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少年同人)灰调钢琴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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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死心了。
他的宣判。
罗德看见亚连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一个交睫的停顿,像蝴蝶的一次短暂停留。
然后他抬起眼睛,一件件地穿好衣服。
罗德看着他,“你真的要离开?”
“我要去救人,”亚连走到那把订进衣柜的飞刀前,“这把刀借我。”
罗德急切地说:“你怎么去救,你自己受这么重的伤,你不要命了,还有你知道去哪救?”
“我只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这一次或者迟一步我可能就再也没机会知道他们被关在哪了。”亚连右手拔出那把刀,三寸刀刃,薄寒雪亮,锋芒锐利,亚连并不擅长用刀,但总算要有把像样的武器。
“你的伤呢!你左手彻底不能用了,流了那么多血,你怎么办!”
亚连转过身,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穿透手心的枪伤,骨节粉碎的剧痛,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刚才那场激烈情事留下的难以启齿的酸痛,尽管此刻像个无尽寒冷残忍的黑色幽默,还有……凝在心口的血。
但他能怎么样呢,他不知道缇奇去了哪里,如果是和戴比特他们见面,只要他们一句话,李娜丽他们就随时会被转移,那自己所做的就是毫无意义的讽刺。这里是海边,离李娜丽被关的地方太远了,他需要一辆车,和一个帮手。
“请你,帮我。”亚连望向利兹。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缇奇不止一辆车,亚连看了看选中一辆,他对车懂得不多,但他知道什么样的车失窃率最高,就是最容易以非法手段开走。
灭火器的罐子直接砸在车子的驾驶座车窗上,报警器的尖锐响声立刻响起来,玻璃碎片落下来,亚连右手伸进空荡荡的车窗从内里将车门打开,然后他钻进车里,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坐进来吧。”
利兹坐到副驾驶座上,完全的手足无措。
亚连顾不得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他抽出刀将刀刃小心地插入钥匙孔处,再试探性地扭动。
是最基本的盗车法,那个喜欢钻研稀奇古怪手法的拉比曾在自己面前炫耀过,亚连只见过一次,他不知道上天肯不肯给自己一次机会。
刀尖居然在顺利地扭动。
亚连的手心已全是冷汗,不止因为紧张,还有一阵一阵难以抑制的身体疼痛,他甚至觉得视线都在模糊。
“利兹,你拿着这个刀柄不要松开,我来开车,但我只有一只手能用,你帮我扶住方向盘不要让车打滑,听懂了吗?”
利兹迟疑着点了一下头。
亚连发动起车,眼睛并没有看向身旁的少年,“缇奇现在心情很差,他回来要是知道你帮我逃走或许会对你发脾气,到时候你就说是被我用刀逼的,说你是被迫的,这样他就不会怪你了……”
利兹手头没有纸笔,他没办法表达他想要说的。
亚连接着说:“我知道你为难,你一直听缇奇的话,你喜欢他,你不像我,我总是骗他而你不会,缇奇他……”他幽幽地叹口气,“是很骄傲的,你以后要好好对他,大多数时候他脾气不是那么坏,也不会轻易动手,”他停了一下,又叹了口气,“他这样对我,我还是……”他没有再说下去。
风从车窗吹进来,吹起少年的白色发丝,车沿着海边公路开得飞快,纯白浪花被海水卷起拍在堤岸上,转瞬之间粉身碎骨。
加斯戴罗不喜欢一个人呆着,但更不喜欢和三个警察一起呆着,他懒懒地半躺在长条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长发,“为什么非要我在这看着,明明跑不了啊。”
这间宽敞的房间陈设寥寥,一眼望过去,长发的女孩子被拷在床头,穿警服的年轻警察坐在墙角,手上的镣铐扣在防弹玻璃下的钢筋窗栏上,床上还躺着一个一直昏迷的病人。
“乔治怎么办,克劳利在发烧,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李娜丽小声说道:“我们得想办法。”
墙角的警察叹着气,“我能有什么办法,不是和你一样被拷的吗,唉。”
加斯戴罗敲敲沙发旁的墙,“你们在说什么,想逃吗?不可能哦。”
“你们这些人渣用卑鄙的手段抓了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乔治挣着手上的镣铐,“我们的同事早晚会来救我们,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乔治!”李娜丽打断他的话,“不要激怒他!”
