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拓仇]何苦爱不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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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仇猛地咳嗽起来,却什么也咳不出。
宇文拓被这一长串的咳嗽惊起,他随手那里放在一旁的轩辕剑,转身朝陈靖仇所躺的地方走来。那一刹那,陈靖仇分明能看到那双异色瞳中闪过恼怒和无奈。他看得发愣,那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陈靖仇,我警告过你,不要挡我的路。”
陈靖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有些费力地撑起了身体,轻笑了一声:“大哥……哦,不对,是宇文拓。你怎么不装了?”
宇文拓的眼神变得阴郁,他看着陈靖仇嘴角嘲讽般的笑容,只觉得很想将眼前这个人撕烂,可那双因为咳嗽而带了水汽的眸子、微微挑起的眉毛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所有怒气和冲动就又都消失殆尽。
“你早就知道了?”他贴着陈靖仇的身体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却看见身旁的人有些不自在地朝外面挪了挪。这点小心思让宇文拓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他故意地也挪了一下,距离近得,伸了手就能将陈靖仇搂进怀里。“你没疯。”他用手托起了陈靖仇的下巴,轻佻地一笑。陈靖仇本来苍白的脸因为咳嗽的缘故变得微红,却被宇文拓的手指和语言逗得更红了,看在宇文拓的眼里,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的话语那么笃定,也不期待着陈靖仇能回答一声“是”,便就继续说:“你装疯卖傻,看着我每天被你耍着玩,是不是很有趣?”这一句话压低了声音,有些阴沉。
陈靖仇每每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就会下意识地慌乱,他的身体有一丝瑟缩,却默不作声,仿佛在等着眼前人发难。
宇文拓的手用力不管轻重,看着陈靖仇因为下巴上的疼痛
皱起了眉,才惊觉要松开手,然后侧了身子,一把将少年搂进了怀里。胸膛上顿时感觉到了那个人熟悉的温度,他想搂得更紧,又怕出动了他的伤,只轻轻地环着。
这个从未爱过的人何曾这样温柔。
他贴近了陈靖仇的耳朵,欣喜地看着那只小小的耳泛起红色。“我马上就能得到神农鼎了,通往仙人岛的结界就在这里。等我把一切做完,我们就离开大兴。天地六界,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
话语这般缠绵,就像是情人间最生动的甜言蜜语。
陈靖仇没有想到,即便是他和宇文拓相互袒露的伪装,他们也一样可以这样静静拥抱。可现在的宇文拓,又和剑痴有什么区别呢?他最需要的那些东西,实际上与剑痴无关,体贴、陪伴、脖颈相交,甚至是欺骗、争吵、闹脾气,这些爱人之间不能缺少的东西,统统是宇文拓带给他、教会他的。
在他的心底,究竟是谁在代替谁,谁是谁的影。
陈靖仇不知道,他只能放松了身体,任由那个宽广的胸怀将自己整个人包裹,他伸了手,慢慢抚上了宇文拓的背,感觉到那个人微微一愣,然后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欣喜地拥得更紧。
他无声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把那句应答说给宇文拓听。
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弥补不了。
他想说,等一切结束,我就跟你走。宇文拓,你到哪里,我就在哪里。
然而就是这句话,陈靖仇一辈子直到死,也没有说出口。
第 5 章
章五
不知道为什么,任是宇文拓什么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陈靖仇的身体还是不见好。好像这一趟仙人岛之行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有时勉强可以打起精神练剑,可招式之间还是能看出有气无力。前一段时间,宇文拓下定了决心和陈靖仇在一起,所以陈靖仇昏昏沉沉的时候,他往往陪在身边。两人住在岸边的一只废弃的小屋里,桌椅摆正之后多少能看出一个家的样子。
然而,陈靖仇明白,宇文拓注定是一个不会停留的人,无论是为谁。宇文拓渴望拥有更多,一切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是鼎铛玉石,随意挥霍。
小屋没有太师府那样的富丽堂皇,他们在海里捞鱼,或是在屋前需找一些野菜,就这样过了多日粗茶淡饭的日子。陈靖仇远远看着那个人下水捕鱼的背影,只觉得和心头大哥的影子相重合。他想,如果宇文拓不是剑痴,他必定会离开自己继续实现他的称帝之梦;如果宇文拓是剑痴,他也一样会离开自己走遍神州斩妖除魔。这样看来,宇文拓和剑痴之间又能有多大的区别?
