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夜换日 by李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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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夫走卒之类的,是那种和什么王家血统、领主、战争之类的一点儿缘分都没有的平凡人。
「你也有个什么贵族称号吗?」
「我才懒得去记那一长串的鬼东西。你对这个有兴趣?改天我叫我老头跟你上一堂课好了,他最喜欢
捉着人讲些死人骨头的故事。」
被迪肯这样一形容,什么悠久历史都要变成不值钱的废物了。凌日还想要再问问这座城堡有多少年,
但他们已经绕过湖岸,抵达城堡入口的一道铁门前了。迪肯按了下遥控器,将铁门开启。
「等等,这边是你家,我知道。但是我要回去的是「我家」啊!」
「什么你家我家他家的?告诉你,早在五年前,你的母亲和凌就一直住在我家了。」一路开入城堡中
庭,他说:「换句话说,我们早就像是一家人了。」
阿夜那笨蛋!PDA上头只写着母亲和迪肯的父亲交往多年,但是关于他们早已同居的事,一个字也没
提到啊!
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是每天早晚都得和迪肯、迪肯的父亲打照面?迪肯就别提了,但是迪肯的父亲
……
〔我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他?〕
要把他看成毫无关系的「伯父」、「叔叔」?或是个没有血缘却在生活上受他照顾的「父亲」?如果
把他视为父亲对待,这算不算是对老爸的背叛?而阿夜所采取的又是哪一种态度呢?
虽然爸和妈离婚的事,现在凌日已经可以了解,它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毕竟,不再相爱的两个人,
勉强在一块儿也不是件好事。然而,要接受另一个男人为继父……感觉好象母亲再次被切割,被陌生人给
抢走了,胸口总是有点闷闷的。
〔我看我也没资格骂别人小鬼,我自己又何尝成熟呢?都十七岁了,还恋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教他在最需要母亲的时候,母亲却离开了。老爸虽然很努力地想取代老妈的地
位,但是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
「喂,你别做出那种「世界末日降临」的表情。我爸会以为是我欺负你,到时我就被你害惨了。」
红色的吉普车停靠在中庭里一座由老马厩所改装的停车场内,旁边还有好几辆不同厂牌、不同用途的
车,从日系休旅车到流线型跑车都有。
「走吧!」
凌日默默地拎着行李下车,跟在迪肯的身后,走没两步,他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慢着,喂!」
不耐烦地掀起一眉,迪肯无言地用绿眸问他「还有什么事」。
小跑步地追上前,凌日清清喉咙,满脸尴尬地说:「我和你父亲打招呼的时候,要主动上前亲他比较
好吗?」
「啊?」
「你们这边的人打招呼,不是都用亲嘴的吗?」恶心归恶心,但他不愿意因为自己「欠缺礼貌」而让
母亲立场为难。
「……」迪肯先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接着双肩轻轻抖动,身子剧颤,最后索性放开紧闭的双唇,爆
出一阵狂笑,捧着肚子前俯后仰,笑声震天。
被笑得莫名其妙的凌日,摸不着头绪地看着他。「喂!你到底在笑什么?我说错了什么吗?」
「哈哈哈……」一边揩着眼角的泪水,迪肯千辛万苦地挺直腰。「你、你就这样一路从台湾亲吻每个
你见到的人,以为是在打招呼吗?太妙了,天底下居然有这种事,哈哈哈!」
「喂,你把我当白痴啊?我才不想亲嘴呢!是因为那个克劳顿一见面就亲我,我才不得已入境随俗的
。谁会没事见到人就亲嘴啊?要说,那也是你们英国人的野蛮怪习惯很恶心好不好?!」
「听到你这样侮辱敝国传统,我这个英国绅士可不能不挺身而出了。」迪肯往回走了两步,来到凌日
面前,伸出双手。
「你、你要做什么?」他本能地后退。
把住凌日退缩的双肩,将他朝自己拉近,迪肯边说:「看好了,正统的打招呼方式,应该像我这样。
」
将双臂绕到凌日背后,轻轻拥抱。分开后,绿眸盯着黑瞳,微笑说:「『好久不见了,亲爱的凌』,
这样打完招呼后,再来就是……」迪肯把脸颊贴到凌日颊畔,先左而右地各做一次。
「如果这个人是你非常亲密的好友或亲人,还可以在最后做个亲吻嘴的动作,可是不需真正碰触到双
唇,只是做做样子。好比这样……」
啾的一声,凌日愣愣地看着迪肯宽阔的嘴,在距离自己两指的地方停顿一下,最后移开。刹那间,凌
日知道自己误会大了。差那么一点点,他就会闹出一个天大的笑话!
