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犹记君归处-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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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刚才教张家兄弟锄大地,那个闷声不响的小子果然阴狠,我就没赢过他。”王盟嘟嘟囔囔。
吴邪扭头,“你上哪找的扑克?”
“这屋里有啊,别说,是个古董,一副水墨百花扑克,我都不忍下手。”
吃了饭,吴邪早早睡下,王盟啧啧称奇。吴邪是想晚上做个梦,希望张起灵能托梦给自己。就这样过了大半宿,王盟感觉到冷,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翻身,连吴邪身上的也卷走了。吴邪狠狠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冻醒。
“王盟你吃多了,半夜抢爷的棉被?”吴邪坐起来,想把自己那半扯回来,冷不丁抬头看到雕花床的床顶悬了双脚。他一下子从床上窜下来,动作利索,可王盟经过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醒,真是奇怪。
吴邪顶着寒冷站了很久,终于小心翼翼地走回去,抬眼去看那双脚。脚没了,换了张人脸,虽然绝代风华,可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张……起灵,你能正常地出来吗?”吴邪吐了口气。
张起灵没说话,冷冷地注视着吴邪。
“张起灵?”
张起灵的脸在床顶上若隐若现,连表情都没换一个。等了会儿,别人不说话,吴邪决定自说自话。“我叫你不为别的,我也直说了,我要找一个张家人出来,他在青铜门背后,你能告诉我你们张家守护的青铜门怎么打开吗?如果你不愿意说,那你能告诉我鬼玺的使用方法吗?我想进去。”
长时间的对视,沉默,吴邪心怀不安。张家守护的东西是张家的秘密,闷油瓶当时死也不肯透露只言片语,难道这位张起灵就会说?吴邪也调查过什么是终极,西藏墨脱见到的那扇青铜巨门虽然和长白山的不尽相同,但明显来自一个文明。然而,他们没能进去,因为不知道开门的方法。吴邪想过,他见到的两扇门历史悠久,按照那个年代的生产力是绝对不可能建造这么大的青铜巨门。我国最大的青铜器是商朝时期的司母戊鼎,高133厘米,口长79。2厘米,重875公斤,而那门呢?高30米左右,宽度近60米,折算后就是现代十层楼的高度,有上万吨重。这样的东西到底是谁建造的?他那会儿就认为绝不是古人建造的,也绝不是给人用的。
吴邪望着张起灵,将他心中的急切、期盼、酸楚等一系列情绪传达给他。终于,张起灵慢慢吐出两个字,“起源……”
“起源?什么起源?”吴邪愣了,“能说清楚点吗?我还见过别人留下的资料,里面有九个乌龟壳,旁边还有触须,那是什么?”
张起灵没再说话,而且脸也渐渐模糊。吴邪直接蹦上床与他面对面,可床忽然塌了,他一下栽到地上……
醒了。
“你中邪了。”张海客放大的脸出现在吴邪眼前,旁边是裹着棉被的王盟和举着烛台的闷油瓶。
“没有。”吴邪郁闷地揉捏太阳穴,正问到关键,这些人来他房间做什么?
“你是不是叫了他?”闷油瓶问,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开心。
吴邪抬头看向闷油瓶,“是啊,怎么了?”
张海客叹了口气,“他毕竟是魂魄,离开墓穴会消耗他剩下的时间,他根本不应该现形,那样会让他消失得更快,也就撑不到我们送他去茂陵。”
“啊?”吴邪大惊,“怎么没人跟我说?”