两人就像是世上所有的爱人一样,每天同桌而食、同枕而眠。甚至为了陈靖仇的身体,宇文拓夜夜环抱着怀里的人,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可越是这样,陈靖仇的心里越是不安。仿佛可预见似的,他太了解宇文拓,从那对微皱的眉能看出日渐增长的不耐,从那双暗沉的眸能看出拼命压制的烦闷。那个人,或许是爱着陈靖仇的宇文拓,但更多的,是大隋无恶不作的宇文太师。
这种日子或许快乐,但所有的快乐都有期限。
所以当宇文拓站在自己身边,说出“靖仇,等我,我去拿神农鼎。”的时候,陈靖仇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他只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宇文拓习惯上了说“等我”,但无论是他,亦或是以前的剑痴,都从来没有为陈靖仇停留过,陈靖仇仿佛是被他随意丢弃的东西,需要时珍之如璧,不要时弃之如履。
仿佛宇文拓照料他的这几天,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好的施舍。
那个人可以理所应当地摸摸他的头,露出一丝敷衍的笑容:“时间快不够了,我必须得到神农鼎。”陈靖仇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神色,突然有一种冲动。他很想拽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质问他,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永远也比不上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可是陈靖仇觉得很倦,他的手只是堪堪划过宇文拓的衣角,嘴里宛若喃喃自语:“别走。”
宇文拓当做没有听见,推开门去,念了咒,通往仙人岛的结界就已经显现出来。
陈靖仇站在门边,那么郑重那么严肃地重复:“宇文拓,你别走。”
说出的话甜蜜而温柔,语气却冰冷而绝望。
他想,如果宇文拓能够为了自己放弃他的膨胀的欲望,那么无论老天要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可是没有。宇文拓多天的不耐烦终于爆发,他回头看着陈靖仇靠在房门的身影,脸色阴鸷地说:“我再说一遍,什么也不能阻止我,包括你,陈靖仇。”
陈靖仇看着那张结界越来越明显,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那条细长的入口,他一转身便挡在了入口前面,无畏地抬头直视着宇文拓。“你不能走。”
轩辕剑霎时架上了他的脖颈。
“让开。”
陈靖仇却好像是没有听见宇文拓的话一样,他甚至看也没有看颈边锐利的剑锋。“你犯下了太多的杀孽,通向仙界的结界却至纯至净。如果你执意要进去,会有危险。”宇文拓垂了头,仔细地打量了陈靖仇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所说的真实性。
然后他冷笑一声,收了剑,却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长长一道口子,血争相恐后地涌出来,他将血滴在结界之上,随即发现血液就像是遇上了滚烫的锅,刹那间变成了蒸汽。宇文拓本来是不相信陈靖仇的话的,这样一来,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从来没有过的后怕。这种陌生的感情令他慌乱,皱了眉头,狐疑地盯着陈靖仇:“你知道?”
陈靖仇摇了摇头,回答:“是拖把告诉我的。”
宇文拓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又是挞拔玉儿?她还告诉了你多少?轩辕剑?神农鼎?赤贯妖星?还是失却之阵?”陈靖仇对宇文拓侮辱自己尚且不能忍受,涉及到了挞拔玉儿就更听不得那人咄咄逼人的语气,他怒极了,反而不愿与那人争吵,只是嘲讽似地勾起嘴角:“宇文太师为了这些,连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干尽了,难道全天下的人还有不知道的吗?”
宇文拓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他暴怒的前兆。可是这一次,陈靖仇却出人意料地没有示弱,他直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目光中怒、恨、哀、愁一个个闪过,“宇文拓,你永远也得不到神农鼎,失却之阵你一辈子也开启不了。”
他的话不计后果,看着宇文拓举起了右掌,也没有闭眼没有闪躲,一双清亮的眸子像是要看穿这个人藏在最深处的一抹魂魄。
如果是……如果是大哥,事情又怎么会是这样?
宇文拓哪里会漏过他眼中的那丝突如其来的哀痛,强忍着怒气将手放下。他过去不懂情爱,任是谁误解自己都是闭眼不见、充耳不闻,可如今被陈靖仇
这样误会,只觉得一颗心放在了火上烧、炉上煎,疼得连苦都说不出。
失却之阵的核心摆放的神器各不相同,以伏羲琴为核心,能操纵人心;以神农鼎为核心,能炼化仙药;以崆峒印为核心,能不老不死;以昆仑镜为核心,能穿越时间;以女娲石为核心,能重生结界。
这些,宇文拓不知道陈靖仇是从哪里得知的,或许是从陈辅那里听来的,又或者真的是挞拔玉儿告诉他的。可是此时,他不想让陈靖仇知道这些,一点都不想。宇文拓执拗起来就像个孩子,他怕把陈靖仇弄丢了,就像是害怕丢了最喜爱的玩具。
如果陈靖仇知道昆仑镜能穿越时间,那么他寻找五神器,或者说是阻止自己寻找五神器,又能是为了什么呢?
