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满 阿修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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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了。”虽然这件事有众多疑点,不过凡事还是回家再说吧——这是陆巡从父母的眼睛中看出的信息。
钟扬一脸愤愤地把陆老夫人之前倒的那杯茶一口喝下,此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喝完那杯茶后,钟家父子很快就离开了,钟扬跟在儿子屁股后面,明显是占了弱势,儿子比老子强。而陆家这边则不同。陆巡母亲看似“亲昵”地挽着儿子的胳臂,实际上是用拧的扯着他往前拽。一路把他押解回家,等到了家,她老人家立刻开审:“你前两天真跟钟家那小子在一起?”
“是啊。”陆巡微笑,打起全部精神等待开炮。
老娘看了老爹一眼,由男人接过炮筒:“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跟他大吵了一架?怎么又混到一块去了?”
陆巡打哈哈:“哈哈,不打不相识,不打不相识。”
“废话。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那脾气?说!是不是在做什么好事?能让你们化敌为友还让钟启越为你扛事儿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在外面捅了漏子我还不知道!”
陆巡心中早有计较:“到底姜是老的辣,不过我可真没干什么坏事!只是那天之后我又找姓钟的打了一架,结果最后英雄相惜,发现我们趣味相投而已。这几天都混在一块儿玩。爸,你也知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我们也不过是酒肉朋友,你怕什么?其实这次钟启越不是为我出头,是为他自己出头!”
两老相视,然后异口同声问道:“怎么说?”
“嘿,你们别看钟伯伯一副痛心疾首状,其实这档子事最大的受害者是钟伯母!我看钟启越就是为了给他妈出头,故意给钟伯伯找难受才这么挺我。否则就这么几天的交情他能待我那么好?你没看到钟启越一出头,钟伯伯就蔫了?肯定是昨晚上父子俩已经大吵了一架了,今天继续杠上。我们一家子只不过是旁听罢了,你们倒好,还跟我认真。”陆巡分析得头头是道,七分真话加上三分谎言,最关键的部分隐掉就行,其余的估计跟事实差不多。
两老听了半信半疑,思索了半天后决定放过他,老爹挥了挥手发话:“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陆巡你可记住,下次再闯什么祸出来。我可真饶不了你!”
陆巡甜甜蜜蜜叫了一声:“那还用说!”心中却是痞子状道:下次我再闯祸,我不信你不饶我!
刚吃完晚饭还没放下筷子,陆巡就接到了电话,那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你给我滚过来开门!”
还没待他这个听话的有什么表示,那边就掐断了电话。坐在对面的老娘看儿子面色有异,问道:“阿巡,怎么了?”
陆巡回过神来:“没什么,钟启越叫我出去玩。”
“玩?他还真是大少爷!这当口玩什么玩?”老爹一放筷子,眼睛一瞪。
陆巡嘻笑:“少爷就少爷吧,我去也好,听听那边有什么新动向,免得那脏水又往我家身上泼。”
陆巡知道他那是默许,于是朝老娘挥了挥手,离开了餐桌。临走时忍不住叹气:虽然他也知道老娘是疼他才下的厨,不过吃一个已经经年没碰油盐酱醋的厨师做的菜……实在不是一种福气。
回到那间小公寓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陆巡还没至门口就看到钟启越坐在地上,右腿屈起,左腿伸长着歪着,头埋在屈起的胳臂里。栗色的头发在灯光下看来颜色近似浅褐,很柔和的颜色。
他走到身边钟启越居然没动静,耳边呼吸很平静,陆巡忍笑,这家伙好像睡着了。
抬脚踢了钟启越一脚,他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打了个呵欠:“你快开门。”
“这么想我?白天才刚分手就想见我?”陆巡一边开门一边调侃他,钟启越从背后小踢了他一脚,这回陆巡早有防备,一侧身对方就踢到了门板上。
走进门来,钟启越首先不雅地倒到了沙发上,又打了两个呵欠,看来真的很困。
陆巡一边把钥匙扔到桌上,一边踢回他一脚:“怎么这么累?上哪儿偷鸡摸狗去了?”
沙发上的人理也没理他。
陆巡坐到沙发边地毯上,忽然问道:“你没把你那堂哥的事情跟你爸说?要说到嫌疑人,他好歹也算得上一个吧。”
钟启越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了,陆巡也不再说话,只等着他慢慢抬起头来:“这次我老头子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我不信他不知道,只不过他没那么胆子跟我堂哥硬碰硬。”
陆巡微笑,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慢悠悠说道:“早听说你们钟家结构复杂,论理,是你堂哥那支是长房吧?我还第一次见到真有现代人守着古老族权规矩不放的。”
“你知道的倒清楚。”
“废话,你当我脑子光进水的。”
“是,我那老头子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我那伯父。钟启楠也不是什么吃素货色,老头子讨不了好。而且朱槿拿走的钱虽然不多,不过他就怕丢脸,万一给我伯父那里知道了,他又有得头痛了。”
“朱槿拿了多少?”
