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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凤凰错-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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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免去尴尬,我扶着栏杆站起来抬眼看着他回道:“奴婢也想太太平平无病无痛地过日子,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我弦外有音地暗指自己无故被烈山娇若忌恨的事。
  他耳朵到精很快反应过来道:“我早提醒过你小心娇若。”
  “小心?难道奴婢足不出户还不算小心吗?”要我伪装进鸡蛋壳里?烈山家的人凡事都可以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总之他们是一准不会错的。
  “娇若天生残疾,所以先皇对她宠溺太过,才养成了喜怒无常任性妄为的性情。”
  烈山诺这句也不知是替妹妹开脱,还是婉转地向我道歉,总之是不明不白地说了句我没必要听到的话。但我却明白了他为什么刚才两次三番的激我上来,原来他是想在无人的天阙里对烈山娇若几乎把我害死这件事表示一下歉意,但这也算道歉了吗?
  我冷淡地一笑道:“娇若公主贵为一朝公主,奴婢只是降臣身侧一名小小婢女,哪里敢探究公主性情腹议是非。”
  “小小婢女,真的吗?”说到此处,烈山诺又换成了那副质疑对我和烈山韬关系的暧昧神色。
  我也懒得理他,径自扶着栏杆往上拔,希望赶着烈山皇帝下班前能拿到出宫定居的许可。
  “就算情势在危急乐王身边的小小婢女,也是不能轻易见到陛下天颜的?”
  他这话什么意思?我扭头瞧着他以为他是在说我,没想到他唇角弯起浅浅一笑道:“若不是有人来及时回禀,任你派来的那位婢女扯破嗓子,你在娇若手里也早死过几个来回了。”
  “你是说陛下在我们周围派了眼线。”我睁圆了眼睛,万万料不到烈山韬把我们放在宫中派专人看管还不放心,暗中竟还有眼线。
  “小王可未说什么?一切全是凤姑娘自己猜测的。”这时烈山诺到敛起了话头,一副不干我事的态度。
  我冷冷一笑道:“这个自然,一切都是奴婢自己胡乱臆测的。”
  话说到大家都心知肚明,我本该就算了,但我要命的执拗性子却压不住恼火地靠近烈山诺轻轻嘲了他一句,“奴婢,猜王爷身边也少不了这种眼线吧!”如果没有,他又何必非等我进了天阙在解释那日的事。
  他常半眯着的眼睁大了,脸色也不甚好看。同样是被监视,我们这降国之人和他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胞弟比,谁更没面子就不用说了。
  我带着嘲笑地瞥了下他,便继续向上上了,毕竟我这路还长着呢,没空和他磨嘴皮子。
  “你们江南女子都这么牙尖齿利吗?”他跟在我身后边走边道,似乎也没将我嘲讽他的事搁在心上,倒像故人般我和聊起了天。
  “魏周女子都像娇若公主那般喜怒无常任性残忍吗?”
  “娇若虽然口不能言,但先皇觉得她性情和他最相似,所以纵容无度对她从不加约束。”
  “难怪。”父母一般都会喜欢和自己想像的子女,原来烈山恪就是这么副模样。
  “那陛下的性情不算很像先帝喽?”我回头瞧着烈山诺问道。
  他眉头微拢思虑了下道:“若说娇若对我父皇的性情十分承其九,那陛下便是承袭了八成。”他说时脸上现出了一丝难以扑捉言明的神色。
  我了然地点点头,看来却确实如此,至少烈山韬不像烈山娇若那般无故就要刺瞎人家的眼睛。他虽然也喜怒不定,但至少还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尽管是一套很霸道几乎不给别人留任何余地的标准,可只要别人在他制定的范围里,他一般不会发飙。
  “看来凤姑娘对陛下的事甚是上心啊!”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是子民下臣的本分吗?王爷。”大家都是在他鼻子低下讨生活,何必老是挤兑我。
  我和烈山诺就这么你讽我一句,我嘲你一句地上着楼梯,因为分散了注意力我的膝盖也没那么疼了,似乎也比预想中上得快,直到接近了天阙第五层才止住声音,烈山诺也超过了我率先去觐见烈山韬了。
  随着越来越接近第五层,我也越来越清晰地听见烈山韬和臣僚议事的声音。
  “臣臣以为乐王不不可留,万俟皇族统驭江南已已九代矣,一直深得民心,若陛下不一举将其诛杀殆尽,臣臣臣恐怕江南会永无宁日,乐朝会死灰复复复燃哪。”
  一个极磕巴的大臣在向烈山韬进言将锦愁处死的事,我听了虽然难过,但并不担心,若烈山韬真的敢以死犯险的话,早在我说对他下蛊之初,他就把我们一并处死了,哪会等到今天。
  “诺,你说呢?”
