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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dancetothedeath-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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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紧蹙起来。
  然后就听到她幽幽的说话声:“你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婴孩的啼哭声越发强烈,拉克希丝却充耳不闻,只是带着怨恨的表情看着那个孩子。
  “要是你不存在,是不是一切都不会改变了?”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呢?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拉克希丝会这样愤怒,只听她的言语越来越激烈,就像看到了深恶痛绝的事物,犹如骨中刺眼中钉。
  最后她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眼神里透着淡淡的绝望和悲伤,她的手轻抚上那张孩子的脸颊,来回的抚摸着,逐渐地,哭声似乎也慢慢停止了。
  我看着她眼里渐渐透出的爱意,却觉得没来由的恐慌。
  这时,拉克希丝的声音再次传来,就像来自远方的吟唱,她轻轻哼唱起一首古老的歌谣,熟悉的调子和旋律,无比舒缓的乐声,飘渺空灵。
  心里的慌张平息了一些,我仿佛也同那婴孩一样沉浸在了这短暂的安逸中,静静合上眼,身体随着旋律不易察觉的摇晃起来。
  画面中的场景是如此的安宁,只是一个年轻的母亲怀抱着她的孩子,带着那般慈爱温柔的目光,仿佛圣光照耀了一身。
  任谁也不会想到,刚才是谁在大声呵责,又是谁在怒目相视。
  也就在这时,拉克希丝抚摸着孩子的手不动声色向下移动了几分,几乎是一刹那的时间,她用手紧紧勒住了婴孩的脖颈——
  又是一阵啼哭声,凄厉的划破了难得的安宁。
  那是来自于孩童最无辜最痛苦的声音,仿佛可以直接刺破苍穹,呼唤神祇的救赎。
  眼里是拉克希丝愤恨埋怨的目光,只是她的唇角一直轻轻翘起,就像微笑着让人喝下剧毒的清酒,天使般的面孔,却是魔样的表情。
  这时,年轻的亚历山大冲进了房间,他的身后跟着拉克希丝的几个侍女,皆是慌张惊恐的神情。而亚历山大更是一把夺过了拉克希丝手里的孩子,交付给身后侍女。
  啼哭声不绝于耳,几个侍女怀抱着他,拼命安慰哄笑,可是却仍压不住孩童的恐惧。亚历山大上前质问拉克希丝,却见她只是颇为无辜的笑了笑,便一下躲进了那个男人的怀中。
  男人的面容有些无奈,心里的怒意随之融化在拉克希丝的示弱中,他轻抚着她的背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个美丽的女人却笑着侧过头,将目光紧紧锁在婴孩身上,嘴角的笑意又像罂粟般蔓延开来,倾洒了一地的芬芳。
  就连我也吓了好大一跳,拉克希丝果然不正常,这小伊卡真是可怜见的!心慌的要命,我凑近了些,想看看那孩子有没有受伤,正那么想着,画面倒也真的落到了那群侍女中间。
  伊卡洛斯已经止住了哭声,颇为天真得眨巴着眼,望着穹顶的天空,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家伙,真是从小开始就这么好哄!
  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可总觉得刚才看到的画面有些诡异,于是又重新凑近上去,这一下倒是把我吓得不轻——
  伊卡洛斯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怎么会是浅浅的棕色?

  Chapter 49

  木讷的看着那张水幕好半天,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的画面便消失了。
  接着场景急速变化,出现在上面的却是一个简单清丽的宫殿大厅,却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地方。主色为银白,辅以少量的淡金色为点缀,衬得整个地方异常的静谧。
  厅堂的大门倏地一下打开来,年轻一些的瓦莱罗竟出现在门前,他嘴角向上翘起,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瓦莱罗手中仍拄着文明杖,一步一步沿着暗蓝色的长毯朝着厅堂前的石椅走去,等他走近了些许,我才发现他的身后婀娜走着的正是拉克希丝。
  她用手提着淡红色的裙摆,一边走,一边笑盈盈的环视着四周。她的身后跟着一队浅黄长裙的侍女,而其中一个怀中抱着一个黑发的婴孩,那孩子像是睡着似的,只是发出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等到他们两个都分别入座,拉克希丝便开始饶有兴趣的打量起这宽阔的穹顶来,她的目光停留在上方淡金色的幔帐上,视线逗留了片刻,就回头打趣似地看着堂上的瓦莱罗。
  这个时候已是西尔维奥当权时,但忌于瓦莱罗的资历与威信,就连拉克希丝也不敢太过放肆。
  可是马上就证明我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
  拉克希丝一说话就能把在场的每个人都激怒成炸毛的小绵羊。只见她摇头晃脑的看了瓦莱罗好一会儿,突然扯起嘴角,笑着说道:“看这金灿灿的一片,瓦莱罗殿下还真喜欢做无用之功呢!”
  瓦莱罗面有愠色,但很快便正色敛容,只是不动声色的清了清嗓子,却没有应答。
  拉克希丝像是没感受到那窘迫的气氛一般,继续悠然自得的说:“金色是很好看,但是能够配得上那种奢华的人,在我的印象中,却只有一个。”
  金色是第五家族的代表色,拉克希丝这样说实在有些讽刺。
  瓦莱罗尴尬的笑了笑,只轻轻应了一句:“殿下说得有理。那样的金色确实无人足以匹配,但是既然亲手毁了他,现在才来后悔又有什么意思?”