“你没问。”闷油瓶答。
吴邪看了看天色,黑漆漆,还刮着大风,但他已经睡不着了,他很后悔。青铜门的事或早或晚一定会查清楚,他也一定会救出闷油瓶,他就是这么想的。可这位张起灵他耽搁不起,只要想到两千年前西汉皇宫里发生的事情,他就莫名要帮他一把,好像这样自己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也许,是因为张起灵这个名字……张起灵背负着太多,不管他们愿意或是不愿意,他们没法走自己的路,他们的人生轨迹已经被人规划好。吴邪希望拥有这个名字的人不在世间留下任何遗憾,希望这位敢爱敢恨的张起灵能够得偿所愿。
“不管怎样,明天出发去西安。”吴邪坚定地说。
闷油瓶听后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对张海客道,“我跟他走一趟,你跟他伙计留在这,等我回来后再按原计划行动。”
张海客很爽快地点头,“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一整晚,吴邪没有睡觉。穿戴整齐,他独自点燃厢房旁边正堂的蜡烛,仔细思考张起灵说的两个字——起源。
起源,是万物之始,万物之源。相对的,闷油瓶却说是世界的终极,也就是万物的终点和极限。听起来这是一对反义词,可是又有微妙的平衡感,起源和终极都是世界的根本,或许它们是一样的,只是每个人的理解不同,意义也不一样。
不过,比起终极,起源似乎好理解很多。科学家说,人类世界起源于地球微生物,而微生物来自地球本身还是外星这个不得而知。宇宙起源于宇宙大爆炸,这个也未加证实。那么,张起灵口中的起源难道就是世界的起源,人类的起源?吴邪想到圆环,起点即是终点,或许青铜门背后张家守护几千年的秘密仅是我们的世界起源于火星人的甜甜圈。
不知为什么,吴邪想到墨脱喇嘛庙里闷油瓶哭泣的石雕,它是那么真实,以至于吴邪相信闷油瓶绝对这样哭泣过,一个人孤独地低下头,偷偷哭泣。那天,他还得到一封信,上写打开盒子的下一个排列是02200059,也是最后一个排列,吴邪相信那个盒子就是把张家卷进悲剧命运的龙纹盒子。
第一个得到龙纹盒子的人是谁?他不知道,只知道是由死囚从山体中挖出交给当时的皇帝,但是乾隆得到过,而且因为这盒子杀了一批大臣。吴邪也调查过乾隆,这位老兄除了喜欢大兴文字狱,历史上还真没蹊跷诛杀许多大臣的记载,而且就算杀了也会安上冠冕堂皇的名目。
天渐渐亮了,闷油瓶起得很早,刚刚走出门外,就看到吴邪站在正堂门口望着他。
“早,小哥。”吴邪微笑。
闷油瓶点头,“嗯。”
吴邪向前走了几步,“小哥,我玩过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叫魔方。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端端正正的方形盒子,每一面涂有不同的颜色。这个盒子很奇妙,是可以转动的,而且起初每一面的颜色很混乱,要把它还原成六面相同的颜色,很少人能够做到,大多数人觉得难,是不是很奇妙的盒子?”
“我没见过。”闷油瓶老实地说。
“我在想,这个世界有没有比魔方更难解的盒子?”吴邪看着闷油瓶的眼睛。
没有任何缝隙,是一个整体,连皇帝也无法打开,却被张家打开的盒子。
闷油瓶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
张家有一间房间只有族长可以进入,每次新老交替,都是老族长在房间之中,新族长入内,
带着尸体出来。遇上老族长没估准自己的死期,恐怕他们两个要在其中待上几年老族长才能死透。在这个房间之内,摆放着中国历朝历代各种秘密,书籍卷首、文物神器,所有东西都是张家这么多年从地下带出来的不可现世的发现。在这个房间之外有很长的走廊,通往房间的走廊和房间之中,挂满了六角铃铛,各式各样毫无死角,只要触动一个,人立即就会疯狂。
这个房间后来被挪到了张家古楼的最底下,放在了他们的祖坟之中,这里面的各种秘密也分为三六九等,其中最重要的那个秘密,被称为“终极”。
终极是什么,只有历任族长才知道,而张家为什么守护青铜门,却是每个族人都知道事情。也就是说,他们虽然见不到龙纹盒子,却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的存在。只有当他们真正走进青铜门,他们才会见到“终极”。这时候的闷油瓶还不具备走进青铜门的资格,所以他不知道“终极”是什么,但他知道盒子。
吴邪有一个要好的张家朋友,而且这个人可能不止是“要好”的程度,即便闷油瓶不通人情冷暖,可他依然多次从吴邪眼中看出吴邪对那个人的感情。相对的,自己的同族对吴邪另眼相看也是他减轻警惕的一个原因。然而,难道这个人连张家的秘密都已经告诉他了吗?吴邪曾说他对张家的秘密没有兴趣,当时他以为吴邪真没兴趣,可现在看来,难道吴邪早就知道了?
吴邪深深吸了口气,感叹道,“哎,我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随便问的。”
这次放野,闷油瓶有意把张家几个小孩引到泗水古城。曾经泗州古城有一次张家人的内乱,两派势力在城内暗斗,可能是一次刺杀张家族长的行动。那一次暗斗的结果是族长死了,族长的信物六角铃铛失踪,有人放堤坝淹了整个城市。不仅如此,为了防止其余的张家人查明事实,当时的阴谋者还控制政府将古城完全封闭了起来。
族长的六角铃铛和其他铃铛不同,第一,它非常大,几乎有牛铃一样大;第二,它发出的声音十分轻微,但人只要听到就会神志清明,可以定住你的魂魄。说白了,它可以抵消其他青铜铃铛的作用。所以后来,闷油瓶拿到那只铃铛,穿过挂满六角铃铛的走廊进入了神秘的屋子,由此知道了张家的使命和目的,也知道了“终极”是什么。
吴邪一直没有问过张海客,可他自己推测,闷油瓶的前任杀死了他的前任,闷油瓶找到六角铃铛后又代替了他。张家那时早就分裂,肯定有许多人为各种原因支持闷油瓶。吴邪不认为闷油瓶是一个功利的人,想要什么族长虚名,可他确实自动成为族长,为了什么呢?而且,闷油瓶成为族长一定也经历了一番血腥斗争,古诗有云“一将功成万骨枯”,闷油瓶踏着族人的尸体成为张家最后的张起灵,原因何来?
