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五好青年黑化史八风不动-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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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鹤摇头道:“花月奴那个恶妇确实死有余辜,她想要我的命,我当然也可要她的命,天公地道。可公子对我却是恩重如山,若不是被他收做了书童,我还不知会给卖到何处,还能不能留得命在。虽我想害的不是他,但他也是因我而死,一对孪生子也因我而相见不相认,甚至不得不骨肉相残,为父又怎能够心安?”
江玉郎心知以自家老爹既有今时今日在江湖上的地位,当然不会是个心慈面软的老好人,不动声色地铲除个把异己乃是家常便饭,只不过是对江枫感情太深,所以才会如此自责。他刚想说两句安慰,江别鹤却又继续说道:“或许我当初铸成大错是为了自保,但我明知是邀月杀了公子,可如今还在为她办事,却是大大的不应该。”
他话锋一转,语气也柔软了下来:“玉郎,这些都是为父造的孽,偏偏还要连累你费心,实在是为父无能啊。”
江玉郎看着父亲一脸落寞,连忙说道:“父亲哪里的话,为人子女若不能为长辈分忧,也真是枉为人了。再者说来,父亲依附于邀月,也是为了给儿子谋一个好出身,儿子也应当尽心才是。”
江别鹤拍拍江玉郎的肩膀,说了句“你重伤初愈,回去休息吧”,便离开了,江玉郎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回到屋中,他还真不太担心邀月,这女人虽武功高强,但不通世事,她也知移花宫树敌颇多,近年来甚至有势力开始逐渐联合,意欲对移花宫不利,所以才自导自演了一出戏,让花无缺到慕容山庄救场。她自以为计谋了得,成功施恩于一众武林世家,却不知那些都是人精,早看破了她的用心,好没买成,反又添了新仇。这样的人不行走江湖而是一味窝在移花宫里,也算是幸运,不然只会被人当枪使。
真正让江玉郎担心的是燕南天。
据说这位大侠功夫了得,且嫉恶如仇,他与邀月竹马青梅,互许终生,却临阵退缩,弃她而去,难免心中有愧。所以,这人的武功和神智一旦恢复,第一个拿来开刀的绝不会是杀了他义弟的正主移花宫,而是他那个倒霉老爹。所以,他必须在燕南天完全恢复之前下手。
江玉郎很有自知之明,以他现如今的武功是决计不敢进入恶人谷探查燕南天病情的,但邀月一切于宫外的活动都是由江别鹤手下人操办,江玉郎想要探知些内情却是易如反掌。
这位大宫主每逢初一、十五都会进入恶人谷,每次出谷后也都会列出个药材单子,吩咐底下人按时采买,这一习惯坚持了近二十年,简直是风雨不改,雷打不动,真不知邀月对燕南天是恨之入骨,非要将他救回来受罪,还是藕断丝连、爱恨交织舍不得情郎离世。
江玉郎细细看过这些年来邀月列出的药材单子,内容最一开始可谓是五花八门,普通如田七、黄芪,罕见如雪莲、朱果,品类多样,不一而足,可三年前却逐渐固定了,为主的君药少有改动,臣药却时时变化着。可最近四个月,单子上的三十六味药材完全相同,不再有丝毫变化,由此推断,邀月应是已寻到了治愈燕南天的方法。
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了,燕南天随时有可能恢复如初,甚至武功境界更上一层,虽然凭他和小鱼儿的关系能对燕南天形成一定的牵制,但感情向来是最坚韧也最脆弱的,他要将局势牢牢掌握在掌中,而非寄托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之上。
所以,他必须尽快去一趟“雁阁”,从虫娘那里把“三心蛊”都拿到手,而后混合在邀月所要的药材中,不声不响地植入燕南天体内。自己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好东西,怎能无用武之地呢?
思及此处,江玉郎不由得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颈侧,谁又能猜到这平滑的皮肤下竟然埋藏着一只能取人性命的蛊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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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秘往雁阁
“爹,我准备出门一趟。”晚饭后,江玉郎和江别鹤一同收拾碗筷时说道。
江别鹤皱眉:“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玉郎重伤还未痊愈,为何这么急着出门?他这个儿子向来小心谨慎,定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办。
江玉郎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回答:“燕南天可能要恢复神智了。”
江别鹤浑身一震,虽然事情已过了近二十年,但他对燕南天的恐惧从不曾消减,他永远记得燕南天得知是自己泄露江枫行踪后的神色和须发皆张、目眦尽裂的可怕模样,那眼神恍若夜空中击下的一道厉闪。
这么多年来,江玉郎还是第一次见父亲面露恐惧之色,连忙一把握紧他的手,道:“父亲莫要忧心,一切都有玉郎在。只要父亲一步步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最终一定能够摆脱江琴这个身份,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的计划失败,燕南天知晓了,我也要他有心没命来找父亲的麻烦。”
江别鹤看着儿子狠厉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天地分阴阳,人在江湖,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自然也学会了以两张面孔生存,一张是笑面、善面、慈悲面,口中讲得是天下苍生、武林正道,另一张则是冷面、鬼面、杀戮面,脚下躺得是腐尸百具、冤魂无数。
他的儿子小小的时候,会仰着头说长大后要考科举入朝为官,造福一方黎民百姓,还会板着脸跟他讲“为将三世者必败,只因杀伐太多,后人受其不祥”的大道理,可为父的身在武林,做儿子的又怎能抽离其中呢?何况他一个人孤掌难鸣,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除了自己的儿子,还会有更好更可靠的助力吗?
