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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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也不用操心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出来!
夕渐会伤心的!他会难过,他会自责,万一夕渐要是以为是他整天不学好在旁边教坏了孟柯把他隔离起来怎么办?
莫尧挠着头发蹲到了门前,他害怕极了夕渐会像自己排斥孟柯的感情一样来排斥自己,太多的问题纠缠起来像个蚕茧一样束缚了莫尧的手脚。
他呆滞的想着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抬眸,双手修长如玉,入眼,是二品文官的锦鸡补服。
莫尧挣扎着,试图用内力挣开却发现对方掐着他的命门,只好大喝,“孟柯,放手!”
“你使劲叫!老师就在里面的要不就当着他的面告诉他!”
莫尧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想怎样?”
孟柯双眸暗沉,手中力道却一点不减,莫尧疼得额际发着冷汗却也不肯叫出声。
对呀,他的王爷还在里面,他不忍心,孟柯冷笑放手,莫尧揉着手腕恶狠狠的盯着孟柯却看见不知何时孟柯的表情满是阴羿,看向他的眼里也满载着欲望。
是非之地,赶快逃!
晚了!
孟柯俯身不管不顾的捧起他的脸找准地方就下狠劲的吻起来,无尽的暴虐夹杂着暗欲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莫尧一时间忘记了武功忘了语言,一如黄髫小儿双手挥舞着砸着他的背却毫无成效。
孟柯听着他痛苦的呜咽却吻的更甚,更试图想扯开他的衣衫,莫尧被逼的无法,终于哭了出来。
一点也不顾形象,鼻涕眼泪一起流,活像个瓷人被浇了泥水,分外刺眼。
孟柯知道自己欺负他过了头,擦着他的眼泪说,“平时不是张牙舞爪的厉害吗?怕了?”
可是超乎意料外的,莫尧勉强起身,俯着护栏,呕吐起来,方才来时才吐过这会儿胃里已经没什么可吐,一口口尽是黄水,看上去狼狈的狠,孟柯脸色一下难看起来,揪着他的衣襟说道,“不过吻你一下,你就这么恶心?”
莫尧没心思和他争辩,小声说,“你还想怎样?夕渐在里面你存心的是不是?”
“老师现在和张越正在骁骑营,怎么?莫侯与老师如此交好老师都不告诉你?”
似乎一下说中莫尧的狼狈之处,莫尧一时间没了话语,整理下衣服把脸上的痕迹使劲擦了擦便想离开。
“莫侯问我还想怎样,不妨告诉你,陛下赐的十几瓶药我这就去找人试试,以后好……”
“住口!”莫尧怒了,回身,指着孟柯鼻子便大骂,“不要脸的东西!本侯再不济也是辅臣嫡子长公主所出,轮不到你这野种觊觎!”
莫尧是被气狠了,什么脏话狠话都说了出来,骂完也不看孟柯脸色转身便走,还使劲擦着自己的嘴唇,狠狠啐了口吐沫。
越想越觉得憋屈,莫尧回到家里便想直奔卧室,不想他老爹正等在大厅,见他回来问道,“孟柯他怎么说?”
莫尧规规矩矩的站好了却无心回答,支吾着,“他说……他说等两天…”
“那他可说了璃儿是不是他的良配?”
“他…他,我…”
莫老爹一看他那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猜他八成是没问立马急了眼,大声斥责着,“你这混帐东西!平时让你办点事你就吊儿朗当,这可是你妹妹的终身大事你也这样不上心是不是?!”
“爹,我问了!”
“你若问了怎会一问三不知!现在还撒谎,你若有孟柯一半好……”
“爹!”莫尧大喝,有些哽咽的说,“你若真觉得他好,大不了认他做儿子,我现在就走再也不碍你的眼。”
莫尧转身,仰头抑制着眼泪,莫老爹在他身后喊着,“滚!滚出去就别回来!”
莫尧顿了一下,扯下腰带上的玉佩,“您说过这块玉是传家宝,现在还给您。”
莫老爹纯属吓唬他没想到他还来真的,莫尧虽然平时桀傲不驯,却也还孝顺从未忤逆过他,更别说是离家出走,当下莫老爹就有点后悔,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这么容易不做数的,只好看着莫尧走出自家大门,待人走远了,莫老爹立马吩咐家丁,“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
莫老爹突然想到莫尧这小崽子三不五时的就喜欢往夕渐那儿钻,马上拍头说,“快!快去告诉瑾王要是尧儿去了他那儿就是绑也得把他绑回来!”
夕渐回话也挺快,“怎么?莫侯逃婚了?本王倒真没看见。”又告诉家丁回去告诉莫老大人,莫侯性子倔强,成亲是人生大事思想工作做全。
待传话的人走远了,夕渐朝屏风说道,“莫小侯爷,您出来吧!”
莫尧半死不活的趴在椅子上,夕渐调侃着,“不光是逃婚吧,和你爹闹别扭?”
