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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买大送小-第4部分

小说: 买大送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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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陆世青这一提,燕承锦这才想起来,哥儿地位不高,丈夫死后改为依附兄弟叔伯,甚至被转买送人都是平常。若是撇开他的身份不谈,眼下老夫人说是要让他改弦易张,已经算得上是十分客气了。

    陆世玄走得突然,没留下一儿半女。老太太中年丧夫老来丧子,还有个陆世青也不是亲生的,其悲痛可想而知。人在恸痛之下难免失了理智,有些迁怒他人,燕承锦首当其冲,仿佛若不是这位少君进门,陆世玄就不必外放地方,自然也就不会染病而亡。于是燕承锦在老夫人眼里,只怕和个眼中钉肉中刺也差不多了。

    燕承锦颇为自知,清楚老夫人见到自己心情不会好,也就尽量对老夫人避而不见。虽然近来大小事都是他明里暗里在张罗,却绝不去跟前刺激老人家。但她心里想来还是有所怨恨的。

    燕承锦倒不怪她有如此想法,他心中宏愿原本就不拘在这家室小事之中,也就不太在意老夫人对自己的态度如何。他怜悯同情老妇人孤苦,如今对方做出如此举动,他没觉得愤怒,只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

    燕承锦摆手制止住又想要跳起来骂人的天麻,对着陆世青摇了摇头:三年孝期未满,此时谈论此事为时尚早。

    陆世青对他写出的回答并不满意,见燕承锦神情平淡镇静,不像是因此恼怒的样子,便大着胆子上前拉住他握笔的手摇了摇,央求道:“少君,我大哥生前很喜欢你,他一定不想看见你日后进别人的家门,你别听大娘的好不好?以后都……”

    其实燕承锦对于改嫁这种事并没有特别的看法,可若是情势需要,他也并非绝对排斥。——之前借由陆世玄,他并没有完全同与政治脱离。如今没了陆世玄居中转圜,他再想做点什么事便有诸多不便。就像皇兄有意特旨让他出仕,但其中的艰难掣肘,也远远大过预想。

    他一生所学,多年来的抱负与理想,还什么都来不及施展,他是绝不甘心就此如妇人一般困于院墙斗室之中的。

    然而此时被陆世青纠缠得紧了,燕承锦一低头看见那双与陆世玄颇为相似的乌黑眼睛,思及这场婚姻在他来说很有些交易的味道,他对这位夫君,并没有比相敬如宾更多更深的感情。然而对方待他,委实周到体贴无微不至,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来。或许那人是当真……喜欢自己?

    燕承锦不由得有片刻的恍惚,再回神只觉得额角突突跳疼,忍着不适提笔写:若是我不愿,旁人自然无可奈何,你且放心。

    陆世青得了这个回答,心下稍安,这才发觉自己还抓着燕承锦,慌忙松了手,端端正正坐了回去,又重新变得拘谨起来。

    燕承锦强打起精神又问了陆世青几句诸如读书学业的话,见他答得一板一眼,没了谈兴,让天麻送他回去。

    这一夜多了些心事,难免就有些辗转,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清早,依旧是昨天那个小丫环过来,也没提旁的事,只说老夫人今天想去庙里上香,也许就小住几日散散心,过来问燕承锦的意思,要不要一同去。

    燕承锦自然是推脱不去的。

    老妇人将家中仆妇女眷也带去了大半,这一行人不是老弱就是妇孺。雪虽住了,天却仍旧阴着,燕承锦唯恐天寒路滑照应不周,又将府外守卫的侍卫人手调了一半跟着去。

    他身上却是真的不太舒服,胃口也依旧不好,好像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地方是痛快的,偏偏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难受,只是虚软无力,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送走老夫人之后,倒头昏昏沉沉又睡了一个早上,直到下午才想起林景生的事,忙让天麻收拾出一个小院,重新安置林景生。

    天麻也知道这位林先生是请来做什么的,觉得很是有必要好好拉拢,务必要让他立场坚定地站在自己主子这一边。于是说话做事都分外透着几分殷勤,还特意选了个离得近些的院子。

    只是要将院子收拾得妥帖舒适,这活儿毕竟不少,纵然是天麻这第一能干的小厮手脚麻溜利索,林景生和卫彻也没闲着,几人依旧忙碌了一整个下午,才算像模像样。天麻忍不住又要老话重提,嘀嘀咕咕地跟燕承锦念叨起府里人手不够用的事儿。

    燕承锦有了昨晚出事连个人手都找不到的尴尬经历,此时也深深觉得这府里缺几个细致周到的自己人。今天府里人少了大半,更像是连点人声都没了,越发透着冷清萧瑟。燕承锦终于难得地点了头,同意天麻的意见,带几个府中旧人过来听用。