噢,这里有铲子的话,他肯定会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如何?这样点到为止的招呼方式,恶心吗?可怕吗?野蛮吗?」调侃地笑着,迪肯戏谑地望着他。
除了最初被迪肯揽入怀中的一刻,让凌日吓了一大跳,心脏猛烈怦动外,剩下的……当然算不上可怕
或恶心,也不野蛮……全部,只是自己的误解而已。凌日哑口无言地垂下头。
「真、真抱歉……我又弄错了。」
「你呀,难道从来不看电影或电视剧吗?你们那边难道连美国片都没有?多看点欧美电影,马上就会
知道我们是怎么打招呼的啊!」
凌日平日电视只看新闻,而电影……他不知道几年没到电影院去看了。平常非假日要上课,周末则必
须把累积一个礼拜的家事做完,放寒暑假则是打工度日的他,就算有时间、有金钱,也不想浪费在那种无
聊的娱乐上头。单亲家庭的小孩,日子可是很辛苦的。
「你被克劳顿那家伙强吻啦?」
「……」现在想起来,凌日真是后悔没有当场给那家伙一记铁拳。「不要再提了,现在我巴不得忘掉
那件事。」
「呵呵,要不要我帮你消除记忆?」跋扈的暴君,心情挺好地说。
「怎么消除?这又不是能够像电脑档案一样,说删就删的东西。」凌日哼地瞪他一眼。
「简单,用新的美妙回忆覆盖旧的记忆就行了。」他靠向他嗫语。
新的?凌日还在狐疑当中,下巴就被迪肯挑起了。那张五官深邃俊挺的脸,兀地放大一倍,性感的唇
轻轻蠕动说:「我保证你会忘得一干二净,连克劳顿是谁都想不起来的。」
喂!!
……一天二十四小时之内,他居然惨遭第二次狼吻?!
富有弹性的唇瓣辗压住凌日的双唇之际,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第二个反
应当然是不客气地扬起拳头(这回和上回不同,他没必要再做戏了),狠狠地挥出去。
但是这个举头还没有打到迪肯,就被他的大掌包住,轻松一扭地反把在凌日的腰间。而且迪肯的另一
手摸上了他的腰际,故意施压让凌日的身体完全地密合,贴在自己那具矫健的长躯上。
「……唔……唔唔……」
被钢铁般的强悍力道压制得动弹不得,凌日拚死命地扭动脖子,想要逃脱他双唇的束缚,可是迪肯就
像是非把他搞到窒息般的,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持续地亲吻着。
十秒过去、二十秒过去,当凌日以为自己会被「亲」到死,双眼也开始凝聚着黑暗迷雾时,迪肯忽然
移开嘴。
来不及怒吼,凌日马上将珍贵的空气吸入肺部,下一瞬间,自己大张的嘴巴又被男人给强行占据了!
这一回不光是亲嘴而已,他的舌头还大胆、强悍地探入凌日的齿间,深深地汲取着里面泛滥的口津,宛如
渴饮花蜜的蜂。
被蹂躏的明明是双唇,为什么凌日有种错觉,彷佛自己连内在的灵魂都快被这家伙给撕裂了?
「……不过一个吻,你就不行了?瞧你一副乐得要融化似的淫荡表情,你和凌果然是兄弟呢!」迪肯
慢条斯理地结束一吻,舔唇抹去那道连系两人的银丝,说道。
好不容易被释放,又听见这种气得教人爆血管的话,凌日勃然大怒地挥出拳头,但轻松地就被迪肯闪
过了。
「这样也能恼羞成怒?告诉你,凌的接吻技巧比你好多了,你该不会还是个处男吧?连怎么接吻都不
懂,生硬得像根木头。」
「我的技巧该死的不关你──」暂停一下,凌日皱起眉头。自己是否听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你、
你和阿夜接过吻?」
「是啊!」迪肯绿眸玻傅厮担骸杆芾骱Φ模桓鑫蔷涂梢匀萌苏酒鹄脆福 埂�
这个人去哪里学的中文啊?什么叫「站起来」?没头没尾的,什么东西站起来啦?!凌日快抓狂地怒
吼:「你、你和阿夜接什么吻?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难道你们两个搞同性恋啊?!」
迪肯忽地收敛起吊儿郎当的态度,莫测高深的茵绿眸子在凌日脸上绕了一圈,接着转移焦点说:「我
们该进去了,你快拿着行李,跟我来吧!」
「我话还没有说完,你──」
无奈迪肯的长脚已经迈着大步离去,被丢在后头的凌日,满腔怒火消不去,决定把这笔帐留到等会儿
再算。
▲▽▽
「我接凌回来了。」
刚进门,迪肯就拉开嗓门宣布,而跟在他身后的凌日,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气派恢宏的非凡玄关。足
足有一般屋子的两层楼挑高玄关,顶上一盏历史悠久却依然闪闪发亮的水晶灯,脚下踩着深红色的绒毛地
