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同人)重生之夜色若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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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敬畏评估,便是因为,监察院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长公主的身边埋了两颗钉子。
尤其是袁宏道这枚钉子,更是早在长公主瞧上了那个科举中的俊俏林书生时,便被安排在了林书生的身旁。
如果说那位宫女,只是掌握了一些长公主的性情喜好,同时安排了洪竹“凑巧”发现那件阴私事,而袁宏道如今身为信阳谋士,对于长公主的实力,目标,则是无比清楚。
有这样一个人暗中帮监察院传递消息,长公主一方,又哪里禁受得住监察院的风吹雨打,之所以陈萍萍从来就没有把长公主当成值得重视的敌人,之所以今日监察院的出手显得如此准确与眼光毒辣,皆因为此。
袁宏道是监察院建院之初撒出来的第一筐钉子,经历了这么多年朝堂天下间的磨损,那筐钉子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然而如今的他却不知道,现今的监察院早已不是当年的监察院。
陈萍萍早已冷漠地横亘在了这些人与陛下的中间,所谓架空,便是如此。一切为了庆国,还是这些人的心中执念,但事实上,他们的一切,必须由陈萍萍安排。
所以,萧然还有范闲一直在害怕着一些事,也在提防着一些人。
宫门紧闭,门上的铜钉像是幽魂的突出双眸,盯着宫墙外那些面带忧色的人们,在宫外等消息的人不多,主要是大皇子和京都守备谢苏一行人。他们看着紧闭的宫门,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但他们已经知道,监察院已经把长公主一方的高级官员尽数逮捕,送到了大理寺中。
大皇子眉头皱得极紧,片刻后忽然说道:“不行,我要进宫,进谏。”
谢苏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大帅!不要糊涂,这时候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人能说话的。”
大皇子皱眉说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皇祖母怎么办?”
庆国皇太后这时候还在含光殿里高卧,睡得十分香甜,含光殿内外的消息传递,已经被庆国皇帝遣人从中断绝,确保不会有别宫的人,会来打扰太后的休息,会来告诉太后某些宫殿里正在发生什么。
离含光殿不完的广信宫,是皇太后最疼爱的小女儿,庆国长公主李云睿的寝宫,此时的广信宫,与往常的清幽美妙景象却不一样。
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太监,就像冬天里的一棵枯树般,站在广信宫的门口。
枯树在此,一应清景俱无。唯有的是犹如死神的萧然,带着古怪的笑容站在他的身后,和景色融合在一起。
长公主李云睿站在广信宫殿内的槛外,冷漠看着宫外那名老太监,说道:“洪公公,我要见母后。”
洪老太监没有说话,萧然也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个女人,自然也没有别的人应话,跟随他们前来广信宫的太监们此时正在宫内忙碌,忙碌着从广信宫的各个角落里抬运尸体。
广信宫里的二十七名宫女,包括长公主贴身有武艺的宫女,此时都死了,有几具尸体在宫外的墙下,明显起初是意图逾墙求援。
然而既然是洪老太监亲自带人来此,再加上萧然处理完宫外的事情前来,广信宫里的宫女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惨被全数杀死,甚至没有人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来。
没有人怒斥她们说话,陛下的旨意很清楚,不允许任何人说话,全数杀死。
太监们将那些宫女们的尸体抬上了几辆破马车,然后往焚场那边行去。一路上马车空板间流下血水连连,滴落在皇宫的石板路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又有太监手执扫帚,拉了车黄土于后,一面洒土在血迹之上,一面扫净。
片刻之后,马车远离,石板上血迹混灰渐浅,渐渐变成一道道极浅的印子,就像是什么都没有。
直到此时,洪老太监才缓缓抬起头来,有气无力说道:“长公主殿下,太后娘娘正在休息,陛下让你不要去打扰她。麻烦您先等片刻,陛下一会儿就来见您。”
长公主清美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怨毒,垂在身旁的双手缓缓握紧,片刻后,她却笑了起来,极有礼数地微微欠身,说道:“那本宫……便在这里等皇帝哥哥。”她看着萧然那张漂亮的脸孔,眼神之中的怨毒似乎要凝成一把剑狠狠扎进去。萧然笑眯眯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的挣扎。
长公主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愤怒,她反身入宫,关上了木门。
萧然笑着说:“那么现在我去看看另一边了,这就交给你了,传说中的大宗师~”洪公公弯了一□子,对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萧然没说什么,很快没了踪影。
洪老太监依然是佝偻着身子,像棵枯树一样,静静地守在广信宫外,这棵树的枝丫虽然没有叶片,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向广信宫的四周伸展开始,包裹住了宫殿的上下四方,让宫里的那位女子有些艰于呼吸。
东宫里的一片嘈杂与纷乱,人人惶恐不安。没有戴首饰素面而出的皇后娘娘,看着那些不请而入的太监,大发雷霆,娥眉倒竖,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狗奴才!想造反不是?”