  “臣以为江南虽然人心初定对乐朝已亡还心有不甘,但此次一役足见南人不喜战乱不善用兵,而且今日之乐王犹如我魏周傀儡,留之用以胁迫乐朝旧臣残部好过杀之激起民愤。”
  烈山诺持了和磕巴大臣完全相悖的论调,那磕巴还要在争,烈山韬却调转话头问烈山诺有何事前来了。
  那磕巴自知皇帝无心再议此事便退下了,他推门出来正好与在外面候着的我碰见,虽然只瞧了他一眼,但他那微黑的脸旁我似乎在那里见过?不由扶着栏杆一路看着他向下的身影,直看见他下了楼梯走到四层的平地上,两条腿一瘸一拐起来,脑海中才突然忆起一人。
  第二十四章 天上人间
  我望着那背影轻喊了一句:“七绝海陵。”那人本能地转回了身看向我。
  一年多前乐朝围猎时的事被我全部回想了起来,这人就是当日六爷和七爷在万俟穆架前要救的那人,也正是我和烈山韬初次相遇时,他偷偷带回魏周的人,我想助魏周进犯乐朝的人也是他。
  我快步跑下楼去挡在那人面前两眼直瞪瞪看着他,一张很普通的面孔,甚至带着些书生的迂腐气。
  “往七绝海陵看重你一场。”想到现在还生死未卜的七爷,我的心没来由的抽痛。
  听我提起七绝海陵,他的眸光一颤,含着警惕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想代七绝海陵问你一句,知遇之恩,倒戈相报,你怎么对得起他?”
  他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无言以对,面露愧色地下了头。
  “大丈夫在世不一展长材,难道为了点滴恩情庸碌埋没。”不知烈山韬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栏杆前,看着下面的我们。
  而这句话似乎给了那忘恩负义的跛腿书生一个足以理直气壮的理由,不仅面上愧色消逝,看着我的眼中竟还闪过了一丝狡诈。
  此刻,烈山诺从五层一步步下来,瞧着我的眼中带着三分嘲弄之笑,似乎在笑我不该在这里和烈山韬和那个小人讲什么情义纲常。
  我从他脸上撇开眼直视向烈山韬,尽管从他眼中又看到了警告,但仍低头深吸了口气冷笑着嘲弄道:“陛下,所言极是,大丈夫治世长才岂能被情意牵绊,恩德情谊不过是妇人之仁。”
  没有我这小女子当年的一念之仁,他现在还能高高再上,他们君臣一个忘恩,一个负义,当真是登对得很,不凑到一处怎么能相辅相成一展大丈夫的宏愿。
  说过这番话,我轻轻福身行礼,“乐王派奴婢前来给陛下请安,祝陛下吉祥康泰。”说完便向后退去,一心想早点儿离开这没有半点儿人情人味的地方。脑袋一热就忘了这里是塔楼,身后便是楼梯,一脚踩空向后仰去。
  “小心。”幸好站在我旁边的烈山诺早一步发现了我的莽撞,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把我抻住,不知是好心提醒还是有意嘲笑,竟对我眨了下眼睛道:“这天阙你上来的不易,下去倒能容易得很哦。”
  我才站稳就甩开了他,以我时下的心情对所有姓烈山的都没好脾气,就算救我的也不例外。努力压住火气道了声,“多谢王爷出手。”
  “好说,好说。”他俊朗的脸上咧出了一朵大大的笑颜,弄得我莫名其妙,但很肯定他不是助人为乐,才乐成那样的。
  正奇怪着就听见烈山韬要许舟和烈山诺退下的口谕,我便也打算随他们下去,却听见高高在上的烈山韬道:“乐王这几日情形你还未向朕禀报清楚。”
  有什么好禀报的?不过是又要收拾我而已,我微微叹了口气无奈抬步向前,和那跛子书生错身而过时,清楚地瞧见他微黑的脸庞上现出了一丝讥笑,大概是在嘲弄我,同他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我缓缓走进了天阙第五层烈山韬平日呆得时间最长的地方,才屈膝行礼,膝盖处就疼得低叫出声。原来刚才我一急追许舟下去把膝盖不能弯的事抛在了脑后,此刻膝上的痂都已挣开,丝丝裂裂牵着新长出的嫩肉。
  虽然膝上的疼让我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但也让我冷静了下来,自觉刚才对烈山韬实在有失恭敬,他留下我,八成是又要报复了。经过了和他那么多次的较量后,我真的开始从心里畏惧他,尽管知道他一般不会伤我,但他每次都能用其它办法让我对自己的行为悔不当初,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行过了那变形的宫廷礼节后烈山韬也不理我,而是挥手叫内侍取了些酒来,然后便把内侍打发了出去,空荡荡的天阙中便只剩了我们两人。
  “过来。”他招手叫我。
  干什么?
