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仙流)霜叶红于二月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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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勇气和诚意实在是可钦可敬。
她开始有些期待这些来自遥远北欧的客人了。
☆、总第四十三章
(四十三)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上午,北平军政界的代表以及燕京大学和北京大学的数千名师生,聚在北平南郊的机场,等着迎接来自斯德哥尔摩的高校访问团。
大约过了半小时,飞机徐徐着陆,机身停稳后,机上的乘客陆续走下舷梯。
两个长身玉立的东方青年,伫立在这群金发碧眼的西方人之中,显得异常扎眼。
站在欢迎队伍中的晴子看清了其中那个表情淡漠、头发乌黑蓬松的俊美青年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听到自已小声地叫出了那个两年来无时或忘的名字:“流川……”
晴子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流川会从遥远的瑞典再次回国,而且,竟然会选在这个时候。
那天藤真曾对她说,仙道近期会秘密进城,这是两年来仙道第一次决定来北平,流川应该也是生平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然而,就是这么巧,他们相隔天涯海角,却在相同的时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北平,是冥冥中天意自有安排,还是古诗上说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也许相爱的人,连老天爷也会眷顾他们,不想让他们继续饱受相思的煎熬。
虽然,现在实在不是重逢的好时候。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流川,她不知道流川是一离开美国就去了斯德哥尔摩,还是辗转诸多国家、诸多城市,最终才选择了斯德哥尔摩,但她看得出来,流川一点也没变,一如从前的从容淡漠,也就是说,如她所料的,在这两年里,没有什么麻烦找上他。
实在是太好了。
流川、水泽一郎和迈克尔走到了她面前,流川终于看到了她,吃惊地说:“晴子……”
晴子笑着点头:“流川,欢迎你回来。”她这么说时,泪水沿着面颊静静地掉落在机场的水泥地面上。
流川望着人群中的晴子,北平冬日的阳光不张扬地照耀着她清秀的脸,反射出柔和的淡淡光芒。
他隐隐觉得,晴子似乎没什么变,但又好像和以前不同了。
他真的没想到,一踏上故都的土地,就可以在这座对他而言全然陌生的城市里,遇到自己最熟识的人之一……晴子,实在是意外之喜。
看到晴子很好,他当然也由衷地高兴。
水泽一郞看着眼前这个令流川动容的年轻女子,她落泪的样子同样令他心念一动:这个叫晴子的女孩就是答案吗?让流川千里迢迢回到中国的答案?这么快,他就找到答案了?
应该不是。
他直觉不是。
但他知道,在晴子那里也许有他想要的答案。
迈克尔忍不住问:“流川,这位美女是……”
“以前的朋友。”
“真好,一下飞机,就遇到朋友了。”迈克尔快乐地说。
晚上,泽北在寓所设宴招待访问团和北平高校界的一些学者名流。
虽然现在的他处于政治命运难测的多事之秋,没有心思会客,但他不想在客人面前失了礼节,于是,振作精神宴客,使得整个晚宴气氛热烈,宾主尽欢,令人浑忘了北平外围的战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泽北没想到,还能在国内再次见到流川,高兴地说:“流川先生,几个月前,听深津教授说你于一年前离开了美国,原来是去了瑞典。能在北平再次见到先生,真是意外之喜。”
他想,今时今日,他还能在北平以主人的身份,迎接和招待他,明年今日呢?他会在哪里?
“谢谢。”流川由衷地说。
泽北叹了口气:“流川先生,那时在上海,我就很想请你到北平的高校来任教,但没想到你很快就回美国了。唉,现在,我自身难保……”他笑了一下,眼中露出了些许以往的自信和光彩,“但至少目前,我还能保证北平的安全,希望先生以及你的瑞典朋友们,能在北平感受到我们国家美好的一面。”
流川曾听迈克尔说起过国内的战局,现在,对泽北他们这边来说,也许快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了。他看着以前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泽北如今变得忧心忡忡、黯然失神,心想,政治……有这么大的摧毁力吗,这样地改变一个人?
那么,仙道呢?他被政治改变成什么样了?
