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破茧by青轩书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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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是否有可疑之人到来。
宋青书很快便听出他声音有些异样,原本正飘在半空中张望,这会儿干脆落到张无忌面前,一眼就看到少年难看的面色,顿时怒了:“你既然难受怎么不早说?快回屋中呆着,这里有我在就好!”
张无忌摇摇头,低声道:“我无事的。”
“无事面色都青了!”宋青书怒道,“回你自己屋子里去!这边有事我会叫你!”可惜张无忌性子倔,无论如何不肯离开。宋青书无奈,只得威胁他道,“你再如此,我便也不去管你了!这些乱七八糟本就与我无关,我倒是可以就此离开,今后生死祸福,各管各的,再不相干!”
张无忌一听他要走,顿时急了:“你别走!”
闻言宋青书的心微软,板着脸道:“那便听话!我又不会害你,也不会耽搁你的事情。回屋里去!”
张无忌咬咬牙,总算没再继续倔下去,紧了紧衣衫回到屋中。他心中纷乱,刚刚才发现自己其实最怕别离。之前老鬼曾一再提起他爹娘、太师父都能随意放弃他离开,他面上不觉如何,却不知这种不安已悄然在他心中扎根,这会儿被宋青书无意中一句话被刺激到,瞬间抽条发芽,滋生出几分害怕被抛弃的恐惧来。
他不想、也不喜欢一个人呆着,之前有爹娘,有师兄,但现在娘回武当了,师兄这几日又忙着去找纪姑姑讨教武学剑法,根本不曾理会他,若是老鬼再走,就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暗夜本就容易滋生恐惧,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竟是越发忐忑起来。若非宋青书及时赶回,说不得便要因此生出些心魔来:“你在发甚么呆?喊了你好几声不见回答?”
张无忌如梦初醒,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了?”
“目标出现了。”宋青书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他,到底没询问他发怔的缘由,便招呼道,“他在纪晓芙那边,快去抓人!”
话音未落,张无忌已经冲了出去,宋青书飘在他身后,见他一路直取纪晓芙那边,赶到之时正见那假扮胡青牛之人左手捏住纪晓芙的脸颊,逼得她张开嘴来,右手取出一颗药丸,便要喂入她口中。张无忌见情势危急,急忙跃出,叫道:“住手!不可害人……”
那人一惊回头,便松开了手,纪晓芙趁机脱离桎梏,一掌重重击中那人后背。那人吃了一掌,闷哼一声软倒,蒙在脸上的青布也掀开了半边,秀眉粉脸,却是个中年妇人。
“你是谁,为何要下毒害人?”纪晓芙反扣住那人手腕,抬眼看了看张无忌:“无忌,你怎么也来了?”
“纪姑姑,你没昏迷?”看到纪晓芙的反应,张无忌也吃了一惊,刚刚这妇人想要给她喂毒的时候,她明明是失去意识的,这会儿看来却像是早有准备。
纪晓芙道:“是你宋师兄告诉我,我这几天的症状像是中毒,他怀疑有人夜半下毒,叫我注意一些。”说着紧了紧扣着那妇人的手腕,“你究竟是什么人?!为甚么几次三番来害我?”
那妇人背心中了峨嵋派的重手,疼得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张无忌见这边有纪晓芙在,又听师兄早有察觉,忧心胡青牛,怕他已遭了这妇人的毒手,当下说了句:“我瞧瞧胡先生去。”就快步奔到胡青牛卧室之外,砰的一声,推开房门,叫道:“先生,先生!你好么?”
他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屋内却不闻应声。张无忌大急,在桌上摸索到火石火镰,点亮了蜡烛,只见床上被褥揭开,不见胡青牛的人影。他本来担心会见到胡青牛尸横就地,已遭那妇人的毒手,这时见室中无人,反而稍为安心,暗想:“先生既被对头掳去,此刻或许尚无性命之忧。”正要追出,忽听宋青书道:“床下!”
张无忌脚步一顿,这会儿也听得床底有粗重的呼吸之声,他弯腰举蜡烛一照,只见胡青牛手脚被绑,赫然躺在床底。见状他不禁大喜,忙将对方拉出,这才发现胡青牛口中被塞了一个大胡桃,是以不会说话。
张无忌取出他口中胡桃,便去解绑住他手足的绳索。胡青牛忙问:“那女子呢?”
“她已给纪姑姑制住,逃不了。先生,你没受伤罢?”
胡青牛道:“你别先解我绑缚,快带她来见我,快快!迟了就怕来不及。”
张无忌奇道:“为甚么?”
胡青牛道:“快带她来,不,你先取三颗‘牛黄血竭丹’给她服下,在第三个抽屉中,快快!”他不住口的催促,神色极是惶急。张无忌知道这“牛黄血竭丹”是解毒灵药,胡青牛配制时放入不少珍奇药物,只须一颗,已足以化解剧毒,这时却叫他去给那女子服上三颗,难道她是中了分量极重之毒?但见胡青牛神色大异,焦急之极,当下不敢多问,取了牛黄血竭丹,奔进纪晓芙的茅棚。
那边纪晓芙已将那女子点了穴道,见他回来还想询问,张无忌顾不得解释,对那女子道:“快服下这药!”
