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域2-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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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秋阳顶他的话让他气一直未消,语气不快道:“做什么?他有能耐就别让人女同志来帮忙啊!”
秋阳又瞪起眼珠子,“你……”
老乔立刻阻道:“诶,停。你们怎么回事啊?这都什么状况了,我们这边一头挑子的给你们想办法,你不说谢,反倒拆起台了。要这么着,你们就自己看着办,我也不管了。”
看老乔发了火,秋阳起身拉住他,露出孩子一样委屈的样子,说:“我错了,老乔。”
老乔看着那温顺的小样儿,气也
就没了,再回头看着邱石问:“你呢?”
邱石挠着头,说:“好吧好吧,我不跟他吵了。”
老乔重新坐到凳子上,说:“行,先就这样吧。石头,你得今晚连夜赶回去,必须想办法尽快把那边几个女的工作做通。记住了,让她们编圆滑了,不然林昊和她们不在一个大队,可信度不高。”
邱石有点不情愿地问:“今晚就回去啊?”
老乔说:“废话。这时间紧得很,明天早上县里肯定会来拿人,你现在回去和那些姑娘说一声,争取在上面处理这事儿之前把材料弄到手,免得到时候秋阳显得被动。明白了吗?”
邱石无言辩驳,虽心里有万般不想走这夜路,但看一眼秋阳那可怜巴巴的样儿,也只好服从老乔的安排了。
一大早,县里的人果然来了,带走了沈秋阳。
其实他起初心里并不是十分怕,但经过昨晚一席恳谈,大伙七嘴八舌说得他倒真有些害怕了,但他始终没打算出卖陆瑶,横竖一条心认定是自己弄伤了林昊的命根儿。
随着太阳越爬越高,气温也慢慢升起来。
政府院外的一两个前来办事的人时不时侧耳怯怯地听着那楼里传出的叫骂声。
“纵使他林昊有那些行为,那不还没成事嘛,也不该把人后路给断了,好歹还有组织在哪。你说你,啊,把人伤成那样,以后叫他怎么做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法律了。沈秋阳,你一直都是表现优良的,本来今年还打算给你评先进,可你……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
办公室里就听见冯万秋一个人扯着嗓门在咆哮,秋阳回答完了问题就没再说一句话。
大队公社的书记和站长坐在冯万秋的对面不发一语,这几个中年男人对已经发生的事一筹莫展找不到一个处理此事的绝佳方案。问了这一上午,事情虽有了结论,可这结论却让束手无策。该怎么处置呢,不处置,那林家那边怎么交代?处置,又能给沈秋阳定什么罪?
这问题一下难到了这些一向自视甚高的干部们。想来想去他们还是处置秋阳和陆瑶这两个祸端是最好的办法。如何处置他们俩也就表示他们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如果不处理他们,那林家父母势必要追究儿子所在的大队公社的责任,甚至连区上县上都要受到牵连。林昊的父母是中央的人,关系非同一般。如果处理的不好事情可能会危及到这些个官僚头上的乌纱帽。没办法,这是就是权力的关系。
第二天一早,陆瑶便被带到了县上开始隔离审查,秋阳则先关押到了后山坡上的破房子里,反省悔过,当然这只是在整个案子还没定论之前的暂且
形式。
同时,湘慧带着一帮女知青递交了批判林昊恶行的材料。县里收到材料之后,便开始足一调查,这时间便一直拖着。
关押期间,卫生站的吕小步被委任了一个送饭的差事,医务的工作减半。一天三顿饭,一趟都不少。
闫依跟吕小步是一处的,因了这缘故她便开始计划偷偷去看秋阳。
过了三天,林卫祥和宋援朝几个人一同从葛玛县学习归来。这消息一到,闫依便提起了心,生怕林卫祥有什么动作。可回来的当天,他们大队那边没什么消息,工作也在照常进行着。她以为这事可能林卫祥想通了,也就过去了。
就在这当天晚上,闫依值班,天刚黑透了,吕小步突然跑来了。
“不好啦!”吕小步咋呼道。
闫依从医务室的办公桌前站起来,“怎么了?”
吕小步慌乱着说:“刚刚林卫祥带着一帮子人从我手里拿了钥匙,跑坡上去了。看那样子是要去找秋阳算账的。”
闫依急道:“快,你去给他们大队打电话,叫老乔他们赶紧过来。对了,还有邱石他们……”
吕小步点着头赶紧去了传达室。
闫依急忙脱下了那白大褂,从抽屉里拿出电筒就出了门,直奔着县城后面那半山坡去。
☆、第二章。湍流14
一座十来平米的小房子里,一张窄窄的木架床是那屋子唯一的摆设。梁顶上挂着一只孤零零的烧油的马灯,微弱的光线照着周围几个人半明半暗的脸。
一顿疯狂的发泄之后,秋阳左脸肿得厉害,右脸嘴角眼角都淌着血,两个人摁着他的肩,跪在林卫祥的面前。
林卫祥宣泄了一番,没了力,只喘粗气,慢慢退到床上坐下。
“好了。咱们好好谈谈吧。”林卫祥边说边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支,“抽吗?”见秋阳望着自己不回应,又笑笑放进自己嘴里,划着火柴,“你知道我是谁吗?”