“真不多,大概一百万多点吧。”
“一百万又不是什么大数目,你不是说你老头子怕丢人?怎么就敢捅到我们家这儿?”
“谁知道,所以我说是借题发挥。他也有点昏头昏脑了,谁知道他怎么想。”
“钟启楠那边有什么异样吗?你说朱槿会不会真跟他跑了? ”
“当然没有,不过我今天去探过口风,他也有点怪怪的,看来跟朱槿跑掉的事情无关。”
陆巡叹气:“真是复杂的事情。”又看了看钟启越,“难得你现在脾气那么好,我以为谈起这个话题你还不爆掉。”
这话一说,钟启越就没再说话,翻了个身拿个背对着他。
陆巡笑着伏到他的身上:“干嘛?害羞?你学女人啊。”
对方一脚把他从沙发上踢下来:“你能不能不要臭美?”
“我这叫自信!哪叫臭美。”陆巡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拉了下来,微笑着亲吻他。钟启越没抗拒,回吻了他。结束亲吻时钟启越忽然问他:“你跟朱槿真没关系?”
“怎么这么问?”
“那天朱槿找你什么事?你那么急巴巴的样子。”
“你疑心我真的卷了你钟家区区一百万?”陆巡啼笑皆非。
“钱是小意思,你要真这么干,明显是跟我们姓钟的过不去了。”
陆巡的眼光冷了下来:“你要是审问的话就请出去,我没义务跟你解释。”
“我有什么资格审问你。只是朱槿谁也不找就找你,你自己说是怎么回事。”
“不关你的事。”陆巡冷冷答道。
钟启越爬了起来,直接走出了房间。
陆巡使劲挠了挠头发,真他妈的不爽,又这么散了。怎么跟他在一起,火药味就那么浓呢?
当天晚上过了很久都没睡着,打开冰箱发现空空如也,陆巡拿了钥匙决定下楼去便利店。
刚打开门就愣住了:门口坐着一人,蜷缩的样子像只小动物。
陆巡的心莫名就软了,慢慢蹲到他身边。这些响动都没有惊动他,他睡得很熟。
忽然想到:他为什么要到自己这里呢?
没有地方回去了吗?
又跟他老子吵了吗?
种种想法袭来,陆巡叹了声,伸手穿过钟启越蜷起的腿,他的头一动,终于醒了,睁开眼看到是陆巡,立刻马上迅速地板起了一张脸:“干嘛?”并且立刻马上迅速地挣开了他的手。
“进去睡吧。”
“你当我狗啊,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行了。别吵了,你累了吧,进去睡。”陆巡不由分说直接把他抱起来踢开房门往里面挪。
出乎他的意料,钟启越居然没有挣扎,只是在他怀里又打了个呵欠,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看来是真累着了。
陆巡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钟启越又睡着了。就那么一段路居然都能睡得着?
陆巡揉了揉他很软的头发,睡到他旁边,关上了壁灯。
灯光很暗,他的呼吸很轻。胳臂抵在陆巡肋骨的地方,抓住他手指头轻轻拉直,他咂巴了下嘴巴,没有醒,只是朝陆巡的方向缩了缩。
忍不住,陆巡轻轻探起身,在钟启越的额头亲了一下。
然后,自己被自己吓到了。
那……好像是一个不含欲情的吻……
然后黑暗里,他的眼睛忽然就睁开了。陆巡低着的眼睛正好与钟启越直直对视。
他们两个愣愣地看着对方,一片黑暗里,只有对方的眼睛亮如野兽。
钟启越慢慢叹了口气,慢慢直起身,陆巡缩回了身体,好像是刚经过大劫要回到安全地方的难民。
黑夜里,又沉默了许久后,钟启越抓了抓头发,忽然问道:“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陆巡张了张嘴,理智告诉他应该迅速立刻地反驳对方。“爱”这种廉价的字眼的出现,绝对不符合陆家大少的风格。可是看着他缩在另一侧床边,抱着被子,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陆巡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吧,他的情感非常非常汹涌地告诉他:是的,他爱上了这个跟他一样无法无天无血无泪的混蛋。
仔细想来,这家伙除了有点皮相之外,其余好像都不讨人喜欢,简直可以说随时会让人憎恨。他们除了上过几次床之外,到底有没有什么交集?除了那几次他在自己的公寓里随性地如同他家一般,除了他坐在马桶上面东倒西歪之外,除了他时不时向他挥舞拳头之外……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地方可爱?
