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影阑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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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佐向来不介意他人对他的看法,只是,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似乎,是叫做心酸吧。
他只是不愿意和璃枫抢什么,他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喂。”纪梓笙扯扯他的衣袖,“你不是答应过我,再遇见的时候,要学会做彩灯的吗。”
璃佐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呃,这个……呃……”
“就猜到了,说到做不到阿你。”纪梓笙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些沉顿,忘记了他说的话,那么,是在想殷彩吧。
“梓笙。”璃佐轻声唤他,“你也答应过我,再遇见,就告诉我,你的心意。可别给我说你忘记了阿。”
纪梓笙心里又是一沉,他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眼前这人。“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璃佐还是笑着,他们坐在梁渊常去的那座山的山顶,风有些大,却不会冷。纪梓笙却霎时有些心寒,“你怎么想的,那就是怎么样的。”他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掩盖心里蠢蠢欲动的心酸。
璃佐笑得更是灿烂,“那我明白了。”
梁渊独自一人坐在一旁的树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也不去打扰¨锦对他们承诺过,莫衷一定会平安无事,璃锦这样说了,他们便没有理由的信了。只是,站在最后的律苍雪,却咬着唇,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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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璃锦与连城在那条幽深的小巷挥手道别,许是他们两人都太过伤心,竟未发现身后不远处的律苍雪。
律苍雪那日想去集市上给纪梓笙买点东西,谁知,路过巷边时会遇上那两抹熟悉的身影。律苍雪只是一时出了神,竟不知不觉将他们的对话全部听入耳里。
“你是……”从巷子里出来的璃锦恰好看见了她,却忆不起律苍雪的名字。律苍雪自然也不介意,低声说:“殿下,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听你们说话的……只是……”
璃锦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正打算走,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可否求姑娘帮我个忙?”
律苍雪再如何也是个普通百姓,当今大皇子殿下请求她帮忙,哪有回绝的道理。“殿下直说便是,苍雪一定竭尽全力。”
璃锦向四周望了望,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含着一块是棉花,湿润进了人心里。“我想,连城的下一步就是回宫,不过,他也许会带着莫衷。”说着从衣袖拿出一个小瓶子,玉制的,很精致:“你拿着这个,连城的妹妹月清很擅长用迷…药,这是解药,只有我一个人有,而且,月清不会怀疑我。”说着便塞进律苍雪手里,“还请姑娘找个人少的药铺,将解药多配些。”
“只是这样吗?”未免太简单了,律苍雪在心里说。
“不,律姑娘,你回客栈便将解药服了,三日之内都是有效的,何时闻着了一股陌生的香味,便装着昏倒,让莫衷跟他们走。记住,一旦发现莫衷走了,立刻起来。”璃锦看着她的目光太过认真,让律苍雪也不禁微微皱眉。“让莫衷跟他们走,这是为何?”
“现在也没时间解释了,我能告诉你的是,你们几人还一直在璃枫的掌握下,他派的人没有走。一直在客栈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等莫衷被连城带走了,你便立即起来,到时他们便会知道你有解药,你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只要将解药给他们便是。”璃锦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这些都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你可以放心告诉他们你的名字,日后对你有益无弊。”
律苍雪也不是愚昧之人,她自然能猜到是有事情要发生,自然也知道这事情是她万万问不得的,只得点点头应下。
“还有,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与你遇见了,今日所有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一丝一毫。”璃锦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更是沉重,压得律苍雪有些透不过气,“苍雪明白。”
“那璃锦就谢过姑娘了。”璃锦这才放松了语调,微微弯起唇角。
“殿下知道连公子要做什么,这不是扰了他的计划?”话音刚落,律苍雪就不禁懊恼起来,心说,帮个忙就算了,瞎问什么,他们二人的事,与你律苍雪何干。
“我若不扰他的计划,他就必死无疑了。”璃锦苦笑着摇头,留给律苍雪一个苍凉的背影。
像是将要独自远行。
第四十六章 失而复得
冬天来得很快,快到让人措手不及。仿佛昨日还能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屋顶吹凉风,今日却要穿起厚厚的裘衣,披上厚厚的棉袍。
十二月,连城讨厌这个月份,总有一种,到了月底,天就要坍塌,地就要破裂,世间要被毁于一旦的感觉。
连城待在屋子里不愿出来,一袭黑色的裘衣衬得他白皙的脸多了一分憔悴,雪白的棉袍随意的披在肩头,领口处的丝带也不系上,像是随时都会掉落下去。
沧海枯竭天不明,酌酒莫愁花洲祭‘年夙愿化成雨,明月不及相思情。
秀丽的笔迹有力地刻画着,每一笔都像是一份未完成的心愿,那么不甘。
“怎么,执意要和锦儿分开,现在又想他了么。”皇上不知何时站在了连城身后,语气平淡,面容也平淡,没有嘲笑,没有讽刺,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刚刚并没有开口说话似的。
连城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还是毫无血色,“这又碍着皇上什么了么。”谁都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意思是“与你何干”
“把朕的两个儿子引出了宫去,知道朕四皇儿的下落却只字不提,朕还问不得了?”皇上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注视着连城沉寂如死水的双眸,不禁在心中叹口气,不愧是墨钦的儿子,眉眼像极了他。
连城也不介意,就那样对上皇上同样沉寂的眼睛:“哦?是我引出宫去的?平白无故的冤枉人,未免有失体统?”
