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压重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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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左等右等不来,直到太阳都高高挂在空中,还是不见两人的踪影。
韩氏正要发作,却看见豆蔻急急忙忙的进来,躬身说道:“启禀太太,大奶奶发了高烧,如今都说胡话了!”
第026章 花太太上门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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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本来热气腾腾的饭菜,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也变得冰冷无味,就连那碗清香扑鼻的野鸡片汤上都浮起了一层厚厚的凝固的白油。
“啪!”
花强终究是按捺不住,拍案而起,那狠狠的一掌,几乎令那红木圆桌上的碗盘都跳了起来。
“蒋平那老匹夫,欺人太甚!我女儿三朝回门,如今日落西山,都不见踪影,他们蒋家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欺我花强商贾出身,背后无人吗?”
花强虎背熊腰、体魄强健,身材又格外高大,看着压根不像是商人,反而更像是拦路抢劫的强人!
可是一旁的花太太魏氏却是截然相反。她身材纤弱,眉清目秀,神情也是格外的柔和,即便是此刻皱着眉头,也让人瞧不出去丝毫的不舒服。
赫然是江南水乡的俊秀女子。
两人这令人瞩目的对比,却并不相应彼此相濡以沫、恩爱多年。
“你又何苦这么生气?蒋家虽然如今没落了,但也是大户人家,总不会这么不懂规矩的!”魏氏言辞间甚是爽利,一针见血,又有着不同江南女子的直接。
“规矩?依着我看,那老东西才最是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混蛋!他在兰花胡同的那个宅子还是我送给他的……结果呢……”
“你胡说什么!成君还在这里坐着呢!”魏氏急忙捂住了年仅十三岁的花成君的耳朵。
花成君最是个调皮的性子,此刻正听得兴起,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便就挣扎着问道:“爹,爹,你说兰花胡同怎么了?快说啊……”
“小孩子家家的,别跟着你爹发疯!”魏氏毫不留情的拍了儿子的小脑袋一下。
花成君扁着嘴摸了摸头,说道:“依着我看,别是姐姐病了或者受伤了?所以来不了吧?”
魏氏急忙“呸呸呸”三声,双手合十:“莫怪莫怪,小孩子说话百无禁忌。”
可是她心里却难免嘀咕,闺女虽然对那蒋宏琛一见钟情,拼了命的嫁过去,可是也不至于就忘了娘家,忘了父母姐弟。
怕不是真的像是儿子说的,是卿影出了什么事情?
魏氏越想越不安,终于是起身说道:“老爷,你且在家里慢等,我这就去蒋府瞧瞧。”
“瞧什么瞧!你若是这么上门了,我的老脸往哪里放?”哪有三朝回门的日子,丈母娘跑到婆家门上的?这不是亘古没有的奇闻吗?
他花强这辈子就没有受过这等腌臜气,自然不愿爱妻去蒋家受委屈。
“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面子重要?还是女儿重要?我懒得理睬你!”魏氏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华强气得直跺脚,可是又不肯厚着脸皮跟过去,只能是恶狠狠的对着那些丫鬟婆子们说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跟着太太去伺候着!”
魏氏的陪房程嬷嬷便领着金风、玉露、金枝、玉叶等四个丫头急匆匆的随着太太去了。
花强气恼不休,心中将蒋平和蒋宏琛这对父子的祖宗八辈都骂了一遍。他金尊玉贵捧在手心的女儿送到他们蒋家去,却是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委屈!
等到他稍微平复了怒气,再转头一瞧,却发现小儿子花成君也不见了影子!
“这个小兔崽子,肯定是跟她娘去蒋府了!哎呀,就会添乱!”
这边厢,果然,花成君混上了马车,又成功的磨得魏氏答应他一起去看姐姐。
花家姐弟三个,花成君最小,虽然调皮捣蛋,但是却因为和花卿影年纪相仿,所以关系一直很好。相反的,对于那个嫁到京城皇商赵府的大姐花鸾影,他就是畏惧多于亲近了。
娘儿两个到了蒋府之后,也不罗嗦,直接让人回禀了门房。
那门房听说是亲家太太,也不敢怠慢,急忙开了侧门,让花家那辆外表极其奢华的马车进去了。
韩氏听说是花家太太来了,难免有些心虚。这新媳妇嫁进来才三天就是连番祸事,不是中毒,就是发烧的。这不管是哪个当娘的听见了,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等到魏氏听说花卿影竟然是高烧昏迷不醒的时候,脸立即就拉了下来。
“亲家太太,早就听说你们蒋府是大家大业,这才放心让女儿嫁过来。没想到,你们府里规矩大,这灾祸更大!这才出门子三天,我们家二姑娘就病了?”
第027章 退了我们的嫁妆!