加斯戴罗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看来过于瘦弱,长长的黄色头发纠缠在一起,大大的眼睛又圆又亮带着孩子气的天真残忍,他走到乔治身边一脚踩在他身上,随意地像踩在自己家地板上,他说话声音细细的嗲声嗲气,“那个女的比你聪明多了,我可是会杀了你哦,”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乔治的头,“我又不是那个心眼多多的缇奇,我讨厌警察,讨厌你,你还说我没好结果,我让你现在就没好结果……”
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一定是戴比特来看我啦!”加斯戴罗露出高高兴兴的表情,边收起枪边朝房门飞奔过去。
他打开房门,还未看清门外的人是谁,一道雪亮的刀影已至眼前。
TBC
第三十六章
加斯戴罗身体急忙后退,但还是迟了一步,锋利的刀刃立刻在他胸前划开一道长长的刀口,不深,但血立刻涌出来。
“你不是戴比特!”加斯戴罗叫起来:“你是谁!”
李娜丽也叫了出来:“亚连小心!他有枪!”
与此同时加斯戴罗已掏出了枪,但他还来不及瞄准亚连已扑了进来,动作快得惊人,他右手中的银亮短刀已抵在加斯戴罗脖子上,他沉声说:“放下枪,我不想杀你。”
加斯戴罗不敢再动,慢慢地将手里的枪丢下去,同时他眼尖地看见亚连左手的层层绷带。
亚连只有一只手能用没办法捡枪,他盯着加斯戴罗边一脚把枪踢远,然后他突然反手将刀柄对准加斯戴罗的太阳穴击过去,但同时加斯戴罗一把捏住了他的左手。
那一刻钻心的剧痛猝不及防地袭击过来,亚连嗓子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极压抑的呻吟,右手一软,刀握不稳就要掉下去。
加斯戴罗一把夺过亚连手中的刀,“哼!自己受了伤还来救人,你也是警察吧?”
李娜丽焦急地叫道:“你怎么了亚连,你的手怎么了?”
殷红的血迅速濡湿了层层绷带,亚连却丝毫不敢停留,他从一旁闪去,顺势一滚抓住了地上的枪。
天知道他有多痛,但他怎么能停,唯有尽快结束才能中止这噩梦般的一切,和这让他忍耐地快要疯掉的疼痛。
亚连翻身起来,枪柄猛地砸过去,加斯戴罗根本没想到他能这么快,他躲避不及,精钢的枪柄砸在他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而他自己努力地朝沙发边倒去。
“不要让他碰到警报器!”李娜丽的声音已经迟了,加斯戴罗歪歪斜斜的身体压倒在警报器上,他翻了个白眼终于晕了过去。
警报器尖锐响亮报的警声在那一瞬间震耳欲聋。
“快,我们快走!”亚连抬起手朝李娜丽的方向开了一枪,他没有细细瞄准但子弹准确地射入手铐。
“好枪法!”乔治叫道:“还有我这边。”
亚连又开了一枪,乔治甩着解放的双手把地上的刀捡起来放进口袋,转身就要去背克劳利,“亚连你受伤了,我来背他,我们快点离开……”
这时所有人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亚连握紧了枪,冲到门边,却嘱咐着身后的人:“小心一点。”
门被大力一脚踢开,三个灰衣男人已冲了出来,他们还来不及开枪,对面的三发子弹已经连续从钢精管的枪膛里射出,旋转着劈开空气,准确射入他们的身体。
三个男人瞬间倒下。
跟着亚连进来一直躲在一边的利兹看到眼睛都不敢眨,他望着亚连冷静的侧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乔治夸奖道:“以前老听拉比说全警局枪法你第一,今天亲眼见到真是名不虚传,太厉害了!”
“我们快走吧,再有别的杀手来我们很难应付,”李娜丽扶着克劳利,她看一眼站在旁边的利兹,“这个小孩是谁?”