秋阳苟延残喘着,将嘴里的血腥吐到地上,继续沉默。
林卫祥悠哉地吐着烟,问:“为什么打我弟弟?”
秋阳冷冷地说:“他活该。”
林卫祥哼笑起来,“活该……”笑罢,他脸上露出那阴冷的熊横面目,“把他裤子给我扒了,老子今天就断了你的根!”
秋阳拼命挣扎起来,嘴里嚷着救命。
林卫祥从廖兵手里接过那把明晃晃的半长的藏刀,说:“把他嘴给我堵上。”
几个人合理压制着秋阳的身子,廖兵在后面扯着裤子,就在这节骨眼儿上,门口咣的一声闫依闯进来。她尖叫着,昏暗之中一头冲过来,和众人厮打在一块儿。
几个男人见她是个女的,便都收了手脚,渐渐退散。
林卫祥看了看,笑说:“呵,怎么着,你是来护驾的?告诉你,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没用。”
闫依头上的发辫也乱了,几根虚弱的发丝耷拉在额前,说:“林卫祥,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凭什么打人。”
林卫祥说:“还要怎么查?你自己去听听,谁还不知道他沈秋阳能耐大把老子弟弟的那玩意儿踢碎了。”
说了这话,旁边几个人都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闫依辩道:“谁让他自己要对陆瑶耍流氓,他是咎由自取。”
林卫祥诡道:“耍流氓?呵呵……开个玩笑就叫耍流氓了?你们有什么理由对我弟弟动手?”
闫依满目愤怒地看着林卫祥,声嘶力竭痛斥道:“你弟弟没得逞就是因为那一脚,如果没那一脚,现在哭的人就是陆瑶。我知道你们,你在这儿横行霸道,不知道是依仗了什么狗屁势力,尽然可以这么无法无天。你想要证据是吗?那我倒是有不少证据给你看。我来这儿短短才一年,知道我见过多少姑娘来堕胎吗?那些……还没成型就被强行拿掉的生命算不算证据!”
林卫祥羞愤难当,大吼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让她给我闭嘴,要我亲自动手吗?”
话音未落
,廖兵便协同着把闫依也给绑起来,嘴上和秋阳一样也捆上了布条。
秋阳见状急忙挣扎起来,嘴里直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卫祥慢慢走到他面前,邪笑着说:“你不是喜欢英雄救美吗?今儿我看你怎么救。”说着转头看着着闫依,手在胸前轻轻划拉着,“没得逞是吗……那今晚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木已成舟!”突然站起来,“把她给我扒咯,老子今天要炒大锅饭!”
闫依被人死死地看着手脚,惊恐地瞪着眼,不停摇头不停挣扎。秋阳裤子缠着双腿,脚玩命儿地乱踢着,两个人都架不住,屋子乱成一团。
林卫祥撕开了闫依最里面那件包着身体的背心,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裤子,嘴里恶狠狠地叫骂着各种侮辱的话。
就在他准备拨开闫依的双腿时,肩膀忽然受了重重的一脚,滚到一边。
邱石带着高野几个终于赶来,随即拉开一场混战。
等老乔和陆瑶到时,那混乱的场面已经结束了,林卫祥一干人已没了踪影。
秋阳的样子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实则都是外伤,休养几天便能好起来。
闫依虽是保住了自己圣洁,只是那惊魂的一幕一直回荡于记忆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遗忘。陆瑶依偎在她身边,看着卫生员李苗用酒精擦拭着因为抓扯留下的伤痕。
老乔找来了冯书记,又通知了林卫祥所在大队的队长和其他领导。各个都说了些宽慰人心的话,又装出一脸体恤关怀的样子,然后走了。
邱石一直坐在卫生所外面的小院儿边上的长椅上,抽着烟,不说话,时常总闹腾的他此刻沉默着。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去打扰他。
是想着如何去找林卫祥吗?不,他在想,这样挺身而出是他愿意为陆瑶付出的。同时,他也发现,闫依喜欢上了秋阳。
守在病房外夏雪琳一直跟宋援朝嚷嚷着要去找林卫祥。
宋援朝说:“添什么乱啊,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吗?冯书记已经说了从严处理,你就别再说去惹事的话了。”
其他人附和着这话也是不想再让事态继续发展,林卫祥不过只是想为自己的兄弟出口气,现在人也打了,不管还有没有气,事情就让它这么过去吧!
