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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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玉不理他,埋头继续给允怀穿衣服。
“陵玉,你自己下山吧。”
“少废话,你知道我不会的。”
“李慕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的你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陵玉手上一顿,然后又继续忙乎。“你只是在顾虑我的感受。你下山吧,等这阵子的风头过去你再去找李慕。你跟他说你喜欢他,他愿意为你放弃一切的。”
“允怀,不管你的心意如何,但我喜欢的是你。你何必说这样的话来激我?”
“李慕对你也是这般心情。”
“我知道你喜欢我。”
“那就是你自作多情了。”
“你就继续别扭吧。”
陵玉背起允怀,小心翼翼摸索前进。没想到看不见东西,连平衡都变得更难掌控。
走在彻头彻尾的黑暗之中,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陵玉再听不见任何其他。陵玉甚至有一种错觉,以为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背上的允怀。无涯的黑暗在前方不断延绵,竟似没有穷尽。
陵玉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
夜间的山风像刀子一般将陵玉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腕刮下来。时间久了,身上竟渐渐变得麻木。只是有个信念一直在支撑着他,要他一直往下走。
“陵玉…”
“嗯,我们可以做得到的。你要撑着!“
“陵玉,对不起。其实不管你是谁,但后来我真的爱上你了,爱上这个少根筋的你了,对不起…”
陵玉眼圈一红,狠狠地说道“有什么道歉的话,等到了山下再对我说。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接受!”
“那个时候天天看着你在床上哭,看着你傻傻地发呆,后来看着你一股劲认真地想经营茶馆,傻头傻脑的,不知不觉之间,我居然真的喜欢上了你。”
“你别说了!”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陵玉不可能还活着,陵玉不是被挨打昏死过去的。他中的是剧毒,抬回家没多久就已经断气了。可是我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陵玉强忍住眼泪,哽咽地说道“你别说了,有什么下了山再说。”
允怀却像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后来你醒了。我知道你不是陵玉,陵玉怎么可能会在别人面前哭成那样?但是,这样也好,至少可以骗骗人说我没有失职。是我太自私了。可是后来我却真的喜欢上了你,这该怎么办?”
眼泪夺眶而出,陵玉小声地哄道“允怀,你好好撑下去。等下了山,我们找一个地方隐居,谁谁谁当皇帝我们都不要理了,好不好?”
“好…我们再也不要理那些事。陵玉已经死了,我的任务也已经结束了。”允怀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到了后来几不可闻。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陵玉嘶哑地喊道“允怀你若是喜欢我,那就活下去。听见没有,允怀你听见没有?”
允怀的双手无力地滑下,回答陵玉的只有林间呼呼的风声。
42
42、怪老头 。。。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还是木有留言啊~~~~~~~~~~
留个爪爪啦各位大大~~~~~~~~~~~~
陵玉的心伴随着允怀滑落的手跌入无尽的深渊。
“允怀?允怀?”颤抖的声音轻轻呼唤着一个名字。那么小心翼翼,就像怕极了这微弱的声响会惊到背上这人一般。
“允怀,你怎么不说话?”滴答滴答的眼泪连成了线,背叛了强加在唇上的笑颜。
“对了,你太累了,你要休息一下,对不对?是的,是的,你太累了,你要休息一下。谁叫你一直唠唠叨叨地讲那么多。”陵玉继续自言自语,努力说服自己去相信。
是了,允怀没事,他只是睡着了,他只是太累了。
陵玉胡乱擦了擦脸,他想消灭哭过的痕迹。
他要在允怀醒过来之前找到医生,然后允怀会好起来,他们会平平安安地永远在一起。
于是他迈开了脚步,大步大步地走去,他走得越来越快,直到后来干脆跑了起来。
【很快,很快我们就会找到医生。你会好起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就像念咒一般,他在心里不断默念。
这个魔咒支撑着他早已超出负荷的身体,推动他不断前行。
他只是不断奔跑,摔倒,爬起,继续奔跑。