韩氏被魏氏几句话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几乎都不敢抬头了。
本来,她是想着要在今日回门之前特意嘱咐花卿影一句,让她千万不要提及被人下毒之事,哪里成想,这人居然就发了高烧。
难道还真是因为昨儿来给她请安,着了凉了?
想到这里,韩氏难免就矮了半截身子。她用一种平时很难被人见识到的平和口吻说道:“亲家太太,正所谓人有旦夕祸福,这谁能没有个小病小痛呢?我们对待媳妇儿绝对是视如己出,她这样,谁也不愿意。”
花成君最是喜爱这个二姐,哪里容得她受半点委屈?此刻听了韩氏这明显虚情假意的敷衍,立即冷哼着说道:“在家里待了十六年都是没病没灾的,怎么到了你家三天就病了?”
韩氏被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孩子给抢白,顿时挂不住脸了,正待要发作,却听见魏氏不阴不阳的说道:“成君,不要胡说!亲家太太怎么不着调也是长辈,你不可以如此无礼!再者说了,许是你二姐没福气,受不得这份尊贵。不如,你们赶紧退了我们的嫁妆,我这就领着闺女回家了!”
魏氏扭过头,不肯再看韩氏半眼。
这句话是真真儿戳中了韩氏的痛处。
嫁妆?
那嫁妆进了蒋府的门儿,怎么还能让她们再搬出去?更何况,那里面的东西她都动了,更加不可能退还了!
她也顾不上颜面了,放下身段,软语道:“亲家太太别恼。如今说什么,都是我们的不是,只是媳妇现在只怕是已经醒了,你看看,是不是先过去看看她?”
魏氏深知女儿对蒋宏琛痴迷程度之深,刚才那话也不过是为了膈应膈应韩氏罢了。她见对方服软,也不会穷追猛打,便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看看卿影,其他的咱们过后再说吧!”
“美景,快些给亲家太太带路!”韩氏叫了丫鬟出来领着魏氏母子往胜意居而去。
花成君走出那造型古朴、颇有些年头的院子,回头看了一眼那牌匾,方才撇嘴低声嘟囔:“仁德居?真是满口仁义道德,背后男盗女娼,爹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呸!”他居然又狠狠啐了一口。
美景虽然听清了他的话,却哪里敢多说什么?
摆明了他们家太太这是要心虚,要哄着对两位了。
眼瞅着快要到胜意居的时候,魏氏却是停下脚步,扯了美景的手说道:“姑娘,我们家二姑娘初来乍到的,以后你还得多关照才是。”
美景正要摆手说什么,却是突然顿住了,随即抿嘴笑道:“亲家太太实在太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姑娘,我不怕问句得罪的话,到底我们家二姑娘是因为什么病倒的?”魏氏低声问道。
“这……”美景犹豫了片刻,却是竟然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大奶奶前儿有些小病,昨天又着了凉,这才会……”她这话半真半假,倒也不算是骗人。
说完,她不自然的拢了拢袖子,却是指了指前方那一角掩映在一丛湘妃竹的红瓦:“您瞧,那就是大奶奶如今住的地方。”
花成君赶忙抻着脖子去看,却发现似乎不过是个两进小院子,顿时没了兴致:“这么小的地方,二姐一定很不习惯。”
美景见他口气奇大,心里纳罕。
都说大奶奶家里是万贯家财、富可敌国,竟然连胜意居都觉得小,真不知道那花府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其实美景一个主子的贴身侍婢,养在深闺,自然是不知道其实花强有个诨号叫做“花半城”——也就是说这通州城的一半都是姓花的。这虽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也充分说明花府的确是豪富之家。
只不过,这富贵财帛到底是福是祸,却是难以明说了。
魏氏见美景言语含糊,又是一心只想着快些见到女儿,也无心深究花成君这话有多么狂妄,便加快了步伐,匆匆向前而去了。
等到了胜意居的时候,美景殷勤的进去回禀,碧玉急忙迎了出来,屈膝行礼:“太太来了?大奶奶正念叨您呢?”
“怎么,你们姑娘可一切安好吗?怎地就突然高烧了呢?”魏氏再顾不上其他,三脚并作两步就冲了进去。花成君见状,也急忙小跑着跟上去了。
美景任务完成了,便就要告辞往回走。谁知却被豆蔻叫住:“姐姐慢走,我和你一路。”
“你们奶奶病了,你不跟着伺候,却跟我走什么?”美景诧异不已。
豆蔻怒了努嘴:“那两个像防贼一样放着我和兰香,我们哪里敢近身呢?”
她一把搂上了美景的胳膊,却是立即惊叫了一声:“呀,姐姐,什么时候得了这么好的东西?”
却原来,一个晶莹通透的玉镯子正挂在了美景那白皙丰腴的手腕子上!
