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情有意-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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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老师……”南皓睁开眼睛时发现单秋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就连自己醒了都没有意识到。南皓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睛有些酸疼,可能是在有亮光的地方睡着的原因。南皓注意到单秋泽敛回目光时神色中的一抹尴尬,随即单秋泽便开始收拾起了课本似乎准备回家。
“单老师,你就不想问我什么吗?”南皓偏头毫无顾忌地看着单秋泽,单秋泽拿着课本的手僵了僵,他抬头说道:“不想。”
“真是可惜,”南皓叹了一口气,“我等了你这么久,只换回你一个不想。”
“你想要什么。”单秋泽拿出手机,手机上的两条短信是董小芮问自己回不回去吃饭的,楚文乐没有发信息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单秋泽一阵失落,只是随口这样一说,忽然,他听到南皓轻轻地说:“我想要你。”
单秋泽瞥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南皓,他比自己要矮大半个头,宽大的衣领似乎要滑到了肩部,露出胸口白皙的肌肤,他的脸上只一副坦然的神情,他的唇边荡漾着笑意,似乎是在等着单秋泽的回应。
“请我吃饭。”单秋泽依旧沉默着,在确认好东西都带齐之后,起身准备离开,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单秋泽不以为然地看着南皓。
“我没有让你等我。”说完便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再度安静的办公室里南皓失神地坐在座位上,良久,他喃喃地说:“你会让我等你的,一定会。”
寒冬的湿冷气息是多厚的衣服都抵挡不住的,南皓只穿了一件薄的外套,他没有想到会这么晚回去,也没有想到天气会变得这么冷。学生下了晚自习后都加快了脚步回家,南皓和学生说着再见也快要走到了校门口。
抚上戴着的那副没有镜片的眼镜架,南皓的笑容隐匿在黑暗之中显得像是在自嘲。那天在办公室里,几个女生不怀好意地笑着来到办公室里,不由分说就把黑色的眼镜放在自己手里,说要学校的物理老师要看起来一样帅气才好,南皓笑笑手中把玩着眼镜框,单秋泽没有抬头。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偷笑着说道:“这样看来,南老师和单老师挺配的啊……”
接下来的话就被潘越堵住了,潘越一边把女生赶出了办公室一边说着:“单老师是我的,别和我抢。”而楚文乐依旧不动声色地和宁林交谈着,似乎丝毫没有被影响。
“好,我会戴的。”
南皓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单秋泽的车竟然还停在学校门口。等南皓走出校门,单秋泽的车灯亮了起来,刺眼的灯光中细小的灰尘漂浮着,让南皓有些睁不开眼睛。
“上车。”车窗摇下,单秋泽的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表情,南皓看着车里的单秋泽,只觉得这样的情境很让人发笑。
“上车。”单秋泽又重复了一遍,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些。
“怎么,要请我去吃饭吗?”南皓坐上车系上了安全带,车内的暖气立刻让南皓舒服了一些,南皓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笑着看着单秋泽,单秋泽并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直视前方,把空调又调高了一档,而他手恰巧碰到了南皓的手指。
南皓的手指冰凉,单秋泽的手立刻收了回来,而南皓意犹未尽抚上空调按钮,良久,他收回了手。口袋中的手机忽然来了短信。
楚文乐:我们谈一谈。
南皓瞥了一眼沉默的单秋泽,只觉得事情似乎并非他想象的那样,难道楚文乐和单秋泽真的有关系?还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缓缓行驶的车停在了一家简餐餐厅门口,南皓跟在单秋泽身后进入餐厅,晚上的餐厅里灯光有些暗,单秋泽选了一个靠近玻璃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两人一路上都沉默着,南皓知道单秋泽不会轻易开口问自己,于是他手中把玩着勺子对单秋泽说:“你请我吃饭,我该怎么感谢你呢,单老师。”单秋泽正在很认真地吃饭,听了南皓的话,他思考了片刻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两手交叉手肘抵在桌子上。
黑色的毛衣勾勒出男人精干的身形,单秋泽微眯起的眼睛中全然是一副猎奇的神情,模糊昏黄的灯光映衬下南皓竟觉得自己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用笑容掩饰了刚刚的不安情绪,南皓的勺子在汤中搅动着,他的眼睛紧盯着微微荡漾的冒着热气的汤,似乎刚刚几乎脱口而出的话都消失在了悸动之中。
“继续。”单秋泽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对南皓停顿了这么久表示不满,坐在对面的南皓重新拾起一副笑容对向了自己。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说重点了。”南皓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勺子与盘子碰撞的声音有些刺耳。“楚文乐和他继父,也就是我叔叔做过,你知道吗。”南皓紧紧地盯着单秋泽,但出乎意料的是,单秋泽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那年他应该十二岁吧,我去他家的时候看见了。”
“你知道我看见他在我叔叔身下呻ee吟时有多惊讶吗。”
“而他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其实是……”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南皓的说话,手机上的来电是楚文乐。
“单老师,我去接个电话。”
南皓靠在墙上,手中握着的是依旧响个不停的手机,南皓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为什么说了那些话,心中并没有快意,而却压抑得十分难受。他看着单秋泽渐渐黯淡的眼神,忽然被那样的情绪搅动了心绪,他为什么要说这一番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喂?”
