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愿-第7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杞儿?还想再坐会儿么?”
龙夜寒轻笑着,低沉温和的嗓音唤回了杞月迷失在回忆之中的心神。
杞月笑着应了一声,伸出手,正搭在龙夜寒的手心里。瞬间,小手被大手紧紧握住,龙夜寒轻轻一扯,将杞月带到自己怀里。
“回去吧。”
“恩。”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老长,暖色的阳光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灿烂,无比温暖,这是一种让人留恋的味道,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神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某一位似乎被遗忘了的人物才拨开草丛,出现在了这座小亭之前。
只一眼,周瑾便发现了被龙夜寒遗忘在石凳上的玄色外衫,那滚着金边的料子,在愈渐西沉的夕阳下,显得尤为醒目。
陛下……
周瑾的脸都快皱到了一起,那双欲哭无泪的小眼中,是分明的委屈的神色。
陛下……
微臣,难道真的是老了,这才,遭您嫌弃么……
一阵风吹过,橘色的暖阳下,周瑾的身影显得无比凄凉……
第四卷 天下 第二二零章 五十寿辰(五)
之后两三日中,西幻,北辰,以及其他各国的来使接踵而至,原本就不得闲的周瑾,这个时候便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了。
而某两位,却是优哉游哉的坐在院子里,相互递着茶水糕点,呃,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见过陛下,小殿下。”
一位身着红衫的礼官走入院中,却在院门口处停了脚步,低头垂手,轻声说道。
正将一块糕点送至龙夜寒嘴边的杞月瞧见了那礼官,刚要缩手,却被龙夜寒握住了手腕,只见龙夜寒不慌不忘的问了声“何事”,然后拉着杞月的手,将那块糕点含入口中。末了,还伸出舌,将粘在那两根手指上的碎屑舔了个干净。
被问到的礼官像是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依旧是低着头,恭敬的说。
“陛下,北辰国师求见。”
龙夜寒有些诧异的抬起他那双深紫色的眸子,白羽?
“可有他人与之一同?”
若不是与他人一同,依照白羽的性子,冷着张脸,直接闯进来才是最常见的场景。不过,这与白羽一同的人也不是个省力的主,能让白羽妥协,这个人,来头怕也是极大的啊。
礼官颔首,“是,陛下。北辰国师是与西幻的使节一同来的。西幻的那个人,像是新面孔,微臣并不曾见过。”
礼官所说的见过,自然不是指面对面的见过。他们这些礼官,在外迎接,总不能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清楚,所谓的见过,便是从画像中见过来者的样貌,并能够将对方的官职出身了熟于心,这样才能够在接待之时行之以相应的礼节,而不至于失礼于人。
而不曾见过还有另一重意思。那便是,西幻的这个人的身份,很值得怀疑。不是新起之秀,便是被刻意雪藏的压轴人物。
无论是哪个可能,这个人,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宣吧。”
龙夜寒摆摆手,有些无所谓的说道。
这个礼官没有见过,不代表周瑾没有见过,周瑾没有见过,不代表龙夜寒没有见过,就算龙夜寒也没有见过,杞月,也可能与之相识。
毕竟,在此处,与西幻的人打交道最多的,是曾经深入其中,刺杀了前西幻国主的杞月。
礼官躬身一礼。然后走了出去。
趁无旁人在之时,杞月飞快的从龙夜寒的怀里窜了出来,坐到另一张椅子上。然后自己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
龙夜寒看着杞月的动作,却还是慵懒的躺在藤椅上,漫不经心的将茶杯举至唇边。他身着紫色绣金袍子,胸口处衣襟微敞,唇边的笑意也是慵懒而漫不经心的,黑色的发从额上斜斜披下,一双深沉的紫眸在望着杞月之时,溢满了说不出的温柔。
“杞儿何故如此?”
