七米阳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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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文翔低低的叫了一声,他舔了舔嘴唇,一对眸子在夜里闪闪发光,“我们这是被绑架了么?”文成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看目前的情况应该是被绑架了。可是我在想,就我们两兄弟一穷二白的,还没有别的亲人,这绑匪为什么会绑架我们?我觉得目的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但是我们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兴许事情会出现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文翔耸了耸肩膀,他看着文成被绑住的双手道,“哥,要不我给你解开?”兴许是绑匪看文翔还是个小孩子的缘故,所以文翔并没有被绑住。
文成对着他扯了扯嘴角,“别,这样容易引起绑匪的警觉之心,你没发现一个问题么?自从绑匪将我们扔上这辆面包车之后就不见踪影了,可是你却没有被绑住。这车子的门肯定是被锁住了不能打开。”
文翔盯着文成看了几眼,随即当真去动手开车门,扳了半天车门却纹丝不动,文翔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恹恹的问道,“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不可能就一直这样呆在车里吧?恐怕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闷死啊。”
文成举了举自己被绑住的手,“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他颇不自在的侧了侧身子,“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能等,等着看那群将我们掳来车上的人打算做什么。”
文翔叹了口气,百无聊赖的将脸贴在窗户上,过了大约两三分钟的样子,耳边突然传来文成的惊叫声,他这时候可不管会不会引起绑匪的警觉之心,直接就扭着身子将文成手上的绳索解开。文成轻轻的拿双手推了推他,“阿翔,快看窗户外头。”
文翔没有理会文成,只是专心的解着绳索,只是他闻到了一阵阵汽油特有的刺鼻气味。这时候他终于感到事有蹊跷,扭头看时,两个看不清面貌的壮汉正手持汽油桶往汽车身上浇着。这时候就是傻子也能明白他们想干什么!
“哥!”文翔顿时觉得慌乱起来,他就算平日里性格再犟,也始终是个孩子,这时候遇见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觉得六神无主,可他根本没有想过,他的哥哥文成也是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这样的事情文成又何尝知道该如何处理?
车厢里顿时安静起来,这脏乱的面包车内气氛显得尤其的压抑。文成颤抖着声音问道,“要不,咱们找找这里面会不会有车钥匙?”
文翔点了点头,虽然他们都明知道不可能,有谁会那么傻,在想害你的时候还故意留下解救的办法?但是求生的本能已经让他们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也许他们心里都明白,只是故意不愿去想罢了,人要想活下去,总得给自己留个念想,虽然大部分的时候,这念想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车内汽油的味道越来越重,文成和文翔都感觉到呼吸有点困难,这个车子里不仅脏乱,东西也很杂,什么烟灰烟头的都是小事,文成还翻出了一只生了霉的一次性塑料饭盒和一小把竹签子,显然是吃烧烤剩下的,文成和文翔看着这些东西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幸好两个人都还没有吃晚饭,所以还不至于在如此糟糕的环境里再雪上加霜。
在人焦虑的情况下,时间总是那么的清晰,清晰到你能感受到它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两个壮汉不知何时已浇完了汽油离开了面包车,文成此时感到一阵阵焦急,对着锁住的车门一阵拳打脚踢,但是车门只是微微的震动变形之外没有其余的反应,尤其是车门与车身之间卡得严丝合缝,文成颓然的低下头来,“阿翔,对不起,是哥哥连累了你。”
文翔正想开口安慰文成几句的,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成这时候抬起头对着文翔扯了扯嘴角,车内的温度却陡然升高了,面包车已经被点燃了!这时候两个孩子都已经放弃了抵抗,还有什么能比明知道自己要被活活烧死还不能抵抗无法逃脱来得更绝望呢?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晋江真的好抽啊,欢乐的打滚,妹子们留言嘛留言嘛。
☆、(五)、
文成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那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一样,他反应了好半天才醒悟过来自己目前是在医院里,他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却发现除了自己的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外,其余并无任何不适。
可是这结果却是不科学的,他明明就已经做好了离开这个世界去天堂的准备了。可是临到头来却告诉他阎王老爷看不惯他不愿意收他。他缓缓的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感到自己的头泛起一阵晕眩的感觉,他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恢复过来,他的脚在地上踩了踩,很好,自己虽然能感觉到久未进食的虚弱,但是还能坚持着走上一会儿,他得去找文翔呢,这世上他大概就只剩下文翔能和他相依为命了,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将文翔给弄丢了呢?
