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养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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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生来到朝日奈家时,他们三胞胎已经六岁,到了记事的年纪。小时候的琉生像个女娃娃,可爱到爆,家里的兄弟没有不喜欢他的。
来到陌生的地方小孩会有畏惧感,他们兄弟便每天轮流带着他玩耍,大一点的雅哥、京哥、要哥以及光哥还会照顾他,喂饭、洗澡、换尿布什么的。要哥最恶劣,每次都趁换尿布的时候玩弄琉生的小鸡、鸡。但那时的琉生什么都不懂,连话都说不太清楚,每次看见要哥弄他,他都只会露出迷茫好奇、傻乎乎的表情。
小孩子适应新环境的能力也是很强的,没几个月,小琉生已经可以跟兄弟们打成一片,亲厚得仿佛他们就是亲兄弟一般。然而,亲厚起来之后,琉生身上有些小小的任性因子也渐渐突显起来。比如,每次他们三胞胎在一起写作业或者玩耍时,这个小鬼头便会硬挤进来,拽走他们当中的一个。
随着年纪的增长,这种事情也没有减少,小时候觉得这种小任性很可爱,可到了琉生上小学那会儿他也没改过来,枣便觉得他有些烦人。某一次他们三人又在一起学习,琉生率先写完作业又来捣乱,一定要拉走梓,枣便生气了,将他呵斥了几句。
枣到现在都记得琉生当时吓傻了一样的吃惊表情,他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最后他突然冲他们三个人深鞠了一躬,说了好几遍对不起,然后跑掉。枣很后悔,当即就追上去道歉,但是琉生却神色如常地说没事,打扰到他们学习的确是他不应该。
从那之后,兄弟们之间依旧如常,却又好像有什么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微妙地发生着改变。直到几年后某一天,椿突然发出一声感叹:“哎,小时候的琉生多可爱啊,经常会给我们三个人搅局呢,可是现在长大了却乖得不像话。没有他来打扰我还真觉得寂寞呢,好怀念小时候的琉生。”
枣恍然惊觉,是了,自从他冲琉生发过脾气后,就再也没发生过三胞胎聚在一起时被琉生拉走一个的现象,甚至于,看见他们三人一起回家在客厅里准备玩或者讨论什么事时,琉生还会主动回避。
枣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意识到琉生的内在有多敏感。他再一次跟琉生道歉,但这时候琉生已经小学快要毕业,即便道歉也显得为时已晚。琉生表示已经不记得那件事,还笑着安慰枣不要为小时候的童言童语感到自责。
是啊,因为年纪小,所以很多时候说话做事都不怎么考虑别人的感受,才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伤害到别人。
可能琉生的确不记得那件事,但枣却怀着这份愧疚开始不自觉地默默关注他。有了前车之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枣自己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面对琉生不管做什么都很谨慎,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在某个时刻无意识地伤了他的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他们之间越是疏离,到后来几乎已经无法交流。
枣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他很想对琉生好,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爱护着。他思考了很长时间,更加细致地观察琉生,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事而有所抱怨,还查阅了许多心理方面与人际关系方面的书籍,却始终得不出一个合理的解答。
这个困惑一直到妈妈移民去了加拿大,他才有所领悟。
琉生他,并不是抱怨小时候的那些事,而是因为那些事让他意识到自己与朝日奈家兄弟的不同,意识到他身上没有朝日奈家的血缘,意识到养子与亲生兄弟之间的差距,所以他畏惧彷徨,认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大概触犯到亲兄弟之间的某种羁绊,于是为了不再发生那种现象便将自己封闭起来。
枣算是发现得比较晚的,雅哥、京哥还有光哥发现得最早,要哥和梓在其次,但大家都没有相互说破,只是默默地关注着琉生,用自己的方式爱护着他。
当明白了这一点,枣马上改变从前的心态,要想重新获得琉生的信赖,首先就不应该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谨慎和客气,而是要把他摆在“亲弟弟”的位置上来看待,视角改变了,态度自然也就不再一样。
但是,当他准备实施这些措施时,竟然发现已经无法将他摆在“亲弟弟”这一位置上。多年来的默默注视,看待他的视角原来早就不纯粹,现在才想把他当弟弟看待,已经来不及了。
琉生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凉的、微微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有点苦。”
枣一边喝一边笑看着他,“喝不惯就别勉强自己。”
“不是。”琉生摇头,表示自己还是想喝,“凉凉的味道,其实挺不错的。”说着,喝了一大口。
兄弟俩一边吃一边喝,等到将所有东西都扫光,琉生也醉得一塌糊涂。
“才两罐啤酒,琉生你的酒量还真大啊!”枣看一眼琉生面前的两个空罐子,好笑地揶揄他。
琉生摇晃着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抓起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小剪刀爱德华,回身对着枣比划,剪口一上一下咔嚓咔嚓作响,“枣哥,我帮你剪头发。”
枣的眉梢一抽,“前两天刚刚才剪过啊。”
脸上淡淡的红晕,但神色如常,眼神清明。说话不打结,可走路时身形左摇右晃。琉生手里抓着剪刀走过来,一下子扑在枣身上,左手揪住他一缕头发,右手挥着剪刀,“剪掉!”