    他让卫彻回去挑人。又见这边也没有什么事,而且那些人过来便要长住,需要整理收拾带过来的东西也有不少,顺便就放了卫彻一天假回去与家人聚一聚,明天再带着人和家什一起过来。

    天气一整天都阴沉着,燕承锦昨天扭伤的脚还没有好,加上身上不痛快,也失了四下走动一番的兴致,晚饭后随便翻了两本书,不知怎地也看不进去。转眼见本来在旁边伺候茶水的天麻趴在桌子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每每要睡过去,又一个激灵醒过来,难为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忙里忙外的这一整天,也够累的。

    燕承锦不忍心让天麻强打精神伺候,摇醒了天麻,自己放了书示意要睡,让他先去休息会儿。

    天麻揉着眼睛起来,却还记得先给燕承锦掖了掖被子,又过去看看暖炉,添了两块雪炭,这才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屋里一下子就静下来,就连雪花落在屋檐上的簌簌声响都清晰可辩。

    在这样的静夜里,燕承锦不由得就想起最近数月里许多事。全是婚后点点滴滴小事,他当时觉得理所应当稀疏平常,这时回想起来,竟也是有些挂怀难忘。

    燕承锦猛然回神时,才惊觉自己竟是叹了口气。此时案上灯火一晃,香烛燃到尽头,袅袅灭去。

    燕承锦也懒得起身去点,借着外屋透进来的灯光翻了个身,终于迷迷糊糊有些睡意,梦里隐约有股异香,接着似是有谁轻轻从门外进来,站在床前阴影里看着他。

    燕承锦昏昏沉沉,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想睁开眼来看一看故人亡魂归来,居然动弹不得。

    那人影却在此时动了,伸手就往燕承锦脸上摸来,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地,呼哧呼哧地直喘气,那手微微地发着颤,竟然是暖哄哄的!

    燕承锦心下警觉,竭尽全力将指甲往掌心里重重一掐,借助那一丝疼痛终于迫使自己清醒过来。他也不管对方是谁,当下躬身吸气,抬脚就踢在这人腰间,踹得这人横飞出去。

    ——————————————————

    林景生将那大氅上泥渍洗尽烤干,他识得那皮毛贵重,见夜并不算深,打算着趁早抱去还了。

    谁知才走到院门口,就听得屋里噼里啪啦似是家俱倒地的声音。林景生心下疑惑,忙叫了两声天麻却无人答应。

    林景生不便擅自去人家内屋里查看。就在这正迟疑的片刻工夫,屋门却是哗一下大大敞开,一个黑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里面窜出来,还被门槛绊了一下,狼狈不堪地摔在出来。

    林景生一时不查,险些被他一头撞在身上。这人也顾不得,一骨碌爬起来往外就跑了。

    而燕承锦提着一柄利剑,就跟在那人身后从屋内追出来,也不理会愣在院子里的林景生,越过他一直追到院门口。

    林景生张大了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燕承锦昨夜扭伤了脚,如今仍不大敢着地,行动间有些迟缓,落后了几步,眼看那人身影一晃,奔入院外花木小径之中,顿时失了踪迹。

    燕承锦站了片刻,只得蹙着眉转过身来,目光凛然地瞟了还愣在那里的林景生一眼,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一身雪白中衣,未及穿鞋,足下一双白袜,就这般踏在雪地上。乌黑发丝散乱地披在肩头背后,发丝下一张脸雪玉般地白,眼睛却是极黑极亮,紧抿的嘴角隐约带着压抑的愤怒。背挺得笔直地执剑站在那里,竟有种锐利的惊艳。

    林景生半天才算是找回自己的舌头,面对这种情景却不知说什么才好,诧然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人难道是刺客?”想到燕承锦的身份,林景生不由得悚然而惊。

    见林景生急着要去叫人,燕承锦目光微微一闪,朝他摆了摆手。

    林景生见他阻止,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张扬此事,只好道:“少君有没有受伤?”

    燕际锦摇了摇头,突地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抬头往屋内看去。

    此时屋门大开,林景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天麻无声无息地躺在外间侧塌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林景生对小厮颇有好感,也担心起来。这时也顾不得避嫌了,忙奔进去查看。

    才到门口却闻到股淡淡异香,林景生见多识广识得这迷香,心下微微一跳,却由此知道天麻大约没有性命之忧,稍稍放下心来。他进门就将门窗大大地敞开来通风,见旁边桌上放着一壶茶,当下也顾不得冷热,倒了一杯就泼在天麻脸上。

