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相思(清穿)-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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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奴婢能有今天是主子的垂爱,奴婢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怨恨。”
听见康熙叹了口气,“朕不想你拘了性子,别跪来跪去,坐着说话。”
“是。”
他停了停,接着说道:“朕见不得这些儿子们争来争去,太子不成器,自个兄弟去了也不露个面儿。其他几个儿子各人身后有各人的势力,朕有些寒心啊!”
怔怔看着康熙,各种滋味涌上心头百味杂陈。他是帝王能忍常人之不忍,他坐拥天下可内心寂莫,除非是决对的信任,他不会对我说出如此的话。对十六岁擒螯拜,二十岁平三番,三十岁靖台湾,四十三岁剿葛尔丹的果敢君王,面对亲生儿子们的争斗没了断然只有无奈。
“太子这几日都在忙着处理政务,等歇下来会来看十八爷的。”
老爷子听后没再说话,我也自低着头抠着手中半成型的小喜来宝。半晌后他却突然说道:“丫头留你在身边也是朕的不得已,过些年吧!过些年朕会给你一个好的归宿。”
吃惊的抬起头,见皇上已径直向里翻去,侧身而卧,被他突兀的话惊得没了语言。
由于皇上的频频传昭,营地里开始悄悄传出些谣言,说皇上对我有意要将我纳为妃嫔。皇上身边的奴才们,除李德全外其余的人看我的眼光跟平时也不一样起来,甚至连后宫、阿哥等主子们眼里也多了些不同的情绪。其实只有我心里清楚皇上为何如此,和他谈话间,他总是无意的流露孤家寡人的凄凉,尽管儿孙满堂却没知心之人,不是不想,是不能,也不敢!他提防着成年阿哥们的野心,无法享受平常人家真正的天伦,而我的坦然和率直,心无旁骛让他感到安全、轻松,所以他将我当成了次伴侣,俗语就是倾述对象,心理医生之类的角色。
十四首先沉不住气跑来找我,问我拒绝他是不是因为他皇阿玛,翻着白眼将他撵了出去;而后十三、诗画、琪宁也有意无意的暗示着问我,我只当听不明白不与理会;胤禩已经好几天对我都阴沉个脸,本着对老爷子负责的态度,我是断不会将同康熙的谈话内容告诉任何人,因此见他来,未及开口,便直接告诉他那谣言是没有的事,那人盯了我半天,才释怀着放放心心的走了。谣言毕竟是假的,总有不攻自破的一天,也就没放在心上。
刚从皇上大帐出来,小喜子对我说刚才画格格的一个太监特来传我,叫我忙完后去格格那儿一趟。诗画找我?
掀开帘子,一眼看见诗画心神不宁的在帐蓬内来回度步,一干丫头、太监都被命令守在门外。忍不住皱了下眉,前些日子在九爷的陪同下她也去看过胤禩几回,可除了九爷外,诗画和这些哥哥们都很生疏,见她传我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了诗画?”
她一见是我,赶紧迎了上来一把拉着我,脸色凝重的在案几边盘腿坐下压低声音说道:“我有要事和你说。”
愣了一下,莞尔一笑,“什么事?这么神秘兮兮地,不会和九爷有关吧!”感觉她拉我的手一下冰凉,没抬眼看我,闭了闭眼,说了句:“不是!”便拿起桌上的笔快速写了几行字,诧异的看她写完,定睛一瞧尽是梦蝶托我交给四爷的那首诗。
香闺深锁小月夜,
妾心已然同君往。
只恨春梦太无痕,
执子之手永携老。
茫然的瞄着一脸严肃的她。“知道这诗的含义吗?”她放下手中的笔将诗递了过来。接过诗,点了点头,“说的是梦蝶虽在深闺,可心儿早随了四爷,尽管两人之间的相处短暂,但执手白头的心却永远不变。”
她不置可否一笑,定了定神说道:“这只是表面的意思,起初看到这首诗时因感同身受,回来后一直想着,可前些天我却突然发现这首诗下面梦蝶还给四爷传递了更多的东西。”
“当然,傻梦蝶还表达了她对四爷的决心。”想起梦蝶对冷血的四阿哥一往情深,心里就为她不平。
“不是,我说得不是情不是爱,而是其他的。”疑惑的看着她,发现她眼里有着恐惧、不安和一丝挣扎,情意绵绵下梦蝶还能借这诗告诉四爷什么?。
她的古怪让我有些不安,忙对她打趣以缓和气氛,“一首简单的情诗,女才子看出些什么?”
“这是首嵌字诗。”她没有理会我,顿了下,从我手中拿过诗,提笔圈出第一行的第五个字,第二行的第二个字,第三行的第五个字,最后一行的第二个字,然后又重新递给我。疑惑看了过去,那纸上被勾出的几个字竟是:小心太子。
皱着眉觉得不愿看到的事情近在眼前了!其他人不知,而来自300年后的我却知道十八去世,太子会被废,四爷有颗不小的野心,梦蝶爱四爷自然会全力帮他,看来梦蝶是知道了太子的什么事,不然不会颇费周折的叫我送信。太子对久在储位已是不满,外间传着种种不利他的谣言,聪明的四爷岂会不知太子的司马昭之心,梦蝶给四爷的这句话是信号,是太子有所举动的肯定。强忍脑海中翻腾的念头,稳住心神说道“不过是巧合而已。”
似乎因给我交了底,诗画到是平静下来,“若真是巧合到也罢了!”
