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哥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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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岁月如梭,一晃两年的时间已经过去。
在某个偏远的小山区里,当地住户自己筹钱弄了所简陋的学校。所谓的学校,其实只是一间只能挡雨不能遮风的陋室,加上几张破旧的木桌板凳,就成了孩子们念书的地方。
学校里总共约二十多名学生,小得大概七八岁,大的能有十一二岁,全都挤在这个房间里,认认真真的听老师讲课。
这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个老师,男老师教数学物理,女老师教语文英语,可巧的是两个老师都姓展,孩子们和他们处得惯了,私底下就管男老师叫“展爸爸”,管女老师就叫“展妈妈”。有一次偶尔听到孩子们这样叫他们,“展爸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展妈妈”也红了脸,看着“展爸爸”,若有所思。
不过这种称呼,孩子们只敢私底下叫叫,因为他们知道,“展爸爸”有一个特别爱吃醋的表弟,谁和“展爸爸”稍微亲近点,那个人就会像大孩子一样气鼓鼓得瞪着别人,孩子们也不怕他,嬉笑着管那个秦叔叔叫“霸道叔叔”。
午休时间,孩子们准备回家吃饭,顺便帮家里干点农活,出了教室门口他们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有一个孩子转身朝教室里叫了声:“展老师,霸道叔叔又来给您送饭啦。”
拎着饭盒的秦梁一听,哭笑不得道:“说了不准叫我霸道叔叔,再叫就让展老师罚你们抄写课文。”
“展老师才不会听你的呢。”孩子们冲他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走了。
秦梁笑看着孩子们离开,这才走进去。
站在讲台上的男人刚好整理完刚才的讲课资料,此时抬头向秦梁送出一个极为温柔的微笑,笑容中蕴含着对对方十分的依赖。
“你来了。我这边刚整理好。”
“那过来吃饭吧,今天我煲了鸽汤,还有青菜炒双菇。”
“这么丰盛。”男子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低下头闻了闻,“好香。”
“那是当然,这些可是本大厨亲自捣弄的,不好吃不要钱。”
男人轻咦了声,问:“这还要付钱的么?”
“虽然不用,不过奖励不能少。”秦梁说着把自己的嘴凑过去。
被这样讨赏过很多次的男人,本能地往后挪了下,挣扎着说:“你……要好久,可我肚子饿了。”
秦梁大方道:“那就三分钟好不好?念海你看啊,我今天切菜时不小心切到手指,都留血了。”
展念海飞快看了他那根手指一眼,果然见到上面贴着创可贴,心一软答应了。
自从两年前展念海被逼疯后,智力退化到只有十岁幼童的程度。秦梁带着他来到这座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买下其中一户居民家多余的房子,一住就是两年多。
秦梁一方面期望凭借这里的朴实民风和大自然的美丽,让展念海受伤的心得到治疗,另一方面除了避开陶晓阳的死缠烂打外,他发觉自己的哥哥秦辉对展念海似乎也颇有想法,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隐隐的不安。
只有怀里的这个人,一定要保护他周全——所以秦梁才会瞒着所有人,偷偷找到这里,远离尘嚣,半隐居起来。
当时的展念海受刺激颇深,导致脑神经错乱,既不认识人,智力也因此退化。
在这两年时间内,除了让病人定期服药,秦梁更是片刻不离得陪着他。只是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收获——展念海由此对秦梁产生了极深的依赖感。
比如夜晚从梦里惊醒过来后,展念海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摸秦梁是不是在身边。如果摸不到人,他会害怕地缩进床角,接下来整夜睁大了眼不肯睡觉。所以秦梁养成了每天晚上把展念海抱在怀里睡的习惯。往往只要这样,展念海中途就不会惊醒,可以一觉到天亮。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经过两年的努力和悉心照料,展念海崩溃的神志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正常。
然而,从他登门找到陶大海,到那次的绑、架之间的所有事情,他都不记得了——这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选择性失忆。
也许对展念海来说,他最自责的就是不该去打扰父亲和陶晓阳的生活。就是因为他这样一个陌生的哥哥的突然闯入,才会导致后来一连串的悲剧发生。
当时的展念海,虽然有时候在言语上,尤其在秦梁面前,说的话还显得有点幼稚怪异,但他曾经所学的知识差不多都想了起来。
而这时候听说学校在四处找人教学,只是由于山区里的住户家家户户都很穷,付不起请老师的费用,所以很难请得起镇上的老师。
展念海知道后,很快向秦梁表示自己想去那里做老师,也很快被秦梁否决。失忆后第一次执着于一件事上的展念海,拿小狗般无辜湿润的眼神,默默瞅了对方两天两夜——不管秦梁怎么哄怎么骗,都不肯睡,直到自己撑不住一头睡过去——最后,在秦梁全心全意,十分大力的配合下,展念海欢欢喜喜得去了学校。
在展念海任老师后过了没多久,又来了一位支教的女老师,也就是被同学们称作“展妈妈”的展晓娟。
展晓娟刚刚师范大学毕业,为了磨练自己,自告奋勇得来到这里进行为期半年的支教。
山里的人对老师特别尊敬,也非常敬佩。虽然几乎没什么钱拿,但展晓娟依然觉得在这里找到了某种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好,我叫展晓娟,从K市来这里支教半年,希望我们共事愉快。”
第一次见面时,年轻开朗,活力四射的展晓娟对着展念海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叫展念海。”
“你也姓展,真是太巧了,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展哥哥?”展晓娟欢喜地问。
“不可以!”当时也在场的秦梁很快替展念海一口回绝。
展晓娟红了脸,瞪大眼睛反驳说:“为什么不可以!我问的是他又不是你!”
