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颜男饮-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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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车祸不稀奇,甚至於都不会刊登在报纸的头版,只因那次涉及未成年,占据的篇幅还挺大。
下面放有五名少年的相片。
“这两个人……是我们学校的。”昔君凑到远漓的身侧,指了指右下方的两张照片。
“我们学校的?”意外,没想到还活著的两人,竟与他们同校。而其中一位,少年记得尤为清晰,那个有片刻犹豫地男生──欧阳。
就在此时,户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惹来众人诧异不已。
“不好了!不好了!学校里发生命案了!”
一声快报,安静地图书馆顿时炸开了锅。
……
教室内宁寂依旧,今次,多了一抹肃穆,宛似三分锺的垂首默哀,镶嵌著沈闷的灰,凝重的氛围,参著惶惶不安。
远漓看著教科书,却是一字未进脑海。
约莫一小时前,有人在宿舍楼的公用厕所内发现了一具男尸,死相……与前三名死者相同。
五人,现在只留一个欧阳,不知他是否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漫无目的的向後翻页,少年有些浮躁。昨晚婆婆让他梦见了事发地,但远漓从未想过,那是真实的现场直播,直到今早才明白。
“夙远漓……夙远漓同学!”
忽然,班主任的叫唤打破了少年的思考,抬起头,看向老教师,有些尴尬。
“下课後到我办公室来一次。”扶了扶下滑的眼镜,老师也不想为难这体弱,却又难得优秀的学生,索性拖去办公室面谈。
……
“夙远漓,我从班长那了解了你的病情。虽然已经好转,但……如果需要,你随时都可以请假回去休息。”
教员办公室,远漓坐在对面,静默,淡然,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思。
“不需要,谢谢您的关心。”
老教师抹了抹无形的汗珠,掩饰自己的窘迫。原本备好的话语,全然咽回了肚,再也吐不出来。
少年移开视线,随意的瞥向办公桌。教材,作业簿,试卷,笔筒,台灯,井然有序,整整齐齐,各就各位。突显了爱惜它们的主人。
桌上还放著一个小相框,远漓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但就是这一眼,让他浑身都为之冰冻。
相片上,一位老妇人慈祥地微笑著,而她,正是那位婆婆……
第二十七章:拨云见雾
复仇,亲人间难掩失去之痛,恨,易随伤痕萌芽。
远漓盯著相片,心中忽而想起一件事。既然这几起谋杀是以报复为目的,那麽,凶手是老婆婆至亲的可能性很大,这个定论可谓显而易见。
问题是,警方是否会把两年前的车祸与之相联系?近日内似乎不会有所注意。等他们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怕是那欧阳早已成了第五名受害者,凶手也就此收手了。
不过,昨晚的事件,让此人露出了些许蛛丝马迹。虽说爬墙进入学校作案的结论尚存,但这实在有些大费周折,还容易出岔子。无论怎麽推断,是内部人所为的可能大之又大。
“这位是……?”装作不经意的问出口,但远漓仍是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唐突。正所谓心怀叵测,心中惶惶,只怕被他人看出端倪。
老教师微愣,诧异著跟随少年的视线,见了相片才恍然大悟:“啊!这是我的姐姐,她……两年前出了车祸,去世了。”
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远漓没有看出任何不妥来:“车祸?”
“是啊……唉~今天是她的忌日,可惜我没时间去墓地,只能将遗照放在这,算是祭奠了。”师长的眼眸中撩过一抹黯淡,似怀念亲人的哀思。
说实在的,远漓并未在班主任身上发现任何怨煞之气,整间办公室内,也是“干净”的很。
“老师的姐姐,还有其他亲人吗?”少年问的小心,宛如好意关心。
远漓很想知道,老教师是否意识了这四起谋杀之间的关联。
“没有了,唉……”摇了摇头,目光下移,不再与少年对视。
“老师,学校里发生这麽大的事,人人都在说,那个连环杀手,跑进我们校内了……”远漓背靠椅背,无框眼镜映著霞光,瞧不见他的表情。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阻断了言语的行进。
笔筒掉坠,散於地面,老教师不由心惊,慌慌张张弯下腰,捡拾被自己撞落的笔和筒子。
少年想帮忙,却因腿脚不便而坐於原地,也不去添乱。
心中若有所思。即便班主任不是凶手,但看来也并非一无所知,应该说,他已经察觉到其中的瓜葛……
见他慌乱无措,远漓不再追问,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就要走出教员室。
此时,有人敲了敲门,推开,一位高瘦的男生走入,瞥了瞥少年,径直停在了老教师的办公桌前。
“老师,你找我……”
远漓也未曾回视一眼,跨出门槛,背脊却突然激灵迅颤。
猛然转头,认出了方才擦肩而过的男生。
……欧阳!
