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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暖冬作者:液液液液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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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开始有人迎合,也有人在交头接耳,声音嗡嗡的惹人头疼。
  薛平榛冷峻的目光透过眼镜和每个在场者相遇,他并不是故意回避这些问题,只是暂时不能说,免得坏了他的计 划。
  “好吧,既然你们想知道……”薛平榛低头看看腕表,按计划,这个时间萧仲他们也该过来了。
  下面讨论的声音更大了,掩住了薛平榛的话音,似乎薛平榛不给一个答案,他们就不会走。
  正这时候大门被气势汹汹的推开,只见何友善带着萧仲和过去是程志冲的左膀右臂之一的秦奉添走了进来,后面 跟着一堆手下,其中还有那日责罚的几人。
  三人站定,何友善满面笑容,春风得意,脸上的褶子都聚到了一起,他腆着肚子,双手搭在身前的龙头拐杖上, 特从容的说:“真不好意思,给老大拜年都来晚了。”

  十

  任何人都能从何友善这话中听不出尊敬,但因为他年纪大,又是帮中老人,也没什么人上前争辩,倒是过了一会 儿,平时挺热血的李舸冲了上去,指着何友善便骂:“你算老几?怎么跟老大说话呢?就仗着自己年纪大?”
  何友善并没有发难,只是扒拉开李舸指着他脸的手说:“你说话放尊重点儿,别没大没小的,老子在道上混的时 候,你还穿开裆裤满街跑呢,臭小子。”
  李舸举着手,看看何友善又看看薛平榛,见薛平榛也没个反应,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于是悻悻的收了手, 站到一边。
  “何叔,您来了?快点儿坐,您这架势我可惹不起。”薛平榛嘴上这么说,可没做出任何动作。
  何友善和秦奉添笑着坐下,萧仲则在一旁站着。
  这时李舸又受不了了,他又冲上前扯住萧仲的脖领子说:“萧仲,你个王八羔子,老大那么待你,你竟然背叛他 !”
  萧仲把脸别到一边,并不吱声。
  “李子,别那么无理。”说话间,薛平榛已在何友善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说:“何叔,您来就来 呗,带这么多人干嘛?”
  “我既然来了,就也不瞒着,现在帮里有些人已经对你的不作为不满了,我是来看看你有什么想法的。”何友善 自信满满,并不隐藏自己此行的目的。
  旁人倒抽一口凉气,真没想到何友善这么有勇气。当初最支持薛平榛的是他,怎么三年后想让薛平榛下来的也是 他?
  薛平榛一摊手道:“怎么?何叔,你想要这位置?拿去啊。”他见周围几个手下跃跃欲试的想要劝他,便摆手阻 止了他们,站起身来继续说:“您的想法我早该知道,当初以为我是烂泥扶不上墙,想让我做个傀儡,你好在后 面操纵。谁知道我让你大失所望,所以三年后又来,还收买了我这么多手下,你从帮里拿的钱可真是用到了地方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就这位置有什么好的?出了事儿,得冲出去第一个死!赚了钱,还得满足手下每个人的 需求,更得够帮中的蛀虫贪掉。几十万的货,出去一趟,能到我手的钱有多少?要是碰见条子和海关查得严的时 候,我是几宿几宿的睡不着。自由?谁不想要,这位置给你我倒是落得清闲。”
  薛平榛倒是大方,但他的一番话语让何友善拧紧了眉头,狠劲磕了一下拐杖,“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帮主这位置,你想要就拿去,我今儿可以成全你。”薛平榛走到何友善前面,居高临下的 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吐出没感情的话,眼神丝毫不退缩。
  对于薛平榛的反应,何友善是出乎意料的,急匆匆的露出了狐狸尾巴,哈哈笑了起来。原本他以为这是一场恶仗 ,毕竟从萧仲口中探出的事实是薛平榛对这位置是眷恋得很的。“既然这样的话,就别怪何叔我不客气了。”
  说话间,薛平榛便感觉腰间被什么抵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一把枪。何友善站起身来,嘴角露出一抹奸笑。但这 抹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见他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脸孔,在回过头确认之后,紧张地大喊:“萧仲!你干什么 ?”
  是萧仲用枪正指着何友善的头,何友善的外甥阿金站出来控制住了秦奉添。
  何友善满眼全是疑惑和惊恐,磕磕巴巴的说:“萧仲……你你你,你要干什么?”萧仲的枪指得更用力了,他的 声音都不流畅了。
  “还有你们?为什么不动……阿金!你放开你秦叔,快点儿救老子啊!”何友善对自己带来的那群人喊道,却无 一人帮他,他指在薛平榛腰间的枪却也放松了,薛平榛借机掰了他的腕子,枪咔哒一声便滚落在了地上。
  薛平榛捡起那把枪,用手指简单的蹭了蹭枪口,直直地抵住了何友善的脑袋,对阿金吩咐道:“阿金,把他们给 我绑起来,要是反抗……枪走火的话不怪你。”说话间,薛平榛的枪更用力了。
  “薛平榛,你不要做得太绝!”何友善挣扎着喊,但以无济于事,周围的人全都在看热闹,没一人愿意淌这浑水 。
  经此一役,他明白自己大势已去,只能乖乖就擒。
  薛平榛把枪丢给李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说:“何叔,我真是高估你智商了,只敲你一下,你就迫不及待了? 我本想把你留到过年的,是你自己太着急。你真当你收买的这些手下肯为你卖命啊?他们生是我薛平榛的人,死 是我薛平榛的鬼,我打他们骂他们,他们乐意受着。那是一场戏,或者说是将计就计,你还真以为他们对我不满 ?”
  薛平榛只是使了苦肉计,借着这个萧仲被打的缘由把萧仲派出去半个月的时间,这过程中,萧仲几乎每小时都有 消息传给他。何友善做了什么,那些被收买的手下做了什么,他们之间怎么反薛平榛……事无巨细。当然还有那 些手下,只是简单的摆了一些现在的情况,再晓之以情,弄点甜头给他们,自然而然便会效忠于他。所以他才能 运筹帷幄,如此这般轻松的收拾了何友善这老家伙。
  何友善被拉走了,临走前对薛平榛喊:“你他妈比你爹都阴险,薛平榛!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癫 狂的继续吼着:“你真当程志冲是被车撞死的?”
 