莫尧先前从莫府出来正在大街上想着去哪儿,瑾王的轿撵就到了眼前,然后就跟着夕渐回了王府,现在还郁卒得很。
“我爹那脾气…动不动就拿我开刀…以前娘在时还好些,自从娘去世他骂得越来越凶。”
这几句话说的有气无力,莫尧显然还没缓过劲来。
夕渐拍了拍他的背,递给他一杯蜂蜜水,说道,“我的母妃去的也早,你的心情…我明白一二。”
莫尧猛地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你怎么从没说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你那时还没出去,和个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夕渐坐正,“以前我还是五皇子时,我的母妃在我五岁时就离世,我与先帝都是先皇太后抚养长大,她待我如亲子,体贴的很,可也许是我去世的早,与她总不是太亲近。”
“那后来呢?”
“开元帝那时候只有五个皇子,三哥又早夭,所以对我们几个管教甚严,先帝早慧最得开元帝喜欢,我最不济,时不时就要遭斥责,说实话,那时候我嫉妒的很。”
“真的?可我记得老爹说众皇子中你最出色。”
“那是后来,在我七岁时,先皇太后教我诗书用心竭力得很,常常夜不能眠,后来终于有了成效,可是开元帝没能等到就驾崩而去了。”
莫尧沉默一会儿终悟到,“王爷的意思我懂了。”
夕渐浅笑,“莫尧,你以后的路还长,谁在年少不会犯点错,你父亲训斥你是为了你好,你以后就算改了,若他已看不见岂不遗憾。”
莫尧喝了会儿蜂蜜水,忽然说,“王爷,你托我的事儿我恐怕办不成…”
夕渐立马反应过来,“是小柯不喜欢。”
莫尧咬咬牙却还是说不出口,只能宽慰道,“孟柯…孟柯他以后总能找到合适的。”
夕渐敲着杯盏半晌说道,“连莫府千金都看不上,他难道已有了意中人。”
莫尧苍白了脸色连忙摆手,“不…不是,他也许是只想专心仕途…王爷不要想太多。”
夕渐想想也是,只怕自己是见不到孟柯成家了。
莫尧最见不得夕渐难过,便说道,“我长姐前日生了一对龙凤胎,长的讨喜得很,下次带来给你看看。”
夕渐挺喜欢孩子,点头称好,莫尧打趣,“王爷如此喜欢,为何不和王妃生一个?”
夕渐被说中了心头事,说道,“早已有了这个想法,可是…对了,我这儿有包药末,你找个民间大夫给我看看是哪几药材组成。”
莫尧欣然接过,“我明日就去。”
夕渐笑道,“不急,我先把你捆回莫府再说。”
莫尧霎时喊道,“王爷,你怎舍得?!”
送回莫尧夕渐正准备就寝,传旨公公却宣他进宫,瞧着天色渐晚,夕渐问道,“圣上可是有什么急事?”
“老奴不知,不过皇上和孟大人正等在临政殿,王爷还是快请吧。”
宫门关闭以后进宫步骤就麻烦许多,夕渐盘索了半个时辰才到临政殿。
可是入了殿门,孟柯根本不在只有夕瞑正批阅奏折。
夕渐俯首,“参见皇上。”
夕瞑瞬时抬头,“皇叔来了,朕方才批着折子倒不曾注意。”
夕渐站着双手拢袖似乎有些不耐寒。
他那好侄子眼倒尖,连忙拽了件风衣给他披上,细心的扣着银扣,“皇叔,西北又有战事。”
难怪快入夜皇上还在批折子,夕渐连忙问道,“皇上可有属意大将?”
“正是在愁这个,朝中武将老的老,伤的伤,可用的寥寥无几。”
夕渐思索一会儿,忽然说道,“莫尧如何?”
夕瞑笑笑,“莫尧太小又未历练过,而且西北苦寒之地一去数年光景,皇叔舍得?”
夕渐脸色顿时难看夕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人家的儿子又不是夕渐的,舍得舍不得倒说的跟情人似的。
“如若皇上信得过,臣愿随行,由莫尧带兵不出两年必能凯旋。”
“不可!皇叔,别说两年,你现在的身体到西北去恐怕半年也不成。”
夕渐看他一眼,语气平淡的问,“那皇上可有良策?”
“你昔日旧部张越不是颇具智谋,就让他带莫尧去。”
“…也可。”
商谈好一切时已近子时,夕瞑看着天色,浅笑说道,“皇叔可记得朕小时候,你陪朕在临政殿温书,朕背不下句子,你用玄铁尺打肿了朕的手掌心。”
夕渐并不接话,入夜了,在这儿的每一刻都让他呼吸滞闷的难受,夕瞑走近,碰了他一下,“皇叔?”
“啊!”自从上次疯病发作夕渐的神经就脆弱了许多,尤其是安静下来后,如果有人猛地触碰他,他便会大惊失色。
“皇叔,你怎么了?”