他缓缓的走出了病房,却发现外面的喧闹和病房里的寂静形成了那般鲜明的对比,他微微愣了愣神,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待遇很是特殊,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怎么就出来了,要是被薛少知道了,我们又得挨骂了。”
文成转头看了看她,是一个穿着医院的护士服的样子很清秀的女孩,“薛绍?这和薛绍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能钻出个太平公主来?”
“你!”只有A罩杯的小护士更加恨得牙痒痒,她没想到现在的孩子一个个的都这么犀利,不就是小了点么,垫一垫老娘照样倾国倾城!“你快点给我进去!”生了气的小护士惹不得,她愤愤的将文成推进了病房门内,“你给我老实点呆着,我去给你取牛奶去。要是我待会回来看见你不在了,哼哼。”
文成小声的说了一句,“我想去找我弟弟。”
那小护士转过身看了文成一眼,“那也不行,我知道跟你一块儿进来那小男孩是你的弟弟,但是他所经受的烧伤可比你严重多了,现在有专人照顾呢,你去了也不大好,伤口感染了怎么办?但是你也别担心,那个小娃娃很坚强,若是将息的好将来也不会留疤什么的。”
文成微微的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病房去床沿上坐下,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但是心里却是万分着急的,他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天他和文翔被困在了燃烧中的面包车里,心里是万分绝望的,他想着这辈子过的日子,莫名就觉得也许这是种解脱也说不定。
但是那种被窒息熏烤的感觉却是他并不愿承受的,文翔看了看将他拥进怀里,瘦小的怀抱并不能完全遮挡住火势,文成和文翔都觉得氧气渐渐减少,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浓厚了。说起来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但实际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文成在晕过去之前听到了文翔大叫的声音和面包车被剧烈砸动的声音。
文成不由得想,文翔这小子真是白痴,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自己逃命么,结果他却来救了自己,也是,这小子也只剩下了自己这么一个哥哥,若是自己再走了,他就真的无依无靠了,可是自己倒真没想到,两兄弟的关系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倒转了过来,明明自己该去保护他的。
“喂,你不会已经无聊到这个程度了吧,坐在这里发呆?”A罩杯的小护士将手里的牛奶递给文成,“你先喝着,夏景在给你热稀饭呢,你才刚醒过来,又有几天没吃饭了,就先将就一下吧。”
文成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牛奶是温热的,还带着点些微的甜香。文成记忆之中,好像只喝过一次这个东西,那时候自己还在大排档帮忙,老板顺手给了一盒纯牛奶,加了防腐剂的牛奶很腥,文成是喝不惯的。文成端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他忽然记起一件很不好的事情,他将杯子重重的放在了病床边的床头柜上,便捂着嘴跑进了卫生间。
“喂,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小护士气呼呼的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杯子,“这明明是最温和不刺激的食物了好吗?真是贱命!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了。”
她在病房里站了片刻,却并没有见到文成出来,心里便有些着急,她走到卫生间的门口敲了敲门,“喂,你还好么?”但是她的耳朵贴在门上半天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就在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咔嚓一声打开了。小护士吓了一跳,忙回转头看时,却只见薛纪乔握着门把手神色阴翳的看着她。
“薛少爷。”小护士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口,“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快来帮帮忙,文成他不喝牛奶,跑进卫生间躲起来了,我又不敢进去。”
薛纪乔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喝牛奶?”见小护士摇头又点头的模样,他顿时觉得有些好笑,“牛奶在流食中算是营养程度很好的了,可惜他并不接受,那么你回去翻翻书,或者是上网查一查还有什么营养价值高一点的流食,总不能让他只吃稀饭。”
小护士应声而去,薛纪乔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小东西,我知道你在里面,难道我不走你就要一辈子都藏在厕所里面不成?”
卫生间的门突然一下子就打开了,文成淡定的看了薛纪乔一眼,“我要先去看看我弟弟。”
薛纪乔微微的笑了一下,“这是自然。”顿了顿,又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要害你么?”