  十一

  那么一瞬间,时间就像被什么东西凝注一般,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薛平榛顿时失去了胜利的喜悦,像被什么击中了,整个人定在那里不动半分。他的心脏停跳了半拍,血液全都聚 到脚下,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都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才终于恢复些意识。
  直等自己稳住了气息,才问:“你说什么?老东西。”
  可是何友善却像在吊他胃口一般,此时干脆闭紧了嘴巴。
  薛平榛不愿再看他,便冷冰冰的对萧仲说:“拖下去往死里打,什么时候问出来什么时候算。”
  萧仲颔首:“是。”
  薛平榛浑身的力气都像被什么抽干一样,众人似乎有话要说,但他也不愿意再听,只是挥挥手与他们说:“都散 了吧。”
  薛平榛上了楼,人们无法只大眼瞪小眼的对望一阵,便都离开了。
  这个荒唐的除夕就这样过了,没有往日的团圆饭和守岁活动,整个帮派全员戒备,老宅与外面冰冷的空气融为一 体,到处一篇肃然。
  萧仲在地下室问了何友善三、四个小时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何友善整个人都奄奄一息,他才停止了拷问。 他的衣服上被溅得全是血,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去跟薛平榛汇报,薛平榛一直愁眉不展。
  “这老家伙嘴也太紧了。”萧仲说。“当年大哥你没在,我也被派外,什么都不知道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只是突然听说程老大走了,我还琢磨怎么这么突然。”
  “我当时是知道父亲走的太蹊跷,也听说些风声,但都不确切,那时候又忙得抽不开身,就只能暂时把这一切都 放下。”薛平榛补充道。
  “老大,你也别太急了。”
  薛平榛起身背着手在书房走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叹了口气。
  外面的天色已晚,远处还能听见些爆竹声响,他在新年到来之前处理了一个蛀虫,却得到一个谜题。
  但不管怎么样,他得查清楚事实,让养父死而瞑目。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了,萧仲与薛平榛交换了个眼神,让人进来,结果却是小心翼翼的梁晋端了两盘子饺子。
  他们的话题就这样告一段落,见梁晋来了,萧仲换上了笑容,对薛平榛说:“你别说,这孩子还挺乖的。”
  薛平榛不屑的哼了一声说:“就面儿上吧,现在不管谁,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梁晋听见这话,真当薛平榛是在说自己,他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他现在有点儿害怕面前的这二位,下午他原本在房间里午睡,却被一阵癫狂的笑声吵醒,打开门缝偷偷看见楼下 的情景,心情一直到现在都平静不了。他从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刚从狗窝逃出来,又掉进了 另外一个狼窝。虽然现在的生活得很好,可这根本不是他的小心脏能消受的。
  萧仲听见便哈哈大笑起来,更是把梁晋给吓了一哆嗦,放下饺子狼狈的逃了出去。
  薛平榛白了没大人样儿的萧仲一眼,夹了个饺子放在嘴里,刚咬一口,便听嘎嘣一声,是被什么玩意儿硌着牙了 ,他吐出来一看,竟是一个一角钱的硬币,上面还粘了一点墨绿色的韭菜和肉馅儿。
  这个小插曲,已然让薛平榛顿时失了胃口,他放下碗筷,皱着眉头起身踱步到窗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正狼 吞虎咽的萧仲说:“抄了何友善的家。”
  萧仲把那口饺子咽了下去,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然后去问问秦奉添,我就不信他不知道!”
  “是。”萧仲又往嘴里塞了两个饺子,起身便要走,薛平榛也没拦他,只说:“顺便让吴姨上来一趟。”
 
