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同人]桃花番外镜花by映日孤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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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死。
爱与死的距离,为什么总是这样近。
只选一个,都不行。
徐常秀倒下的动作很慢,慢得简直就像故意给他看清楚的一样。
简直就像……看见自己。
那把刀,曾经从他自己的这个地方刺入。
薄而冷的刀锋,切开皮肉肌理的声音和触感,都这样清晰。
还有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离他这样近。
王怜花已习惯了看别人那样的眼神,仇恨是弱者常有的情绪。
可是那眼睛里除了恨意,居然还有胜利的得意,而他竟然无力反击。
眼神是另一把刀,同时刺进胸膛。
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来,耳边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双眼顿时模糊。
眼前那些人的身形,就像是巨大的黑影一般铺天盖地压下。
痛是最鲜明的感觉。
王怜花除了怕死,最怕的就是痛。
但痛总比死好一点,所以只得忍耐。
忍无可忍,幸好有沈浪在。
若是沈浪的手不是这样稳定有力地揽住他的身躯,他一定会无法控制地在地上痛苦翻滚,不可收拾。
因为有沈浪,所以可以紧咬双唇,忍耐片刻的痛苦。
若不是沈浪的手不是在告知他人已离去的同时放开,他也许会因情绪的顿时释放而咬断自己的舌头,发出与痛感一样尖锐的嘶吼。
痛苦若是不能释放,岂不引人发狂,沈浪就是什么都知道。
除了沈浪,还有谁能够这样及时且恰到好处。
身体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他闻到潮湿的泥土气息,树叶与青草的味道,和浑浊的血腥气搅合在一起,简直就要呕吐。
胸口裂开般的痛楚却撕扯着他,进退不得。
与他那日从崖上滚下来的时候感知的一切,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王怜花甚至恨不得那把刀,是真的□自己的身体里面。
然后,就可以因为身体的无法负荷而昏迷过去来逃避。
可惜痛虽是他的痛,血却不是他的血。
所以不会死掉,不能昏迷,清醒地受着。
。
王怜花又爱干净又爱漂亮。
衣衫总是打理得很整齐,好衬托他的气质风华。
头发总是梳得很细致,可与他俊秀的面孔相得益彰。
连指甲都修得很圆润,才配得上他优美纤长的手指。
可这更深露重的时分,鲜衣怒马、顾盼风流的洛阳公子王怜花,居然在这潮湿粘腻的地上打滚!
原以为红色的衣衫上的是血凝固的痕迹,细看却是斑斑驳驳的泥土。连莹白如玉的脸颊,都沾上了黑褐色的痕迹。秀美的五官因无法承受的痛楚而扭曲,又凄惨又可怜。
如果知道苦难什么时候结束,也许会不那么难忍。
可是谁都不知道,何时会结束。
王怜花翻滚的越发激烈,口中的呼喊一声比一声更响,一声比一声更惨。
看着情人如此形状,是不是连自己都会发疯?。
沈浪却只是默默地在他身旁蹲了下来,看着他。
脸上是无波的平静。
沈浪你还是不是人?。
沈浪毫无疑问是一个人。
但确实也有不少人说过,他不是。
此时此刻,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丝毫颤抖。
一如往常地叫他的名字:“怜花,怜花。”
一如往常的温柔,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只是他的右手背叛了他。
他伸出他的手,想去抚摸王怜花的脸颊。可是王怜花整个人不停地翻来覆去,使他无处下手。
于是他的手便只好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伸下去,怕伤着他;收回来,又舍不得。
王怜花在转过脸来的一瞬间看到了沈浪的手。
沈浪的手就像是船只倾覆的暴风雨中,远处漂来的一叶孤舟。
王怜花焦急地伸出手想抓住他,他也抓住了,抓得很用力。
就是柔弱的女子,发狂时的力气也大于常人,何况是王怜花。
王怜花手指所抓之处,肌肤撕裂,鲜血淋漓。
沈浪对此视若无睹,脸上居然还在笑。
抓住了,便想要抓住更多。
王怜花整个人因为有所依托的喜悦而跳了起来,向沈浪扑去。
沈浪稳稳地接住了他,搂在怀里。
痛。
王怜花在被沈浪搂入怀中的一瞬间被新一波的痛感击中,于是他张开了嘴,仿佛想要使这把在体内肆虐的刀破口而出。
自然无用。
怀着无济于事的愤怒,索性一口朝沈浪的肩膀咬了下去!。
哪家的小狗,好利的牙口。
你的人和你的命都是我的,咬一口有什么了不起。
你咬到衣服,小心麻了嘴巴。
沈浪轻轻地把王怜花的下巴轻轻抬起,挪开一点,然后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咬这里说不定口感好一点?。
方才隔着衣服的一口,已经在他肩上留下了皮肤磨破的痕迹。王怜花朝着方才痕迹,正正中中地一口咬下,无比恶毒。
肩上顿时出现几个血洞,冒出为数不少的鲜血。
让你也知道什么叫痛。
我的血肉好吃不?。
好吃个屁,又咸又腥。
只是这样的温柔,为什么会让痛苦更加鲜明?。
王怜花发出一声难以遏制的叫喊,又从沈浪的怀中挣扎了开去,在地上继续翻滚起来。
比方才更激烈,更加难以忍耐。
何止是胸膛,连整个人都仿佛要被撕裂,从头顶到指间。
冰冷潮湿的土地,又怎么比得上沈浪的怀抱。
王怜花在落地的一瞬间就感到后悔。
他只得充满怨恨地将手指往地上抓去,这是他现在唯一可以碰触的实体。
胸口有什么在动。
不是伤。
是蛊!。
王怜花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有一只丑恶的、泥土色的蛊虫,露出尖锐的口器,撕扯着他的胸口,拨拉着他的神经,让痛觉刺入五脏六腑,有如刀锋。
有什么事情可以停止这样的折磨?
