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面爱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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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吗
'4'
泽平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是习惯了把cosplay挂在嘴边的一般都是穿妹斗服戴猫耳的女孩子;大概是一向脸红扑扑让人忍不住调戏的曼恩太冷静的缘故。
那样垂着眼睛的表情突显了它太过完美出色的容貌;蛊惑人心
。简直和过去在动漫店看到的那个皇家BJD一样。
不过在泽平和他说;自己想在展上出曼恩的时候;孩子愣了好一会;如水一般沉静到动容的间隙让泽平看得失了神。然而那惊诧的神情只停留一秒;就松了口气似;笑开了。〃不会;主人从不会让我失望。〃
那笑容让人安心而且发自内心。泽平在游戏完结以后;却一直想起这个特别的NPC;就好像不久前总会莫名其妙想起那个坏掉的BJD一样。
这样奇怪的念头横在心里压不下去;却又找不到理由再打开已经攻略的旧RPG。泽平抓抓头发留得有些长的脑袋;看着眼笑容舒爽可亲的游戏人物。暗自腹诽〃。。。就好像它是个真人;我一回去奇怪的心思就会被捅破一样。。。〃
听明来意的曼恩仿佛突然就来了兴致;拉着泽平要邀请他去自己的卧室亲自选一套合适的衣服。刚才那张沉寂的面具仿佛不存在一般被严密收藏。曼恩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挂着笑;是真的开心;还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而做出的下意识反应。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从前自己嗤之以鼻的技巧的。
作为上一条被主人选中的NPC的主线;他完成任务时候所有穿着的形象;都被打包成数据存放在那个;拥有神秘空间的衣橱里。曼恩询问着主人;各种各样的问题;泽平则托着腮思索;看曼恩把它穿过的衣服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似乎拿不定主意。
曼恩随手将从衣橱里拿来试过的衣服扔在床上;偌大的宫廷床上竟然堆起了小山包;而衣橱小小的门扇里却还是满满的。就像脑海里和泽平有关的记忆;有光从没拉好的窗帘透进来;细小的光线照亮了曼恩只穿着单薄衬衫的背脊;在背光处给它环上了一圈暖洋洋的光圈;
就是这样细小的满足;把曼恩给自己系上死结的难过照亮了。那些恰巧飞进光线中的细小尘埃升腾游荡;仿佛被悲伤埋没的喜悦;冉冉地在灰烬里面重生了。他觉得这大概也是爱的一部分;他以为再不会得到的救恕;就那么轻易地拥有了——只不过因为这个叫泽平的人出现了。
曼恩觉得心里被揉碎地难过如同纸张;哗啦哗啦被轻柔而欣喜地展平。连那些皱褶都闪闪发亮;痛苦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值得。
多美好。
☆、Act。9血色c小调
Act。9血色c小调
'一'
快乐是短暂的,就像兔子的尾巴扫过秋天的落叶。
痛苦是永恒的。就像蜗牛追寻落日的余晖。
那些丢弃在床铺;不再被需要的衣服;和衣橱里终究会减少的衣服就好像我正在消耗的快乐。我把他们捧在手里;一件件细数;展示给泽平;心里仿佛时钟指针一样清明。
这就是我能看到的,瑟西送给我的礼物的全部:仿佛垂危病人最后的回光返照;只为了交待身后事。
可我要做的;却远远不止那么多。这个叫泽平的人;通过电波曾经给予我的惊喜;成了我欲望之口的失落。我错觉自己无论几次出入瑟西那仿佛审判之门背后的密室;对他的执着与思念大抵相近;并未增长。但其实;只是看看他;和他说说话;都已经成为我真正想索要的零头而已;那么渺小。甚至告诉他我的心意;然后转身羞涩地离去。。。离去。。。不;那才不是我要的结局。
可此刻我却不敢去面对我的本心。
它仿佛幽深处趴伏着的怪物之口;随时能将我表面上极力维持的单薄的美好撕成碎片。
'拥有这个人吧'的想法是那么强烈。。。我终于有那么一点明白瑟西口中的〃追逐〃。那大概是一条不归的路;瑟西话语里的无奈。影射着我的胆小与仓促。几个贬义的词语;是不足够描写灵魂背面的黑暗的;那黑暗太过浓郁;让努力远离的人分辨不清。
我只好装作那心里翻滚的一切都从未发生。
一边疼痛着迎接这短暂重逢的流逝;一边微笑着压抑心底恶魔,否则它为了留住这一切;会不惜一切做出无可挽回的举动。
'2'
今日晴朗;诸事顺利。
日历上这样写着。其实这些在未来到来之前就已经被印刷的字体并不能决定什么。它不过能助长心理的苗芽而已。