谁知那女子丝毫不领情,反而瞪了他一眼:“滚开,谁要你这小贼好心。”
张无忌被她骂的也是气闷,道:“是胡先生给你服的!”可惜无论如何解释,她都不肯服下,只管让他走开。
张无忌不明胡青牛的用意,猜想这女贼在绑缚胡青牛之时,中了他下的毒,但胡青牛要留下活口,询问敌情,当下硬生生将三颗丹药喂入她口中,对纪晓芙道:“咱们去将她交给胡先生,听他发落。”
作者有话要说: 天空一声巨响,难姑闪亮登场~
这妹子……啊不,应该说是这阿姨实在是一朵奇葩,能将自己丈夫这位大国手硬生生逼成见死不救,也真让人叹为观止了!
☆、第四十六章:情非物所拘
纪晓芙点那女子的穴道,和张无忌两人分携那女子一臂,将她架入胡青牛的卧室。胡青牛这会儿仍躺在地下,一见那女子进来,忙问:“服下药了么?”
张无忌道:“服了。”
胡青牛道:“很好,很好!”神色看来颇为喜慰。张无忌上前割断绑着他的绳索,胡青牛手足一得自由,立即过去翻开那女子的眼皮,察看眼睑内的血色,又搭了搭她的脉搏,惊道:“你……你怎地又受了外伤?谁打伤你的?”语气中又是惊惶,又是怜惜。那女子扁了扁嘴,哼了一声,道:“问你的好徒弟啊。”
胡青牛转过身来,问张无忌道:“是你打伤她的么?”张无忌道:“她正要……”第四个字还没出口,胡青牛拍拍两下,重重的打他两个耳光。这两掌沉重之极,来得又是大出意料之外,张无忌丝毫没有防备,竟没闪避,只给他打得眼前金星乱舞,几欲昏晕。
见状纪晓芙长剑挺出,喝道:“你干甚么?”宋青书也跟着上前一步,若非纪晓芙在此,真想拿出固魂丹来显出身形狠狠揍这人一顿:他家养的少年,岂是这般任由他想打就打的?!
胡青牛对眼前这青光闪闪的利器全不理会,问那女子道:“你胸口觉得怎样?有没肚痛?”神态殷勤之极,与他平时“见死不救”的情状大异其趣。那女子却冷冷爱理不理。
原来这女子乃是医仙胡青牛之妻,号称毒仙的王难姑,他二人虽是夫妻,但王难姑心高气傲,一心想与丈夫争个高低,两人这一斗便是十余年。他二人相处模式实在令人诧异,张无忌虽于男女之情不大明白,但旁观片刻,也瞧得出两人相互间实是恩爱缠绵。且听他二人对话,更是甜蜜之余令人惊异:
“十年之前,我便说医仙万万及不上毒仙,你偏不肯信。唉,甚么都好比试,怎能作践自己身子。这一次我却真心盼望医仙胜过毒仙了。否则的话,我也不能一个儿独活。”
“我若是去毒了别人,你仍会让我,假装不及我的本事。嘻嘻,我毒了自己,你非得出尽法宝不可了罢。”
“我可实在担心得紧。快别多说话,闭上眼睛养神。你若是暗自运气糟蹋自己,那可不是公平比试了。”
“胜败之分,自当光明磊落。我才不会这样下作。”
这二人一问一答,半晌后胡青牛才总算顺好了妻子的逆鳞,这才转过身来,向张无忌深深一揖,说道:“小兄弟,是我一时情急,你于我有救命大恩,只因我关怀拙荆的身子,适才冒犯于你。多有得罪,还请原谅。” 说着竟提起手掌,啪啪两响,用力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张无忌阻拦不及,愣了一下才奇道:“她……她是你的夫人?”
胡青牛点头道:“正是拙荆。你若气不过,请你再打我两记耳光,否则我给你磕头谢罪。你救了我性命,也没什么。拙荆的性命却也是你救的。”他平素端严庄重,张无忌对他颇为敬畏,这时见他居然自打耳光,可见确是诚心致歉,又听得这女子竟是她的妻子,满腔怒火登时化为乌有,说道:
“磕头谢罪是不敢当,先生打我两下,也没甚么要紧。只是我实在不明所以。”不只是他,一旁的宋青书与纪晓芙同样觉得难以理解。
胡青牛请纪晓芙和张无忌坐下,说道:“今日之事,既已如此,也不便相瞒。拙荆姓王,闺名叫做难姑,和我是同门师兄妹。当我二人在师门习艺之时,除了修习武功,我专攻医道,她学的却是毒术。她说一人所以学武,乃是为了杀人,毒术也用于杀人,武术和毒术相辅相成。只要精通毒术,武功便强了一倍也还不止。但医道却用来治病救人,和武术背道而驰。我衷心佩服拙荆之言,她见识比我高明十倍,只是我素心所好,实是勉强不来。都是因我顽固横蛮,不肯听从她良言劝导,有负她爱护我的一片苦心美意。
“我二人所学虽然不同,情感却好,师父给我二人作主,结成夫妇,后来渐渐的在江湖上各自闯出了名头。有人叫我‘医仙’,便叫拙荆为‘毒仙’。她使毒之术,神妙无方,不但举世无匹,而且青出于蓝,已远胜于我师梅姑,使毒下毒而称到一个‘仙’字,可见她本领之超凡绝俗。也是我做事太欠思量,有几次她向人下了慢性毒药,中毒的人向我求医,我胡里胡涂的便将他治好了。当时我还自鸣得意,却不知这种举动对我爱妻实是不忠不义,委实负心薄幸,就说是‘狼心狗肺’,也不为过。‘毒仙’手下所伤之人,‘医仙’居然将他治好,不但有违我爱妻的本意,而且岂不是自以为‘医仙’强过‘毒仙’么?”