“什么意思?”
“我的一个宫女叫春儿,她的姐姐在东宫当差,这次也随了驾,无意中发现诗中暗含的意思后,想到你那日说这诗非梦蝶亲自送的,便多长了个心眼,派春儿去打听梦蝶近况,果不出我所料在出巡前梦蝶便被太子打了个半死,说是无妇德,妒忌成性,妄图使用巫术加害世子,在我们出京的第二天东宫的人便会将她交宗人府。”
心惊肉跳的听完,头轰地炸开,梦蝶出了事我竟一点也不知道。那日送信的宫女神情慌张,只说梦蝶不方便来,我没细想以为他是碍于太子。用巫术,送宗人府,这太子也太狠,不是要把梦蝶置于死地吗?梦蝶现在如何?被打得半死又关进宗人府,她能挨得过吗?
对她的担心和对太子的愤恨一起涌上心头,气愤的跳了起来,义愤填膺的吼道:“太荒唐,诗画你知道梦蝶心里的人是四爷,怎么可能去妒忌太子的其他妻妾,更谈不上用巫术整治世子。”一时间心乱如麻。
“所以我说这里面大有文章,梦蝶姑娘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送出信来,托你提醒四爷小心。也许太子知道他的秘密被梦蝶发现,所以要杀人灭口。”诗画打了个冷颤,我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两人相互对视着,谁也没敢再开口说话,恐惧的气氛悄悄弥漫着,屋子里的烛光明暗不定,投在地上的影子来回摇摆着,“噼啪”烛芯突然暴响,惊惧中的二两人不禁吓的抖了一下。
梦蝶虽出身低微可必竟是皇上指的婚,东宫没有一点关于她的消息传出,可能是太子下了箴口令。咬唇让自已冷静下来,盯着诗画那忽闪不定的双眸,诗画面无表情低低说道:“也许太子想趁皇阿玛在外窜夺皇位。”
“啊!你知道?”惊疑于才进宫不久的诗画竟有如此的洞察力。
一丝不易查觉的慌张从她的美目中一闪而过,“太子想的那点事,天下皆知,所以我猜那秘密和此事有关。”
的确,他敢于这样诬蔑梦蝶,处心积虑的算好将梦蝶交宗人府的时间,怕是早打定主意回京时一切已天翻地覆。心里虽清楚太子的阴谋不会得逞,可事关梦蝶性命,我无法坐壁上观,“不能让他害了梦蝶!”
“现在急也不成,光靠你救不了梦蝶。”诗画拉了拉我,示意我坐下,“太子不除,梦蝶便永无宁日,我也不会让太子伤了皇阿玛。”怔怔看着一脸坚决的诗画,她竟和我不谋而合,尽管知道太子若遭了罪,梦蝶日子也不会好过,可总比丢了性命强。叹了口气,还是被卷进来了。
“救梦蝶,关系到的是她个人的生死,阻止太子,关系到的可是天下百姓!”不愧是公主,虽长在民间却能有如此见识。“事关重大,有些事我俩办不了。”看着诗画胸有成竹的样子,怕是她这几日早已想好了对策。
“那要如何?”
“太子要在何时行动我们不得而知,可却要做好防他的准备,这事得让阿哥们帮忙!”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一来十三爷握有御营防卫的兵权,得让他小心提防着太子,保护好皇上;二来得告诉八爷、九爷,太子若想忤逆,得让他们配合十三爷一起制住太子。”
这无疑是要让四爷和八爷连手除了太子,看来诗画不知她的这些哥哥们已暗中划了好几派,不禁皱眉,“阿哥们会同意吗?”不太想让她知道他们之间的争斗,拣了句中立的话问道。
“当然会!九爷和我相熟我去说,八爷和十三就交给你。”无奈的对她苦笑一下,她到分得清楚,为了天下谈不上,可为了梦蝶也只好如此。
和诗画密谈后,两人便开始分头行动。胤禩到是没得说,脸色虽沉重但一听便答应了,叫我别担心,他会知道怎么做。
至于十三,其实本应找四爷,他是最清楚太子想法的人,可他是弄权的高手,收到梦蝶的消息怕首先选择的是避祸,如果有十足的机会才会出手,加之对我有成见,我当然不愿直接同他碰面。十三和他是亲密无间的兄弟,给十三说其实也就是给他说了,这么大的事,十三要出面他当然不会袖手旁观,所以诗画让我找十三时我并未反对。
