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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聂卫]一念成魔作者:相忘韶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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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卫庄,盖聂淡漠的眼神霎时凌厉警惕起来,下意识握紧了剑。

“你若肯归降,孤许你们一场婚礼、如何?”卫庄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偏他就是说了、自虐一般。

原本隐忍的情绪无端失了控制,盖聂转目将卫庄望着,语气比以往任何气候都冷凉,“在下的私事,不劳韩王费心!”话音甫落,提剑便走。

卫庄并不拦阻,袖手凉凉道:“你为秦国征伐多年,双手沾满了列国将士的血,各国遗民无不欲除之而后快。而今,秦国二公子亡于你手,赢政亦视你为仇敌。天下虽大,再无你容身之地!”除了、韩国。

“卫庄!你杀了天明?”盖聂执剑回身,眸底烈焰燃燃、可见怒极。

卫庄掀唇晒笑,大方承认:“我杀过的人何其多,区区一个秦国二公子、也值得你这般生气?”说话间,扬手甩掉外衣,拔剑出鞘。

他卫庄终究不是认命的人,生生死死、人间地狱从始至终仅自己一人痛苦煎熬、凭什么?总要拉他一起才甘心! 就是要将盖聂的怒火挑得更炙!他倒想看看,当盖聂似自己一般如笼中困兽被逼到绝处、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来。

“盖聂你现在不能……”与人动手。可不还手更会死!端木蓉颓然跌坐在地,泪眼盈盈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端木姑娘,此事与你无关,请离开。”袖出渊虹,抢步迎战。这次,盖聂不止动了真怒,且起了杀意。

无论卫庄如何相待,盖聂皆能坦然受之、不生怨怼,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师弟,是他、放在心上的人。但、卫庄怎能为了逼他就范,对一个孩子下杀手!何况还是荆柯的骨血。

两人皆负重伤亦皆发了狠,连续换了几招,一时难分轩轾,几次对拼分开之后,盖聂脚下一旋迅速转身,横劈一剑正中卫庄后肩。

“王兄他有伤在身~”见卫庄率先见血红莲心头惊跳,焦灼万分。

白凤捏了一根翎羽在指尖把玩,双目微沉,偏头瞥了瞥全神贯注看着盖聂的端木蓉,悠悠道:“倘若这女人出事,能不能使盖聂乱了心神呢?”话音甫落,翎羽脱手袭向盖聂。

端木蓉见了果真以身相替、无一丝迟疑,羽峰偏转直入心口。

“端木姑娘!”盖聂一惊,猝然回身,弯腰扶住端木蓉倒下的身子,眸光宛若绚霞蕴染满目殷红。

端木蓉张口欲言,动了动唇无力发声。

“端木姑娘,你要对在下说什么?”盖聂单膝点地,一手扶人、一手握剑,所有情绪都压抑心底、凝聚在眼睛里,面上无悲无喜。

端木姑娘、在下……

这个她甘愿为之不顾一切的人啊,到了此刻、仍旧如此,可端木蓉半点儿不悔。只是,今后再不能替你医伤减痛、再不能相见。

盖聂、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傻瓜、你太容易受伤了……

一滴清泪滑落,点在渊虹上、水泽泫然。

将人放平,盖聂缓缓直起身,看向卫庄的眼神隐隐透出几分狠戾。

卫庄无所谓地勾了勾唇,益发挑衅道:“枉你自命救世之人,事到临头你连自己都救不了,这个女人、你也只能眼睁睁看她死去!”