毯,它一路延伸到正面展开的双螺旋台阶上。
楼梯下方的右侧,一道门被打开,一名陌生的、年约四、五十岁上下的黑发银鬓绅士,穿着V领休闲
服现身。
「辛苦了,迪肯。欢迎回来,凌。」
「爸,怎么不见瑷玲阿姨?」迪肯冲着那位绅士问道。
「不好意思,凌,你母亲临时接到一件亟需处理的工作,下午出门了。她本来还为你准备好丰盛的晚
餐,想帮你洗尘呢!」同样操着标准(比迪肯更标准)口音,流利地以中文和凌日对话的绅士,有着双碧
绿的眸。和茵草翠绿的迪肯不同,那是双苍苍郁郁,让人联想到森林的幽深绿眼。
「莫迅先生,你太客气了。」
不知该说什么才对的凌日,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他真的没想到母亲的男友会是这么一位彬彬有礼、
气宇轩昂的绅士。光看一眼,凌日就知道家中的邋遢老爸和这位绅士根本是无法拿来比较的……
别提在家中穿得如此整齐了,如果丢着老爸不管,他可能连去上班都会一双破袜子、一条泛白绽线的
裤子就穿出门了。凌日想起那个不逼他,他就能连着三天不换内裤、不洗澡的懒爸爸,也只能长叹口气。
迪肯的父亲讶异地扬起一眉。「你怎么叫我莫迅先生呢?你不是都喊我布兰的吗?」
凌日傻住了。糟糕!他没多注意,竟在这儿露出破绽……
「爸,我先陪凌把行李拿上去,待会儿再下来。」迪肯插嘴介入他们两人之间,催促着凌日说:「走
吧,我想快点换下这身都是汗臭的衣服。」
感激地点头,凌日对布兰?莫迅说了声「等会儿见」后,就急忙地和迪肯爬上楼。
「你啊!」
在楼梯转角处,迪肯扯着不悦的唇角说:「根本是个不适合说谎的人。要当凌的替身,是不可能的。
我看你打电话回去,叫凌快点准备回来和你交换吧!」
这句话宛如一根尖剠,刺中了凌日的致命伤。
4、
指点完凌日房间的方向便丢下他的迪肯,走回同一楼层,但方向完全相反的自己房间。
他脱下历经一番打斗,弄得满是灰尘、脏兮兮的外套,接着打开浴室的灯,站在洗手台前,拉起衬衫
检视自己肚子上的瘀青。
解决那两个保镖对他来说是小CASE,常常打架的他已经学会不让人打伤脸的诀窍,不过身上的伤就在
所难免了。那两个保镖在连吃他好几记拳头后,很卑鄙地联手,一个人由后方架住他,另一个人乘机揍了
他一拳,这也是迪肯唯一被他们打到的一拳。不过那两个人可就被他打到倒地不起了。
压压伤口,确定它并未伤及骨头,没什么大碍,贴块酸痛药布便可解决。迪肯把剩下的衣物也全脱下
,丢进一旁的洗衣篮内,正想冲个快速的战斗澡清爽清爽时,卧室里他的专用电话却嘟噜噜地响了。
一咂舌,迪肯搔搔那头紊乱的黑发,捉起浴巾围住下半身,打着赤膊回到卧室内,拿起桌上的话机。
「HELLO?」
「我就猜你们也该到家了。怎么样?有没有接到阿日?他没事吧?」嘻嘻笑声从彼端传来。
迪肯眉头一掀,凌夜这家伙还有脸主动打来?「你的红蛋计划咧?你不是对自家兄弟的死活无所谓吗
?不是说反正这也是个难得的「人生初体验」吗?」
「唉呀,跟你开开玩笑,何必这么话中带刺的?嘻嘻!」
「凌,你再不对自己的那种性格想点办法,迟早你会尝到刻骨铭心的痛苦滋味,因为无论你表现得再
怎么认真,大家都只当你是放羊的小孩。」
「哇,迪肯,你这是在为我担忧吗?好感动喔!」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绷起脸对着话筒怒吼,迪肯每次和凌说话,都不知要死多少细胞。「你喜欢
把自己的日子搞得像摊烂泥一样,谁也没办法管你。可是今天见了你兄弟之后,有句话我非说不可!」
「什么?什么?是不是阿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啊?我本来还以为隔了十年,多少会有不同,也没多大
把握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结果,我真是差点被吓死了,基因的力量还真是伟大
呢!」
哼,迪肯咬牙切齿地说:「我劝你省省功夫吧!无论外表有多相像,你兄弟是没办法假扮成你,做你
的替身的!他根本就不是一块能骗人的料!你最好还是马上买张机票,拎着你的行李,快点给我滚回来!
」
「……呵呵,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我当然知道喽!阿日哥哥和我这种随便又轻浮的人截然不同,
可是他不必非要扮成我不可啊!就让人家以为我凌夜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