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宇文拓的心底膨胀,他恼怒地想要抑制住这种心情,却不能控制地让眼神徘徊在陈靖仇的身上。可陈靖仇却将头扭开了,他只低声问了一句话:“宇文拓,你把我当什么?”
宇文拓反问了一句:“我把你当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那种蓬勃的不安顿时爆发,他一把拉住陈靖仇,就好像少年要从自己的手里变成风飘走,“你拿五神器,是不是为了扭转时间?是不是为了找回剑痴?”
陈靖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宇文拓继续说下去。
“陈靖仇,你没有一天不再想从我身边逃开。剑痴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眼神从不可置信的清亮变得暗淡,他只觉得从眼底到心底,都是绝望。
一场不停折磨着两人的爱恋,到如今的结果却还是一句质问。他抛弃了一切去爱着眼前这个人,最后又换来了什么?
“是。”陈靖仇闭上了眼睛,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大哥在我的心中,谁也不能替代……”而下一刻,就是宇文拓如啃咬一般地吻,牙齿狠狠地砸在他的下唇上,辗转,像是野兽的撕扯。他感觉自己嘴唇上被咬出了血,然后又被一一吻去。他却紧咬着牙关,将那条掠夺的舌挡在外面。
你不是不爱我么?
你不是怀疑我么?
宇文拓不耐的呼吸就在他的耳边,一声一声,沉重而脆弱。陈靖仇仿佛窒息一般,他有些自虐地想,宇文拓你这样的爱我要不起,宇文拓你说的那些我不想反驳了,宇文拓我就是把你当做替身,宇文拓……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爱你。
宇文拓恼怒地离开他的唇,留下近乎斑驳的血迹。然后抱住了陈靖仇,那么用力,竟像是要将怀里的人碾碎,碾成粉
末,再化进自己的身体里、骨髓里。他贴近了陈靖仇的耳朵,双唇颤抖,或是因为紧张,或是因为震怒。“告诉我,你寻找五神器,启动失却之阵,到底是为了干什么?是想要回到有剑痴的时候,还是救回你的陈国?”
如果陈靖仇是因为自己灭了他的国家、杀了他的父亲,那么他还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补救,但如果陈靖仇是因为一个已经消失的人,他该如何掏空了陈靖仇的心,再把自己放进去?!
宇文拓甚至不敢看那双清亮的眼。
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这样恐惧、失落、忧心、脆弱。所有他曾经想不到要经历、也不会去经历的情感蜂拥而至。
可是,莺锁笼中,作茧自缚。
他将头埋进了陈靖仇的颈窝中,不停地重复:“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完全忘记那个人?可是陈靖仇没有回答,他只是垂了眸子,看着宇文太师戳在自己颈边的短发。
这样纠缠,我好累。
他伸手推了推宇文拓环抱自己的身躯,露出一丝笑容:“如果能回到十八年前,我就能回到有父亲、有师父、有臣民的生活,和他们在一起,就算是赤贯妖星降临,我也无所谓。唯独只有你,宇文拓,我会努力地不遇见你,从生到死。”
他不出所料地感受到了宇文拓更紧的拥抱,近乎窒息。
若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宇文拓还是剑痴,都将从他的心里连根拔除。他可以安静地在村子里娶妻生子,过最平凡的生活。宇文拓也能少一些阻碍,顺利地拿到他想要的一切。
如果真的能这样,该多好……
他无声地笑,苦笑。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宇文拓最后用力紧了紧手臂,而后猛地放开,脸上表情说不出是无奈还是阴郁,他说:“陈靖仇,我绝不放手。”然而却出乎意料地得到了陈靖仇的吻。说那是吻其实并不准确,他的脸颊被轻轻印上两片温热柔软的嘴唇。
一下,又是一下。
慢慢移开,又不停辗转。每一个吻,都像是一句“宇文拓,放开我。”又像是“宇文拓,别放手。”宇文拓已经分不清这些吻代表了什么,只沉迷在一次次贴近心头的触碰里,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究竟要怎样,他们才可以在一起?
就是在这像是沾露的花瓣的轻抚、又或是甜腻的花蜜的细品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气息。那气息太过熟悉,反倒让宇文拓有一瞬间的愣怔。
那是他的灭国仇人、杀父凶手,杨素。
r》 他这才恍惚地想起,如果自己知道了神农鼎的位置,杨素不可能不知道。如果自己来到了仙人岛,杨素不可能不跟来。更重要的是,自己是杨素的杀人利器,他的手里沾满血腥,而杨素没有。
他慢慢将自己的双臂移开,避开了陈靖仇眷恋的吻。
突如其来的甜蜜又戛然而止。他不愿再看陈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