“若他人这么与朕说话,怕是连个全尸也保不住。”皇上移开手,目光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连城。
“那您可要试试,能把末将的尸体分成几份?”连城黑色的眸子也在不经意间多了一抹神色,难以分辨那是什么感情,却能一眼看得出来,他在对皇上无声的宣战。
“那朕可试不得,分了你的尸,锦儿以后还会乖乖坐这皇位么。”皇上故作惋惜地摇摇头,眼里却是隐藏不住的笑意,心说着,连城,和我赌,你没有胜算。
连城的目光收了回来,刚刚心里那一闪而过的感觉是什么,失落么,因为听见璃锦将来要继承皇位,所以失落么‖城不禁在心里自嘲的笑笑,和璃锦已经毫无关联了,他做不做皇上,与你何干?连城,你和他早已没关系了,你几时才能记得?何况,快两个月了,连璃锦的影子都没见着,他分明在宫外过的很好,说不定,早就忘了自己,说不定,早就爱上了别人,说不定,再也不会回来……你在期待什么呢,在奢望什么呢,那些毫无边际毫无可能,等待却没有结果的事,你求什么呢?
忘了吧,免得到头来,又只是一场空……
“十年期限,你仅仅晚了一天,呵呵,一天,也是输。”皇上轻笑一声,听得连城心里沉甸甸的,“我知道,愿赌服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别这么不甘心,输给朕一天而已。尽管放心,孤城睫立刻还你,只不过,朕该让你做什么,待朕斟酌清楚了再告诉你,到时候,可别说你做不来。”皇上披上一件厚厚的棉袍,金色的,纹路都那么华丽。“还坐着干什么,不想要了么。”
连城不答话,滤蚂口,跟着皇上出门去了。
皇上一路领着连城往陌生的地方走,连城也不觉得奇怪,这宫廷本就大,自己没去过的地方,多的很。
直到连城认识了眼前这路,直到他肯定了自己走的方向是火葬场,才忍不住问一声:“皇上确定没走错方向么,好好的一把剑,莫非放在火葬场?”
“你怕什么。”皇上冷哼一声,也不多说。
连城也不再说话,他不是怕,只是诧异罢了,但是不想解释。
看见孤城剑的时候,连城略微吃惊,他以为孤城和清月是差不多的样子,毕竟,“孤城”“清月”意思不就是孤寂一生,孤独终老么。简简单单的样子,就够了。谁知,这孤城剑,非但不似清月剑那样清澈,还透露出丝丝邪气。
清月角白色的,围绕着蓝色的纹路,像有流光缠绕。巾很细,剑刃却锋利。
孤城健恰相反,没有绞,只有巾∏深深的蓝色,微微缀些白色的纹路,形状更是不可思议,看起来,像是一把魔剑。
连城被自己的想法震撼到了,心说,这世上,哪来的什么的魔。
但他还是诧异,好好的一把剑,偏偏埋在火葬场旁的一棵树底下§手轻轻碰了碰,剑刃那么凉,比这冬日的气温还要凉得多,凉得蚀骨。
“剑就在这儿了,这一路上朕也想出来了,该让你做什么。”皇上抱臂看着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涅,让连城心里隐隐有些不愉快。“说吧,要我做什么,愿赌服输,我不会赖账。”
“朕要你,今生今世,不能和锦儿再有半分瓜葛。”
连城不禁弯起了唇角,不是早已和璃锦毫无瓜葛了么,这算什么难事。想开口应下,却似一字千金,什么也说不出来,想点点头,也没有一丝力气。
“不说话,朕就当你是默认了。”皇上还是面无表情,毕竟,连城和璃锦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有多久,有多深,他无从得知。
连城理了理思绪,鼓起勇气笑了笑,“我和殿下本来也毫无瓜葛了,不就是将这关系延续下去么,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才好。”皇上径自转过身离去,留下身后捧着剑不知所措的连城。
孤城剑,属于连城的孤城剑,果然,要让他孤独终老了么。
指尖是蚀骨的凉意,连城轻轻靠在树旁,像是经历千辛,不愿再挪动一步,脚步太沉,微微提起便丧失全部力气。他沉默着,沉默着,唇角还是勾起的,连放下的勇气也没有,他怕放下了,流进心里的泪便会挥洒而出。他不想流泪,流泪是忘,泪流完了,会忘情。
他不想忘,一点也不想。
恍然中,也没有人发现,不远处的那抹紫色的身影,汪了一会儿,便仓皇转身,背影都在颤抖。
第四十七章 谁在欺骗
“我和殿下本来也毫无瓜葛了,不就是将这关系延续下去么,并不是什么难事。”
