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妙]智能帝国-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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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加呵呵地笑了一阵,回答:“你想向我证明的,我不愿意承认;我想向你证明的,你也不愿意承认,现在无非就是形成了一个相峙局面而已,就这么简单。”
然而这次,穆先生却笑不出来了。
“……难道你就是为了向我证明,才作下了那许多的恶事么?”他幽幽地道。
撒加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恶事?你指什么?”
这一刻的撒加甚至露出了有些无辜的眼神,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如同平静深邃却又蕴含着无数玄秘的海洋,广阔、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
此时的撒加,从容、完美而高尚,就像一个神。
和穆先生一样,就像一个神。
有好几次,穆先生都在内心深处有一种冲动,想提醒面前这个年轻人,两人之间的赌约他已然输了,因为他已经变得和自己一样了,可撒加用另一种方法堵住了他的口。
撒加刚才所说的,其实已经代表着他承认了自己在两年前和穆先生订下的赌约中输了,穆先生就像一个预言家,准确地预测到了撒加在以后那两年里的心理变化和他因此而产生的世界观与人生观的转变,就这一点来说,他已经做得近乎于神了。
然而令撒加认输是有代价的。
撒加在改变的同时也把自己人性中最丑恶最黑暗的一面释放了出来,他以如神一样完美的姿态嘲笑着神,他背负着与穆先生的赌约中代表失败的牌子招摇过巿,让每个人都知道他已经变得和这个神一样高尚的人一样,但同时,他又肆无忌惮地犯着那些任谁也不能饶恕的罪。
撒加改变了,可他的改变并不完全按照穆先生当初所设想的那样,他以这种方式提醒着穆先生,假使穆先生认为他已经变得和自己一样,那他在这同时也得承认自己的罪恶。
既然两个人是一样的,那么他们的罪恶也应该一样。
“我并不认为我做了什么恶事需要劳烦到穆大人亲自过问。”撒加的言辞之间含着说不出的讥讽。
沉默片刻,穆先生缓缓地开口道:“那么,你不承认董事会对你的指控?”
撒加愣了愣,随即笑了。
“原来穆大人对善恶的衡量标准已经和董事会同步了啊,”他笑着用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拎着茶杯轻轻地将它放在茶盘上,“这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
“世事无绝对,”穆先生淡淡地道,“有些时候,在特殊的条件下,善人也会作恶,恶人也会行善。董事会里的绝大多数人虽然心术不正,但并不代表他们的话什么时候都没有可信度。”
说着,他将杯中的茶饮尽,又替自己和撒加各斟上一杯。
“我能理解你想保护卡妙不受任何委屈和伤害,可有些事,你做得太过份了,”他接着说,“我今天并不想与你讨论什么善恶的定义,我要说的是,你要是继续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所导致的结果只会与你的愿望背道而驰。”
“是吗?”撒加剑眉一扬,“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
穆先生摇摇头:“是什么都一样,必须以人心为基础才能稳固,可撒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正令你渐渐地失去所有的人心……包括卡妙的。”
撒加冷笑不语。
“就像你收购亚历山大那块贫民住宅区,其实说到底也只是为了替卡妙出口气而已,可你为此害得多少人流离失所?你有没有想过,卡妙绝不会高兴你为他……”
“第一,那块地是我早就收购了的,只是那天刚好有需要动用了而已,我这里还有各种相关文件证明,”撒加懒洋洋地打断了穆先生,“第二,如果你年纪还没大到那么健忘,应该还记得两年前在澳大利亚你就告诉过我,一旦我选择使用你提供的办法救活他,那也就意味着我永远失去了他的心。”
穆先生浅浅一笑,他自然没有健忘到那个地步。
“那么,”撒加接着说,“照你所说,我两年前就已经永远失去的东西,现在也就不存在再次失去的问题吧?”
“……那么,”穆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何不干脆放了他?”
“这是我和他半夜三更关上门的事,就不用穆大人这大圣人来操心了,”撒加哈哈一笑,起身告辞,“谢谢你的茶。”
“撒加,”就在撒加已经走出好几步开外,穆先生叫住了他,“请你相信,我现在并不想与你为敌,也不想再干涉你和卡妙的事,我只是希望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都能从痛苦中摆脱出来,都能得到各自的幸福……所以……”
撒加静静地站着,等着听那个“所以”之后的话。
“所以……”穆先生从容淡然,一字一句地道,“请停止作恶,不要再造孽了。”
“我好像以前听过类似的话,”撒加略略侧过头,话中含着淡淡的笑意,“知道是谁说的吗?”
“……”穆先生默然。
撒加笑笑,没有再说,大踏步向外走去……
他还没走出大门,便远远地看到史昂和卡妙站在一起,像是在说些什么。
“父亲大人,”他快步上前向史昂施礼,“这么有雅兴,晚上出来散步?”