“是缇奇的……”亚连停了一下,说道:“恋人。”他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记住车上我和你说的话。”
乔治正蹲下来准备背克劳利,听到这话怔了一下,“他是那个杀手缇奇的恋人?太好了!我们挟持了他不就不用怕再有人来了……”
“不行!”亚连打断他的话,“别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他怎么不相干……”
乔治没有再争辩下去,因为走廊里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并且不止一个人。
硬底皮鞋踏在原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稳定,带着隐隐的杀机四伏。
亚连觉得呼吸都急促起来,他的全身早已被疼痛折磨出的汗水湿透,他痛地知觉都在麻木,他不知道自己拼命的支撑还能维持多少时间,现在他只希望马上要出现的那个人,不是他。
然后门口出现了两个男人。
戴比特一眼看见倒在沙发上加斯戴罗,但他没有失控地冲过去,他手里端着的黑色冲锋枪闪出暗色光芒,“缇奇,我们来迟了。”
那个黑发黑瞳的青年没有说话,他只是略抬高手中的银色手枪,枪口瞄准最前面的白发少年。
他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枪战一触即发。气氛浓重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戴比特看着亚连,“你很聪明,骗了我们,要不是我对缇奇说不要打那个哑巴小鬼还拆不穿你,我们马上赶来还是被你抢了先,动作真快,”他眼角的余光扫一眼倒地上的人,“而且身手也不错,长得还漂亮,缇奇你被他骗了也不冤……”即使这种时候他也开得出玩笑,但没有一个人笑出来。
缇奇稍稍皱眉,“利兹,你怎么会在那里,过来!”
亚连看着他,他的枪同样瞄准了他,“是我强迫他来的……”
他的话被打断了,他身后的乔治一把掏出刀抵着利兹的颈项,“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戴比特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放你走?我们这边两个人两把枪,你们那么多人又病又伤的才一把枪,怎么都是我们赢!”
乔治将刀抵地更紧,“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缇奇的恋人,放我们走!”
“什么狗屁恋人!这样的小鬼要多少有多少……”
缇奇打断戴比特的话,他说:“对,他是我的恋人。”
口齿清楚,意义准确。
“那你还不放我们走!”乔治喊道。
“放他们走。”缇奇平静地说道。
戴比特叫起来:“你疯了!他们走了我们这么长时间白计划了!”
“我说放他们走。”缇奇收起枪,侧身让出门,他看着亚连,情绪毫无波动,声音毫无起伏,“原来你也会挟持人质,你总是能让我意外。”
我没有。
但亚连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已经不会再相信他,什么样的答案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手心的血早已将绷带完全浸透,粘稠的血顺着手指滴下来,红地触目惊心。
戴比特不肯让,“他们还打伤了加斯戴罗,不能让他们一走了之,我们赢定的,你看他流的血……”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缇奇把手按在冲锋枪上,他看着戴比特,眼神并不是狠毒,也不是胁迫,甚至,不是冷漠。
只是完全的平静。太平静。静得像无人山谷漆黑深夜的寂静。而且深不见底。
戴比特突然觉得害怕。他垂下枪,慢慢让出通道。
“你们走吧。”缇奇看向他们,“我说到做到不会背后开枪,把利兹还给我。”
乔治愣了愣,他不相信缇奇的承诺但他别无选择,他松开手,利兹朝缇奇跑去。
亚连清楚地看见,黑发青年将那个瘦弱的少年搂在胸前,那种爱护的姿势像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我们走吧。”李娜丽推推亚连,轻声说:“你的伤要不要紧,我来扶你吧。”
亚连点点头,他是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乔治背起克劳利,李娜丽扶着亚连,他们从缇奇和戴比特之间走过。
亚连走过缇奇身畔时,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直到他们擦肩而过。
亚连走过他身边,然后他听见缇奇在他的身后说:
“从今以后,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完全的陈述的语气,没有温度。
但是亚连听得出那是认真的。认真地就像恍如隔世的某一天,他说:我喜欢你。
那时有穿过街道的风,有淡淡的阳光,有觉得幸运和感动的青年,有觉得难过和迷茫的少年,那时他还愿意放弃一半的人生乐趣,那时他想到他就会微笑,那时他情愿帮他背负所有不论什么,那时他爱他。
世界上很多词并不是简单对应,比如我爱你的反义词并不是我恨你,而是,我曾经爱过你。
走出ARK,天空晴朗地让人想要流泪。
李娜丽扶着亚连边走边对乔治说:“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随便挟持不相干的人,我们和诺亚有什么区别!”
乔治瞪她一眼,“不这样你以为我们能平安出来?克劳利病得快死了,亚连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们这么多才一把手枪,他们两个都是用枪高手不是小喽啰,一把冲锋枪就足够对付我们所有人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是……”李娜丽反驳不出。
“你以为我愿意拿刀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啊,但我们总得想办法活下去,才能铲除诺亚,对不对啊亚连……”他转过头,突然叫道:“你怎么了!”
李娜丽转头望过去,也惊得叫起来:“你怎么了!”
亚连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