姚太监恭谨行了一礼,轻柔说道:“娘娘,奴才不敢,只是身负皇命,不得不遵。”
便在此时,面色惨白的太子也从后殿里走了出来。他看着殿内的太监与侍卫,眼瞳微缩,发现来的人都是太极殿与御书房那边父皇的绝对亲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这些奴才敢闯到东宫里来闯,但他清楚,这一定是父皇的意思。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太子强行压制住内心深处的一抹惊恐,镇定问道:“姚公公,这是为做什么?”
姚公公行了一礼,恭敬禀报道:“陛下听闻东宫里有人手脚不干净,担心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所以派小的前来,将这些下人们带去太常寺审看。”
这自然是句假的借口,皇后与太子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的不安与疑惑,一个宫女的死亡怎么也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皇后强行压抑下内心深处的怒气,咬牙说道:“宫内的事务,一向不是由本宫管理?陛下心忧国事,何必让这些小事劳烦他。姚公公……是哪些奴才多嘴,惊动了陛下?”
姚太监平静地站立在下方,没有回话。
太子叹了口气,问道:“既然是父皇的意思,那便带去审吧。”
此言一出,已经被集合在东宫的那些太监宫女们一片哀号之声,他们虽然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命运是什么,但也清楚,太常寺那个地方,比黑牢还要可怕。
“要带多少人去?”
“全部。”姚太监抬起头来,轻声说道。
皇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半晌后抖着嘴唇,愤怒说道:“难道这宫里就没有人服侍?”
“马上便会重新调人来服侍二位主子。”姚太监恭敬说道,然后一挥手,指挥手下的太监与侍卫将东宫里的数十位太监宫女都捆了起来。
一路捆,一路有人低声求饶,然而姚太监带来的这些人,不止捆人,还把这些人的嘴巴都捆住了。
皇后知道今天的事情一定有大问题,她回头无助望了太子一眼,从儿子的眼中,知道事情的真相。然而太子此时面色发白,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姚太监一行人,正准备离开东宫的时候,庆国皇帝从宫外走了进来,微微皱眉,说道:“怎么回事?”
皇后看见这一幕,赶紧带着太子向前行礼,悲愤说道:“陛下,您这是准备将这儿打成冷宫吗?”
皇帝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却是根本看都不看太子一眼,直接对姚太监说道:“朕是如何吩咐的?”
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姚太监吓得卟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连连磕头,然后回头狠狠说了一句什么。
皇后与太子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紧接着皇后惨叫了一声,昏厥在了太子的身上。
因为……
就在庆国最神圣的皇宫,最宽仁的东宫殿外,有一个穿着黑纱长衫的少年很快的移动着,将所有的太监和宫女杀死。
无数声刀风响起,数十声闷哼挣扎着从被堵的嘴中发出,数十个人头落地,数十具无头的尸身在地上抽搐,鲜血倏乎间染遍了东宫廷院,血腥味直冲殿宇。
皇后吓得昏了过去,而太子则是满脸惨白,浑身发抖,却旋即用一种倔犟而狠毒的眼神,盯住了自己的父皇。
“父皇,这是为什么!”太子用一种平日里极难见到地愤怒,怒视着自己的父亲,大声吼叫道:“为什么!”
庆帝没有理他,他只是淡淡地对着萧然说:“你先离开。”萧然耸耸肩就离开了,他其实对这幕戏没什么兴趣,不过是庆帝想伪装一下自己很受伤,然后就有理由去杀死自己的妹妹而已,如此而已。
缓缓低下头,将脸贴在了皇后的脸旁。
皇后的身体无来由一震,看着这个自己最熟悉,最爱也是最恨的中年男子靠近了自己,看清楚了他身上那件黑边金黄辉映的龙袍,看清楚了龙袍上金线的纹路,嗅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却是看不清楚这名男子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那表情下面隐着的心情。
很多年过去了,皇后其实一直都没有看清楚皇帝。
她的身体又抖了一下,很明显,这位皇后对于皇帝陛下,从骨子深处感到畏惧。
皇帝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皇后一下怔住了,她根本就不清楚为什么今天会出现清宫这样可怕的事情,此时听皇帝一说,才知道原来和太子有关,可是太子最近如此安稳本分,能
17、清洗(2) 。。。
惹出什么事来呢?尤其是听到皇帝说的这句话,一种女性独有的情绪让皇后激动了起来,尖着声音嚷道:“我的儿子?难道不是你的儿子?”