仅是翻滚已经不够纾解。
杀!。
杀了这只虫!。
用尽力气,又狠又快,朝那蛊虫所在之处,一把抓下!。
却有更大的一股力量,撞开了他的身体,使得他的手指,落在了他人而非自己的身体上,发出衣衫撕裂的清脆响声。
沈浪借这一撞之力,抱住了他,用手臂护住他的头部,将他揉入胸怀之中,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方才化开刚才那急促的力道。
王怜花仰躺在地上,被沈浪压得动弹不得,只得呼呼地喘气,双眼因为这酷刑的折磨而恐怖地大张,几乎要突出眼眶。
举起手,看见指甲缝里都是泥土,还有鲜血自指尖淋漓而下,简直就像是地狱里恶鬼的手。
这曾经是一双几乎无所不能的手,即使是现在,也看得出它优美绝伦的形状。正因如此,与脏污和鲜血的对比,才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王怜花感到痛苦之外难言的愤怒,几乎控制了他的神智,一下下,朝沈浪背上狠命抓去,抓出一朵朵盛放的血肉之花。
沈浪似无所觉,只是温柔地轻吻他的耳垂,轻抚他颤抖的双唇。
这样的姿势与动作,简直就像是欢爱的前奏一般。
只不过伴随着王怜花的呻吟的,还有一声声皮肉撕裂的暗响。
温暖结实的肉体,熟悉依恋的味道,一点点打败近乎偏执的怒意。
痛苦有如尘埃逐渐落定,灵魂神游之后回到躯壳之中。
惟余深深深深的疲倦。
王怜花的手终于无力地落了下去。
原本会以为落在冰冷湿粘的地上,最后却还是落入沈浪的手中。
沈浪的手,似乎永远都会在他该在的地方。
。
就像他永远都能在任何时候,说出最合适的话来。
“好孩子,乖。”
作者有话要说:好孩子阿断,乖~~~
(三十九)
王怜花静静地躺在地上,微睁着双眼。
修长的眼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暗色,朦胧如夏夜的树影。
沈浪细细看着他的脸,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王怜花居然在微笑。
极淡极淡的笑容,唯一的体现,不过是双唇略微勾起的一点小小弧度。
未曾被痛苦折磨夺走的那些骄傲,汇聚到唇角,开出一朵小小的花来。
想吻下去,却又不舍。
坐起来,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拥抱一朵花,是多么难的事。
紧了,怕伤了他的枝叶;松了,又如何见得温存呵护的心意。
王怜花的语声低微却清晰,配合他唇角的微笑,有一种莫名的残酷之意。
“一刻钟都不到,其实也不是很久。”
沈浪叹息了一声,回答他:“能不来或者晚来一点,总也是好的。”
王怜花有点忿忿:“本公子有的是男子气概,不要以为只有你才是英雄好汉。”
沈浪点头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怜花一听这话就要跳起来:“胡扯!谁是你夫人?”