盖聂素来讷于言而胜于行,今次表现得尤为显著。劲风带起衣袂、剑峰犀利。

蝉鸣歇止,午后清宁,过道两旁绿荫浓郁,纵有烈日当空亦不觉炎热,甚是舒泰。张良同一月白儒衫男子并行漫步,谈笑风生。但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强大的杀气和着利刃交接之声由原及近,清晰无误昭示了发生着什么。张良头疼地抚了抚额,这俩人简直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儒衫男子加快步伐径直走向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端木蓉,曲指搭脉。

“如何 ?”张良算是看明白了,那两人打得再凶也不会当真致对方于死地,委实懒得掺和。

儒衫男子眉尖微蹙,从袖底拿出一枚碧色药丸喂进她口中,摇头轻叹:“这位姑娘伤势颇重,我救不了她。只能以丹药保她气息不绝”

“你是谁?”这人居然敢救端木蓉,红莲脸上一冷、恼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爱深恨起
“儒家,颜路”男子拱手缓施一礼,嗓音温润、浅笑恬淡、面容文静,令人如沐春风。世间应没有人比他、更担得起“温文尔雅”一词。所谓:彼其之子,莫如是了。

“红莲殿下,颜先生是我近日结交的友人,善医术,故而请他为王上诊治”。目前看来,这真是英明之举!

蹙眉望向不顾一身伤患、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人,张良无力叹息,何苦来哉。眉峰紧锁,敛目沉思,卫庄定不会放盖聂走,怎么办呢?

正思虑要不要用些非常手段,忽闻一声惊呼、张良抬眼,旦见盖聂的剑直入卫庄左肩!幸而鲨齿构造特殊,剑身上撩、鲨齿齿背将渊虹格住、使其动弹不得。双方具是发了狠;各自施力、力道不断加大。

月满则亏,过刚易折。剑、本就是缺少韧性的利器,承受的压力超过自身极限、则毁。

璀星沉落、掠影光寒,渊虹碎断

提着的心尚不及放下,红莲再次惊怔。盖聂竟持断刃抵在了卫庄咽喉!

垂手提着鲨齿,卫庄凝眸,冷冷然将盖聂看着,看着他灰惨惨的脸、溢出殷红的嘴角、青白的唇,无惧无畏无所动容、凛冽近于逼视,倾身自动往断刃上凑。

剑开双刃,盖聂徒手握着、掌心已是鲜血淋漓。可是卫庄还在慢悠悠往剑尖靠,手、不断朝后缩越攥越紧,血也越流越快、顺着手臂蜿蜒下滑透了整个袖肘,素日清绝的眸子亦好似浸了血色、暗红汹涌。

卫庄弯唇,一抹笑而未笑的情绪极为惨淡。谁说盖聂没有爱恨?现在、不就恨了吗。可即便是恨,也总好过漠不关心、全然无视。

你曾问我为何恨你,想必此刻、再不需要向我寻求答案了!呵呵~,能将你逼至如斯境地,我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卫庄麻木地想。

鲨齿一扬,朝他砍去

见卫庄又要重施故计,极力克制的恨怒终于冲破束缚。弃了断刃,劈手夺过鲨齿反手刺进卫庄下肋,快、准且狠,迅疾精练。

肋下三寸地,生死伤、残一念间。任谁都看得出,盖聂当真是想杀人。

利刃入体,卫庄摇然一晃撑手半跪在地上,并没有感到太多疼痛,只是诧异,居然……居然会死在自己的剑下,可真是个笑话。

急促喘息几声,视线模糊不堪,卫庄倔强地抬眼望向那个转身回首都不肯的人,缓缓笑开、很有些欣喜,这个人、果然不是师哥。师哥在江湖、在鬼谷,怎会在这里……

颜路微微一叹,从容走向卫庄。

张良惊愣片刻抬手抚上已然呆怔、泪流而不自知的红莲的肩头,抚慰般轻轻拍了拍。冲杀意森森的白凤摇头,示意让他走。

方走出数步,步伐渐显不稳、身躯摇摇欲坠。盖聂晓得自己气力已竭,却仍坚定不移地一步一步走着,他要送端木姑娘回镜湖医庄、要向荆轲谢罪……

可在他弯下腰托住端木蓉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已无力起身。盖聂觉得很累、很累,但更清楚此时必须清醒、不能倒下!头晕目眩,眼前昏黑一片,咬牙挣扎着站起。