“琉生!”枣心惊肉跳,眼疾手快抓住琉生的右手,“拜托,你差点戳到我的眼睛诶!”头发剪了事小,眼睛瞎了可不是闹着玩。
不能由着这孩子发酒疯,枣一边钳住他的右手,一边将他的左手拽下来,可他抓着他头发的手很紧,他用力一掰,竟然生生扯下一把头发。枣疼得直抽气,一把将琉生按在地上,“看不出来你喝醉了这么没酒品。”
琉生躺在地上被压着双手,眼神依旧清明,这样子哪里看得出是喝醉酒的人?他忽然笑眯了眼,说:“枣哥,我要把你剪成秃头。”说着,开始挣扎。
枣眉心一跳,“我真是不应该纵容你的。”
喝醉酒的人哪里能跟一个运动健将相提并论,枣轻而易举便将琉生的剪刀夺走了,接着一把将他抱起来,“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去睡觉。”
琉生被夺了剪刀有点不高兴,便伸手去抓枣的头发,边抓边说:“给麻雀们造一个窝,冬天来了,鸟窝要暖和。还要加羽毛,加点羽毛。”
枣被折腾得苦不堪言,一头规规矩矩的头发被抓得比鸟窝还不如。
将琉生放在床上,按住他,“求你不要再动了,我去给你拿被子。”
刚转身,门铃响了,枣看了一眼琉生,发现他乖乖坐在床上,便说:“别动哦,我去看看是谁。”
门开了,右京手上托着的外套站在门口。
“京哥?”枣很诧异,但随即便明白了,“你来接琉生。”
“打扰了!”右京点点头,“因为时间太晚,琉生也没给我打电话报备,所以我过来看看。”走进门动了动鼻翼,“你喝酒了?”
枣关上门,点点头,“喝了点啤酒。”但想到卧室里的琉生,他还是有点忌惮,毕竟琉生还未成年,京哥作为监护人肯定会苛责他做哥哥的不称职吧。
“琉生呢?是已经在你这里睡下了吗?”右京将外套放下,自己在沙发里坐下。
枣扫了一眼外套,发现那是琉生常穿的那件。他刚想顺着右京的话回答“琉生的确睡着了”,那家伙却自己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诶?京哥你来啦。”神色如常,说话不打结,看起来很正常。
右京笑着站起来,“我还以为你在枣这里睡着了呢,既然没睡,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琉生走过来,笑眯眯的,但身形有点晃。
右京愣了愣,质疑的目光投向枣,“你给他喝酒了?”
枣只好承认,本来还想蒙混过去的,奈何琉生不配合,他也没办法。
右京推推镜框,说:“下不为例。那么,现在我要带他回去,你没意见吧。”开玩笑,家里这几个知道琉生身世的兄弟都是豺狼之心,他怎么可能放任一只喝醉酒的小羊羔在豺狼家里过夜?
枣迟疑了一下,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应了。
右京拿起外套,冲琉生伸出手,“琉生,走,我们回家吧。”
琉生置若罔闻,一直弯着腰在堆满零食袋子和啤酒罐的小桌上翻找,嘴里还喃喃有词:“爱德华?爱德华?”
右京扭过头问枣,“爱德华是谁?”
枣看看琉生,又看看右京,“我不知道。”
兄弟俩正面面相觑着,那边琉生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啊,找到了。京哥,我来帮你剪头发。”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跟前,右京没防备,突然被揪住头发,痛呼一声他不自觉地矮下、身子,枣没能及时阻止,琉生已经手快地将右京那一撮头发给剪掉了。
琉生被枣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右京疲惫地扔掉手里的镜子,揉着眉心说:“枣,我是不是该治你一个纵容弟弟的罪名呢?”
枣其实有点冤枉,抗议道:“京哥还只是掉了一撮头发,他刚刚可是差点戳到我的眼睛呢,还扬言要把我剃成秃头。”
“噗咳咳……”右京想笑但忍住了,掩饰性地推一下镜框,站起来将丢在地上的剪刀捡起来放进琉生的包里,将外套给他穿上,“算了,我的车在楼下,帮我把他弄下去吧。”
☆、第42章
枣站在公寓门口看着右京的车开走;直到它驶入黑暗中再也看不见。他深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自嘲地笑了笑。
将琉生带回家时;梓还在帮忙椿对台词,右京牵着琉生下楼梯,双胞胎一眼就发现右京发型的古怪,椿仔细看了一下,指着他大笑不止。
右京挺尴尬的,他的头发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额前有几缕自然卷,中规中矩的四六分比较老成的发型,脑门靠后的地方少了一撮后非常明显,特别难看和搞笑。在枣家照镜子的时候他真是无语到极点,明天上班可怎么办!