他在寻找黑暗的出口,寻找通往希望的出口。
他要赶紧跑,不停地跑。
可是浓重的黑暗将世界包裹得密不透风,他看不见一丝生的希望。
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直到脸上,手臂上,膝盖上,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割伤的,划伤的,摔伤的。直到最后的一点力气都快要枯竭。
在陵玉第一千零一次摔倒在冰冷的地上时,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像一块破烂的抹布,无力地瘫在地上。允怀的身体,自己的身体,犹如千斤巨石重重地压在他疲倦的身躯上,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意识在一点一滴的流失。
泪水、汗水混杂着血液和泥土迷糊了他的脸。
意识在分分秒秒间被慢慢地抽离,在他双眼几乎完全合上的时候,一滴微弱的光点亮了他的眼睛。那光在绝望的深渊中划开了一道小小的缺口,希望从那缓慢倾泻。
陵玉费劲地瞪大双眼,他想确定这不是幻觉。他扯了扯已经僵硬的肌肉,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
他想背着允怀朝灯光爬去。
可是尽管他已竭尽全力,身体还是没有移动分毫。
在挣扎了一小会以后,沉重的眼皮在陵玉的不甘和怨恨之中缓缓落下,彻底隔断了他所有的直觉。
在离光源不远的地方,陵玉跌进了更深的黑暗。
【允怀,允怀…】陵玉在心里不甘地叹息。
……
迷迷糊糊之间允怀似乎听见有人不断低声唤着他的名字。他努力想睁开双眼。是谁?是谁在那么悲伤地喊着他的名字?
允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屋顶。
他花了很长时间回想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他记起他中毒了,陵玉背着他上山下山,再然后他昏迷了。
他想坐起来,身体却像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
他侧过头去打量屋子。
屋子不大,摆设简陋。角落堆着些砍好的柴火以及一捆捆扎好的干草。这些东西让允怀十分兀定,他还没死。
【陵玉呢?】
房里没有他的身影。
允怀开始不安起来。
他想喊人,可是发出的却是陌生而沙哑的声音,破碎而不成句。喉咙痛得要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门吱呀地打开了。
一老头端着药走了进来。老头满脸皱纹,一头白发,身体却笔直硬朗,步伐矫健全无老态。
“哟,醒过来啦?看来小鬼确实蛮厉害的嘛。这么厉害的毒也被他解开了,也算你大命。”老头相貌上看少说也有七八十岁了,声音却似二十几岁的青年人一般,说不出的诡异。
允怀却无心理会这些,他急切想知道陵玉的下落,干裂的唇费劲地张张合合。【陵玉在哪?】这么一句简单的问话被肢解得零零碎碎无人能懂。
老头摇了摇头说“我一点都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
允怀变得更加急躁,他憋红了脸,使劲想喊出【陵玉,陵玉呢?】
可老头听到的版本只是“唔一…唔一…。”
“别费劲了,起来吃药吧。”说着便扶起允怀,要喂他吃药。
允怀急得不得了,又苦于无法沟通,心下十分暴躁,一手就把碗给打翻了。
老头登时大怒,狠狠将允怀摔回床里去。允怀一下震荡,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老头大骂“妈你个X,老子难得好心斥候人,你还敢给我摆谱?不喝拉倒,爱喝不喝!”
说完摔门出去。
允怀想知道陵玉的下落,见老头出去了也是心急,依依呀呀直叫唤。
老头才出去不久,允怀便听见他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我不去!”
“瞪什么瞪?是那小子自己不知好歹!”
“我给他喂药,他还摆谱!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听起来像是在跟人吵架,但是诡异的是,至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过了约摸半刻钟,门“碰”一声猛地被打开,老头气呼呼地嚷道“臭小子,你敢再把药打翻,老子直接送你上西天,顺便拉上你那相好做陪葬!”
允怀一听,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老头见他表情变化,轻蔑地“且”了一声。
大约是心里有气,老头动作粗暴不说,灌药的时候疑似故意想将药直接灌倒鼻子里去,未果,但允怀已被呛得一阵急剧的咳嗽。
老头心里舒坦了许多,低声骂道“活该。”说完又有些心虚地瞄了瞄门口。
见没人,老头咳了一声想要掩饰他小小的心虚。
允怀拉了拉他的袖子,双眼直盯着他。
老头无端恼羞成怒,扯拉着嗓子骂道“扯什么扯,信不信老子把扔到山下去喂狗?”