走廊顷刻间暗黑狰狞,突如其来的凶煞,似笼罩整个世界。
右边顿感恶寒袭来。
少年侧头回身,面前不到一厘米处,一长发如曼蛇飞扬的女子,皮肤干瘪枯槁,呈灰青,死一般的骇人。双瞳圆瞪凸出,死死盯住他。
毫无血色的两唇突然张大至极限,刺耳荡心,诡异的尖叫嘶喊。
远漓愣在当下,心,空落无动静,好似魂不附体。
那露骨的双手,忽而向他伸来。
“远漓!”
肩膀被人一拍。厉鬼面色惊恐,怪叫著连连推开,隐去了身形。
周围恢复了明亮,还有依旧如常走动的师生们。
少年看著突然出现的昔君,挑高一眉。
刚才电线木头一出现,所有阴霾阴寒瞬间消失不见,他也被带回了现实空间。周身气息清澈无比,仿佛先前的浑浊全然是他的一场幻觉。
怎麽回事?难道是顾昔君驱走了女鬼?还是自己多心了?
第二十八章:背後
“远漓,你走路不方便,我扶你回寝室。”
如果有人的威仪是与生俱来的“凝华”,那眼前化冰开颜的阳,是否正名为自然界中的“升华”?
对於少年来说,昔君便如同“升华”。
安心……是的,安心,但他仍未察觉,他的心,也在“升华”。
融去千年冰封,未成水珠,一瞬,嫋嫋青烟,露出嫩叶花蕊,防护在卸壳。
“你怎麽在这?”远漓脸色一沈,不自觉地修复敞开大洞的冰盔,却是薄的一捅就破。
他听过鲜有特例的人,天生具有避鬼驱邪的体质,也许,这根电线木头正是如此。
“我送你回去。”有些答非所问,昔君说得强硬。审视著已然“干净”的四周,心下未除丝毫防备,不让“污浊”近身面前的少年。
得尽快了结了“囚魂祭”,那个凶手似乎盯上了远漓。
两人各揣著心事,就这样相对无言,返回了宿舍
离开前,少年又瞥了瞥教员室里的男生。
再不行动,明天……又该多具尸体了。
……
夜寂,无月,涅盘沌浊,郁悒的不似秋朗晚间。
远漓观察著昔君,确认对方熟睡後,才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屋。
先前洗澡时,他用绷带使劲裹住扭伤的左脚,麻木掩去了刺痛,虽然腿上硬梆梆的走路不太自如,但动作要快上许多。
刚走没几步,便见老婆婆在长廊的拐角处向他招手。
老人家的魂魄比之前更淡了些,单薄如白缕,极不稳定。
她似乎非常忌讳靠近他们的寝室。
向著召唤,远漓紧跟其後。迈出宿舍楼,盯著飘忽的晃晃微光。
风凉丝寒,溜进他棉质的睡衣,汗毛敏锐地竖起,不由浑身瑟缩。
穿过花园,婆婆竟把他带到了音乐楼前。
木质漆白的三层西式矮房,让少年又想起了那首钢琴乐,本是紧绷寒冷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些许,步子也迈得顺畅了。
推开虚掩的大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拿出备好的一张符咒,两指微夹,“呼”一轻吹,燃纸成焰,火球飘於身侧,照显周围景象。
不知什麽时候婆婆没了踪影,远漓有些困惑,摸不著北。忽听上方有话音传来,毫不犹豫地便闻声跟去。
楼道间,寒气逼人,少年的喉间发哽。
除那次血夜,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般阴冷刺骨。
远漓对“囚魂祭”也只是徒有耳闻,现今站於这十恶不赦的中心,浑觉由心而外的不适。
右脚踩上三层最後一节阶梯,空间突然扭曲,腥味浓烈,周身的景物腐败溃烂,似枯萎残柳。
一只青灰散发著恶臭的骨柴手臂,忽地从右边伸来。
远漓单手稍稍一挥,火球“嗖”的窜了过去。
“嗄嗄──!”
怪异的尖叫一划而过,厉鬼痛苦得退避三舍,随著火球淡隐了身形。
用手掩住自己的口鼻,四周难闻的气味快让少年作呕。景象没有恢复如初,看来不找到施术者,他是休想回去了。
继续往前,这里,恶意的鬼魂随处四溢。
不再用符咒燃火照明,现在多留一张,就等於多一次反击的机会。
走了约莫半分锺,远漓发现,这条长廊不同於原先的音乐楼,岔路都有众多差异。
踏著“咯吱咯吱”摇摇倾晃的木地板,忽见前方三米处,走过两摸身影,从左墙出现一名男子的魂,他拖著残缺不全的小鬼,走进对面的右墙,随即消失。
凶煞横行……这……到底是什麽地方?
稳了稳脚跟,才跨一步,方才的男鬼突地探出头颅,阴邪的眼眸瞪著少年,裂嘴嗤笑。
“找到了!”