“用过早饭就出发。”吴邪的手搭上闷油瓶的肩膀,“好得差不多了?”看着眼前瘦小的身影,那双干净的眼睛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
闷油瓶“嗯”了声,跟在吴邪身后。吴邪比他高很多,修长挺拔,吴邪很奇怪,心里装了许多秘密,而且……吴邪似乎知道“终极”。
这样一个人,遇上真是偶然?
闷油瓶发现自己不是很想思考这个问题,他对于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保持沉默。可是,第一次,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他甚至有些想知道吴邪的张家朋友是谁,为什么会对吴邪说起龙纹盒子与“终极”?
天彻底亮后,吴邪和闷油瓶出发了。
吴邪要求坐火车,动车和高铁都是浮云,这时候的火车站跟新中国没法比,不过挺有异域风情。因为拿了苏老爷一笔钱,吴邪准备了充足路费,连零食钱都算进去了。吴邪和闷油瓶有一个小包厢,红丝绒的沙发,中间有张桌子,挂着白色的窗帘。这条铁路今年7月才通车,所以什么都是新的,让人看了极为舒服。
“反正钱赚了就是花。”吴邪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说:“就弄个最豪华的试试。”
吴邪同志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没坐过民国的火车。
“哦。”闷油瓶淡淡地应了声。
吴邪在车站买了不少小吃,火车最高档次的餐车里也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特色食品。吴邪很开心,同时也很闹心,因为火车上有不少老毛子和日本鬼子。老毛子是俄国人,这时的俄国还是沙皇俄国,后来成为苏联,现代的俄罗斯。清朝时期,康熙御驾亲征准格尔平定叛乱,顺便剿灭了俄国人,可是光绪年间,俄国占领了东北全境,后来败于日本。1928年还有件大事,那就是“东北易帜”,掐算时间还没到,吴邪算是先知。不久后,张学良将宣布东北三省悬挂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和国民党政府完成形式上的统一。
吴邪说不上多爱国,因为职业原因对中国历史很熟,也注定他与爱国无缘。他做的事情其实站在爱国的对立面,不过他有一条底线,他从不直接与外国人交易,也禁止手下直接与外国人交易。他出的货无论最终流向哪里,接手人永远不会有外国人。也许在很多人看来这是虚伪,惺惺作态,可对吴邪来说,这大概是他从事这个行业后唯一能坚守的东西。
“小哥,这个大卷酥不错……”吴邪拿出指点江山的气势指着这个酥那个酥,这个饼那个饼,“货真价实的东西啊,我们家那块吃不到这么正宗的东西。”
闷油瓶盯着堆成小山的点心,“我不吃甜。”
“难道你还在换牙?”吴邪打趣道,“那你吃什么,我给你买。”
闷油瓶摇头。
“那这个呢?”吴邪像变戏法似的从一堆食物里抽出一根又长又大,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我没吃,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说着,他递给闷油瓶,但闷油瓶没接。
“我去方便一下。”吴邪把糖葫芦搁在闷油瓶面前,起身出了包厢。
吴邪觉得闷油瓶应该没吃过冰糖葫芦,甚至连乘火车都有可能是第一次。他听张海客描述放野过程时,发现这俩孩子基本都是步行,困难的时候还去人家菜园里偷菜。至于张家,吴邪很难想象那样的家族会给孤儿买冰糖葫芦,孤儿们平时都在完全封闭的院子里由专人照顾。就算是普通的张家小孩从记事起也在不停训练,每天吃得很少,控制排便量及排便次数,有时候可以在地下待很多天而没有任何排便迹象。吴邪那时就想闷油瓶的身体排毒机能肯定一塌糊涂。
闷油瓶其实很害羞,至少现在如此。吴邪给他腾出私人空间,或许他会忍不住试一试从来没吃过的冰糖葫芦?吴邪走了一段距离,站在车窗前看风景。车速很慢,人的身体有轻微摇晃,几个穿着和服的女子迈着小碎步从他身边经过,让他不由想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冰糖葫芦本是大夫开的消食药。
南宋皇帝宋光宗宠爱一名妃子,因为皇宫里锦衣玉食生活太好,这妃子吃了太多山珍海味没法消化,夜里又凉了肚子,以致上吐下泻。宫里的御医没瞧出端倪,后来去民间请了位大夫。大夫说:“只要用冰糖与红果(即山楂)煎熬,每顿饭前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