“流川以前在国内认识的人还真不少。你看,连北平守军统帅泽北将军也这么看重他。一郎,你知道吗?泽北将军是我们西点军校毕业的高材生,一个驰骋沙场的将军,怎么会和流川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音乐家建立起交情的?我怀疑,流川甚至认识□那边的人。你信不信?”迈克尔远远地望着泽北和流川说。
水泽倒不觉奇怪,他早就猜到流川在国内曾过有非同一般的经历。
他到北平后,不仅对这个千年古都、对这个古老国家的悠长历史感兴趣,他对和流川有关的人和事更是兴趣浓厚。
不过,他想,泽北应该不是《阳光》或《飞翔》里的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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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快结束时,晴子才有机会走到流川面前,说:“流川,有件事……你能出来一下吗?”
流川点了点头,他们离开人群,走到外面,站在走廊里。
“你和彦一……”流川今晚知道晴子和彦一已经结婚后,一直觉得很疑惑,所以,忍不住开口问她。
晴子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看着流川俊美的脸,流川那双惯常淡漠的眸子里分明有关切和担忧的神色,虽然是身处于十二月的北国寒夜,她不由心中一阵温暖。
她想,现在的他们,真的就像朋友或兄妹了,这样也好。
“这件事,你可能理解不了。我和彦一,是为了方便工作,由我们上级安排的假结婚。”晴子微笑着说。
流川有些明白了,那也许就是从事特工或间谍工作的人常用的掩饰性身份,他理不理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洋平能理解吗?
晴子好像明白他在想什么,平静地说:“我也不知道洋平能不能理解,会不会介意。但在离开上海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他,我走上这条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甚至无法保证自己能活到胜利那一天……如果他不能理解,他会介意,也许是我和他没有缘份,强求不来。”晴子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所以,流川,你不用为我担心,对我来说,到了今天,什么事我都承受得了。何况,能不能幸福,本来就是不可预料的。我这么说,你大概猜到了,仙道先生和松本先生的婚姻,也是一样的性质。现在,他们已经离了婚,松本先生和一直喜欢她的宫城军长结了婚,听说生活得很幸福。”
流川突然想到了1945年的深秋,在重庆那家教堂外面,仙道曾对他说:“我不想对我的婚姻多说什么,这样,对彩子,还有……对另外一个人不公平。何况,这样的事,你也理解不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那么,现在的仙道是个自由的人了。
然而,流川并没觉得如释重负,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彩子是喜欢仙道的。
那个因担心仙道所乘的飞机会失事而患得患失、泪流满面的彩子,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爱惜对方的生命胜过爱惜自己的感情,真的只是对同事或对战友的?敏感如他,实在无法相信。
就是彦一看着晴子时,流川也并不认为那是纯粹的看着工作拍档的眼神。
那么,彩子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仙道的?
仙道有没有想过?
“所以,对于仙道先生的婚姻,流川,你现在也能理解了吧?有件事,我今天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你说,那就是仙道先生近期也会来北平。当然,他现在不能公开在国统区露面,那样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即使知道你回来了,也不能直接来找你。不过,我想你们一定能见面的。”
晴子觉得分别两年后,流川和从前相比,更加的沉默和不可捉摸了,她不由有些担心。
流川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突然有些后悔,心想,为什么要回国?是舍不得仙道,想再次见到他?应该是的。
既然如此,知道仙道现在是自由身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高兴不起来。
他现在更加清楚地知道,仙道曾有过的婚姻,只是他们之间横着的无数个障碍中的一个,而且,并不是最致命的那个。
在北欧的日日夜夜,他常常会想,如果见到了仙道,会怎么样?