纪晓芙和张无忌听得暗暗摇头,心中都大不以为然。胡青牛这番理论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至极,简直没有丝毫道理,一心只为他妻子着想。宋青书却若有所思,他前世本就痴情,这一世又隐隐感受到些许动心的苗头,虽然自问做不到胡青牛这般,却对他着实佩服。
只听胡青牛又道:“她向来待我温柔和顺,情深义重,普天下女子之中,再也寻不出第二个来。可是我这种对不起爱妻的逞强好胜之举,却接二连三的做了出来。内人便是泥人,也该有个土性儿啊。最后我知道自己太过不对,便立下重誓,凡是她下了毒之人,我决计不再逞技医治。日积月累,我那‘见死不救’的外号便传了开来。
“拙荆见我知过能改,尚有救药,也就原宥了我。可是我改过自新没几年,便遇上了一件十分古怪的中毒病案。我一见之下,料想除了拙荆之外,无人能下此毒,决意袖手不理。可是那人的病情实在奇特,我忍耐了几天,终于失了自制力,将他治好了。”
张无忌奇道:“救人一命,原是好事啊!”话音刚落却被对面那对夫妻齐齐瞪了一眼,不禁下意识闭上了嘴。
王难姑心中不悦,卧在榻上翻了个身不去看他,胡青牛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这才续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拙荆却也不跟我吵闹,只说:‘好!蝶谷医仙胡青牛果然医道神通,可是我毒仙王难姑偏生不服,咱们来好好比试一下,瞧是医仙的医技高明呢,还是毒仙的毒术厉害?’我虽竭诚道歉,但她这口气怎能下得了?原来她这次下毒,倒也不是跟那人有仇,只是新近钻研出来一项奇妙法门,该当无药可治,便在那人身上一试,岂知我一时侥幸,误打误撞的竟给治好了。我对爱妻全无半分体贴之心,那还算是人吗?
“此后数年之中,她潜心钻研毒术,在旁人身上下了毒,让我来治。两人不断比划较量。一来她毒术神妙,我的医术有时而穷;二来我也不愿再使她生气,因此医了几下医不好,便此罢手。可是拙荆反而更加恼了,说我瞧她不起,故意相让,不和她出全力比试,一怒之下,便此离开蝴蝶谷,说甚么也不肯回来。
“此后我虽不再轻举妄动,但治病是我天性所好,这瘾头是说甚么也戒不掉的,遇上奇病怪毒,也只有出手。那想到所治愈的人中,有些竟仍是拙荆所伤,只是她手段十分巧妙,不露出是她手笔,我查察不出,胡里胡涂的便将来人治好了。这么一来,自不免大伤夫妻之情。唉,我胡青牛该当改为‘胡蠢牛’才对。像难姑这般的女子,肯委身下嫁,不知是我几生修下来的福份,我却不会服侍她、爱惜她,常常惹她生气,终于逼得她离家出走,浪迹天涯,受那风霜之苦。何况江湖上人心险诈,阴毒之辈,在所多有,她孤身一个弱女子,怎叫我放心得下?”他说到这里,自怨自艾之情见于颜色。
纪晓芙向卧在榻上的王难姑望了一眼,心想:“这位胡夫人号称‘毒仙’,天下还有谁更毒得过她的?她不去害人,已是上上大吉,大家都要谢天谢地了,又有谁敢来害她?这胡先生畏妻如虎,也当真令人好笑。”
胡青牛道:“于是我立下重誓,凡非我明教中人,一概不治,以免无意中坏了难姑的事情。要知我夫妇都是明教中人,本教的兄弟姊妹,难姑是无论如何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纪晓芙与张无忌对望了一眼,均想:“他非明教中人不治,原来是为此。”
胡青牛又道:“七年之前,有一对老夫妇身中剧毒,到蝴蝶谷求医,那是东海灵蛇岛主人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
纪晓芙忽然“啊!”了一声,道,“便是这次打伤我们,叫我等前来求医的那个老妇人?”
胡青牛点头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