回答皇后的是啪的一声脆响,皇帝缓缓收回手掌,看着面前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皇后,冷漠说道:“如果你不想朕废后,就不要在这里大吼大叫。”
话语虽然轻柔,却挟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峻之意。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抹绝望,望着皇帝神经兮兮哭笑道:“你打我……你居然打我?这十几年了……你看都懒得看我一眼,这时候居然打我?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这个时候,太子看着母亲受辱,早已狂吼一声冲了过来,拦在了皇后的身前,愤怒而无措地盯着皇帝,大叫道:“父亲,够了!”
可是虽然他拦皇帝与皇后中间,可是皇帝那双幽深的眸子,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太子这个人,直接穿过了他的肉身,盯着他身后泫然而泣的皇后,淡淡说道:“切不可失了体统。知道吗?皇后。”
皇后畏惧地抬起头来,隔着太子并不宽厚的身体,看了皇帝一眼,咬着嘴唇,半晌没有说话。
皇帝见她并不答话,眉头微皱,往前踏了一步。
再往前一步,就要直接撞到太子地身上。
太子此时的心已经凉透了,他知道自己的父皇是个怎样刻薄无情的人物,一代君主。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妇人之仁,尤其是此时此刻。父皇扇了母后一个耳光,可至少证明了。他还将母后当作一个人看待。
可是皇帝的目光直接穿透了自己,就像自己不存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皇帝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看了!
虽然皇帝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但太子却感觉到一座大东山凌顶而来,一股逼人的气势从面前这个穿龙袍的男子身上喷发,直接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太子在强大的压力下艰难支撑,脖子上青筋直冒,尖声吼道:“父亲,为什么!”
这一次,皇帝终于正视了太子一眼,看着这个敢拦在自己身前的年青男子,眼瞳里泛着幽幽的光,声音像是从他的唇缝里挤出来一样,低沉骂道:“恶心!”
太子明白了,太子证明了自己地猜测,太子崩溃了,太子地腿软了,一下子跌坐在皇帝的身前,开始嚎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涂满了整张脸。
皇帝没有再看他一眼,走到皇后地身边,冷漠地挥手,又是一记耳光抽了出去!
皇后一声惨呼,被这一记耳光打的翻倒在地,躺在了矮榻之上。
皇帝低下头,附在皇后耳边,用一种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朕将这孩子交给你,你就把他带成这种样子?”
皇帝抬起身子,冷漠地向东宫外走去,将要出宫门时,他回头冷漠而厌恶地看了瘫坐在地上地太子一眼,鄙夷说道:“如果你先前敢一直站在朕的面前,朕或许还会给你些许尊重。”
说完此话,这位异常冷酷无情的庆国皇帝拂袖而去,他的身影显得是那样的挺拔,那样的冷峻,根本不像是一位丈夫或是妻子,而……只是一位君主。
果然,萧然看得很透彻,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个男人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那个男人在他面前想变成一位慈父,他从不给他那个机会,因为世上只有三种人:男人,女人,皇帝。
东宫的大门被缓缓关上了,殿内的血腥味道还残留着,但除了痛哭着的皇后与太子之外,没有一个人,显得是那样的寂清。
太子忽然缓缓地站起身来,有些木然地将母亲扶着坐好。
啪的一声,皇后打了他一记耳光。太子却是躲也不躲,眸子里充斥着绝望与挣扎的眼神,一举手握住了母亲第二次扇下的手腕,狠狠说道:“母亲……如果你不想死,就赶紧想个办法通知奶奶!”
皇后一下子怔住了。
东宫与广信宫,宫内与宫外,浣衣坊内外,就在半个时辰之中,任何一个曾经在两座宫殿内服侍过的太监与宫女,此时都已经被尽数杀死,除了范闲的心腹洪竹之外,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数百条冤魂,就为了皇帝遮掩皇室的丑闻而牺牲。
萧然默默跟在庆帝后面,他不开口,看着庆帝向广信宫走去。他不怎么关心李家怎么样,他只关心自己所在乎的人,很不幸,李家貌似没人在此列。
洪老太监见他来了,深深躬身一礼,然后像一个幽魂一样消失无踪。
这整座广信宫,便只剩下宫内的长公主,与宫外的皇帝,两个人隔着厚厚的宫门而立,不知道彼此都在想些什么,接下来的是死亡,还是回忆?是十几年的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