沈浪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于是就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他的言语。
尽管带着点血的味道,这吻依旧似甜非苦。
若知如此,当时你是否会让我杀了他?。
这个问题,王怜花并没有问。
明知故问这样的无聊事,王怜花从来不喜欢做。
。
有时候,王怜花特别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女人哭着喊着要嫁给沈浪。
在能用银票和下人解决问题的场合也许不太明显,但在一穷二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时候,就很能体现沈浪的优越性。
比方说,在这种荒郊野外,沈浪能马上找到一处干爽坡地,用不知何来的一堆干草和马背上的垫毡把它铺得无比柔软,非常妥帖地把他安顿在上面。然后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生一堆不大不小的火,驱赶潮气与飞虫。这一系列事情一气呵成耗时极短,最后成果居然还能让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王公子感觉到舒适与妥帖,是最神奇的事情。
王怜花忍不住地笑:“沈浪,若你是个女人,我十年前就要娶你。”
憔悴脏污的脸颊,带上了这般顽皮神气,竟也熠熠有光。
沈浪对他这一结论并无异议,只是伸手轻轻拭去他脸颊上明显的污泥。
王怜花咕哝一声道:“脏死了,我要洗澡。”
沈浪低头轻声道:“溪水就在不远处,我抱你过去。”
王怜花哼哼道:“等一下我就可以自己走过去。”话这样说,却赶紧伸出手,环住了沈浪的脖子。
沈浪笑笑,然后就抱着他站起身来。
王怜花故意闭上眼,算是默认。
沈浪的臂弯又有力又温暖,适宜安顿筑巢。若是在这里,偶尔的软弱与依赖,也并非不可饶恕。
于是,他决定假装没有听见潺潺的流水声,甚至假装没有闻到身上的泥土气和血腥气,很强硬地闭着眼睛不睁开。
沈浪轻声道:“夜晚溪水凉得很,你现在虚弱,等一等再洗好不好。”
听了这话,王怜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好像被识破了什么。
睁开双眼,挣开怀抱,往下一跳。
原本是想以潇洒的姿势落地,不料经由方才一番折腾,确实心神不济,正好又踩在一块满是青苔的石头上。
脚下一滑,马上就跌进了溪水中去。
沈浪着实没想到王怜花能有这样离奇的不小心,顿时也愕然,眼睁睁看着他滑进水中,十分狼狈才稳住身躯。马上伸出手去拉他,王怜花握住他手,却道:“底下很滑,我立足不稳,你再往前些。”
沈浪于是再往前一步,王怜花使劲一扯,用了个巧劲,将他也扯进水中来。
沈浪虽然也掉了进来,身形却很稳定,还有闲暇揽住王怜花的身躯,使得他不应这一下用力而倾倒。然后,扶着他肩膀苦笑道:“王公子精神可好些了?”
王怜花极其不满,质问他:“你明知我要拖你下来,为什么还要掉下来?”
说话的时候,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水珠,和他的眼睛一样湿润莹亮。
他看上去就像个孩子。
受惯了娇宠,偶尔捉弄人不成还爱生点闲气。
怎么能这样可爱。
沈浪伸手帮他理开纠结的发梢,细细地在水中揉弄,掠去发丝中粘连的污物,洗得又小心又轻柔。
一边轻笑道:“王公子沐浴若是没有人服侍,岂不是很没有排场。”
握起他的手,细细地揉去指甲边缘的污泥。做好了这工作之后,他觉得很满意,便将王怜花的手执到唇边,轻吻一记。
王怜花看着沈浪手掌中自己的手,突然道:“我的手好像没有破。”
沈浪道:“指尖有些肿,过两天就好了。”
王怜花道:“那我方才手上的血是谁的?我好像不记得杀过人。”
沈浪道:“不是你的就好了,还管是谁的。“。
王怜花想了一想,突然伸手在沈浪背上一抓。
沈浪猝不及防,差点惊跳起来。
王怜花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好像是你的。”
沈浪苦笑道:“王公子好大力气。”
王怜花很正经地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大义凛然,道义责任一肩挑的样子,好像这样我就非感动不可。”
说完这话,便伸手压下沈浪的头部,把自己双唇凑了上去。
单薄湿润的嘴唇,冷冷的,有点颤抖。
沈浪这时抱着他,觉得他好像有点瘦了,很是心疼。
王怜花一贯锦衣玉食,车马奔波,饭食简陋,于他都是难忍之事,略略清减也是应当。
怀着怜惜的心意,连吻都像水波一样轻柔。
王公子却很不满意,非常主动地将舌伸进他口中翻搅,竟有些索求不足之意。沈浪略觉诧异,也只是温柔迎合而已。
突然感觉下腹有硬物之感,沈浪不由失笑道:“精神这样好。”
王怜花叹道:“还有个地方精神好,总比全身上下都不好,要来得好。”
既已经历了那样的痛苦,若不补偿以更多的欢乐,如何心平气和地起来?
王怜花的逻辑,沈浪自然懂得。
想到了,更觉得他可爱,不禁莞尔
于是伸手到他肋下,又将他抱了起来。
王怜花低声道:“你的伤口……不如我们还是……上去?”
沈浪置若罔闻,抱着王怜花,反而往溪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