忽觉手上一空腰间一紧、足下腾空。盖聂凝眸冷然望去,一双炯炯有神的浓眉重目堪堪映入眼帘。

“盖兄是我,你可还好?”那人一身灰衣,额发长而凌乱,目光焦灼忧心忡忡地看着盖聂。原以为救出两人怎么也得付出惨重代价,不料竟无人阻拦。

盖聂闭眼,沉默良久才道:“无碍”。

生死践一诺。他答应了要看顾天明,结果却迁累那孩子少年早早丧命,委实、不知以何面目再见故友。闷咳两声,嘴角的血益发触目惊心。

轻功疾掠出城,携了两个人依旧速度不减,灰衣人心下担忧万分。依着盖聂的性子,只消还能说话,必定会说无碍,可这明显不是个无碍的样子!

找到一早准备好的机关鸟将人放上去,灰衣人板动开关直往镜湖医庄而去。

粗粗打量一下这类似墨家朱雀却又不是朱雀的机关鸟,盖聂略微惊讶。

“跟着燕丹那么些年,若连这点儿本事都学不来燕丹怎会遣我刺秦?嬴政怎会用我?”原是故作轻松地同盖聂说笑,末了口气却带了几分自嘲。

高空风大,吹得人衣袂翻飞、发丝纷乱,说话益发困难。盖聂按压着心口,勉强出声:“燕丹,还活着”。

灰衣人听了也只是一瞬的愕然,即而调笑道:“以燕丹的为人,让他自裁死国、燕王委实太天真”。

“抱歉”

“嗯?”莫名一句道歉使得灰衣人愣了一下,回头见盖聂闭目盘膝而坐、面如死灰,心头一惊。声音徒然拔高:“盖兄,你万不可有事!”

盖聂颓然不语

不闻盖聂回应,灰衣人更是惶恐,生怕他就此睡去再醒不过来,强自稳了稳神蓦地顿悟盖聂为何道歉,“天明之事盖兄无需自责,我晓得不是你。”

“天明被送回咸阳伤愈后,嬴政命月神以咒印封了他的记忆,把他安置在一户农夫家里。我曾去看过,他很好,如天下间普通孩子一般成长,远比在咸阳宫中好得多。”

盖聂闻言霎时睁开眼,按在心口的手攥得生疼,眸底赤光流转亦喜亦悲,怔怔半响无言。

天底下医人的药没有不苦的,即便药方出自温文如玉的颜先生之手、也不例外。

卫庄半靠在床榻上,腰腹的伤痛使得他一动也不想动,脑子昏昏沉沉、身体忽冷忽热,额脸虚汗滚滚而下、很有些睁不开眼。

恍恍惚惚一丝一丝苦涩的药味儿弥漫鼻端,凝神看去,却见一红衣女子莲步款款走来。卫庄莫名一怒,抄起床案上的鲨齿扬手便是一剑:“擅入鬼谷者、死!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

那红衣女子竟似惊骇至极,端着药碗呆立不知闪躲。

剑光未至,一蓝衫少年突然出现,揽腰一带旋步移开数尺。

“师哥~”

少年英气又不失温润的眉眼、棱角分明的五官,无一处不熟稔于心,卫庄丢手放下鲨齿、戾气消弥。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两处相思
煦日晴空,碧波湖水粼粼,笼罩在和风暖阳下的镜湖医庄静谧美好。

机关鸟着地,灰衣人抱起端木蓉疾步迈进屋内。很是幸运,念瑞恰好在医庄。

自端木蓉失踪之日起便寝食难安的念瑞一见之下大惊失色,这个她视如己出、女儿般疼爱的傻女孩儿,怎就如此的多灾多难?!

盖聂兀自扶着门框立在门外,一言不发。看着心疼得几欲落泪的念瑞稍显忙乱地为端木姑娘诊治,心中益发愧疚。低头转身。

“盖聂!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吗?!”不必想也猜的出蓉儿弄到这般田地是为的谁!可这人居然还能无动于衷,念瑞怎能不怒?