  我睁圆眼睛看着他不肯动,他却拍了拍身旁的地方,“坐下。”
  我无奈一点点儿挪了过去,僵硬地坐下了,这功夫他倒了杯酒递给我命令道:“喝了。”
  我把杯子端到了唇边就是不肯喝,只是看着他想从他眼中看出他究竟要怎样惩罚我?最后他烦了,干脆手一抬把酒推进了我口中。
  也不管我怎样摇头拒绝,他连贯了我五六杯才算完。
  “晕吗?”
  “嗯。”我虽然头晕但还算清醒,两只眼睛瞪到一般大得瞧着他下步行动。
  万没想到他竟抓住了我的一只脚撸起了裤管,拿起酒壶把酒浇了下去……
  “烈山--”钻心得疼让我的痛叫响彻了整个天阙,原本攥紧的手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眼泪哗哗掉下来。
  “别动。”我腿才一弯,又被他抻了回去。
  “求求你……别别浇了,我在也不敢了……”我结结巴巴地抓着他的袖子求他,实在太疼了。
  “不敢什么?”他佯装着不明白我话中的意思,侧头问我。
  “不……不敢顶撞你……”
  “朕当你早已不敢了呢?原来不是……”他说着酒又浇了下来,这次我拼命掰开了他的手,一瘸一拐朝距他最远的地方跑。
  “过来。”他放下酒壶朝我招手。
  鬼才会过去!我使劲摇头拒绝。
  他眉头一皱从地上起身冲我走了过来,“膝伤要好只能如此,原本是应该用盐巴的。”
  什么!盐巴!撒在我的伤口上吗?他怎么连这种法子也能想到。
  “只有每日用盐巴敷在伤口上或用烈酒浇,你的膝盖才能早日复原。”他一边不紧不慢地朝我走,一边解释。
  “不不必了,奴婢回去慢慢养好了。”少来假好心,他分明是在变相惩罚我,我贴着天阙的八面墙壁躲他,可他还是越来越近了。
  “朕从不做半途而废之事,朕要你早日好,你就必须早日好。”他不容拒绝地说着,人已经到了我面前。
  我本能地朝后一靠,没想到后面竟是两扇向外的门,我的身子一下闪了出去,身不由己地退了两步,靠到了外面眺望观景的凭栏上。
  感到腰被栏杆一撞挡住的我,不由回身一望这才深刻体会到他为什么称这幢塔楼为天阙。它虽为五层,但和一般的现代五层民楼绝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高高的基座,少说有五十米,一眼望下去周边景色一览无余,当真有掬云于掌,举臂触天的感觉。
  可才一望让已经习惯生活在平地上的我,立刻有点儿晕,两手紧扒着栏杆不敢再看,有心退回去烈山韬又挡在门口,这才领悟到什么是后无退路,前有追兵。
  他见我畏高,有些恼了剑眉一挑道:“既然怕还不过来。”
  “那你别用酒在浇我的伤口。”我站在原地讨价还价。
  这次他只字未吐,只是向我伸出了手。
  我天真地以为不说话便是默认,谁知才过去就被他一把抓住,拉回去了继续浇酒。
  他一手按住我的腿,一手拿着酒壶倒酒,越是血肉模糊的地方倒得越多,我疼得对他又拍又打,他像没感觉一样,继续把我的腿当花浇。
  “太疼的话,人也是会疼死的。”我用哭哑了的声音低声和他嚷,还尽力保持一个使女的谦卑态度。
  “你刚刚说过什么?”他偏头瞧着我问。
  “说过什么?”我说了那么多,他指那一句。
  “再不顶撞朕。”
  “我这不是顶撞,是……”
  “是要挟。”
  “不是要……”话未说完我念头一转,就是要挟你了,怎样?随即脖子一挺道:“如果陛下这是携私报复,那奴婢这便是要挟。”他既然因我刚刚的有失恭敬心存不满趁机报复,那我也不怕承认要挟他,反正和他扯破脸也不是一次了。
  “携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于朕无私无公。”
  “所以陛下要我的腿好,我就必须好,要我怎样养,我就要怎样养?”
  “对。”
  我嘴角轻轻牵起,努力拢住一缕讥笑不让它在脸上扩大。原来当了皇帝的人都会自恋的以为天下是他的,天下的人是他的,所有所有一切都是他们的。但如果烈山韬曾目睹过万俟穆临死前的一幕,他就会明白拥有了一切,也就意味着他什么也没有,连一个心爱女人的真心都得不到。
  大概是懒得和我在针锋相对激辩,他另挑了一个话头道:“许舟曾做过万俟七皇子的食客。”
  “不错。海陵王对他另眼相待一直伺机在皇帝架前举荐,但他却因一时受辱志不能伸,投敌叛国。去年深秋,陛下在树林中相约畅饮的人,便是他吧。”想我那日虽没看清那人的容貌,但按结巴跛脚的特点看,就是此人无疑。
  “是。你怨不得他,就算是万俟家有人赏识,但终究还是埋没了他。大丈夫在世为人,岂能因滴水恩情,枉费一生?”
  “那样就能对恩人反戈一击吗?”
  “他怀的是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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