“你在哪里。”电话那里是楚文乐冰冷的声音,南皓此刻并不想和楚文乐再说什么,他也敛起了笑容淡淡地回答着:“有事吗?”餐厅里悦耳的轻音乐并不能舒缓南皓内心的沉重。
“你回去,别妨碍我。”楚文乐坐在了发出“吱呀”响声的小床上,这里已经因为经常通风的缘故没有了潮湿的霉味,可是却一直残留着单秋泽的味道,确切的说,是想念。
“哥,你忘记了吗,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是南皓用力摔碎了放在桌子上的花瓶,他看见自己的叔叔竟然对楚文乐做这样的事,虽然那时他不太明白,只能隐约听见楚文乐的哭声,他看见他的叔叔狼狈地套着外套跑出了家门。
“你怎么了?”小小的南皓走到靠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楚文乐身边,楚文乐的身上都是淤青,他并没有理南皓。“你……”南皓伸手碰到了楚文乐的手臂,却被大力地甩开了。“滚,别碰我。”
“我只是……看见你受伤了……”手臂上有些狰狞的伤口让南皓不禁担心起来,那时本能的想去关心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哥哥,只是想给予他一点点关心,而他,就这样拒绝了自己。
即使楚文乐遭受过这样的折磨,他母亲的做过的事情依然是不能被原谅的,他们母子是杀死自己叔叔的罪魁祸首,血浓于水这个道理在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
“我没忘记,你也没忘记,不是吗?所以,不要妨碍我。”楚文乐的手紧紧地攥着床单。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楚文乐。”仿佛是一个定时炸弹,楚文乐感觉自己全身都变得僵硬,他喃喃地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想要……”
“喂,好了没——”
与其说刚刚的是一颗定时炸弹,那么从南皓那里听到单秋泽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地插在了自己的心头。为什么这么晚,单秋泽会和南皓还会在一起?
“哦,好了,单老师。”南皓没有挂电话,而是把手机直接放在了口袋里。他向单秋泽走去,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南皓向前倒去——
而单秋泽当然没有去扶,他只感受到了抓住自己手的那双冰凉的手。
“单秋泽,你的手,真暖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
电话上还在一秒一秒的计算着通话时间。连接着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楚文乐觉得自己应该主动挂了这个电话,可是就如南晧所想,他不会挂掉。
“单秋泽,你的手,真暖和。”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而单秋泽却早已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实际上,单秋泽的手也很冷。至少,在自己的手中。
“是你穿的太少了。”
回到了座位上,已经很晚了,可是吃夜宵的人却越来越多。南晧把手机拿出了,关闭了屏幕,反放在桌面上。
“你还没说完。”单秋泽淡淡的开口,他清冷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南晧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热水,让自己感觉好了很多。看向单秋泽。
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即使南晧此刻心中早已被压抑的情绪填满,他还是本能的像是完成使命的说下去。说出来,还是不说出来。
“他其实来这里…”南晧斟酌着自己的措辞。但不知怎么的,当时和楚文乐打电话时想起的情景都浮现出来。忽然打了一个细微的冷战,犹如暴露在冬日里寒冷。解开楚文乐也许想要极力掩饰的伤疤,但他并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快感。自己到底在挣扎些什么。
至少,他从来没有后悔过,推那个花瓶。
“你也许根本就不知道吧。”单秋泽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看南晧欲言又止的样子后,冷冷的说着,带着些嘲讽的语气,十分伤人。