“在下……”盖聂晗首,默了默真心实意说出两个字:“抱歉”。

念瑞气得浑身发颤,却又无可奈何。看着盖聂声色俱厉道:“休再踏足镜湖医庄!”

“在下、谨记”盖聂俯首一拜,迈步离开。

张良惊魂甫定地将目光灼灼看向他的卫庄望着,无端惊惧更甚。这神情、未免太过怪异。

“师哥~”

一声明显带了点子委屈不忿的嗔叫登时让张良明白了缘由,原来、是认错了人。一时踌躇不已,不晓得该作何反应。

“师哥”卫庄撑肘坐直,狭长却不凌厉的双目固执地盯在那人身上,不知何所起的伤心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全身,哀凉彻骨。

张良拧眉,徒觉不忍。咬了咬牙,接过红莲手中药碗,一脸壮士断腕般的沉痛走到床畔。

“师哥”卫庄眨了眨汗水迷蒙的眼睛,挨在少年身侧,声音里依稀有了些许高兴。

“咳,嗯”张良胡乱应了一句,只求他伤好后不记得此事,否则……,算了、先哄着他把药吃了才是当务之急。

“小、咳,小庄,吃药”

卫庄好似才觉察到自己受伤了一般,歪着脑袋似笑非笑扬唇问他:“我身上有伤?为什么会受伤?”

冷汗霎时循着鬓角落下,这事儿分明跟自己没关系,可此时扮演的角色使得张良不可避免地生了气短心虚。尤其是在不晓得卫庄到底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会不会谎话说到一半就又突然清醒的情况下。委实头疼得很。

又仿佛有些理解。卫庄不愿承认对他痛下杀手人是盖聂,而事实无可更改,唯有自欺欺人似的逃避。略滞了滞,避重就轻道:“说来话长,先吃药”

熟料卫庄偏不配合,眉头一皱撇开脸,扬着下巴哼道:“闻着就苦,我才不喝”。

亲眼目睹尤带几分少年娇气的自家王上,张良内心无限复杂,从案上果盘中捻一颗干枣递过去,“那就先吃一颗枣子吧”

卫庄同意,张口凑上去。

张良怎么也想不到他吃枣竟是这种吃法,猛地回手一缩。然而,终究还是快不过卫庄,手腕被大力捏住。抬头,正对上一双寒若晨星的眸子。

盖聂刚走出一步,脚下踉跄身躯倾斜、再支撑不住。

出于医者的本能,念瑞探手搭上盖聂脉搏、很是震惊,旋即反应过来袖子一甩、冷着脸。

灰衣人慌忙将人扶住,恳求道:“念瑞先生,请救人”

“我不会救他!天下之人,上至王孙公侯,下至庶民百姓,谁来求医我都可以救。唯独盖聂、我不救!”念瑞说的决绝。

灰衣人自不死心,脱口道:“他若有事,蓉姑娘定要伤心的”。话一出口,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不其然,念瑞闻言更怒,“命险些没了,还伤的哪门子心!”

灰衣人还想辩解却被盖聂清淡淡一句:“告辞”截断。

看来在蓉姑娘醒来之前,任何劝说皆是无用,灰衣人无奈之下只好扶着盖聂离开。

“你不是我师哥!”淬蓝银眸仿若含了坚冰、冷厉摄人,手上力道更是毫不留情。

张良觉得自己的手腕当真要断了,额头冷汗直冒却不敢多说一句。平日里的聪明才智对上一个神志不清蛮不讲理的人、全无用处。

强作笑颜,将洒了大半的药碗送到卫庄嘴边,柔声道:“先把药吃了,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呢”

不料这话仍旧惹了他,力道骤然加重,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张良疼得满眼金星,一碗药彻底洒光了。

“你以为,你这样就扮得了师哥?当我看不出来吗!”语调冷峭森然,杀意顿起。

“药怎么都洒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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