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故人涉影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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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开口了,冷硬的口气更胜之前。
“不必,翻云寨中我只为救人,对你何来救命之恩?雾灵山涧中见你真身,便已知你是狐妖,人与妖本非同路,你且去吧。”
这一番说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坚决非常了,苏苏完全赞同屠苏所言,此番言语,确实不能更有道理,若换做是他,大约也是一样反应,想到这里苏苏内心突然冒出某些和缓温吞的情绪来, 【此人若真是另一番模样的我,有些相似倒也不足为奇。】他这么想着,突然感到自己终于能够淡定地正视眼前这位屠苏了。
可那襄铃姑娘一听如此干脆坚决的回绝,立刻就伤了心,抹着眼睛哽咽起来,说什么屠苏是嫌弃她模样变得不好,听她哭泣着强调自己还能有扑蝴蝶抓虫子的本事,苏苏不由得心生可怜,无奈地摇摇头道:“就算如此又如何,妖还是妖,没有改变。”
“你……跟你有什么关系!”襄铃怒目而视蹬过来,大滴的眼泪滚轮面颊,“你跟那个坏家伙是不是一起的!”
【坏家伙?】苏苏皱眉想了想,说是一起的……大约只能是那位“晴雪”了吧……从前他认识的晴雪,他尚不敢轻易定论,毕竟曾经在天墉城他们一行人被揭穿过,但这位晴雪,看样子是第一次认识屠苏,她对他的担心看得出是绝对发自内心的,也不清楚这小狐狸从哪儿得出的结论,说晴雪是个坏人,依她感情倾向,此番定论与屠苏肯定脱不开关系。
“好了好了。”少恭温和的声音一响起就叫人不忍打断,“两位少侠今日辗转奔波,想是十分劳累。不如襄铃与在下先行告辞,少侠早点歇息,若有事情,明天再说不迟。”
“好……好吧……我明天再来找屠苏哥哥!”襄铃抹了一把眼泪,亮晶晶的眸子充满期待地望着屠苏,可对方毫无反应,她只得闷声离开了。
“两位少侠自便,切莫约束。”说完这句,少恭便施施然离开了,房门一关,屋内只剩下屠苏与苏苏两人,虽然心中有一万种情绪奔腾而过催着他速速离开,但眼前之人甚为关键,一旦错过机会恐怕以后更加难过。
“我……”苏苏有些拘谨地看着面容冷峻的屠苏,“有些事要问你。”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苏总觉得少恭一走,屠苏的脸色迅速地由冷漠变为“全力防备”,听到他的话后,屠苏迅速站起,将身体刚好挡在苏苏和焚寂之间,这样苏苏根本看不到焚寂哪怕一个边角。
“说。”屠苏戒备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苏苏,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把剑,名字叫焚寂?”
“是。”屠苏眼中警戒的神色更加深重。
【果然……是这样……】苏苏暗想,既然他确定了这里的一切原本都是有着它运行的轨道和规律的,恐怕那把断掉的焚寂,跟自己真的没什么关系,但自己的那把焚寂又在哪呢?
“你可曾见过和这把焚寂十分相似的剑?”
“绝无可能。”屠苏干脆地摇头,“即使外观相似,也只能视作仿制品,世间绝无第二把焚寂。”
【曾经我也以为碰到第二个我这种事事天方夜谭呢。】苏苏腹诽着,屠苏咄咄逼人的眼神又多少有些让他吃不消了,他装作不在意移开视线,继续说:“我在找我的剑。”
“你的剑与焚寂何干?”屠苏的口吻显然有些不快。
“我的剑,也是焚寂。”苏苏鼓起了勇气说,“无论你信与不信,那就是你所谓的绝无可能存在的‘第二把焚寂’。”
“当真胡闹!”屠苏压低了声音怒道,“此事毋需再问!”
苏苏突然感到很无力,是啊,他有什么理由胡搅蛮缠?人家的焚寂好好的在那,跟自己又没关系,他自己刚刚遭受煞气侵蚀,身心恐怕具有亏损,自己的说法确实太过离奇,若是在以前,有人突然蹦出来跟自己说,我丢了一把和你一模一样的焚寂剑,他应该也会觉得那人是疯子。
“也罢,那我告辞了。”苏苏叹了口气,胸中空空荡荡,再无力气与屠苏对话,转身离开了房间,即使背对着屠苏走出房间,他也能感受到那刺人的视线钉在自己后背上,如芒刺在背。
将背后房门一关,苏苏顿感神清气爽,他也说不清为什么面对那个屠苏让他感到压力巨大气都喘不上来,毕竟,自己本来也不属于这里,所以面对起来稍欠底气吧。
断断续续的弦音传入耳中,苏苏忍不住循声走去,来到船头,只见欧阳少恭面前摆一尊古琴,自己席地而坐,襟袍潇洒铺开,甚是风雅,他颀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断续着拨起一声声脆响,专注得很。
苏苏转身要走,却听少恭开口:“少侠何事?在下正在调试琴音,若是有话,但可直言无妨。”
“我要走了。”苏苏转回身平静地说。
“这样快便要离开,可是有急事?”少恭放了手回头望着苏苏问。
“嗯。”苏苏点点头,无意多言。
“既是如此,在下也不挽留,不知少侠欲往何处去?在下也好送一送少侠。”
见少恭说话的样子十分真诚,苏苏内心稍微纠结了片刻,还是说:”我想去方家一趟。“
“方家?在下唐突,敢问少侠与方家何人相识?”