“因为我是他最亲近的人,我说的话就等于他给你的回答。”
“胡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展晓娟不甘示弱,追问展念海:“我要听你的回答,你肯不肯收我这个妹妹?”
展念海看了眼秦梁,垂在大腿两边的手伸过去,握住了秦梁的手,说:“我不想要妹妹,更不想他不开心。”
“你…你们……哎呀,你们两个真是木鱼疙瘩!男人还要手牵手,我看不下去了,你们继续兄友弟爱吧。”跺跺脚,展晓娟掉头跑开。
秦梁反手握住展念海主动递过来的手,心里别提有多美。趁着四下没人的机会,在展念海的嘴唇上偷了个吻。
没想到展念海不但没有生气,在一眨不眨地看了他一段时间,就在秦梁开始发毛的时候,展念海突然抬起头,回亲了一个给秦梁。
看着秦梁惊愕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反应,展念海开朗的神色暗淡下来。
“你不喜欢么……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
秦梁大叫:“不、不是!我是太高兴了,你会这样主动亲我!念海,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快打我一下!”
“打你?”展念海不懂秦梁为什么要自己打他,只重复着问了一声。
还在犹豫着打是不打时,听见秦梁欢呼一声,扑上去牢牢抱住了展念海,低头就是一个深深的吻。
展念海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任凭对方对着自己的嘴唇又舔又咬。
当厚薄适中的两片嘴唇被秦梁的唇齿含进去的时候,展念海吓得立刻睁开眼,瞪大了惊讶地看着对方——就像今天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山村的生活单一朴素,但对秦梁来说却如每日泡在蜜罐里,甜滋滋得就差没当着展念海的面手舞足蹈一番,失忆后的展念海对秦梁的亲近和依赖不啻于是一份意外的收获,这让秦梁感到十分的满足。
然而两年多来,夜深人静望着展念海熟睡的脸庞时,秦梁的心里也会升起某种担心,担心如果有朝一日展念海恢复了记忆,想起了那段不堪的往事,会不会因为自卑或者其他因素而再度将自己阻挡在心门外,独自舔伤,独自忍受?