找到十三时,他似乎已从四爷那儿知道了太子的事,只吃惊我为何知道,于是把诗画解诗的事给他说了一遍。告诉他负责御营安全可要加倍小心,千叮咛万嘱咐遇事留个心眼,别感情用事,若有什么八爷他们会帮忙。对于八爷知道此事,他有些皱眉,便告诉他事关皇上安危,谁也不敢有其他想法。他听后有趣得盯了我半天,才开口说道:“你到底心里装着多少事儿?”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已无意间透露了太多本不该是我知道的,眼前的十三比过去变锐利了许多。
如若一切皆在掌控,太子敢妄动便是他的死期,命运的转轮按着既定的方向而行……。
十八在漫天飘着牛毛细雨的时候入土为安了,将连日赶好的布偶喜来宝放在了那方棺木上,看着一层层黄土将土坑点点填平,想起了那句基督徒葬礼的祷告辞“尘归尘、土归土”眼睛酸涩,心情和天气一样阴霾。当众人离开的时候小十七已哭得泪干声哑,嬷嬷、丫头们怎么劝也不走,遣了众人,撑着伞留下陪着十七。天渐卟呕夯夯毓房醇曛械奈矣行┠诰危挥兴祷袄盼揖屯刈摺?滴醯亩佣际钦庋睦镎朐频幕挂疗陌诔龈段匏降难樱唤×艘⊥罚鲎攀咭ぷ拍嗯⒌男÷吠劐棋味校宦飞鲜吆艹聊讼裢蝗怀ご罅恕�
八月的草原突然变了天,滚滚的乌云时常夹杂着土腥味袭卷而至,我的心情也随了这天气,变得焦噪、压抑,心中既盼着太子能早些被废,又担心可以预见的不幸会接踵而至。
一天夜里正准备离开皇上的大帐,沉沉睡去多时的康熙却突然从梦里惊心,说是梦到了赫舍里皇后,他要去太子那坐坐,看见外面电闪雷鸣的李德全和我劝着改明儿再去,可皇上不肯,只得忙提灯,抓伞,披油衣,叫上外面的方朔陪皇上去了太子爷那儿。
因雨大除守营的侍卫外,路上便不见人,摸黑到了太子爷帐前,见一个太监鬼鬼祟祟守在门外,等看清来人,那人脸色立刻惨白,慌慌张张的磕头请安了,匍匐着却没在站起来。一行几人均注意到了其中的古怪,方朔疾步上前一碰那太监,那人便歪歪的倒了下去,雨水立即将那口中流出的鲜血冲刷干净。方朔撬开那人的嘴,只见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掉了出来,竟是条舌头!捂着嘴一阵干呕。一道闪电划过头顶,滚雷顿时炸开,雷响的间隙帐中隐隐传出女子的娇吟声,“爷……爷好狠的心……啊……轻点……”。听见充满淫糜之味的熟悉女声一阵惊悚。
“轰……”又一道雷鸣震的人耳膜发痛,亮光将大地瞬间照得尤如白昼,三个奴才笔直的站在淅淅沥沥的雨中不敢去看康熙那张已经发青的脸。
“去把那贱人拖出来!”康熙低吼一声,额头上已是青筋暴露。心里明白康熙已听出帐中女子的声音,是康熙的滕贵人,玉图墨。丽云。那日在小花园撞见两人有染,没想到太子爷现在竟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做这事。
李德全低着脑袋,面无表情的快速钻了进去,不久后太子爷和滕贵人吓得面无血色,衣衫不整,跌跌撞撞的爬出门来。
还未到皇上跟前太子便大哭出声,求他阿玛饶命。丽云也惊吓过度,伏在地上嗑嗑巴巴地说道:“皇上,臣妾万死,臣妾屈于太子淫威不能为皇上守身如玉,本早就没脸活在这世上,可臣妾贪念着皇上的宠爱,臣妾对不住皇上,请皇上赐死臣妾”。
众人一听惧是一惊,一滴滴飘忽的雨水顺着额上乌发、眉稍流进眼里却不敢擦试,道道惊雷重重打在心上。
她怕死竟将责任全往太子身上推,可对康熙来说这是其耻大辱,即便再怎么撇怕也难逃一死。太子惊讶、愤怒,浑身发抖,一双眼死死盯着她,像是见到什么怪物般。
康熙一直未说话,站在雨中一动不动,“皇阿玛,是这无耻贱妇勾引我的,皇阿玛她糊说,儿臣不敢了,饶了儿臣吧!”太子面容扭曲,膝行过来要抱住皇上却被方朔拦下。
“啪”,“轰……”雷声将那一记清脆的耳光瞬间盖过,太子身体一偏,已结结实实挨了皇上一巴掌。
康熙愤怒地颤抖着,指着太子咆哮道:“你这逆子!”雨下得更大,尽管康熙身上穿着明黄色的羽缎油衣,戴着雨帽可仍被浇透了半边,已分不清脸是的是雨水还是泪水。这是天家的家丑,没人敢上前去劝住他,众人脚下像被钉住一样,移动不了分毫。
他咬牙透着寒气的说道:“将这贱妇先行压解回京”,然后对三人说道,“今日之事若尔等泄了半个字,便如此人。”说完指了指雨地中断气多时的太监,三人打了个寒颤巍巍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