但真的可以见到他时,他又有些胆怯起来,他怕自己再见到他后会放不下他,又继续看不到他们之间共有的将来。
那时,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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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访问团到有“万园之园”之称的的圆明园参观。当然,圆明园早在1860年和1900年就被英法联军和八国联军抢掠并付之一炬,如今只是个遗址。
身为历史学者的水泽一郎这回做了访问团的专职解说员:“圆明园是中国园林艺术的瑰宝,它汇集了当时江南若干名园胜景的特点,融中国古代造园艺术精华,以园中之园的艺术手法,将诗情画意融化于千变万化的景象之中。这里先后共构筑园林景区140多处,楼台、阁、殿、轩、廊等建筑16万多平方米,比故宫还多1万平方米,占地约347公顷。”
“圆明园不仅有极为精美的陈设、装饰,还收藏和陈列着全国罕见的珍宝、文物、图书。遗憾的是,1860年英法联军和1900年八国联军两次洗劫圆明园,园中的建筑被烧毁,文物被劫掠,奇迹和神话般的圆明园变成一片废墟,如今只剩下这些断垣残壁,供人凭吊。”
访问团的瑞典人长期生活在远离战争、祥和闲适的斯德哥尔摩,他们看着眼前这些西洋楼遗迹和欧式雕刻的气派不凡的大柱,多多少少领略到了这千年古迹的沧桑与悠远,以及战争的残酷与破坏性,不胜嘘吁。
他们离开圆明园,在颐和园路和清华园西路的交叉路口,流川无意中看见对面路边站着几个军人,其中一个身材挺拔的军官有着他一见便觉眼熟的侧影,这时,那个人刚好向他们转过身来,是一张英俊而硬朗的脸。
真的是南烈。
流川心想,真是难得,他所熟识的人都到北平来了。
南烈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奇特地看着他:“流川,你回来了。”
流川点了点头:“南烈,你好。”
“你怎么会挑这个时候回国?不过也好,我们也许是最后一次聚在同一个城市里了。”
南烈看着流川,心想,这也许就是爱情的魔力,不管去到多远的地方,为了喜欢的人,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折回到原点,就连流川也不例外。
虽然他曾劝说流川远离政治的漩涡,但北平也许是他们最后同时登场的舞台了,在他们中的许多人即将谢幕离开的时候,缺少了流川,缺少了音乐,总不免美中不足。
现在好了,人都到齐了。
南烈问:“你们会在北平待多久?过了12月,也许就不太容易走了。”
水泽一郎这时插话说:“这话怎么说?”
南烈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人是流川的朋友吧?他看得出来,这个样貌清秀的青年非常关心流川的事。他解释说:“因为中共的军队很快就会打到北平来。如果飞机场被他们炸毁,飞机就不能起飞了。”
迈克尔大概听得懂他们是在说战争,兴奋地说:“能继续待下去,是再好不过了,我正想实地报道这场世纪决战。”
南烈看了他一眼,突然问:“你是美国人吧?”
水泽一郎翻译给迈克尔听,迈克尔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难道我脸上写着‘我是美国人’?为什么你们中国人,都能一眼看出我不是瑞典人?”
南烈冷冷一笑:“因为这些年来,我见识过太多像你这样的美国人了。你们头脑简单,根本不明白在别人国家进行的战争意味着什么。”他转向流川,“对不起,我还有事,失陪了。流川,我以后还会找你的。”
流川点了点头,看着他回到对面开车走了。
迈克尔听完水泽一郎的翻译,问流川:“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说话这么呛人?”
“他是军统的人,相当于你们国家的联邦特工。不过,迈克尔,在我看来,战争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只有破坏毫无建设,破坏的不仅是实体的建筑、山川风物以及人的肉体,还有人心。你们美国人这么热衷于在别人的国家支持内战,为什么不想想你们的独立战争和南北战争?”水泽一郎认真地说。
“我承认,我对战争的态度是很伤害你们中国人。算我错了,我道歉。”迈克尔只好撽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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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的一天夜里,神来到藤真家的大门前,藤真开门看到他,笑着说:“神,你来了。快请进。“
神随他走进大厅,问:“今天南烈学长会来吗?”
藤真摇头:“他不会。”
“真遗憾,我现在喜欢热闹一点。”
“神,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老谈到南烈,我也是你学长,会吃醋的。”藤真笑着看他,“虽然南烈不会来,不过,你可以见到另一个人。”
神觉得他的神情里大有文章,不由怔了一下。
他们来到大厅,一个人从昏暗的过道里走了出来,对着他们微笑:“神,别来无恙。”
神吃惊地看着他:“仙道,是你……”他转头看向藤真,“藤真学长,难道你也是……”
藤真竟然是仙道那一边的。
神一时有些茫然,但他不能说自己对这种事毫无心理准备,然而,一旦真的证实了,还是会有些接受不了:他们真的大势已去了?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