夕渐自知失态连忙说道,“天色已晚,臣告退。”
背过身时,夕瞑猛地搂住了他的腰,下巴枕到了夕渐的脖颈处,“皇叔…朕知道错了…以后,朕不会再提。”
夕渐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着连声音都有些发着抖,“臣……臣,不敢。”
“夕渐,你到底在怕什么?!”夕瞑更紧的搂着他,嘴唇离他的耳尖仅半分距离连呼吸都感受的清清楚楚,夕瞑每说一个字他都像炸毛一样难受,他的侄儿用肖似先帝的五官和嗓音质问他,每一次发问都让人以为是回到了十数年前。
曾经,就在他站着的这个地方,他像疯子一样的大喊着救命,可没人能救他,后来渐渐地,他不喊了,他喜欢在这个刻字,用指尖一点点挖抠,大理石做的地板任他抠出血来也印不上一个字,刚开始他大哥是笑话他不自量力,后来总是心疼的抱着他,说着夕渐最想听的话,“明天…明天,朕就放你出去,真的。”
那时候在他看来,明天是个很遥远的日期,明天过后还是明天,整整两年的幽禁就是由这一个个明天组建而成。
现在,他站着的鞋尖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是他填不满忘不掉的两年。
“皇上……求您放开我……看在兄弟的情分上…”夕渐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无声呕哑,他痛苦的弯着腰迫使夕瞑放手。
夕瞑连忙将他翻转过来,急于辩证后面的几个字,无奈夕渐说的声音太小连口型也是模糊不清,夕瞑连忙把他扶到床上,躺下时夕渐还是痛苦的蜷成一团脸色也苍白了许多。
“御医……传御医!”
夕瞑犹如困兽般在殿内走动,夕渐还是不见好转,冷汗迭加呼吸也有些不畅,“老实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御医跪道,“王爷以前生病时先帝不愿声张就关在这儿医治过两年,可能是触景生情……”
夕瞑冷笑,“爱卿确定是关在这儿治病,不是在这儿关疯的他?!”
“皇上圣明!其中原由臣等并不知情啊!”王御医加紧的磕着头,“先帝爱惜幼弟过甚已非秘闻,其中隐情实不该臣等揣测。”
夕瞑冷静了些,抚额道,“既如此,瑾王的病可有什么法子?”
“此乃癔症发病前兆,未避免瑾王伤人自残,还是捆起来好些…”
“捆起来?!王御医,你在说什么?难道瑾王以前犯病你就是这么压制的?!”夕瞑赤红了眼,猛地拍着床柱,一时龙颜大怒,御医们面面相觑,夕瞑猛地砸了御医的药箱大吼着,“滚!滚出去!”
众人全退了出去连奴婢都被夕瞑赶了个干净,夕渐还在发着抖,双眸呆滞,本是十分漂亮的人这时候成了瓷娃娃般了无生气,夕瞑猛地搂住了他,大声质问着,“是他逼你的是不是?!你回答朕!”
仿佛是夕瞑心底最尖锐的刺这时被拔了出来,悔恨,懊恼全涌现出来,以前苛对他的种种这时在脑子里风毫不差的回放着。
难怪他心灰意冷,终于冷漠以对,夕渐的温润包含了太多无奈却溺得他更肆无忌惮的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层厚厚的盐。
第二天清晨,夕瞑听见一阵怪声抬头看去,夕渐正在挠墙,夕瞑连忙紧握住他的手又生怕力度过大弄疼了他,他轻声说着,“不要挠,会疼。”
“…疼…”夕渐呆滞的重复,眼里混沌不清。
“会疼。”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不疼…”他笑了,抽回手,指着心口的地方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小声地说,“这里疼…不挠,更疼。”
夕瞑忍着眼泪热泪盈眶,嗓子里如塞了重物不敢吞咽,可最后咸涩的眼泪还是没落下来,他捧着夕渐的脸说:“会好的,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疼了。”
夕渐并未理会,过了许久,他突然说:“她不要我。”
“谁!她是谁?”
可夕瞑听见了猛地摇着她,可是夕渐却抽嗒起来,“她嫌我脏,她不要我。”
夕瞑只好慢声细语的问,“她叫什么名字,也许我认识,我来跟她解释好不好?”
“啊!”夕渐捂着脑袋大声叫嚷起来,“好脏!…脏!…”
夕瞑连忙捂着他的嘴巴,柔声说着,“不脏的,不要怕,告诉我她是谁?”
夕渐猛地咬住了夕瞑的手,那样狠力的咬噬即使是夕瞑也有些吃不消。
他看着夕渐,那人眼里满当的泪水垂在眼睫处,危危欲坠。
十五岁的夕渐单纯开朗纯善无暇,即使有人再是恶毒的对待他他也会宽容以待,能让他如此恨,如此下劲去咬可见当年发生的事必定是他最难忍受。
弦不承重而断,玉不甘平而珏。
人,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