所以,他为着他的私心,葬送了玉郎的前程,将他拉入了这个深渊。
八岁时,玉郎依旧是个孩子,依旧会有点儿腼腆地笑,可他却能边笑边让人掉入自己设好的陷阱之中。那时他江别鹤虽也有“江南大侠”的名头,但身后跟随的不过是些三流的小帮派,真正的武林大家族根本不屑与他为伍,玉郎却能凭着自己的心机,成功得到南少林戒律院首座的青眼。
那个小时候最喜欢吃肉,几乎是无肉不欢的玉郎,如今粗茶淡饭,顿顿不见荤腥。
少年人血气方刚,江湖上有名的少年侠士哪个没有些个风流韵事?玉郎却不近女色,固守元阳。
夏日里在太阳下扎马步,一扎就是两个时辰,汗水从头顶流到腿窝也不肯动上一动;大雪天将身子浸在冰河里,冻得牙齿打颤也要强忍着,只为能淬炼体魄。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伤,花了多少心思,又忍了多少旁人之不能忍……
或许当初自己的选择是错的,“江南大侠”,听起来何等风光,何等威严,可也不过是一条狗。若是他不投靠邀月,不投身江湖,而是做个普普通通的市井小人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天只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操持,玉郎是否就能如愿以偿,也无须如此劳心劳力?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入江湖,就永不得脱,只能进,不能退,进就能偷生,退,那就只有一个“死”……
思及此处,他反握住江玉郎的手,只觉儿子的手温暖有力,不由得微微苦笑道:“为父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自有对付燕南天的杀手锏,还用得上你这个小鬼为我操心?”这些年来,上天无论如何亏待自己,自己也毫不留情地还了回去,可为着他的好儿子,少不得还要多积点阴德。
说罢,他笑着拍了拍江玉郎的手背,将碗筷放好留给哑仆洗刷,转身才又开口说道:“玉郎,还有一事需说给你知。”见儿子本来有些许放松的神经又猛地绷紧,连忙补充道:“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慕容九似是得了离魂之症。”
江玉郎原对与慕容山庄结亲一事尚有几分兴趣,能与八大武林势力同气连枝,同声相应,对他行事自是大有好处,可自从他正面见识了邀月的霸道武功,这才知道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当中,对上移花宫,所谓的八大世家也不过是蚍蜉撼树,也就不太热衷了,现下又有了小鱼儿的留书,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便想着将这婚事暂且搁一搁,听到这消息不由得心中一松,离魂之症多是经年不愈,有的甚至终其一生依旧痴痴呆呆,不知慕容九是真得了这怪病,还是装出来的。
江别鹤不知儿子心思,只是竟自说道:“慕容世家对外封锁了消息,只说九姑娘得了急病,需要静养,老庄主此前本说过要邀你前去赏菊,这下子怕是也难成行了。”
江玉郎沉吟道:“儿子知道了,只是……若要成亲,现下也确实没有那闲心了。”
江别鹤了然,燕南天若是出了恶人谷,或早或晚终是会和自己这个“江南大侠”会面,曾几何时,他们近乎天天见面,虽燕南天从不曾将注意放在自己身上,满心满眼都是江枫,可也难保不会被认出来,这就好比刀架在脖子上,随时都会砍下来,江玉郎身为他儿子,哪还有什么心思儿女情长呢?
