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巨人]缄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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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室位于二层,窗户离地面超过六米,以利威尔现在的身体状况,直接跳下去不是明智的选择。而且院落中遍布岗哨,以这种招摇的方式逃走,成功率恐怕会非常低。
最好的方法是在府邸中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过第一波搜索。
更好的方法是直接找到托特·匹克西斯。到时只要挟持他,别说从这里出去,甚至很多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完成。如果他确实是居心叵测的野心家,一定会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其他一切更重要。而利威尔就算身上有伤,在一对一的场合下也绝没有可能会输给一个半截入土的老人。
这样打定主意,利威尔守在起居室的门边,等到侍者送午饭进来时一个手刀击晕了他。
门外果然有人把守,从他们身着的制服看来,一人像是驻屯兵团的上级士官,另外三人则是新兵模样。
这几个人当然不是利威尔的对手,他收敛力道几下放倒了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脖颈却蓦地一凉。
紧接着冰冷的药液顺着注射器推入了他的颈动脉,针头拔出的时候,他甚至清楚地感觉到温热的鲜血从针孔涌出,划过他的锁骨,一直流向心口。
他想回头看清袭击他的人,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眼前已经一片漆黑,就这样笔直地倒了下去。
利威尔是在司令府一间客房的床上醒来的。
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子用很厚的窗帘遮着,只有窗帘下方的缝隙透进了一点微弱的光,在地板靠近墙壁边缘的位置投下了一条橘红色的细线。
利威尔茫然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而后缓慢地翻身下床,走到窗前,猛地拉开了窗帘。
窗帘的挂钩与撑杆相互摩擦发出“唰”的一声,明媚的阳光一瞬间充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从窗子望出去,正对着东方的旭日和朝霞,利威尔觉得那颜色红得那么刺眼,就像无数场与巨人的战斗中,把大地都染成红色的调查兵团战士的鲜血一般。
他被温暖的阳光包围着,耳边反反复复回响着团医所说的话,全身都陷入一种不可遏制的寒意之中:
调查兵团解散了,他们还要处死团长。
调查兵团解散了。
他们还要处死团长。
那时侍者推门进来,轻声说道:“利威尔兵长,很抱歉昨天司令全天都很忙。司令刚刚连夜处理完兵团的事务,现在可以与您会面了。”
利威尔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望着窗外的朝阳沉默了良久良久。
“……已经没有会面的必要了。请转告司令,我这就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那个渣渣今天实在是有点困了……所以先睡了明天起来再回复大家的留言和发送锁章
昨天留言的亲们请别着急哈
☆、外传·弃子 Chap03
【本章含有【非感情】【团长X兵长】互动】
调查兵团团长埃尔文·斯密斯以渎职罪和叛国罪被判处死刑,行刑时间是3月1日凌晨2时。
利威尔本以为,如果他拼尽一切努力仍无法挽回,至少那一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他会与调查兵团中仅剩的战友聚在一起,静默地、绝望地,看着钟摆的摇动,时针一格一格转过。他本以为他会整瓶整瓶地灌酒求一醉,之后冲到大街上扯住每一个路人,告诉他们,看吧这就是那个滑稽可笑的调查兵团,这就是跳梁小丑埃尔文·斯密斯。
他本以为,他会大哭一场,把这一辈子积攒到现在的眼泪都流尽。
结果终于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夜,他是在昏睡中度过的。
他甚至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身处一片碧绿的草原,草原广阔无垠望不到尽头,及膝深的青草茂密地生长着,满目都是怡人的翠绿。傍晚凉爽的风混着青草香轻拂过他的脸颊,西斜的阳光温和地照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很长很长的影子。
他朝着天边紫红色的晚霞走去,穿过大片大片的羊群,偶尔会有绵羊注意到他的经过,从草丛中抬起头来,一边咀嚼草叶一边好奇地望着他。
然后,他在羊群中看到了佩特拉。
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身着一件粉红色的格子布连衣裙,柔顺的金发已经留长到腰际,随着晚风轻轻扬起,在傍晚暖色的阳光中显得尤其宁静美丽。她半蹲在一只绵羊身边,伸手轻抚着绵羊的脖颈。正在吃草的绵羊不耐地抖了抖脖子,少女顿了一下,开朗地笑了起来,抱住绵羊把脸贴上去使劲蹭了蹭。
她回过头来笑着朝利威尔挥手,“兵长,您快看啊,这些羊长得多么健康,今年一定可以剪很多很多羊毛吧。”
利威尔呆立在原地,“佩特拉,你不是早就……”
少女疑惑地眨了眨眼,“兵长,您在说什么呢?”