明知故问。杞月瘪瘪嘴,不说话。
就他们方才的姿态,即便是知道他们是父子关系的人,也会产生些许旖旎之念,他可不想,明日便在这皇城中听到遍布的流言。
虽然他自己对那些话并不在乎。
龙夜寒轻轻一笑,仰起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却还是对入嘴的滋味有些不惯。
以往,这杯里的,可都是酒。但是杞儿却是以讨厌酒味儿为由,硬是让三餐少不了酒水的他几天都难得闻得到酒味儿。
不过,即便是如此,若是用杞儿的味道代替,那可是不错呢……
龙夜寒抬起手,于虚空之中掠过杞月的唇的位置,杞月看着龙夜寒嘴边的那抹轻笑,如何不知这个男人此时在想的是什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没发觉自己的脸已有些薄薄的绯红。
正在两人眉眼往来之时,两道人影出现在院门口之处,其中一道身着白衣,满身冷意挥之不去,银色的发,碧色的瞳,略略有些欠缺血色的唇直直的抿着,却是一点儿表情也见不着。
而另一个身影却与这一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若说方才那个是寒冬之风咧咧,那么这一位,便是春日的阳,暖暖,却又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他的眉眼清晰,浓浓的剑眉扬起,深邃的眼在阳光下呈现出一抹淡淡的暗蓝之色,墨色的发随意的束起,白色的衣在腰间松松的扎着腰带,一块嫣红的血玉垂挂在腰间,十分醒目。
这个男子行至龙夜寒身前五步远之处站停,拱手行了个礼,唇边的笑容淡淡,那双几乎墨色的眸中,却是带着暖如春风般的柔和之意。与他的声音一般。
“初次见面,陛下圣安。在下乃西幻使节,左逸凡。冒昧打扰,还望陛下与小殿下见谅。”
龙夜寒扬手,唇角的笑容不减。
“不必多礼,请坐。”
左逸凡道过谢后,坐到了龙夜寒左边的位置上。
院子里放着的这副桌椅本是休闲之用,也并未太注重主次,也就是一个圆桌,围着四张石椅而已。
左逸凡做事倒是有些一板一眼,虽然神态自如,但也毫无唐突之处。但白羽可不一样,他不是一个喜欢开口之人,若无必要,那张线条优美的唇,是从不会开启的。所以,即便是在东离皇宫之中,东离寒帝的面前,他也是毫不客气的直接坐下,连招呼都不曾打一个。
要说有的话,其实也是有的,如果把白羽在坐下之前的那个幅度小得惊人的点头的动作算进去的话。
而且,白羽点头的动作并不是对着龙夜寒,而是一旁舔着糕点,眯着眼睛满足的笑着的杞月。
接到白羽淡淡瞟来的眼神,杞月也是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别来无恙?”
杞月以为白羽会点头或者根本不加理会的,可是这一回,白羽的眼中却是略过了一丝奇怪的神色,或许他人无从觉察,可是在座四人哪个不是人精?白羽眼中的那点儿不自在的神色,却都被看了去。
杞月惊讶的眨眨眼,随即笑着伸出还沾着糕点碎屑的小手,抓上了白羽晶莹的银发,然后用力拉了拉。
“你——”
话还未说完,却是被旁边的龙夜寒一把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杞月抬头,有些奇怪,但在看到龙夜寒脸上的些许不悦之色时,却又笑了起来。父皇是不愿他与白羽过于接近呢……
龙夜寒低头看了杞月一眼,没有说话,然后抬起头,望向面露惊讶之色的左逸凡,以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白羽。
左逸凡连忙敛下眸,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不经意的掩下方才的惊讶之色。
这对父子,关系似乎并不简单呢……
杞月却是在龙夜寒的怀里扬起小脸,将方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白羽,你不会是又被人欺负了吧?”
“噗——咳咳……”
刚要将水咽下的左逸凡差点儿将水都给喷了出来,他低下头,轻声咳嗽着。这位小皇子的言语之中是不是太过开心了?还有,那种语调,怎么听怎么像是主人对自己养的宠物说话的语气啊……
龙夜寒的脸上, 更是忽然有些沉沉。他从来不知,白羽与杞儿还有这么亲密的关系……
而杞月却是忽视了一旁两个男人脸上的异色,依然是笑着,继续说道。
“还是那个男人?”
白羽尚未有所回答,一旁的咳嗽声却是猛的大了许多。依稀,还可以听出一些掩饰不了的抽笑。
“是。”
白羽回答的时候,脸上似乎有一些微红浮起。杞月看着白羽难得的窘态,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到这时候,龙夜寒才猛然想起,这个白羽可不是旁的什么人,他可是那位北辰墨帝的……
想到这里,龙夜寒唇边忽然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看来,他的杞儿,还得好好学点儿为人处世之道呢……他会好好教导杞儿,跟别人,可不能那么近……
正笑着的杞月忽然紧了紧衣服,有点儿疑惑的想,是不是快天黑了?好像,有点儿冷了呢……
第四卷 天下 第二二一章 五十寿辰(六)
龙夜寒自然也注意到了杞月的动作,他伸出手环住杞月的身子,宽宽的袖袍几乎将杞月的身子全然遮住,俯下身,贴着杞月的耳轻声问道。
“冷么?”