“好了不要再笑了。”右京将琉生扶到沙发里坐下;把肩上挎着的他的包包取下来丢在沙发上,对双胞胎说,“帮忙看着琉生,我去做茶泡饭。”
梓放下手里的剧本,奇怪道:“茶泡饭?京哥你喝酒了吗?”
右京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回答:“不是我,是琉生。”
“琉生?!”双胞胎不约而同看向琉生,对方正冲他们笑眯眯,不由愕然,“你喝酒了?”
琉生笑眯眯地摇头,“嗯。”
摇着头,嘴上却又承认,看来是真喝了酒,而且还喝醉了。
双胞胎挺惊讶,琉生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温吞无邪的乖宝宝,未成年偷偷喝酒这种事只能是昴或者侑介才可能干得出来。
椿嘿嘿一笑,从背后抱住琉生,“喝醉酒的小乖乖没人照顾可不好,今晚跟椿哥一起睡觉觉吧!”
琉生想了想,点头说:“不,睡觉要找光哥。”说着,拉开椿搂着他的手,站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椿抓抓头发,蹙眉道:“啊啊,感觉这家伙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起身追上去抓住琉生,“好啦好啦,先乖乖坐下,吃完茶泡饭醒醒酒,之后再带你去找光哥好不好?”将琉生按在沙发里坐下,低声抱怨:“真是的,嫉妒死了。”
梓盯着琉生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他:“琉生,你是在枣的新家喝的酒吗?”
琉生摇头,“是啊,啤酒味道很好。”
椿恍然大悟:“原来是枣!”
想到琉生今天专程请假到枣家里帮忙整理,椿立刻认为是枣用小手段诱惑了他,一定是这样没错。而且,哄他喝酒还喝醉了,枣的目的一定不单纯。
“枣这个混蛋,竟然诱骗琉生喝酒,他是想干嘛?想让琉生喝醉了好下手吗?”椿将琉生搂在怀里,左手摸着他的下巴,有些愤然,“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以用那么卑鄙的手段呢?”说着话时已经低下头亲上琉生的嘴巴。
“椿!”梓起身一把将椿拉开,蹙眉,“你现在不一样是在趁火打劫?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吧。”
椿一点也不恼,食指交叉箍在脑后,看着梓发笑,“嘿嘿,梓是在吃醋么?”
梓刹时有点不自然,微微别过脸,将视线转移到别处没有说话,轻轻抿着嘴唇,沉默以对的姿态像是承认了椿看似揶揄的发问。
椿的笑容一点点消散,“梓,你想和我争吗?”
梓终于将视线对上椿,却是浅浅地笑了一下,刚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感到头上一痛,有什么扯住他的头发,紧接着又不疼了。不明所以地扭过头,发现琉生正站在他左后方,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抓着一撮黑发,脸上笑眯眯的。
琉生笑眯眯地摇摇手上的头发,“梓哥,帮你剪头发。”
梓赶紧摸摸头顶,脑袋上明显少了一大撮头发的手感太明显,就算是素来冷静淡雅的梓也忍不住崩溃了,“琉生!你让我明天怎么出门啊?”
“哈哈哈……”椿幸灾乐祸,笑得不可抑制,明显少了一大撮头发的梓看起来真的很搞笑,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琉生飞快地将他的头发剪了更大的一撮下来。
“椿哥的头发,是香的。”琉生将那一大撮头发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笑着说。
“……”梓瞪着椿的模样看了一会儿,终于憋不出笑出来。
“OO琉生!”椿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表情,想哭想笑想怒又想暴走。
右京将米饭倒进绿茶水里,将火调小,擦着手走出厨房,想看看琉生还安不安份,有椿在,他还不怎么放心。结果出来就看见双胞胎各自的脑袋上少了一撮头发,尤其是椿,那少了一撮的地方剪得太严重,几乎露出了头皮,于是忍不住笑喷。
“刚刚还嘲笑我,现在自己也遭殃了吧。”右京看看玩剪刀的琉生,有一种“终于解气了”的舒畅感,于是难得地揶揄了两个弟弟,之后心满意足地回去厨房看火。
椿和梓无语极了,偏偏对着喝醉的琉生还生不起气来。
“明天只能戴着帽子出门了。”梓苦笑着说。
右京端出有着清淡茶香的茶泡饭,放在沙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