史昂面无表情地转过来看着撒加。
“听卫兵说门外来了个不速之客,出来看看,”他向撒加报以微笑,“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安琪拉复生了。”
“您很会开玩笑么,”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撒加的笑显得愈发公式化,“人死了哪有复活的道理?”
“我知道,”史昂说着又把视线转向一言不发、神情冷淡的卡妙,意味深长地道,“可实在是太像了,很难让人不产生联想。”
正说着,路尼和两个史昂的随从也走了过来。
“夜凉如水,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撒加说着又向史昂施了一礼,“我也该走了。”
史昂高傲淡漠的目光在撒加和卡妙身上转了一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旅馆大门。
就在前园那扇雕花铁门关上的一瞬间,史昂再度回头,刚好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正轻轻抚摸着那个合成人的脸,那样子说不出地亲昵。
“想我了,所以来接我?”撒加看着石青色额发下微微低垂着的那张脸微笑,柔声问道。
卡妙不答,一旁的路尼早已很识趣地背过身走开了。
“……走来的?”撒加四下望了一眼,又问。
沉默片刻后,卡妙点点头。
撒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也好,”他说,“反正晚上的空气不错,我们就这样走回去好了,就当是散步。”
然后,他吩咐路尼坐他的车直接回旅馆,自己则牵着卡妙的手步行回去。
……
一路上撒加都牢牢地牵着卡妙的手不放,丝毫没有避讳地在街上信步而行,偶尔也引来一两个路人好奇的目光,可撒加对此视若无睹。
走了一会儿,他们在另一家Tapas酒馆前停下脚步。
“吃过晚饭没有?”撒加问。
卡妙点了下头,事实上,他在来路上那家Tapas酒馆只是喝了两杯酒,小菜几乎没怎么吃。
“我一直开会,到现在还没吃,”撒加微笑道,“就当是陪我吧,好不好?”
于是卡妙就跟着撒加走进那家酒馆,找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很巧地,他也点了雪莉酒。和味道辛烈的雪莉干酒“Fino”不同,他点的是味道浑厚的Olroso,由穿着无袖黑衣的酒保用鲸骨制成的长勺从橡木桶里一杯一杯地舀出来,配上最高级的西班牙火腿Jamon de Iberica,一片一片泛着红渍渍油光、薄得像吸油纸一般、吃起来却又一点都不油腻的火腿片,配上味甜醇厚的雪莉酒,完全是味觉上一种奇妙的享受。
撒加兴致很高,又先后叫了好几样Tapas冷盘:腌橄榄、醋渍贻贝、西班牙香肠、西班牙蛋卷、蒜渍小乌贼……他们就着雪莉酒一点一点地吃,一直吃到晚上9点左右。
……11月西班牙的夜晚已经很冷了,从地中海吹来的风带着透骨的寒意,撒加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穿着单薄的卡妙身上,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这样是不是暖和点?”他轻声问道。
卡妙皱了下眉,肩膀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想从撒加怀里挣脱出来,可终于还是有些生硬地停住了。
昏暗的路灯灯光中,两个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青年男子相互依偎着,紧紧地,却又是那样自然而然,看上去就像一副绝美的图画。
一位路过的吉普赛中年妇人在他们附近驻足,对他们微笑。
什么也没说,撒加以微笑作答,那妇人笑着向他们点点头,便离去了。
一直低着头的卡妙禁不住将头抬起来,转过脸去看那妇人的背影。
“这种事对西班牙人来说算不了什么,”撒加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道,“西班牙人对爱情向来表现出其他国家的人都难以企及的开放、宽容和勇敢。他们可以因为一个在别人看来非常不可思议的理由而爱上任何一个人,也可以为这样的爱情而牺牲自己的一切。”
卡妙默然。
“我不是跟你说过?”撒加看着他低垂着的浓密睫毛下那片冰蓝色,微笑道,“这世上有很多人,抱着形形色色的想法和观点生活,总有能接受我们的地方。”
对于同性之间的恋情也给予宽容吗?可是,这只限于人类的范畴吧,卡妙在撒加温柔的注视下暗自沉思,如果那个向他们微笑的妇人知道他是个合成人,还会这样友善地向他们微笑吗?
“老头子,都和你说什么了?”撒加突然出人意料地问。
卡妙从撒加的怀里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不管他说什么,都不用理他,”撒加的笑里已经渗入了一丝对自己父亲的不屑,“他是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卡妙之前与艾欧里亚见面的那家Tapas酒馆前。
酒馆前围着很多人,闹哄哄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卡妙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那嘈杂的人群,于是撒加会意,拉着他上去找围观的人打听。
“唉呀,别提了,”其中一个围观的人回答,“这家酒馆刚刚被查出和合成人反抗组织有关系,智能联合的自卫队来抓人,还交上火了呢!”