杞月很自然地将身上属于龙夜寒的衣紧了紧,摇了摇头。
也不是很冷,只是方才那一阵感觉,让人忍不住顾抖。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杞月抬起眼,看见左逸凡轻咳着,却又举着茶杯掩饰着尴尬的动作,笑了起来。而后转过眼,望向恢复了平静的白羽。
还是白羽的定力好,只不过是拥抱罢了,就让这个小子露出这种表情了。
不过他却是忘了,原本这样的姿势也是没有什么的,甚至就是以父子的关系作出这样的动作也只是感情好了些罢了,可是,这可是皇宫,东离的皇宫。
皇宫,向来不是一个适合温情的地方,这里,只能有冰冷、嘲讽、伤害、怨恨,在这里滋长出来的,定然不会是什么让人觉得温暖的东西。
可是,今天他才知道,皇族之间,也会有这样的感情,这样相互拥抱着,仿佛怀里的就是所有的姿态,让他的眼,微微有些刺痛。
“左大人?”
左逸凡回过神,却诧异地在那个气势沉稳又温和如玉的男人怀里看到了一张好奇的小脸。他甚至看得到,那双浅紫色的眼眸里,却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左大人的父亲,可是左君道左王爷?”
看到左逸凡瞬间张大了眼,杞月眨着眼,唇边的笑容里带着些孩童般的得意。原本他也为此看出这层关系的,可是左逸凡那张脸的轮廓,却是越看越熟悉,再稍微回想一番,便也不难猜出了。
“是,小殿下眼力真是不错。”
左逸凡笑着,恢复了常态的他,笑起来如同温和的阳光一般,带着让人流连的暖意。他伸出手端起玉质茶杯,骨节分明的指白皙而修长,其上是看得出的娇生惯养才会有的细腻。
“杞儿真厉害。”
龙夜寒轻笑着在杞月的小脸上吻了一下,奖赏似地说着。可是一直看着他的左逸凡,却没能在那双深沉的眸子里看出半点儿意外的神色。
确实,从左逸凡说出他的名宇开始,龙夜寒便已隐隐猜出了他的身份了。左姓在西幻可不常见,能够代表西幻出使东离的可能更是只此一家。
而同样的,在西幻,有一位姓左的是位高权重无人不知。那便是,以前的异姓王爷,如今的一朝之主,左君道。
“两位此番来此,有何要事?”
龙夜寒也无心与这位被那只老狐狸教出来的小狐狸打太极,便开口问道。
左逸凡倒是没有想到龙夜寒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愣了片刻,这才答道。
“陛下,在下前来打扰,是为了妖族之事。”
又是妖族!
杞月抬头与龙夜寒对视一眼,心下亦是有了些计较。龙夜寒的唇边扬起一丝轻笑,眸里的颜色愈渐深沉。
“那么北辰国师也是为此事而来的么?”
白羽面色沉静,几乎看不出表情,他只是稍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看来,妖族之事确实是有些严重了呢……又或者,是被这些人当做了某种幌子,想要从东离这里得到一些什么……
龙夜寒敛下眸,唇角之旁,扬起的轻笑还是如往常一般温和,不见清冷。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左逸凡心里一凉。
“朕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如此,便是送客之语了。
左逸凡万万没有想到这么重大的事件在寒帝这儿居然没能得到一点儿像样的重视,他转过头望向一直没有出声的白羽,想要让这个与他一同前来的人说些什么。
可是他又一次失算了。
白羽开口是开口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左逸凡想要的。
“龙夜寒,我要与杞月说些话。”
只此一句,没头没尾,却是让三人都倏然一惊。
左逸凡惊的是白羽居然敢对寒帝直呼其名,龙夜寒惊的是白羽直接唤起了杞儿的名,而杞月,却是惊白羽,这么突然的开口将他留下,而且,还是单独。
龙夜寒眸里的神色暗了暗,可是他终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杞月抱起放在椅上,嘱咐了一句“早些回殿”,便站起身,走出了院子。
左逸凡见龙夜寒都离去了,便也好再留,只得站起身,告了声别,讪讪离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杞月收回目光。父皇一走,他似乎真的觉得有些冷了。是黄昏了吧。
“白羽,你方才为何直唤了我的名?”
白羽轻轻启唇,脸色不变。
“你现在不是唤作龙杞月么?”
既然是龙杞月,那么,他自然是唤他作杞月了,毕竟当初,他还是应子明的时候,他唤的,也是子明。
“如此……”
杞月失笑。白羽的思维,总是这么简单,纯粹的让人不敢置信。只是,但愿父皇不要起什么误会便好。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白羽的眼神一直落在杞月的身上,那双碧色的眸里,无波无澜,却又分明地透着一些莫名的清冷之色。
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哪怕是被贬到了人间,也是那么的高傲,那么纤尘不染的清澈。
“你想再瞒他多久?”
可他,终究不是不同人情的谪仙,对于感情,也只是不喜欢,而不是不知道。
杞月却是抬起头,有些感慨地伸出手,好像是要抚上白羽晶莹的发,却终究是落了下去,不曾触碰。
已是不比当年。
无论是他,还是白羽。
“白羽,这是谁教你的?”
没有回答白羽的问题,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