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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风起云飞扬-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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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那绿潮已经漫到石梯口,当前的一排蚩虫爬到风非笑的鲜血之上,却一下委顿下来,绿光也黯淡了下去,接着迅速减弱、消失,那排蚩虫也腿爪收拢,显然已是死亡。
  
  这些蚩虫从爬到血地,到死亡,不过转瞬之间。
  
  后面一排蚩虫爬到此处,也一样死去,只是时间稍长,更后面的蚩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放慢了爬动的速度,风非笑转身,以右手反握长剑,用剑柄一推看呆了的云狄,低声喝道:“快走!”
  云狄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向上撒腿狂奔而去。风非笑紧紧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的转身将左手在背后以流下的鲜血,在石梯上和左右石壁上划出“之”字形血痕。
  
  三人得命逃出,出得石梯口,回到地上石殿中,连气还未喘上一口,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只见石殿里不知何时站了一堆那种无脸的木甲怪人,足足有上百个,堵在石殿大门前面。想是方才石案开启,已经触动了什么机关。
  
  这木甲怪人虽武功招式不高,但以铜铁为骨骼,力大无穷,又不怕疼痛,掉了胳膊甚至头颅都仍能再战,只有挑断他铜心肺之间的枢纽才可杀死。而临敌之际,想要精确的点到这个一线之细微的死穴,不伤及自己,简直是不可能的。前面何在和尚、云狄、严如华三人战一,才勉强制住一个,这次这么多木甲人站在此处,可是大大的不妙。
  
  何在和尚一拍大腿,骂了句脏话,道:“难道今天咱们就交代在这了么?”
  
  风非笑冷冷道:“蚩虫太多,我的血支持不了多久,速速出去!”说完,挺身一跃,向着木甲人群中直冲过去。
  
  其他三人一见,知道没有退路,也抽出兵刃随着跟了上去。
  
  风非笑长剑像翻飞的蛟龙一般像前面挡路的木甲人双腿削过去,同时低喝了一声:“攻下盘!”
  他这长剑真是宝器,削金断玉,一时间他身边的木甲人青铜双腿一断,便只能一双利爪乱抓,却无法再行移动跟随。而风非笑也不管身上受伤与否,只一味向前,倒是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和尚见这招好使,也举着降魔大铲,一路疯了一样拍向木甲人双腿。只是云狄的匕首和严如华的铁扇都是短兵刃,不甚合用。但四人求生心切,合力拼杀,只一会儿竟冲出木甲人的重围,冲到石殿大门。
  
  此时石殿大门竟然紧紧闭合,怎么也打不开,风非笑向身后的和尚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和尚点点头,两人分握住和尚的降魔铲两头,提起一口真气,同时跃起,用尽全力双腿向大门上三分处蹬去。只听轰一声巨响,石门应声而倒。
  
  四人知道后面危险尚在,那蚩虫和周围未打断腿的木甲怪人马上便会追上来。他们一出石殿,便提气运起轻功,拼命向前飞跃。只是这里诸葛八阵,不停变幻,大大的减缓了他们的速度。
  云狄此刻在前带路,好在他反应也极机敏,边跑边认阵法,竟未走错。他们一味向前,不久竟到了一处山坳,那里地上落叶满布,周围树木参天,和当初遇到第一个木甲无脸怪人时那个所在一般无二。
  
  云狄见状,停下脚步。严如华急问:“怎么,找不到路了么?”
  
  云狄摇摇头道:“不,这和咱们来时一样,显见的这地形是对称的,咱们已经出阵了!”
  
  何在和尚急道:“这好,这好,咱们快些跑吧。你听后面那声音!那没脸的光头跑的很快,虫子更是快,这说话间都在屁股后边儿了,在晚一步咱们就走不了了!”
  
  云狄却不肯就走,反而在左右上下观察起来。
  
  和尚急的跳脚道:“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整什么?可别拿哥几个的命开玩笑啊!”
  他正闹着,只听擦擦声响,众人回头一看,原来那群木甲人已经追到近前,木甲人身后不远处,地上绿漫漫的一片,足足方圆一里大小,正是那蚩虫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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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机关飞鸢      
 
 
  木甲怪人和蚩虫追到眼前,云狄见和尚急的直跳,方与三人斜着向这处山坳的出口奔去。刚跑了几步,就见那群怪人和蚩虫已追到山坳中心,眼见得再跑一阵儿,便定是追兵占了上风。
  
  这毒虫和怪木甲人一到,四人只有死路一条。和尚一面狂奔,一面心中不由暗暗叫苦,却见云狄又在出口处停了脚步,不由喊道:“我的小王爷,命在旦夕,快跑吧!”
  