空灵幽冥,刹那间,远漓已是被群鬼围困……
第二十九章:真颜
微微蹙眉,远漓心生无奈。蹲下身子,纸符粘於地面。纵身向一厉鬼扑去,咒印贴上它的额。
“呀啊啊──!”
煞气一抖,烟散飘渺,少年顺利突围。
群鬼欲想穷追,却个个无法动弹,不知原由,如小丑般漫无目的的挣扎。
冷眼望著坨坨狰狞黑污,换做普通人,事必被吓得魂飞丧胆了。
地上的符咒荧光大盛,迅闪,化锁链环住众鬼,来了个打包同捆绑。
缓缓舒了口气。虽然以他现在的这点术法,无力把这麽多魂魄送去鬼界,但止住它们的脚步还并非难事。
“嘿嘿嘿嘿……”
身後,突如其来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下一刻,如同指甲厮磨金属的尖利声响,钻入远漓的耳膜。
“嗯……”难受得捂住双耳,可声音越发肆虐,吵得少年目眩头晕。
忽而脚下一空,腐朽的地板毫无征兆的断裂,远璃顿感失重,身子向下陨落……
“啪”,右腕被人紧紧拽住,迫使他垂钓於半空。
猛地抬头,映入眼眸的,是剑眉紧锁,跋扈张扬的顾昔君。
远漓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惊愕。这家夥是怎麽进来的?
正当他困惑不解之时,昔君背後亮出一把寒光凌凌的斧子,那厉鬼面露凶光,眼看就向著电线杆的头颅挥去。
“小心!”大惊,焦急,少年恨不得就此让自己坠落,不愿成为对方的绊脚石。
昔君向後瞥了一眼,霎那间,用空出的左手,掐住了男鬼的咽喉。
“哢嗄嗄嗄嗄──!”
仿佛爆破一般,“轰”的巨响,厉鬼四散成烟雾颗粒,消逝不见。
不费吹灰之力拉上远漓。少年有些无力地趴进他的怀中,难以置信得盯著昔君。
避开询视的目光,黑色的眼眸呈妖异的细,魅惑的金。
风,狂舞,吹撩他敞开的衬衣,显露坚实的胸膛。景象忽明忽暗,破败的房屋似乎就要塌方。
“都给我滚!”大喝一声,如雷贯耳,厉鬼们宛似遇到了灭顶之灾,惊叫著转瞬即逝。
水光粼粼,四周的景物顷刻恢复了原貌。
“你……你到底是谁?”远漓愕然地望著他不同人类的眸子,盛气凌人的气焰压得少年呼吸不顺。
“先把‘囚魂祭’解了,事後我定会向你解释。”牵著魂不守舍的远漓,昔君直冲前方虚掩的房门,微弱的灯光洒在走廊上。
进入空旷无一物的房间,汹涌鬼煞之气肆意充斥。四个天目刻著“诛”字的鬼魂,颓然呆滞,跪在四个角落。
地上画著大幅的怪异圆阵,立於中间的身影紧握双拳,恶狠狠地瞪视两人。
远漓一愣,他千推万测,怎会想到真正的复仇者,施术者──竟是欧阳!!
为什麽会是他?!
“夙远漓,你命真够硬的!你吃饱了撑了来管这些事?”拳头被欧阳捏地青筋暴起,牙齿“咯咯”作响。
“我是无心参合,只是有人整天缠著我,搅得不得安宁。说来,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纠缠。”眼神一冷,少年不愿忍气吞声,但左手传来的暖意,让出口的话语不再那般尖锐。
仍然与昔君牵著手,可远漓尚未意识到这有什麽不妥。
“哼!被纠缠?那跟我有什麽关系?”
“的确……我原以为事情的起因,是两年前的那场车祸……”
话到一半,欧阳的脸色突变,如同愤怒被浇了一盆冷水。
“车……车祸……你说被纠缠……是被谁纠缠?”
“……那位去世的婆婆。”
欧阳浑身轻晃,五官伤心到扭曲……
第三十章:千寻
各人所想各异,许多世间真相,要不是当事人亲口吐露,旁人又怎会看出其中的蹊跷?
当欧阳道出了原尾,似乎……唯有昔君泰然依旧,没有丝毫惊讶。
远漓一直不解,两年前,老婆婆为什麽独自在午夜疾步。
其实,这又何尝是个难题?
欧阳的父母在他刚入中学时便过世了,他靠著两位长辈的微薄遗产度日,但无收入的男孩,只能干瞪著存折上的数字逐日递减。
他很优秀,却也是一种无奈,因为唯有成绩名列前茅,才能获得奖学金,为此得拼尽全力。
而他的处境和优异,引来了班中那四个有钱子女的窥靓。
用满分作业来换取钱财,成了欧阳的生计。但人是贪得无厌的,四人的要求开始变本加厉。逃课要他掩,去未成年禁止入内的场所时,也硬拖著他。
欧阳厌恶他们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