那时奥陆欧从不远处走过来,倨傲地抱着双臂,模仿着利威尔的语气说:“剪羊毛这种事情哪用得着兵长操心。不,现在不能再叫兵长了,要叫利威尔先生。”
少女嘟起嘴抗议:“奥陆欧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收成好的话兵长肯定也会高兴的啊!”
君达站在一旁,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利威尔悬着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对了……这是梦啊……
他继续往前走,就看到了韩吉,三毛,看到了尼斯和西索,看到了纳纳巴,格鲁格,丽奈,海宁格,看到了腼腆地笑着的阿明,面容清冷的三笠,看到了艾伦正跟让因为某些小事争得面红耳赤,尤弥尔缠着赫里斯塔,萨沙一边吞咽口水一边把大片的熏肉夹进面包里。
人们在他经过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向他致意。
兵长,您来了。
利威尔兵长!
兵长,今天的晚霞好美啊。
兵长,等我先教训完这个家伙……
兵长,晚上一起喝酒吗?
兵长。
兵长……
兵长……
……
啊……这是梦啊……
他再往前走,果然在人群的尽头见到了那个人。
埃尔文伸展四肢躺在草地上,身体把及膝深的青草压出了一个大大的人字形。他闭着眼睛,表情显得那样从容而闲适,唇角带着一丝欣慰的微笑。
利威尔在他身边停下脚步,沉默半晌,终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埃尔文仍惬意地闭着眼睛,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利威尔,你听。”
利威尔皱了皱眉,“听什么?”
“利威尔,闭上眼,听听看。”
利威尔不以为然,却还是阖上双眼。
那时他的耳中传来不远处人们嬉笑怒骂的声音,绵羊带着颤音的鸣叫,和轻风吹过草地,如浪涛一般的沙沙声。
“利威尔,永远不要忘记你现在所听到的。这是,这个世界的声音。”
……埃尔文,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这只是个梦而已。
梦境之外,调查兵团已经解散了。我们终究不是败给巨人,而是败给了丑陋而贪婪的人类自己。我们为之奋斗一生贡献血泪的那些期冀,那些美好,早被狠狠摔得粉碎。你所追寻的真实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梦境之外,你已经死了。
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在让我相信人类?
你已经死了,还能让我相信谁……
利威尔在司令府邸客房的大床上醒过来的时候,耳边还回荡着风吹拂过草地的沙沙声,口鼻中仿佛还残留着青草的香气。
他望着为一切画上句点的血红色的朝阳良久良久,而后不顾侍者的挽留执意离去,一路上脚步飘忽地像踩在云端。
都说人死之前才能看到走马灯,会做这种梦,是不是说已经离死不远了?
埃尔文,你死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一生带领整个人类追寻自由的你,最终被冠以污名,独自一人悲惨地死去。你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有没有恐惧,有没有绝望,有没有憎恨这个世界的堕落,连牙齿都咬碎?还是一如既往从容淡定,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你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自己曾发誓将心脏献给如此不堪的人类?
为什么你没有死在与巨人的战斗中?那才是适合你的死法,悲壮而灿烂,作为你毕生事业最为壮绝的华章,至少,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还能有勇气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对的,是值得的,一切的牺牲终有一天都能得到报偿。
调查兵团能够斩杀巨人,又该由谁来斩杀腐朽的人心?
——“利威尔哟,你是为了什么这样悲伤?”