他只得点点头:“亲事也是讲求缘分的,爹也不会强求,一切都随你吧。不过一个月后咱们爷俩儿个还是要去一趟慕容山庄,毕竟我与老庄主口头定下了婚事,准媳妇病了,不去一趟,面子上是过不去的。”现下对外说是小病,急着去探望未免小题大做,若是一个月还不康复,那就真得去问候一下了。
江玉郎点头应了。
第二日,江玉郎别了父亲,启程赶往雁阁。
“雁阁”并不如江湖中人所想的那样是一座楼阁,而是一座小镇。
这座小镇既不在深山老林之中,也非人来人往之地,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镇子,地方不大,人也不多,偶尔有商旅来往,也只是歇歇脚就匆匆而去了,谁也不知道自己曾经站在江湖中最为神秘组织的总部所在之处,赶车的车夫,挑担的老农,沿街乞讨的乞儿无不是雁阁麾下。
江玉郎也是第一次来这儿,他先在镇子里转了一圈,而后便进了这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伙计十分热情,见他进门立时上前,点头哈腰地问道:“客官这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江玉郎笑道:“住店,已订了天字一号房。”
伙计还是一张笑脸,“客官稍等,小的给您查一下。”说完转身拿出了本簿子,翻了几页,问道:“客官尊姓大名啊?”
江玉郎道:“姓顾,名为长绝。”
伙计道了声“是了”,将簿子合上,引江玉郎上了楼去。
这间天字一号房布置得相对简单,但是十分干净,几乎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床铺整洁,连被褥都是全新的。
小二见江玉郎露出满意的神色,便躬身道:“顾公子请好好歇息,子夜时分便会有人来引您前去的。”
江玉郎点点头,两人都心照不宣,一个径自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去看那风景,一个转身出去,反手合上了房门。
子夜,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江玉郎却全无睡意,他盘膝坐在床上,脑海中走马灯一般温习着地宫秘笈上的剑法。突然,他耳朵动了动,猛地睁开眼睛,下一刻房门被轻敲了两下,接着两个黑衣人推门而入,其中一个正是白天在客栈里跑堂的伙计。
两人站在江玉郎面前,抱拳问候道:“顾公子。”言语姿态中都含着恭敬。
江玉郎不紧不慢地将鞋子穿好,站起身来问道:“这就要走吗?”
那个跑堂伙计赔笑道:“公子且慢,依照惯例,我们还要先验上一验,不然一旦出了纰漏,我们两个小人物可是担待不起的。”
江玉郎点点头,那伙计口中说了声“得罪了”,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走到江玉郎身前,江玉郎知他意欲何为,便微微侧过脖子,任由他将瓷瓶里的粉末倒在了他的颈侧。
开始时尚不觉得,片刻后就觉有什么在自己的皮肉中挣扎不休,似要破体而出一般,疼痛之感倒还在其次,关键是那种身体被自内向外撕扯时产生的不可抑制的恐惧,比被刀剑所伤时要强烈百倍。
江玉郎木然地坐着,而两名黑衣人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颈上那块一会儿凸起一会儿收缩的皮肉。
半柱香后,疼痛渐渐消减,皮肉下也不再有东西翻腾,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场噩梦,梦醒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江玉郎取过那伙计递上来的手巾擦了擦脸上、脖子上的汗水,才开口道:“带路。”
两人走在前面,竟将江玉郎引到了客栈的厨房里。只见那伙计揭开其中一个灶台,黑洞洞的入口便显露了出来。另一个黑衣人从旁边抽出一根火把引燃,当先从那个入口滑了下去,江玉郎紧随其后。
滑下大约数丈,两人先后落在铺得极厚的软垫之上,并不觉得疼痛,只听头顶上传来一声轻响,应是那伙计将灶台恢复到了原处。
那黑衣人似是不喜说话,只一味举着火把引路,江玉郎乐得清静,便跟在后面悠然前行。
甬道很长,开始时平缓,后来渐渐向上倾斜,走着走着,前面又分了岔,黑衣人径直走入了左手第二个岔道。江玉郎借着火把昏暗的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现那岔道竟有七条之多,且入了岔道后,脚下的砖石似乎也有了变化,好像之前走过的是新近铺设的,而如今脚下所踩的,却是年代久远。
甬道越走越是螺旋向下,而两旁的灯烛也多了起来,走到一座石门前,黑衣人将火把熄了,而后扣动了门边的机关,只听得“吱呀呀”声响,石门缓缓升起,而石门后竟还是一条甬道,但那黑衣人却不肯向前再走半步,而是反手将那灭掉的火把交到江玉郎手中,又递上了一副铁面具。
江玉郎心中暗叹雁阁等级森严,规矩繁琐,随手将那冷冰冰的面具扣在脸上,独自踏入那甬道之内,刚刚走了不到五步,身后那石门又“吱呀呀”地合上了。
向前百十步后,又遇一道石门,门前是一黑衣人把守,却是看都不看江玉郎一眼,径自扣动机关。如此这般统共过了四道门,第五道门后却不再是甬道,而是一位婀娜女子。
就见她身着蓝布印花白花衫裤,耳上垂着一对杯口大的黄金耳环,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虽然年纪不小,眼梢嘴角已有了皱纹,但仍是肌肤胜雪,眼如点漆,不似汉家女子模样。
她对江玉郎盈盈一笑,说道:“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