连城的话一直在脑海里重复着,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
璃锦想尽一切办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他无论做什么,那句话都像是刻在了心里,深深地刻在心里……
“我和殿下本来也毫无瓜葛了,不就是将这关系延续下去么,并不是什么难事。”
……
城儿,原来,你也和常人一样,为了仇恨,可以不惜一切。
不论是十多年来的感情,还是二十多年的亲情,为了仇恨,你竟不惜将它们全部毁灭。
也是阿,我怎会忘记,你是连城呢……
从此陌路,你做得到,但我不行……
连城回宫了多久,璃锦就回来了多久,但却没有人发现。他默默地注视着连城的一举一动,但却从不出现在连城面前。他只想默默保护他,看着他。
只是,那句话刺进了心里。刺得太狠。
璃锦不想再躲起来了,他不要真正和连城形同陌路,他要站在连城面前,他要让连城知道,这世上,只有他,只有璃锦,可以陪他到最后。
只是,他恐怕再也没有能力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连城,再也没有勇气拥抱他。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是舍不得。
璃锦没有去向皇上请安,他无法面对一个让连城离开自己的人。
冬日的阳光太吝啬,好几日了,也不见它出来问候问候这灰暗苍茫的尘世。它太吝啬,太残忍,任大地被污浊覆盖,任没有一丝光线的深渊将要吞没所有光明,它还是无动于衷。它在厚重的云层后面,弯起唇角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它在无声地说:自作自受。
你知道,没有人会永远喜欢你。殷彩曾经这么说过,这样冷淡的,平静的对璃锦说过。
璃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殷彩,大概,是因为纪梓笙说的话吧。
殷彩还活着的时候,璃锦见过他,经常看见他,璃锦知道殷彩是璃佐的人,便也没有去细细打探,只是,事情永远都是那么巧,巧得天衣无缝。
璃锦有时候会痛恨自己,为什么他就是什么都知道,没有人告诉他,但他就是什么都知道。
其实他多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多想所有人都瞒着他,这样就不必辛苦,不必心痛了……
殷彩,其实你爱他,不是吗,即使你恨他的父亲,但你还是爱他,不是吗?既然爱,又何必伤了他,再伤自己……
你和连城,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最终,一定会分开的,会的。殷彩曾这样说过,即使满身的血渍让他狼狈不堪,但他眸子里的亮光让璃锦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终于,殷彩,你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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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锦轻声叹口气,理了理思绪,回了自己殿里。
他不知道皇上和连墨钦在玩什么把戏,将他们所有人都赌了进去。但他也不愿再去猜测,少知道一点,他也不必那么累。
“殿下,你还是回来了。”连月清从里屋走了出来,站在璃锦面前,为他理了理衣袖。
“月清,你怎么在这儿。”璃锦有些诧异,“那,莫衷呢?”
“月清一直在这儿,月清知道殿下会回来,所以月清一直在这儿等着殿下。殿下一直是月清照顾的,月清怕殿里没了小厮,殿下一个人寂寞。”月清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轻轻的笑着,眉间温柔地舒展开,仿佛没有任何烦心事。“皇上让莫衷住在二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