那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划破了他闭锁的思绪。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正站在他面前,老人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了,蔚蓝色的双眼却仍炯炯有神。
利威尔望着老人深邃的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
“海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做义工的时候帮一位老奶奶打电话,身为大诺基亚党的我表现出了对iphone5的不适应,结果被老奶奶教育赶快去买个新手机,说应用又多又便宜,还给我展示了好多iphone5的应用XDD
总觉得炒鸡开森啊XDD【虽然大诺基亚被老奶奶鄙视了XDD
☆、外传·弃子 Chap04
海伯·希尔莫霍恩,靠乞讨和拾荒为生的流浪汉。某种意义上,他在王都地下街,是比利威尔更有名的人。
在利威尔靠着无人能及的身手扬名之前,老人就已经居住在那里很久了。他没有家,全部家当就是那套穿在身上的破衣服。人们能在地下街的各处见到他略有些驼背的身影,精瘦,矍铄。
他在那里很多年了,至于到底是多少年,没有人说得上来。人们习惯了他的存在,仿佛他是这地下街的符号和象征,仿佛他就是这地下街的一部分。
传说他的故乡在卡拉尼斯区,几经辗转才搬到这里。
传说他曾有一个儿子,名叫斯塔克·希尔莫霍恩。那是个极英俊儒雅的男孩子,让地下街无数姑娘为之倾倒。
后来斯塔克加入了调查兵团,成为了地下街的英雄。他那些与巨人英勇战斗的事迹,一度传颂于街头巷尾。
再后来,他战死于第三十二次墙外调查。
提到海伯,人们还会想到一样东西。
一张桌子,摆在地下街市集尽头的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梧桐树叶极为宽大,在闷热的夏天,那里是纳凉最好的去处。
那张桌子做工很粗糙,桌案不过两尺见方,上面用白色的油漆画了八横八纵黑白相间的棋盘,因为常年放在室外日晒雨淋,已经有些斑驳了。
桌下的小隔层里,还有两盒棋子。
桌子不是海伯的。没人知道它是谁的。
人们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是因为,据说海伯下棋从没有输过。
下棋最初只是流浪汉打发大把时间的消遣。渐渐地,他的棋艺为众人所称道,慕名而来挑战的人也越来越多。常常有人为了一弈而满街找他,他的棋局周围总是围满了观众。
利威尔在地下街的年代与他对弈过三次,三战三败。
那之后有一天,市集尽头的桌子周围围了比平时多几倍的人。利威尔费了很大力气挤进人群里层,看到正与海伯对局的是个面容端正的金发年轻男子。
海伯执黑,年轻人执白。棋局已经进行到残局,年轻人棋力不弱,坚持到最后双方仍势力相当。
所有人都以为这最终会是盘和棋。然而海伯出其不意的一步弃子,却竟然将死了对手。
年轻人望着放倒在棋盘上的白王,沉默了一会,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我与斯塔克对弈已经是败多胜少。他向我提过您的棋力还远在他之上,果然名不虚传。”
那时他猛地抬起头来,直视老人的双眼含着泪,却坚定得吓人。
“我们失去了那么多,最终却一无所得。但是请您相信我,我绝不会让斯塔克白死,我一定会亲手把这项事业推向胜利,亲手斩断禁锢人类的牢笼。到时所有牺牲的战友都会成为这伟大的事业的一部分,他们的名字会刻在人类庆祝自由和新生的纪念碑上,他们的灵魂会在新世界得到安宁。请您相信我,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后来利威尔听说那个人是斯塔克训练兵的同期,在调查兵团的战友,名叫埃尔文·斯密斯。
后来他与埃尔文相互熟识,在他的引领下加入了调查兵团,为了他口中的新世界,为了自由和希望,为了在黑暗中决然赴死的战友,在死亡边缘拼杀至今。
后来自由之翼有过辉煌的胜利,也有过惨痛的败北。人类军团步履坎坷,却坚实地一步一步朝着目标走着。
再后来,这一切都在他们终于离真相只差一寸的时候,戛然而止。
调查兵团解散了。
那个发誓引领人类抵达新世界的人,被全体人类,亲手处决。
利威尔绝没想到,他在恍惚之中漫无目的的脚步,竟一路延伸到了地下街,到了海伯面前。
他有七八年没有回来了。这条他自小生长的街道,华美的王都不可见的阴影,仍跟他离开时一样的杂乱肮脏。
海伯看起来更苍老了一点,发红的脸庞上皱纹深得犹如刀刻,身体却仍硬朗,矍铄的精神也不减当年。
海伯还是那个海伯。那个靠乞讨拾荒为生的流浪汉,身材精瘦,目光如炬。
相比之下利威尔竟觉得,自己才是变得更多的那个人。
事到如今,他该怎么面对埃尔文曾向其含泪许下誓言的垂暮老者?
他该怎么告诉他,一切都失败了,埃尔文所说的新世界,永远都不会到来?
利威尔颤抖着嘴唇,除了那声“海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老人慈祥地看了他一会,转身向地下街深处走去。
“跟我来,孩子。跟我来。”他这样说道,声音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