  却见云狄伸手摸出一颗飞蝗石,转身向他方才探看之地啪一声打过去,登时他们身旁的参天大树簌簌摇动,嗖嗖劲风声响,一排火油利箭几乎是贴着他们头皮飞过,向山坳中射过去。刹那间,地上厚厚落叶被火箭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天空。那大火不知怎么,只在这山坳里烧,并不向外蔓延,自然也殃及不到已过山坳出口的四人。
  
  而山坳中的那些木甲人以木为皮,以油脂为润滑,此刻反成了助燃之物。火光参天中,只听得吱吱声响,它们被烧得只剩一副半融的铜铁筋骨、内脏。而那潮水一般的蚩虫更在火中化成了一团团淡绿色的雾气,顷刻蒸腾不见。
  
  云狄这一下出乎众人意料,连风非笑都认真看了他一眼。何在大和尚更是乐的一跳三丈高:“着呀!!!你怎么找到那机关的?”
  
  “这还不容易?找到你当时踩机关时说的那比狗粪硬的东西就行了!那边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刚才我带你们以“之”字形走路,就是绕开触发那些机关的石引子。风假脸,当初你也是这么绕过去走在我们前边的吧?”
  
  和尚竖起大指,赞不绝口道:“小王爷,真有你的!”
  
  若是平常,云狄自然要得意洋洋,但今日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怪事,几次命陷绝境,又想起父亲惨死之状,他此刻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只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咱们还是快点走罢,且别高兴的太早。”
  
  严如华也点头道:“不错,这蚩虫被火烧死,也不知道虫尸气是否有毒,咱们还要过那石壁迷宫,后面还不知会有什么,还是先离了这里,回头再为参卢庆功不迟。” 
  
  和尚连连点头,众人想起待会儿还要过来时那种石壁,不由心下一沉,但此刻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几人打起精神急急前行,幸好方才一路狂奔,已是出了山谷腹地。
  
  此时一夜过去,东方既白,看的清楚,走的便顺当,过不多远,严如华忽然看见前方有几只木甲制成的怪物,他大喊一声:“停!你们看,那边是什么东西!”众人齐齐停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云狄仔细看去,竟是几只巨大的鸟型木甲兽,不由惊讶道:“木甲鸟……”他扔了一颗墨玉飞蝗石过去,见那几只大鸟毫无动静,便忍不住不顾身后和尚“才出虎穴又如狼窝”的哀嚎,迈步过去观瞧。
  
  只见那木甲兽足有十尺之长,六尺来高,五尺来宽,头尾身翅俱全,全身涂着明油绿漆,果然是巨鸟形状,并不攻击它们。
  
  这鸟身上有个一人来高的木门,云狄试探着一推,木门未锁,吱呀呀开启,鸟腹里面竟是中空。其余三人只见他小心迈步进去,片刻之后,那鸟突然嘎啦啦张开一对巨大的木翅,忽闪忽闪上下挥动。云狄就在此刻从鸟腹中钻出来大喊道:“这不是埋伏,是传说中的机关飞鸢!”
  
  他声音中难掩狂喜,跑过来攥住风非笑的胳膊大喊道:“咱们有救了,不必走那个满是蛇虫的石壁迷宫了!”
  
  风非笑轻咳一声,抽出手臂。云狄不以为意,继续兴奋道:“老天有眼,看来真让咱们遇到好东西了!这种机关飞鸢传说中能日行万里,天涯海角转瞬即到,更可飞三天三夜不落!我看了,一只里面可以坐两个人,操作也不复杂。这是个绝好的东西,应该是原来偃师谷人居住时出入所用。”
  
  严如华掏出地图帕子来看了看道:“这附近确实是地图上标记的出口。我原以为是要从这里再进迷宫最后出山。”
  
  何在和尚一拍大腿:“我就说!那什么迷宫做的那么复杂,就算他们本谷的人进出也麻烦死,我还想他们有什么暗道,原来是坐这木头鸟飞进飞出!这个好,让大和尚我也尝尝新鲜。”
  
  严如华生性谨慎,此刻忧心忡忡,生怕这木甲鸟有什么问题。但何在和尚决绝的表示决不肯再走次迷宫山壁,云狄又坚定的表示自己在《木甲奇观》中见过这东西的图谱,操作绝没问题,风非笑对此不置可否,他势单力孤,只好无奈的点头答应:“此行所求虽未明朗,却也不算一无所获。那咱们速速启程,只是,先回烈水府么?现在天已放亮,我们几个也罢了,参卢你这一身伤,只怕回去被人看见,多有不便。”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众人才注意到,刚才经过与木甲人的拼杀,几人身上具是伤痕累累,虽不致命,但鲜血遍布,颇触目惊心。方才一路精神高度紧张,竟忘了疼痛。
  
  严如华取出随身的金创药分给大家,和尚看着黄布僧袍上的血迹,不由啧啧道:“妈的,这要让我那拨师兄弟看见,又说我杀生犯戒。别说,那起没脸的光头怪物爪子还挺利,抓的挺疼,这要是刚才那姜施主在,讨上几贴药抹抹估计立马就全好了。”
  