原本来琴川就是来找少恭的,现在人没找到,剑也丢了,看样子这里的方家小姐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他只是想去碰碰运气罢了,除此之外,他一片空白的大脑实在作不得他想。
“方兰生。”苏苏僵硬答道。
“小兰……”少恭低眉敛目,略一思忖,“他从未向我提起……也罢,既是如此,便由在下送少侠一程吧。”
“不必了。”苏苏说完,望了一眼屠苏房间所在方向,脚尖发力纵身一跃,仗着轻功腾空而起,登萍渡水离开画舫,转眼来到岸上,回头一看,人影已经远到几乎看不清。
周围一群游客待他落地便开始鼓掌叫好,弄得苏苏莫名其妙,他隐约听到什么“少侠好轻功啊!”“好俊的身手!”“少年英才啊!”,他在内心暗暗鄙视这些人大惊小怪,一边拨开人群朝记忆中方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是你啊!”熟悉的女声突然响起,他扭头一看,晴雪抬步一跃就轻盈地来到他身边,啪的一下拍了他的肩膀,说,“你不是陪苏苏说话去了嘛,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苏苏低头一看,几个瞪大眼睛的小孩正围在晴雪身边,手里拿着像是曾经少恭当着他的面放过的花灯。
“……”苏苏实在想不到如何回答,反正此事与这位晴雪无关,便扭头就走。
“你被人欺负了吗?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晴雪皱着眉头捏着下巴望着苏苏的背影问道,苏苏身子一僵,侧过头去申辩道:“没有。”
“那剑的事情你问苏苏了吗?”晴雪又迅速跟了上来,说道,“我也很好奇那把剑是从哪儿来的,不过这似乎是苏苏的秘密,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知道呢。”
“……”
“啊对了,咱们认识了这么久,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又是名字……】提起名字,苏苏就难受的很,这个名字仿佛不应该存在在这里一样,每次有人问起他就心生烦躁,不愿意回答。
“百里屠苏。”语速飞快地说完后,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只听背后晴雪发出一声惊叹:
“真有趣,你的名字和苏苏一样,其实我觉得,你们俩也有些像……婆婆说,这也是一种缘分啊!”
晴雪嘀咕完抬头一看,那青年的身影早就不见。
“一定是心情不好吧……唉。”晴雪摇了摇头,低头一看围着她的小孩,转眼喜笑颜开,拉起其中一个孩子的手说:“走吧!姐姐带你们去放花灯!”
作者有话要说:
☆、05:47:37 琴川·夜
苏苏在他“以为大概是方府”的地方转悠了半个时辰,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其实说迷路也不太客观,转了这么久他也发现了,这个琴川和自己认识的琴川其实在城市规划格局上也有挺大的差别,想到这一点他越加自暴自弃,连方家也找不到了,他该去哪里?
身上倒是还有从前在方府做工留下的工钱,只是他还不确定应该怎么使用。用钱……可以换住的地方吗?