文成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是谁想害我,可惜就我这样没钱没权更没有势的,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在这件事情中算是受害者了,最后美其名曰帮我打压他们的人是你,结果到头来这笔账还是得算在我的脑袋上。”
薛纪乔忍不住伸出手在文成的头顶上揉了揉,“这事情哪里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这其中还有一点原因是关于你那尚在监狱中的哥哥。”
“哥哥?”文成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抓住薛纪乔的手臂,“你快告诉我,我哥哥他怎么了,他在那里面过得一定不好吧?”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的情绪明显的低落下来,连抓着薛纪乔手臂的双手也渐渐的松开。他这点情绪波动自然逃不过薛纪乔的眼睛。“小东西,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哥哥在监狱里积极争取改造,再加上和监狱长的关系处好了,所以除了没有自由之外,日子其实并不算难过。”
“是吗?你没有骗我?”文成显出急切的神色,“其实我心里是很想念他的,但是我没办法把他救出来,如果他在里面生活的好的话,我的心里也就要好受点。”
薛纪乔伸手捏了捏文成的鼻子,“小东西,别难过了,欺骗你对我又没有半分钱的好处,我没必要那样子做的。只是你还是先把那杯牛奶喝了才行,否则我就不带你去找你弟弟。”
“你!”文成恶狠狠的瞪了薛纪乔一眼,还是转身走到床头柜边将那杯快要冷掉的牛奶端起,他皱着眉头将牛奶一口饮尽,他压住恶心的感觉对薛纪乔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带我去看看文翔了?”
薛纪乔的眸色变深了些,他看着文成点了点头,在转身之后文成听到空气里飘来淡淡的一句话,毕竟还是个孩子,所以这话让他气得几乎跳脚。
薛纪乔的原话是这样的,“我劝你还是先把嘴角边的奶渍擦干净,再换套漂亮点的衣裳,否则别人会以为这家医院是做特殊服务行业的呢。”
什么是特殊服务行业,文成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知道不等于内心里就能够接受。更不代表可以接受别人将自己说成是做特殊服务行业的。他恶狠狠的将嘴边的牛奶渍擦去,对着薛纪乔的背影佯装踢了一脚。
他其实也能想明白,自己的和弟弟的医药费都是薛纪乔出的,这恐怕不是一笔小数目,自己是没有能力还给薛纪乔的,兴许自己还真得做一回特殊服务行业者呢,但是想明白归想明白,真正让自己上场去做时,应该还有着不小的难度,文成看了眼薛纪乔的背影,内心里不由得难过了几分。
很快,薛纪乔便在一间病房门口站住了,文成抬眼看时,这病房并没有门牌号,和自己的病房如出一辙,他感到放心了些,对着薛纪乔道,“这里就是文翔的病房?那咱们进去吧。”就在他的手碰上了门把手的时候,薛纪乔却拉住了他,他转头奇怪的看着薛纪乔,薛纪乔好似正在心里斟酌字句,但是嘴唇嗫嚅着,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文成像是从薛纪乔的神色中观察出了些许端倪,他握住门把手的手微微的颤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他总是我的弟弟,我,我总归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薛纪乔只胡乱的点了点头,“你先进去吧,我,我在外头等你就是了。”
文成压抑着自己心里泛起的酸意,一咬牙将门猛地一下推开,他自己走进去之后又猛地一下把门关上。他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才抬步往病房内走去,病床上躺着的文翔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到文成几乎以为他快要没有呼吸,文成感到自己的腿很软,短短三四步的距离却像是走了几十年那么久。
“哥,你怎么来了?我正想着好久都没见到了你了,下午还准备去看你呢。”文翔躺在病床上对着文成扯出了一抹笑靥。
文成的内心微微安定了些,他走到病床前抚摸了下文翔的额头,“傻瓜,哥哥怎么会不来看你呢。你好歹是和哥哥一块儿长大的,怎么就能说得出这么没有良心的话来?”
文翔瘪了瘪嘴,神色显得很是委屈,但是他却并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呐呐的问道,“哥哥,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莫不是那位很好心的护士把你带来的?”
“很好心的护士?”文成想起来那个只有A罩杯的小护士,并没有觉得她有多好心,只是大约很害怕薛纪乔来着。
“对啊,他叫夏景,人可好了呢。跟哥哥一样好。”文翔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神色很是羞赧,文成看得啧啧称奇,“哎,跟哥哥说说看,那个叫夏景的小护士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真的比我还要好么?”
文翔微微将身体撑起了些,“怎么?哥哥你还没有见过他么?我以为照顾哥哥的护士也是他呢。不过也不奇怪,男护士毕竟是少数,若是每个人都要他照顾,估计他也是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