  “姜子杉!”严如华听说,又想起此人,恨恨道,“先进去那人八成是他!我回去就去找六扇门的邢总捕头,天涯海角也要翻他出来。”
  
  “……”风非笑听他此言,欲言又止。
  
  严如华却注意到他的神情,转头道:“风兄有何见教,但说无妨。”
  
  “……姜子杉……”风非笑轻轻抿了下粉白的唇,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我或知道他现在何处。”
  
  他这一声,却是出乎众人意料。
  
  “他在哪里?”严如华急急问道。
  
  “……只怕,现在长白承影派。”
  
  “你认识他?”这次是云狄,“他也是承影派的人?他来这做什么?”
  
  “并非如此,他,”风非笑面对众人逼近的面庞,似乎有点犹豫是否该说出来,“他,是……蓬莱族族长,也是我师父的旧友。我并不知他来此地。”
  
  “蓬莱族?”严如华睁大那双桃花眼,直直盯着他道:“你说的是上古传说中,三仙山瀛洲、方丈、蓬莱之一的蓬莱?你说的是传说中守护蓬莱仙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蓬莱族?”
  
  “不错!”风非笑点头道,“承影派为修真一脉,与蓬莱一族素有瓜葛,他若来中原,必居于承影。”
  
  云狄张口结舌道:“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做了族长,未免太年轻了。”
  
  何在和尚摇头道:“这倒没什么稀奇,听说蓬莱族族长一向是自出生起就定下的。族内事务自然另有年长之人辅佐。”他想了想又道:“这个,那个,那风施主,咱们认识的不算久,但经过今儿这么一场,也是生死之交了,你看,这事和云小王爷、严施主还有你风施主都有关,咱们能不能去承影派叨扰叨扰。”
  风非笑点点头道:“事已至此,牵涉众多,我承影派脱不得干系。”
  
  他既应承下来,又有了这能飞的工具,众人便一致决定此行先去承影派探探消息,再作打算。云狄还想再寻到李照再走,被严如华劝道,李照多半已没了性命,此处虫蟒遍布,只怕早已尸骨无存。若再回去一次,只怕这些已去了半条命的人都要尽皆葬身于此,方才含恨作罢。
  
  严如华还在犯愁一只机关飞鸢只能坐两人,而这里只有云狄会弄这机甲。云狄却说不必担心。他将身上的鲛绡带再解下来,将两只机关飞鸢前后栓紧,挑眉道:“我一人就可驾得两只——这带子比金铁还结实,只要提前把后面这只的翅膀打开,跟在前面那只后面滑翔即可,你不必担心。”
  严如华仍不放心,大和尚却大赞妙极,抢先登上后一只飞鸢,还伸出亮亮的光头来说:“放心吧,有什么好怕!今儿有九王爷给咱做鸟夫,咱和尚以后也有的吹了。”
  去承影派要风非笑指路,云狄要在前面驾驶,严如华只好无奈的上了后面和尚坐的那只木甲鸟。
  
  此时天光既亮,朝霞初升,云狄驾驶着机关鸢飞在云层之上,透过木甲腹壁上白水晶制成的“窗子”,看见外面碧空如洗,地上山川河流小如蝼蚁,不由胸中开阔,神清气爽,一扫之前颓势,极为兴奋,只疑昨夜那些不过是一场噩梦。
  
  他偏头想要叫风非笑同看下面景色,却见右首的风非笑怀抱长剑,正轻轻歪在木鸟仓壁上——他初见时飘逸顺滑的黑亮长发稍有凌乱,清峻的面容显得疲惫乏力,狭长的双目此刻微合着,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幼鸟翅膀一般轻轻颤动,在苍白的俊秀脸庞上投出一对弯月也似的影。
  
  云狄不由口中一干,只觉得他这稍显疲态的样子比之前挺拔屹立的模样更加撩人心魄。
  
  这木鸟之中空间狭小,两人挨得颇近,他清清楚楚的闻见风非笑身上的味道清清淡淡,像是雨后的空气般清新,但偏混着些浓重的血腥气,这才恍然想起,当时从木甲怪人阵中冲出来时,是风非笑打头阵,和尚居二,他和严如华最后,跟在他杀开的血路上向外逃生,那么这人的伤,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四人中最重的。
  
  只是,他穿的是玄色衣衫,伤再重,身上血迹再多,也不如他这白衣的来的明显,他又不肯多言,极易被人忽略。
  
  他又想到之前风非笑割开手掌,以血逼退蚩虫之事,还有冒着将来厄运反噬的危险施行云布雨的法术救他几人一事,心尖上突然像被虫子叮了一口一般,酸酸麻麻一股线儿往下窜着的难受。他受不了这难以名状的感觉,轻咳了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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