反正从前他在方兰生家里院落中随意找了一处能当卧榻的地方就能睡一晚上,不必特意为此花钱吧?想到此处他心情似乎好了起来,开始施展飞檐走壁的功夫,跃上院墙,在夜色中一家接一家地寻找看似可以落脚睡觉的地方。
虽然没有找到看起来很舒服的落脚处,他倒是发现,有一家装横颇为豪华的楼房,三楼的窗户开了几扇,苏苏试着攀上楼房,随意找了一扇窗户进去一探,里面空无一人,漆黑一片,【既然没有人住的话,就借助一晚吧,如果要钱,到时候再给就是了。】苏苏这么想着,敏捷地爬了进去,随手关上了窗户。
苏苏将灯盏点亮,就在室内恢复照明的瞬间,他呆住了。
屋内一片狼藉,像是被强盗洗劫过,唯一跟真正强盗不同的是,这位“强盗”显然没有拿走什么东西,看样子这屋子原来主人的东西全都被一股脑翻出来然后扔着不管了。见此情景,本来想休息的苏苏再也没有一丝睡意,他举着蜡烛将周围巡视一遍,当真是所有储物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有些女人用的花肚兜都被扔在地上。
苏苏将蜡烛熄灭,跃至窗外,顺着墙壁小心移动,来到另一处窗户洞开的房间,爬了进去,屋内同样黑灯瞎火,但是一旦被照亮,就是被糟蹋得一塌糊涂的景象。
而且,虽然屋里被翻的一团乱,苏苏还是敏锐的发现许多地方,比如地板上,墙壁上,窗口边缘都有深色的烧焦痕迹,屋里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此人纯粹喜欢翻乱别人东西?】苏苏不相信,与其这样想,不如说有人不择手段地在找什么东西。
一连几个没人的房间都是这样,苏苏查看到了第五间,心想没必要再去看了,估摸着这栋楼许多地方都遭此贼手。
门外突然传来男人女人大声说话的声音,苏苏如进来一般毫无声息地跃至窗外,麻溜地攀上屋顶,正好听见那屋子女主人恐怖的尖叫声。
苏苏照着印象在屋顶上悄声快步前行,估计地方差不多了,便掀开屋瓦,朝下看去。
“怎么会这样啊!我的老天呀!”妇人尖利的声音特别刺耳,接着男人厉声训斥道;“别吵吵!看见没,钱都没丢!真是奇了怪了……”“那我的嫁妆呢!唉呀妈呀!”女人咋咋呼呼地扑向她的床位。
“两位客官……这真是……小店在此给两位赔不是了。”被叫来的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汗如雨下,忙不迭解释着,“以前琴川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啊……怎么会这样呢……”
“咦??我的嫁妆没丢啊。”女主人疑惑地嘀咕着,男主人看起来气得不清,翻东西乒乓作响,掌柜搅着手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突然男主人咦了一声,说:“衣服倒是丢了好几件……”
“衣服?什么样的衣服,贵重吗?”掌柜的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男主人瞪了一眼掌柜,说:”我的哪件衣服不贵重!丢的全是深颜色的衣服,几个意思啊!“
【丢了衣服……】苏苏摸了摸下巴想道,【还都是深颜色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掌柜又哀嚎起来,“这……偷东西也罢了怎么还烧我客栈啊!”
“什么叫偷东西就算了啊!”女主人又尖叫起来,苏苏烦不胜烦,果断盖上屋瓦。
……有点热?苏苏抹了一把脖颈,手心上全是汗珠。
似乎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一瞬间他首先想到的是那天夜里在巷子里目睹的那个煞气发作的屠苏,这种压迫感和杀气从背后一步一步碾压而来,难道真是他?
苏苏猛地回过身,一个漆黑的影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之所以用影子形容,是因为这个人形被一层又一层黑布包裹起来,连头部也是,那风帽太深他根本看不到脸,只是一片阴影。
“你是谁!”苏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进入警戒状态,只恨手中无剑,只能以天墉法术对抗了。
“小娃娃。”那“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嘶哑犹如地狱里嘶吼的风,“你不记得我了吧?”
“你到底是谁!不说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苏苏说着双手开始飞快结印。
“呵呵呵呵呵呵……”那人干笑起来,苏苏在没听过比这更让人不舒服的笑声了,“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个吗?”
【——!!!】
苏苏结印的动作猛地停住,那人从黑袍下就这么捧出一把长剑,通体鲜红,颜色艳烈。
“……你怎么会有焚寂!”苏苏不由得大喊出声,没错,这把完整无缺的剑,一定是自己那一把,照例说这地方本也不该存在第三把!
“想要?想要来拿就是。”黑袍人又把剑往前送了一送,他和苏苏之间就隔了几步远,但对苏苏来说这似乎是天涯海角的距离,迈出一步对他来说简直无比困难。
一步,又一步,苏苏咬紧牙关,往前走着,每一步都走得谨慎无比,他总觉得那黑袍人似乎在笑,这让他无比烦躁,有什么好笑的!
焚寂近在咫尺,苏苏朝他伸出手去,不知为何手在不由得颤抖。
【到底……该不该?】
脑中不知为何突然蹦出这个念头,苏苏的手一滞。
“呔!兀那飞贼!你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放弃抵抗,就地伏法!”一个十分聒噪的男声完全分去了苏苏的注意力,他回头一看,之间几个捕快模样的人似乎是刚刚爬上屋顶,其中一个指了指自己用下巴说话:“该你运气不好!正撞上我‘断铁刀’贾大单在附近巡视!”
“还有我——!”夸张拖长音调的是另一个捕快,“五虎斩龙刀吴勇!快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吧!”
“呵呵——真是愚蠢。”黑袍人冷笑起来,又把剑往苏苏跟前一送,“来,拿了剑,解决这些聒噪的杂碎!”
听闻此言,苏苏开始缓步后退。
像一步步踏过来一样,一步步往后退,黑袍人微微抬起了头,似乎在表示不满。
“这一次放弃,可就没有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