这晚的夏风吹在皮肤上还显得有些凉,周围的人渐渐散去。陆瑶留了下来,邱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便随小燕和援朝几个一起离开了。
几天后,林卫祥的舅舅孙墨从成都过来。这孙墨在机关部队里任职,人脉关系不俗。见了林卫祥问了些情况,然后跟冈坝的几个知青办的人见了面。看了那些材料,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多
停留,当天就离开了。
清晨的光普照在院墙上,延伸满地。
闫依休息了两天回到卫生站继续工作。她穿上大褂,人来到病房门口,驻足。
秋阳安静地睡着,陆瑶靠在床边,头枕着手臂也睡得很沉。
看着两个安静的人,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此时很多平常知青们谈论的闲话都成了一个个隐喻似的忠告。很多人都恋爱了,这是人之常情。她想,如果自己紧靠着一些零散残破的交际就能够对秋阳存有那一份莫名的悸动,甚至为他奋不顾身涉险,那秋阳为陆瑶所这一切也就很自然了。陆瑶不傻,她应该早就明白这一点。一个人独自的思考总会让一些似是而非的真相变成一种主观认定的事实。她没有进去,只是默默地离开了。
秋阳一直在迷迷糊糊中度过了两日,这期间来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他都记得,只是他从那晚到这儿之后,邱石就没有再出现过。脸上的肿消了,身上的伤结了巴,他以为醒来还会像上次死里逃生住院一样第一个看到的人是邱石。或许是自己和陆瑶闯的祸太大了,所以他和老乔都在忙于为他们东奔西跑,才使得他没能来看自己。
秋阳睁开了眼,他又是那么满怀欣喜地睁开眼,只是看到的人依然不是。
他没有惊动陆瑶,就那样默默地躺着,想着。
一年了,好像时间过得很快,又好像很慢,所以他总能从记忆里信手拈来任何一节与邱石有关的片段。猛然发现,原来这一年的流光瞬间中,他唯一有所保留潜藏心中的,只有那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那个影子时常都在他面前笑,是那种能够让万物复苏的笑容,他从没有感受到别人给予的温暖,即使有,他也都因多年习惯的阴郁和冷漠而忽略不计了。邱石不同于别人,他的存在对自己而言可能是一笔最值得守卫的财富。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单单只有邱石能够让他有这样的感受。是因为他那些无条件的袒护和宽容吗?还是因为雾山脚下那温泉水?可是,邱石在想什么?宽容和袒护只不过对于一个同属异乡人的友好和热情,毕竟他对很多人都很好,援朝,陆瑶,他们都一样啊。而那个除夕夜不过是他秉性中善良的体现,并不能代表什么。想来想去,秋阳终究面对了终究该面对的事,他们都是男人。从前或许是男孩,可现在慢慢成了男人,有些事情需要分清楚。比如,友情,爱情。
他看着陆瑶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要面临另外一个棘手的问题。这个女孩又在想什么呢?她会不会误会自己帮他的意图?
李苗走进,手里端着装着针筒的白色托盘,大声唤道:“还没醒呢!
”
陆瑶迷蒙睁眼,抬头哈欠着说:“什么时间了?”
李苗笑着说:“太阳晒屁股的时间。你又了一晚上呢?”
陆瑶笑笑,转头看秋阳,说:“你醒了。”
李苗把秋阳扶起身,立起枕头垫在他背后。随后便开始在盘子里鼓捣着针筒,嘴上随口闲话着。
“这是最后一针,之后就是吃药了。”她转头又对陆瑶说:“诶,这位女同志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吧!”
陆瑶不好意思,傻傻地笑着出了屋。
李苗撩开秋阳的裤子,露出光溜溜的半截屁股蛋儿。针扎进肉里,秋阳面无表情。
李苗缓缓地推着药,说:“精神好些了吧。”
秋阳背对着她,回应:“嗯,不觉得疼了。”
李苗哼笑一声,说:“你呀。这点外伤跟人林昊比起来算不上什么。也不怪他哥林卫祥那么大的火。听高野那死家伙说,如果他们晚去一步,你跟闫依就完了。”
秋阳没回话,心里默默想着那晚惊险的一幕。确实,在林卫祥盛怒之下,如果邱石不赶得及时估计自己和闫依都会惨不忍睹的。
李苗继续说着:“闫依这次吓得够呛的,你小子得记住这个情。”
秋阳问:“他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儿?”
李苗说:“能怎么处理,这事儿被你们几个搞得乱七八糟的。本来组织是要处理林卫祥的,可他舅舅来过了,瞅那样子像是交代了些事,关系很硬。冯万秋那帮孙子还敢怎么造次,只能从轻发落呗。再说了,你把人弟弟伤成那样,打你一顿也算轻的。如果不是你们大队和援朝他们大队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