允怀这时醒了也有好一会了,他努力清清浑浊的嗓子,用依旧十分沙哑的声音艰难地问道“同…伴…”
“……哦,你说你那个老相好啊?”
允怀也顾不上纠正老头的用词,赶紧点点头。
“还在昏迷,还没醒哦。”
“……”允怀的脸一下变得煞白。
看他如此,老头心情又好了几分。“安啦,有臭小鬼在,你相好死不了。赶紧养好精神下床帮忙,一大老爷还娘们一样让人照顾。且!”说完便摔门而去。
才出去不久,又听见老头的大嗓门在瞎嚷嚷,“吃了!吃了!你干嘛那么关心那臭小子?你看上那小白脸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那老头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心肝儿啊,宝贝儿啊,你别生气了嘛。”
允怀在心里打了个寒颤,真是一个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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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小鬼登场 。。。
第二天早上允怀等了好久老头都没有过来。虽然他还是浑身酸软乏力,但心里到底记挂着陵玉,便挣扎着下床想出去找找。
怪老头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允怀扶着墙缓缓往外走。
老头把药放在房子中间的方桌上,侧着脑袋打量了一番之后挑衅地问“可以下床了?”
允怀这时候说话已经顺畅了很多,见老头问话便客客气气地回答“我想去看看我兄弟。”
老头嗤笑道“还真是恩爱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允怀并不接茬,只是诚恳地问“敢问老人家,我兄弟在哪?”
老头双臂交叉环抱胸前,乜斜了好一会才说道,“跟我来吧。”
老头看见他步伐不稳不仅不扶甚至还不等,自己大跨步径直就往外走。
允怀本就没多少皮外伤,不过是身体虚弱行动不便而已。这时心里又惦记着陵玉,便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在这睡了两夜,这才真正走出房门看看这屋子的模样。
他所在的这宅子有些破落看来不像寻常人家的格局。
允怀所处的那屋子在西院,除了他待那个房间,旁边还有两个房间,被改成了厨房和杂物间。西院四周白墙环抱,院里种了花木,有一些已长成参天大树,看来是颇有些年岁了。时下正是春天,院里四处繁花似锦,花香阵阵。地上是石子铺成的地面,石面上长了些青苔,石缝间还有刚冒头的青草。院中间是一张粗糙的石桌和几张石凳。东面墙壁上题了些字,字迹早已模糊,依稀只能辨认出“不若浮云”“南柯一梦”这样几个字。
出了西院是个坝子,北靠青山南通山谷。往东是东院入口。东院西院门口各自栽一颗巨大的桃树,此刻都结满了桃花。往北是间坐北朝南的屋子,东西两面各有一房,与东西二院相分别相靠却不相通。正中央那屋子廊下门外各挂了两幅板子,上面刻了字,原来是两幅对联。上面写着“水声琴韵古,山色画图新”另一幅却是“四面青山朝佛座,一湾绿水空禅心”。
见允怀看着对联发呆,老头不悦地嚷嚷到“你还来不来?别浪费老子时间!老子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做呢!”
允怀连连道歉,跟了上去。
老头往西面的房子走去。允怀连忙跟上。
这屋子比允怀睡的那间要大出许多。房中间立着一个竹子做成的屏风。屏风将房子隔开两个空间。外面那间是个简陋的书房,里面那间则是卧室了。屋里的摆设虽非常简单,但是房里却明显比别处整洁。陵玉此刻正躺在床上依旧是昏迷不醒。
允怀有些慌张地问道“他怎么还没醒?”
老头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看到人啦,我不招呼你了,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去做呢。你自便哈。”
说完就抬脚就走。
允怀看着陵玉身上脸上到处是伤口,脸色发青,唇色发黑,完全没有任何知觉。
明明应该只有些皮外伤,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转醒?
允怀看得又是担心又是心痛,没待多久忍不住就蹦出门外找老头去。
找到老头的时候,老头正在西院里进行着他口中所谓的十分重要的事情——劈柴。
老头轻松地抡起斧头,又毫不费劲地劈下,一眨眼一堆柴火就解决了。老头把劈好的柴堆回允怀那屋去。
允怀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