泽平还是有些小悸动的。虽然以前也接触过COS;可这次总觉得不同。虽然COS的对象除了ACG也会涉及到影视题材;不过这样COS的本体在帮自己选衣服是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泽平都难以将曼恩这个角色当成其他NPC一般对待。它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只要泽平闭上眼;仿佛就能在面前的空档处凭空描绘它三维的形象。也许还有些透明;被窗外的阳光融为一体。它穿的是和游戏时代背景相符的马甲衬衫;个子和自己相当;瘦瘦的;好脾气地笑;还有点害羞。
那些机
电□而成的台词从它口中叙述有和人类一般的流畅和细微流转的情感。而这样;将处于屏幕之内的平面人物当作真实存在的人物的错位感;终于在泽平从裁缝那里拿到成品;兴高采烈试地衣服时;完全崩坏。
泽平从没穿过复古的骑术装;腰封的束带在后背;于是他怎么也系不好。在他努力扭过脑袋;试图从镜子里的倒影里分辨应当怎样把它理清楚地时候。曼恩的声音从浴室外头传来〃好了吗可以让我看看吗〃
泽平手忙脚乱地应着;两只手努力固定着腰封别让好不容易绑到一半的束带散架;就这么背对着房间平移了出去。〃那个;曼恩!快;帮个忙!〃
他背对着房间里的声音;下意识地就以为了。
身后半晌没有动静;泽平在这几秒的停顿中霎时反应过来了。
那个被当成大活人的NPC;它趴在屏幕上笑得无可奈何〃主人.我没办法出去啦。〃
泽平也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抹鼻子;这是他的习惯。他就这么任由腰封开着口;转过身来。曼恩趴在屏幕上笑出声的时候;泽平突然就觉得;其实拥有个其实并非人类的朋友。不错。
他有意愿去了解这个虚拟人物更多;不再担忧它的内在会仿若平面;让自己失望。
很多时候;决定一个决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如果命运是能够被看见的东西;那么名为〃曼恩〃的那颗彗星;就和名为〃泽平〃的小小星体;正在往一个轨道上汇聚而去。以朋友或者恋慕着的人为借口。虽然结果还不得而知;但这是一个好得不可想象的趋势。
泽平在曼恩的隔空指导下;总算是整理好了乱成一团的束带。满头大汗地总算是把装备穿戴完毕。此时的泽平像个半大的孩子;穿着花边繁复的制服缩在镜子前上下打量自己,说着曼恩惯用的台词。他本来就长得眉目端正;不同平常的装束衬得他。。。。。英气勃发!等一下!〃为什么气质不对!〃闹得累了泽平则托着下巴开始对着镜子前的自己找碴。
其实并不是不好看;只不过还是有那么些不同。好像同一灵魂存在于另外一世界;正因为有所不同;所以那些巧合才显得那么珍贵。
曼恩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耍疯,也不劝,趴在空空如也的对话框上面无声地笑。眯成一条线的视线中;自己仿佛在屏幕之外的世界活了。隐藏在程序二维码中摇摇欲坠的灵魂要活了;要被那个和自己那么相似的身影吸引而去。
'如果能成为这个人;多好。因为这样;我与他的记忆便是唯一
。无人能代替。'
只是一瞬这个可怕的想法就几乎脱口而出。曼恩仿佛被兜头浇了冰水一般;清醒过来;不能说;不能付诸言行。他自嘲笑笑;放纵了自己的愿望。任它在脑海流淌。
与这满足感一起涌现上的;还有平淡中的无奈。瑟西说;这是人类永远充裕的情感之一。它是妥协的前奏;是放弃的前兆。是从无知到知晓的必然。
时间在大步向前流淌;未来只有一条单行线。那就是迎接展览过后的新番季节就。曼恩在脑海里描绘那时的场景:屏幕外还是偶尔能听到主人的声音;柔柔的;像下午三点的阳光一下一下抚摸着发尾。唯一可惜的是;呼唤的不再会是自己的名字。
曼恩一直想听泽平好好叫叫自己的名字;可是从没有。他喜欢用一个〃喂〃一笔带过;从在动漫店开始就这样。直到他会用这样让自己欣喜的声线和曼恩聊到很多的话题:各自的喜好;天气;今天吃什么。
没关系;虽然心中不满足;可曼恩仍要说服自己知足;去盖上厚厚的伪装;度过这寒冷的漫漫长夜。
'三'
时间在我计算着这次短暂的番外何时会结束;以及我是否能在这短暂的〃番外〃中找到恰当的时机恰当地留住泽平中度过了。
早上我撑着腮又一次隔着屏幕对他指手画脚;只为顺利穿好那我明明输入程序就能轻松穿上去的腰封。大概是真的很少出角色;我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屏幕前;看着他手忙脚乱地跑来跑去。他接着同僚催促的电话;却找不到发网。我看着他挠着起床没打理得乱发在屋里焦虑地走来走去;无声地戳了戳屏幕。
'在那里。。。'
我在心底说。他没问我;按照规定;我便不可以开口。屏幕上被窝戳中的地方荡出一圈圈液晶变色的涟漪。我无声地叹一口气;赌气般用手指反复戳同一块地方;仿佛这样泽平就能够看到那些仿佛游戏设定中信号源一样扩散的圈圈。