想到这,秦梁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而睡梦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清俊的双眉皱作一团,无意识的梦呓了几声,似醒非醒。
秦梁赶紧低下头,轻吻眉间的“川”字,将那皱纹一点一点抚平。
罢了罢了,等真到了那天再说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不信在他秦梁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的作战下,还能让展念海再跑掉。至于心底深处的伤痕,秦梁已经做好了下半辈子的打算,坚信总有一天会让展念海忘记那些伤痛,只留和自己在一起的快乐记忆。
刨去秦梁的这些烦恼和甜蜜,山村的日子过得可谓是风平浪静,一派祥和。
山村的孩子们虽然学习条件艰苦,春种秋收的季节还要帮家里务农,但两位展老师所教的功课不但一点都没落下,每次课堂小测验,孩子们大都可以拿到一百分。
每到这种时候,展晓娟会在课堂上偷偷乐上好半天,而展念海会拿着孩子们的卷子回家给秦梁观摩观摩,那眼神就像讨赏的大狗一般,惹得秦梁每次兽性大发,将人扑倒在木板床上狠狠亲上一阵,完了第二天去镇上买一大包的糖果,分给孩子们。
展晓娟是大夏天的时候来的,转眼已经过了秋收的黄金季节,吃过鲜美的河蟹后不久,眼瞅着年关将近,展晓娟任期将满,不得不回去她的大都市。
“这一天来得还真快。”展晓娟的话里有很多惆怅与不舍。
山村里的孩子们舍不得她走,她又何尝舍得离开,但有时候人生就是身不由己,命运的轨迹在循序转动,展晓娟有太多不能留下的理由。
“这一走也不知几时才能和大家再见面。”
秦梁撇撇嘴:“你若是想了,就回来一趟呗,这里又不是火星。”
展晓娟气结,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离情依依的气氛被打散,她板起脸故作凶狠状。
“我想的是展老师和学生,你个外人插什么话。”
“喔,原来我是个外人。”秦梁大大叹了口气,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啊摸得掏出一部卡片机,似笑非笑道:“本来还想拍张纪念照为你送行,作为一介外人就不能太多事,我看还是算了。”
“你……”
看到相机展晓娟眼睛一亮,到嘴的讽刺话语一转,立马改变风向,尽释前嫌,献媚道:“秦大爷,秦大表弟,你和展老师是亲人,那也是我们大家的亲人,刚才我一时口拙,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小女子一般见识。”
展念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对展晓娟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能屈能伸放低姿态的气魄深感佩服。
两个星期后,在学校老师孩子们的依依不舍中,展晓娟背起双肩包,留下她最美的含泪笑容,离开了待了半年的山村。
在山村支教的生活,已成为她人生中格外珍惜的一份宝藏。
也是这份不凡的经历,加上家人四处通路子,年纪轻轻的展晓娟顺利当上了某所名校的商务英语老师,从此展开人生道路上另一幅美好的画卷。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因了之前那份山村教师经历的磨砺,也因了展晓娟骨子里上进不服输的拼劲,年纪轻轻的她在一年多后成了孔校长的得力助手,但凡有重要的客人或是事务商谈的,孔校长都会带上展晓娟,给年轻人一个个锻炼的机会。
展晓娟也不负厚望,不管在会议桌前还是餐桌前,都表现出年轻人犀利的目光,活泼干练的能力,幽默诙谐的风度,这些表现看在孔校长的眼里,那是相当的欣慰。
“年轻人,好好干,将来前途无量。”
“听说展老师这么年轻,就曾在山村支教过半年,现在能吃得起苦的年轻人真的不多了。”
坐席间一西装革履的男人轻声感叹,对展晓娟的支教经历表露出些许好奇之意。
孔校长点点头:“秦总说的不错,现在的年轻人不求上进,好逸恶劳,守着寸土之地就沾沾自喜,像晓娟这样的确实难得。”
展晓娟皱了皱娇俏的鼻尖,对这些话有些不以为然。
被唤做秦总的男人没有遗漏展晓娟的小动作。
“展老师似乎并不认同我们的说法。”
见话题扯到自己的身上,展晓娟也不含糊,直接表达出自己的看法。
“在支教的时候我就遇到过两个年轻人,凭他们的本事完全可以在城市里谋个好职位,过更好的日子,但是他们甘愿一直留在小山村里,甘于那种吃苦和平淡的生活,和他们比起来,只支教半年的我根本谈不上能吃苦,顶多就是去磨练一下。”
“现在还有这样的人?”
“您别不信啊。不过,”展晓娟水灵灵的眼眸一转,接着说:“像秦总这样在另一个职场奋斗的有为青年也是让人十分佩服的。”
秦总哈哈大笑起来:“展老师的嘴还真是甜。”
“我说的可句句都是大实话,而且虽说您是秦氏财阀的第一把手,又是这次我们学校最重要的赞助者,不过您和我那其中一个朋友长得真有点相似,第一次见面就让我觉得很亲切。”
展晓娟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些小女儿家的娇态,却让一旁的孔校长听得哭笑不得,只好开口提醒。
“晓娟,别在秦总面前没大没小的,不可以失礼懂吗。”
展晓娟吐了吐舌头,也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了,自觉地低下头连连道歉。
“秦总您别见怪,我向来心直口快惯了,没别的意思,您别往心里去。”
想想也是,有哪家老总愿意让别人把自己和一个在山村里的土包子相提并论的,这不是颜面或自尊的问题,而是除非事出有因,否则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人没有必要做比较。
但这个秦总却像个怪人,不但不见怪,反而饶有趣味得追问。
“听说这世上有三个人会长得比较像,能遇见也算一种缘分,有机会我倒是想见上一面,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