  十二

  萧仲刚走,吴姨就敲门进来,她往薛平榛的碗里看去,见那只白瓷碗里静静的躺着半个饺子和一枚硬币,心里便 了然了,可她还是用关心的语气问:“先生,萧仲说您没吃多少东西,要不给您熬点粥?”
  “不用了。”薛平榛把玩着桌边的玉石镇纸问:“今年包饺子怎么倒想起放硬币来了?”
  “梁晋说这样弄,谁吃到那硬币,谁就有福气呢。”
  “以后别这样了。”薛平榛淡淡的说,连头都没抬,后面又加了一句说:“不太卫生。”
  “知道了。”
  “没事儿了,把盘子收下去吧。”
  “是。”吴姨收了盘子走了,偌大的房间又只剩下薛平榛一个人,虽然灯火通明,却有种凄凉感。
  他当年不在这里,对养父的死因并不知情,谁都告诉他是场意外,谁想何友善竟然说并非是如此,那事情肯定就 没那么简单。
  他走到书橱前找到藏了很久的事故报告,翻了几页便觉得眼睛酸涩,不忍再往下看,于是赶紧阖上,做了几次深 呼吸。
  每次看见这玩意,他都会感觉窒息,养父那青紫的面庞以及遍是伤痕的尸体就好像在眼前一般。虽然很多年过去 了,但是那种感觉根本难以忘怀的。
  一切变得太快,养父对他的关爱和他向往的自由一下子被掠夺得一干二净,然后他就被绑上这么沉重的枷锁,从 此再也没快乐过。
  薛平榛的思绪被微弱的敲门声打断,他揉揉眉心说了一声进来,随后就见小梁晋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碗被轻轻的放在桌子前,梁晋垂着脑袋说:“哥,哥哥,那个,我听吴姨说我害得您没吃晚饭,我就给您熬了点 粥。”
  “我都说不要了。”薛平榛的情绪不好,说话自然带了点火气。
  梁晋抬起头,眼圈儿红红的,手指在摆弄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话最终没说出口,抹抹眼睛就想走了。
  薛平榛叹了口气,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是自己态度不好,可他不乐意去安慰人,他还有情绪没人安慰呢,只是挥挥 手,说:“你坐那儿待会儿吧,我喝完粥你再把碗端下去。”
  “嗯嗯。”梁晋立刻换上一脸笑容,就像讨到食儿的小狗,冲他重重的点头,就差吐舌头摇尾巴了。
  薛平榛喝着粥,却想起刚才梁晋说的话,便问:“你熬的?”
  “……”梁晋愣了一下,赶紧回答:“是啊。”
  “哦。”薛平榛又喝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说:“还可以,火候有点差。”薛平榛极少说什么表扬的话,这就已经 是最大限度的赞美了。
  梁晋露出最甜的笑容,欢畅的说:“嗯,我以后会注意的,哥哥你再多喝点儿吧。”
  “饱了,你端下去吧。”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薛平榛没什么胃口,说完,等那孩子要出门了,才又说:“等会儿 再上来。”
  “哦,知道了。”梁晋笑着,也没问再上来干什么,就赶紧出去送碗了。
  其实薛平榛只是不想一个人坐在这里而已,不管是梁晋还是其他人,就算是身边有条小狗也好,他需要有个动静 ,有点儿人气,这样就行了。
  梁晋送完碗很快就又上来了,乖乖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半点儿声都不敢出。
  薛平榛是毫无困意,没管梁晋,因为身边有个人陪着,很快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梁晋最开始还在四处张望,后来就顶不住了,百无聊赖的拄着腮帮子一直打瞌睡,没一会儿又强撑着起来,晃晃 脑袋继续呆坐着。
  等薛平榛忙完了手边的工作,看见梁晋已然趴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
  这屋子温度不低,但这样子睡也挺容易着凉的,薛平榛把他抱回卧室,放在床上,没给脱衣服笨拙地直接给拉上 了被子。
  梁晋在睡梦中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仔细一听是在喊哥哥,手还抬起来挥舞了两下,薛平榛伸手握住了,小孩儿 立刻安静下来,不过薛平榛倒是觉得有点儿窘迫。
  虽然梁晋来的时间不长,可能在心里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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