他的余光最终是觉察了;举着电话弯腰在衣服堆里翻找的时候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转头看到了我的指示。
他一手捞起脱帽衫时候落在帽兜里的发网;随手塞进随身的包里。揉了揉乱发;直起身;站在乱作一团的房间中央;似乎是在回忆;又没有漏掉什么。这是要出门的预兆。
我停下戳个不停的手指;一直盯着那块波动的斑纹看;眼睛有点花。
果然;泽平低头又检查了一遍包。踢踢脚上的靴子;准备去拧门把手。〃我出门咯。。。〃
'主人;
请走好。'我已经都对话框恨不起来了。有一种从大清早磨刀霍霍等待能够说出〃带我去吧〃的请求就此一可功亏一篑的泄气感。泽平停了几秒发现没有动静;然后我以一种极其拖拉地声音把这五个字念。。。
〃其实你想我带你去吧~〃已经把门把拧开的人转头这样打断我。他的眼睛亮亮的;陷在随手扣头上礼帽的阴影里;好像一道利刃。切开了屏幕;切开了我被程序支撑的我的外表;我的心仿佛新生一般接触到了空气一般猛一收缩。然后一切流动起来。
我感觉到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上唇微微掀起;然后会露出虎牙。
我无声地用力点头;以为这是一场喜剧拉开帷幕。
'4'
漆黑的屏幕是我的摇篮;公车上质量粗糙的喇叭放着不知名的歌。属于外面世界的喧嚣催促着我入梦。
再听到泽平的声音时;伴随着巨大的响声。那刺耳的声音绵长又牙酸;仿佛有用最尖利的刀刃拼进权利撞在我的耳朵上。世界安静了几秒。。。我听到了噼啪作响的声音环绕四周。茫然地睁眼。眼前的世界被火焰点亮了。那喧嚣的火焰沿着地上褐色的液体悄然蔓延;室外阴雨的天气让白日的光线特别暗沉;被雨水扑灭的小火星冒起了黑烟。我咚一声捶到了面前的屏幕上;勉强分辨出机器被摔到地面了。面前只有泽平随身的挎包;我捶着牢固的液晶屏;哪还顾及什么规矩。因为我除了扯开嗓子使劲喊泽平的名字,便再也帮不了他什么了.
"嗯..."
原本被地上的碎玻璃渣支起一个角度的机器被什么拍了一下,反转成朝上的了.我分辨出那是泽平的声音,屏幕的一侧有个模糊的影子,我试探地唤了一声"泽平?"黑乎乎的影子动了动..似乎在努力朝我的角度挪动"曼...恩?!"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推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撼动他的身体,"快起来!外面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烧起来了!"
外面一阵天旋地转,泽平抓着机器把我反转过来.屏幕晃了几下固定住了,他的手臂上被烟熏得乌黑,还有好几道擦伤,他用下巴支着布满玻璃渣的地面,漂亮的脸蛋被划得伤痕累累.他抓着机器的手指指甲从中断开,鲜血把屏幕染出一道道污黑.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身后,我的余光里翻转的公车,和漫天的火光."呵呵..."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疲惫,轻笑着说"你真好玩..."随后阖上了眼睛.
我被眼前突发的状况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屏幕在随着泽平力气的流失
慢慢往后倒去.我回过神,狠命地拍打屏幕."喂!!别睡啊!千万别睡啊!!泽平!喂!我喜欢你啊!!"隐约间,我似乎听到他低低地笑,和第一次初见的时候一样,也和后来他每次逗弄我得逞时候一样.他含糊不清地说"别喊了,我知道的....别喊了.你又出不来.喜欢我...又能怎么样..."
那句断续的话,好像钻头,在我心里留了个洞.原先一直以来支撑我的力量,都仿佛跑脱了轨的车轴,从那洞里,尽数流失去了虚无.我从未那么深刻地觉得自己仿佛钢铁搭建的机器,无论运转之时多么火热,停止之后却改变不了冰冷的本质...
我转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珠,觉得此刻我应该伤心,应该号啕大哭.可我却只是努力地仰起脖颈,屏幕已从他脱力的手中掉回了地上,面前苍白的天,落下了一滴雨水.
[看啊...天在帮我哭泣.]我喃喃自语,却不知还能说给谁听.
☆、Act。10乌托邦的号角
Act。10乌托邦的号角(尾声)
[只有一刻相拥就好,
哪怕随后是深渊般永无止尽的炼狱.]
[壹]
冲天的火焰里分离出来一个纤细的影子.那是个身段款款的女人,火星在空气中湮灭,沉淀下来的色调浮现了那人影本来的面貌.是爱丽丝,她穿着流苏的裙子踩着那殷红的血迹;俯身看我说"哟;傻瓜。"
她身段娇小,站在□的空气中,只有泽平的手臂高.她说,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