    泼到第二杯,天麻□一声醒过来。睁眼看到林景生时还有些迷糊,正茫然地转头四顾,突地尖叫了一声:“主子!”挣扎着就要起来。

    林景生这才想起燕承锦原本只落后自己几步,他做了这几样事的工夫,燕承锦竟还没有走进来,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燕承锦正站在门口,一手扶在门框之上,似乎是力有不支,他微微躬着身,原本威风凛凛地提在手上的剑也用来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听到天麻的叫声,燕承锦稍稍向这边抬了抬头,目光都有些散乱了。这不过片刻的工夫,他面色竟是异常地苍白下去,几乎要与雪地一个颜色了,就连唇上都失了血色。燕承锦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他的眼睛突地睁大,放开扶着门框的手改而按在腹上,神色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又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之色。

    他握着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随着剑身落地的呛然声响,在天麻的惊呼和林景生的不及反应中,脚下一软歪歪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接连加了三个晚上的班,好想不上班啊……

    头昏了,如有错别字下次修。

    扑床,亲们晚安。

 9第 8 章

    天麻被吓得不轻,那嗓子里都带着颤音了,跌跌撞撞地翻身下床就想要冲过去,却因为迷药的作用还未完全过去,手软脚软地还没走出两步,就几乎被自己绊倒,天麻担心之极,急得朝着燕承锦的叫道:“主子,主子你怎么了?”

    燕承锦将天麻的焦急呼声听在耳中,却苦于说不出话来安慰他,想朝天麻摆摆手,手刚抬到一旁,又收回去攥紧了身上衣服。他屏住了呼吸忍耐了片刻,终于克制不住艰难地喘息起来。

    燕承锦觉得这阵突如其来的绞痛诡异得不同寻常,似乎身体深处某个地方被搅动起来,牵牵扯扯纠做一团。痛还在其次,偏偏还伴随着反胃心悸胸闷全身无力头晕目眩诸般不适,简直比受伤还要难受,片刻间已是满身虚汗。他往常也病过,却从来不曾有过今天这般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也莫名的有些惴惴。

    他吸了两口气刚把一阵晕眩压下去,身子突地一轻。眼前景物打个了横,颠倒过来。燕承锦只以为是自己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茫然转头间却不料撞着一人胸口,洗得发白的布料柔软地蹭着他的脸颊,鼻端传来衣物上淡淡的皂角气味,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林景生怀中。

    燕承锦只来得及微微一怔,接下来却又不由自主地蜷紧身子咬牙忍痛,无瑕再顾及其它。

    眼下这般情形,林景生也管不了失礼不失礼的。抢上前去展开手里的大氅朝燕承锦岙上一裹,打横就将人抱起来,匆匆奔进屋里去。

    林景生把人住床上一放,急忙点了蜡烛,先就将燕承锦身上草草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明显的外伤。然而见燕承锦侧过身蜷缩成一团的样子,一口气却始终没办法松下来。

    天麻一路扶着墙壁桌椅,这时踉踉跄跄地也跟了进来,一眼看进屋内一面屏风被撞倒,锦凳也歪倒在地上,情形一片狼籍。

    天麻都快吓哭了,扑到床边一个劲地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景生除了看到燕承锦追着那人出去,也没比天麻多知道点什么,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好呢。垂在床边的袖子被轻轻地拽了拽,一低头看见燕承锦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珠微微转动,和他对视了片刻,似乎是身上实在难受,又闭上眼蹙眉忍耐。

    林景生只好把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再加上他也弄不清楚现在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对天麻的追问只能含糊其词,只是道:“你先别管那些了,我看少君现在这情形不太好,最要紧的还是先找个大夫来看看。”

    天麻也是慌了手脚,这时被林景生一提醒,顿时就跳起来:“我,我这就进宫里找太医!”

    天麻才敢要走,林景生又被燕承锦一把拉住。林景生只好叫住天麻,俯身试探着轻声道:“少君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燕承锦眼睛只是看着天麻,在枕上一个劲摇头。

    天麻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主子你还记着和章大夫那点小仇呢!你都疼成这样了,要是绞肠痧这类的病,可耽搁不得!咱们就不和大夫们计较了,让太医来瞧瞧,让他们开一付不苦的药,好不好啊?”但他毕竟平素对燕承锦十分敬畏,理智上虽然知道这事不能由着燕承锦来,但燕承锦没答应,他脚下挪来挪去,始终没有挪出房门去。

    小天麻用这么一付哄孩子的口气和燕承锦说话,林景生的表情就微微有点怪异,偷偷瞄了燕承锦一眼。

    后者这么大个人,虽然不待见大夫,却又怎么会嫌药苦怕吃药的。眼睛见天麻情急之下满口胡话,连疼带恼的,那脸色也好不到那里去。只苦于腹中疼痛身上无力,要不然跳起来掐天麻脖子的心都有。

    若是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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