第028章 娘,我要和离
美景见她一惊一乍的,心里不悦,却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将袖子放下,掩住了那过分扎眼的镯子。
“你就是爱夸张!不过是个普通镯子罢了,哪里有你说得那么邪乎?”她将自己的手臂从美景的怀里抽了出来,又故意走开了进步。
豆蔻眼珠子转了转,也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说错话了,便就改了口道:“是,可不是吗?是我少见多怪了。姐姐跟着太太,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有。”
美景为了岔开话题,便故意问道:“哎,可是够奇怪的!亲家太太都来了,怎地咱们大爷却不在?只怕一会儿被咱们老爷知道了,又是一场官司。”
豆蔻不再然的笑笑:“姐姐说的是。我这不是就是去找大爷的吗?大爷才刚说是出去给大奶奶抓药,只怕马上就回来了。”
美景心道,倒是没听说哪家少爷自己去给媳妇儿抓药的!只怕抓药是假,看人倒是真吧!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花卿影再料不到,又一次见到娘亲的时候却是恍然隔世。
魏氏见女儿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在见到自己之后又隐隐身体颤抖,却并不知道这是因为花卿影乍然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而心情激动,反而觉得宝贝女儿这是病得太过严重了。
“我的心肝儿,瞧你这是怎么了?也不过是这几日,怎地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魏氏的声音有些夸张,大得恨不得全世界都听见。
花卿影倒是明白,魏氏这是故意的,是要说给她的婆婆听的。
她努力控制内心的激荡,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魏氏一把按住,她正要说一句没事儿,一错眼却又看见弟弟背着手,故作成熟状的走了进来。
“成,成君?”见到魏氏她尚且能够压抑自己,可是再瞧见自小疼爱的弟弟的时候,花卿影瞬间就感觉热泪盈眶。
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前途大好的弟弟也被连累得没了功名。
还是年迈的父母,被蒋宏琛一骗再骗,没了家财,还要流落街头,忍饥挨饿。
花卿影突然就眼泪决堤,伏在魏氏的怀里闷声哭泣起来。
她无声的哭着,却是不肯发出任何的声音,唯可见那不停起伏的肩膀和压抑着不肯抬起的头。
由是如此,却是令人感觉格外的心酸和痛苦。
魏氏先是一愣,随后也跟着鼻子一酸,好像能体会得到女儿的委屈,轻轻抚摸着花卿影的后背,想要给她安慰。
花成君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场面?他在花家乃至通州城里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可是最怕的就是亲人的眼泪!
他想要劝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急得直跳脚。
“二姐,二姐!你别哭,你别哭啊!你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告诉我,我去揍那个姓蒋的!”说完,花成君也不啰嗦,扭头就要出去。
“回来!”
花成君脚步一顿,扭头就见花卿影脸上带着泪痕,厉声阻拦他。
“二姐……”
“成君回来!听你二姐的。”魏氏趁机按了按眼角,又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花成君慢吞吞往回走,却听见自己的二姐说道:“娘,我要和离!”
第029章 蒋宏琛被蛇咬了?
花卿影话音一落,魏氏和花成君都愣住了。
过了许久,魏氏方才醒过神来,皱着眉头问道:“卿影,你这是怎么了?”
当初,她那样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是想要让花卿影明白,齐大非偶。
蒋宏琛再好,终究不是他们花家能高攀的。
然而,花卿影这等倔强脾气,岂是能因为不般配就轻易放弃的?
这中间她使了多少手段,用了多少法子,魏氏不想深究——只是,她心中始终认定了,她的女儿是对蒋宏琛爱得痴缠。
所以,当花卿影骤然说出“和离”两个字的时候,魏氏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
“娘,您可知道女儿为什么会病倒吗?”花卿影也知道她对蒋宏琛的一片痴情可谓是根深蒂固,深深的令家人困扰,可是同样的,她现在突然说要和离,家人岂能不心生怀疑?
魏氏一听就明白,这中间恐怕是另有蹊跷。
她拽过了一张绣墩,慢慢坐下,握着女儿有些冰凉的手:“你说,娘好好听着。”说完,又将花成君也扯着坐在了床头上。
花卿影将之前发生的种种一一说了,自然是隐去了那其中她自己的“功劳”,又特意夸大了自己带着病躯去给韩氏请安的可怜和委屈。
魏氏越听越是气愤,最后几乎柳眉倒竖。
花成君气得几乎蹦起来,气恼不休的说道:“欺人太甚!他们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欺负我姐姐!”
魏氏却是突然说道:“成君,你出去,在外面替年守着。娘有话要对你姐姐说。”
花成君心有不甘的磨蹭着不肯离去,可是却又不敢忤逆母亲,终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我的儿,你难道真的舍得姑爷了?还是说,你不过是一时的气话?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能如愿以偿的嫁给他,难道就要这么撒手了?”
魏氏摸了摸女儿那微微有些凹陷的脸颊,心痛的问道。
花卿影知道,自己之前对蒋宏琛情根深种,种种不可理喻的行为也做了不少,这么骤然说出这些话来,只怕魏氏会觉得是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