陆巡叹了口气,居然做了与对方一样的动作:使劲抓了抓头发。
再次抬起头是因为听到钟启越轻轻的笑声。在黑暗里钟启越玩闹似的抱住陆巡的头往自己怀里带。陆巡没有拒绝。
钟启越用力揉着他的头发,孩子气的想要他难受。可是陆巡却有着一种头皮发麻的快感,脊椎处微微传来酥软。忍不住想去抚摸钟启越的手指,却又想这样一直随他玩闹下去。
好吧,陆巡在心底深处微微叹着气:他爱上钟启越了。
陆巡攀着对方的腰肢,用力地勒住,半是因为兴奋,半是因为惩罚。这家伙又有什么魔力,为什么会让自己爱上?
那样的蛮力行为钟启越居然也没有拒绝……只不过这小子用力扯了下陆巡的头发,然后咬住了陆巡的耳朵。陆巡笑了起来,一笑,钟启越也笑了,全身又缩了起来,轻声说:“痒,你松手。”
陆巡大笑地抱住了他。
窗外的那些霓虹映进窗来,照着他们两个。他们就像两只笨熊在冬天抱着取暖似的,用力地把对方往自己的怀里拉。
最后,钟启越终于动了动,忽然对他说:“我们昨天吵了一架……跟你打电话之后的事。”
陆巡还是抱着他,没动弹,静静听他讲。
“你家里有没有出过这种事?”
“没有。”
“真幸运……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们夫妻两个就为这类事吵过……不过你也知道,吵着吵着就习惯了。他常跟我说,男人大丈夫,不养女人显不出价值。那样讲的时候他根本没把我妈放在眼里……后来考上大学,他希望我读金融方面的专业……我去选了个艺术系,差点没把他气死。那是我前十八年来最高兴的事情。”
“其实我爸也希望我读那类专业,不过我直接告诉他,要是希望我接班,不如他直接申请破产比较快。”陆巡吃吃笑,想起了那时老爹暴跳如雷的表情。
陆巡的话没有打断钟启越的思路,他继续往下说:“后来我们两个常常吵架,他也希望我能娶个什么精通商业的女人帮他忙,不过我怎么也不肯……可是后来居然连我妈都来劝我……我真不明白,她又不是没受过无爱而婚的苦,为什么还要让另一个女人加入所谓的商业联姻的坟墓……后来我索性在外面玩得疯,名声很坏,谁家都不敢让女儿来相亲了……真可笑,我二十岁那年就相亲了,你信不信?”
陆巡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
“我昨天跟他大吵了一架……吵到后来他晕倒了……”
陆巡怔住了。
“医生过来看过,说是高血压。这次不严重,不过下次要小心了。”钟启越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一向来无法无天的钟启越居然在发抖。“然后我站在床前,看他睡觉的样子,忽然发现他的头发白了,他的皱纹很多,原本好像更高大些,这几年身材居然变得矮小了。我觉得很懊悔,不过等到他睁开眼睛开始骂我的时候,我又跟他吵了,直到我妈把我拉开。”他用力扣紧陆巡的手,“我真的很讨厌他!我从来没有讨厌一个人像讨厌他一样讨厌。我甚至闻到烟味就会想到他,所以我甚至恨上了吸烟的人……为什么我这样讨厌他,但是看到他的时候居然会难过?”
陆巡什么也没说。
“今天早上,我经过他的房间,看到我妈在他房里。他们分房睡已经十多年了……我妈摸着他的头发,看他的样子就像在看个孩子……然后她看到了我,手就缩了回来……我忽然觉得我们一家都很荒谬,我像逃难一样逃了出来……后来见了你父母,我更加觉得我们家很荒谬。等你们离开之后,我爸看也不看我,直接就离开了。我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后来……居然到了你这边。”他轻轻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奇怪的人?”
陆巡换了个位置,伸长腿把他抱进自己怀里。让他的脸抵着自己的肩胛。
“陆巡……你是个很幸福的家伙。”他的声音闷闷的,平淡无奇。
“是的,我很幸运。”
这回,换钟启越很用力地抱住他的腰,然后陆巡听到他说:“好吧,我也爱你。”
廉价的字眼,可是陆巡笑了。一边笑一边骂着自己下贱,一边骂的同时用力抱紧了他。
==凡=间=独=家=制=作==
一周后,有人请钟启越到H市郊的牧场骑马,钟家大少顺便带了个小厮过去“开眼界”。
没错,小厮就是陆家大少。“开眼界”是借口,原因是钟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