“岂止,还死了人呢!”旁边有人立即补充,“听说这家酒馆是合成人反抗组织的一个据点,唉,看来在这里做事的人全都逃不了干系啦!”
正说着,几个穿着智能联合自卫队军服的合成人士兵分开围观的人群,抬出一具尸体来。
尸体上盖着一层白布,几缕圈曲的黑色长发和老式西班牙舞裙的花边露在外面。
那几个合成人士兵抬着尸体径直上了刚开来的一辆装甲车,紧接着酒馆老板和几个酒保被另一队合成人士兵押了出来,也上了那辆车。
车开走后,几个留下来看守现场的合成人士兵把酒馆包围了起来,并架起了隔离带,然后,他们用枪指着围观的人群,硬是把他们驱散了。
卡妙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卡妙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第三天和第二天一样,天上遍布黑云,却又不下雨,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因此大多数人都选择留在家里不出门。
卡妙从窗子向外望去,街上的人很少。
他穿着一袭云白色的长睡袍,静静地倚在一张软榻上,端着酒杯,望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酒是他刚点的Camus XO Supérieur,口感清幽,果味浓郁,带着一种很别致的坚果香气。
Camus干邑白兰地,和他同名,这是撒加曾向他提过的酒。
旅馆老板想得很周到,还特地为他准备了冰块和好几种用于兑饮的饮料,可他没有用,兑饮是不容易喝醉的,惯于克制自己的他也从未在饮酒上放纵过自己哪怕一次,可今天不同,他想醉。
至少在那个人回来的时候,他想醉……
撒加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斜倚在软榻上的卡妙,手里端着一杯晶莹剔透的白兰地,露出平日难得一见的风情。
像是害怕打破面前这犹如肥皂泡一样不真实的景象一般,他没有说话,慢慢地走过去,在离软榻几步远处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说实话,和其它时候相比,撒加更喜欢看他穿睡袍的样子,那修长、曲线优美的脖子和有着诱人白晳的胸膛从那敞开领口欲掩还显地露了出来,那件纯白色、闪着丝缎莹彩的睡袍衬得卡妙那显得一向有些冷峻的发色异常地柔嫩,略显苍白的面孔无与伦比地清秀脱俗,两条雪白优雅的长腿从开襟睡袍下半遮半掩地伸展着,不同于以往那穿得严严实实、立得像军人一般笔直的样子,淡淡的、不经意地,此时的卡妙竟然前所未有地撩人。
撒加的视线缓缓地从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慢慢往下,移到那露在睡袍外的腿上,再移到那赤着的同样雪白的脚上。
卡妙没有回头看撒加,只是倚着软榻,端着酒杯,静静地坐着。身处红色主调装饰的西班牙风格的房间里,一身雪白的卡妙看起来竟有些透明。
撒加出神地看着面前完全不同的卡妙,不说话,也不动弹。
杯中的酒香随着卡妙手心的温度被慢慢升腾,随着空气在整个房间弥漫开来,撒加闭上眼,微微偏头,在这雅致的酒香中感受着这难得美好的宁静。
可这时,卡妙竟莫明其妙地紧张起来,他把酒杯送到唇边,微微地颤抖着把酒喝下。
撒加仍旧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一动不动。
卡妙也还是没看撒加,径直从软榻上起身,从榻边的小圆桌上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也许是那莫明的紧张,又或者是撒加那异样的目光令他觉得不安,此时他发现自己真的是需要酒精的麻醉。他太紧张了,拿酒瓶的手一抖,酒竟倒了满满一杯。
就在这时,撒加已来到了他身边。
卡妙拿着酒瓶的手有些僵硬,他慢慢地放下酒瓶。
撒加终于有了动作,他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触摸着卡妙的脖子。
酥酥痒痒的触感刺激着卡妙的每一根神经,他的呼吸开始脱离规律的轨道,肩头、指尖和嘴唇有些神经质地颤抖着。
他再次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也许是为了掩饰他的窘迫,他哆嗦着慢慢把酒杯举到唇边。
一股温热的鼻息忽地喷在他的脖子上,撒加的手指随即绕到另一边托住了他的脖子,这边,两片嘴唇已经代替了手指的爱抚,袭上了他的脖子。
卡妙手一抖,几乎没拿住酒杯。
撒加一定察觉了他的不安和紧张,可手上和嘴上的动作并没停止,只是比刚才更加温柔,以此来抚慰卡妙的恐惧。
卡妙闭着眼,忍受着充满情欲气味的刺激,一气灌下了半杯酒!
撒加从卡妙的侧面转到正面,托着他脖子的手慢慢地游移到他的耳边,逗弄地捏住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