南晧拿下自己的只有镜框的眼镜,重新对上单秋泽的眼神,心中像是被拧成结,这种莫名的痛处让他几乎脱口而出接下来的话。单秋泽的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刺穿刚刚被融化一些的心,轻而易举。南晧微卷的头发温顺的遮住了他正在跳动的太阳穴。
“是吗?”忽然一笑,看向那个手机。你也是被这样的心悸搅动的不知所以的吗,楚文乐。自己差点犯了一个大错,至少在此刻,也要屈辱的让单秋泽保持着对自己那一点猎奇和探究,即使那个探究是因为你,楚文乐。
而现在,总不能浪费了那么多话费。反正楚文乐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谈什么。
话锋一转,不理会单秋泽的早已不耐烦的神情,南晧用着轻松的语气的说着。
“单秋泽,帮我吃掉这个虾子。我过几分钟还要赶末班车。”
单秋泽冷静的把那个南晧递过来的虾子放在一边,略带疑惑的看着南晧,南晧说这样暧昧的话不是一两次,现在没人,他也不在意。只是说的好好地,怎么又不说了,果然是不知道吗。可是,他连楚文乐小时候那件事都知道…还是想要问一问。
“我有车,你不用赶车。”南晧微微一笑,低下头,真好奇楚文乐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的楚文乐盯着那个被自己开了扩音器的手机,几乎有些失神的听着那边碗筷碰撞的声音以及隐约的悦耳的音乐。以前每次吃饭,楚文乐总是习惯性的把虾子给单秋泽吃,他也不拒绝的默默吃掉,而现在,他却在帮另一个吃虾子。
“我的家有点远呢。”
“正好。”正好可以把这些事一次性都说清楚。
楚文乐苦笑,正好,给我一次可以狠狠推开你的理由,他挂了电话。
南晧感受到手机狠狠的颤动一下,电话被挂掉了。似乎预示着电话那头人的心情是怎样的。桌面也微微颤动,单秋泽看向那个手机。南晧拿起来来。
“啊…忘记挂了呢。”南晧惊讶的看着手机。
单秋泽似乎没有在意,起身。“快点,我先去车上。”
南晧看着自顾自先去车上的单秋泽。微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手机,只要你多问一下,我就会告诉你那个人是楚文乐了,这样,你也许会好过一些,单秋泽。
车窗上有氤氲的水汽,凝结成水珠顺流而下,南晧看着窗外被模糊成水晕的景色,微微眯起了眼睛。在葬礼上见过单秋泽,那个穿着黑色外套却不像是参加葬礼的男人,走到楚文乐身边,如此冷漠,却如此维护着他。站在众人身后的南晧也想他人一样几乎对他移不开眼,而其他人是因为震惊,自己却是有更多莫名的情绪。
“单秋泽,你刚才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南晧看向他。
“我知道那件事。”单秋泽专心的开着车。
南晧闻言微微一笑,转过脸,看向后车镜。“我还以为你是不相信我呢,毕竟是这种事情,而且你肯定也知道,我和他,关系并不好。”
“你没必要骗我,我才信。”单秋泽一个转弯,停了下来。看向南晧说到:“即使你的语气冷静的不像一个弟弟,但是…你其实并不愿意说这件事。下车,到了。”
南晧解开安全带下车,没等自己说再见,单秋泽的车已经开走。
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越开越远,南晧想着他刚刚说的话。自己的话本是想刺激单秋泽,却被他看出,就连自己也难言这件事。竟是如此挠人心弦的透视,南晧情不自禁的勾起一个微笑… 难怪世故如楚文乐,也会被你打动。
单秋泽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楚文乐家里。
还坐在床上的楚文乐似乎还在静静的接受着刚刚听到的事实——单秋泽和南晧在一起吃饭。自己是多么在乎他,在乎到不得不放弃他。
“咚咚——”特有的木板敲门声响起,楚文乐一个激灵,直接站起了身。
“咚咚——”又敲了两声,楚文乐走到门口,不自觉的盯着那个门把。
很少有人会找自己。而只是一个人,会这样敲门。那夜也是被这样的敲门声惊醒,所以楚文乐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来了。可是心中酸涩的情绪弥漫胸腔。
楚文乐站在门口,听着这有节奏的敲门声响着,并不回应。可是敲的他几乎想要捂耳朵。单秋泽,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还要继续敲下去。
敲门声忽然停止,楚文乐清晰的听到一声重重的锤门声。随即便没了声音。几乎屏息站在那好久,直到确认真的没有了声音,才转身坐回了床上。也许自己会后悔没有开这个门,也许现在就已经后悔没有开这个门。
楚文乐今晚睡得依旧不安稳,他觉得自己像是出现了幻听,总是能听到那有节奏的敲门声,而醒来静静的望着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