  拉克希丝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带着天真的表情,眨巴眨巴眼,轻轻摇了摇头。过一会儿,却见那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瓦莱罗殿下应该比我要更清楚一些才对吧?”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不对不对。或者,我也应该称呼您为,‘父亲大人’,是吗?”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父亲大人?!”拉克希丝开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念了起来,变化着声调,像是在自娱自乐。而那明明是温柔亲昵的称呼,在她嘴里却听得比任何词语都刺耳。
  堂上的男人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她,轻轻的说道:“怎么学都不会像的。”
  拉克希丝的脸色不再明朗,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瞬,却又马上恢复了愉快的神色。
  “无论你下多少苦心,模仿得多么逼真,总不能骗过真心爱着她的人。”
  “真心爱着?呵呵!”她用双手托起脸颊,又是用一副天真烂漫的语气,“是吗?瓦莱罗大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让人讨厌呢?……不过人已经死了,你就算再怨恨我也无济于事……”
  “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拉克希丝又巧笑如花,“我这样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人?”
  “……”瓦莱罗瞬间哑然,这时拉克希丝却兀自起身,朝大门走去,身后的侍女也跟着她转身。
  可还没跨出几步,却听到拉克希丝神色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你的那些勾当。”她的脸上没有了笑意,带着几近冷漠的调子继续说着:“你以为你骗过了所有人,但是我却清楚得很。”
  瓦莱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拉克希丝却又开始盈盈笑了起来:“不过……”
  她在侍女的拥簇下,缓缓转身,绝美妖艳的侧脸,动人的眉目,原本肃穆的语气烟消云散,又是那种慵懒轻松的腔调:“不过我也希望你能把它彻底毁灭……”
  “不要让我失望了哟,‘父亲大人’?”
  她望着堂上的男子,看着他越来越慌张的表情,笑得越发挑衅。
  她身旁站着怀抱婴孩的侍女。也不知什么时候那孩子竟然醒了过来,可是这次他也不再吵闹,只是安静的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随着每一次闭合都轻盈的扇动着,很是可爱。
  只是定睛一看——那睁开的眼里,竟又是湛蓝的眸子!
  我吃惊的望着水幕中孩子的面容,这时,站在不远处的瓦莱罗也像是发现了异样,但他只是迟疑的看着,皱着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拉克希丝又转身离开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点妩媚的味道,顾盼生姿。
  刚才听瓦莱罗说她的举止不过是模仿,不知道他说的那人究竟是谁,难道眼前这风情万种的拉克希丝不过是别人的倒影?
  走到门前,一个穿灰裙的女侍不小心撞上了她,匆匆而来的步子,将手中的茶水尽数撒在拉克希丝的长裙上。
  女侍连忙跪下来,连连道歉,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拉克希丝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正欲转身离开,可是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她抬手示意那个女侍抬头,然后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嘴上的笑意又再次绽放开来。
  “拖出去,砍了。在离开之前,我要看到她的头颅。”
  身后女子的哭喊声被遗忘在那妖娆的背影后,大堂之上,瓦莱罗无奈的闭上眼,他抬起手,示意两名兵士将那名哭泣的侍女带了下去。
  (2)
  然后水幕黑了下来,随着光亮的熄灭,房间里又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我睁着眼,竟像是穿过了万千群山,急喘连连。
  窗外仍是皎洁明亮的月光,我看着浩瀚的星海,心里困顿不已。
  现在事情越来越难解释,究竟那过往的记忆中藏匿了怎样的故事?
  看不清真相,也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信任。
  感觉自己被困在迷宫的中心,岔道无数,看不到那条真正的归途。
  突然想起伊卡洛斯曾经说过的话,他说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他说这块土地上还有很多未知的土地,我们可以一直去那里。
  其实不止这个世界浩瀚未知,就连人世过往也是难以辨清的。
  如果每个人都在说谎,那无数的形形色=色、纷繁复杂的谎言中,到底是谁将真相执于手中,不肯放手呢?
  我就那么坐在房间里,等着晨光破晓,等着朝霞漫天。
  直到灰衣的侍卫敲门问候,我才从长久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是最后一次的礼服试穿,我匆忙的整理了一下,便随着他们一起下楼去到了大厅中。
  礼堂已经布置好了大半,现在已经大致可以看出明日这厅堂中将是何种华丽的光景了。
  我跟着他们穿过大堂,进入到一间相对空旷的衣帽室里。
  朵芮丝已经提前到了那里,中央放着的只有男士的礼服,少去了新娘的嫁衣。
  那件衣服好像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绞尽脑汁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那天跟伊卡洛斯曾在威尼斯的店铺里见过。
  纯白的燕尾服,不及藏青和黑色肃穆,却是另一种灵动与自然。
  巧夺天工的做工与设计,柔软的触感,纯粹的色泽。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礼服,竟像看到小时候在橱窗前那个伸长了脖子遥望的棕发男孩,就站在我对面。
  这时身后的帘帐被掀开来,我闻声急忙转过头去——
  转眼便看到一身耀眼的纯白。
  繁复的盘花绣纹,满目璀璨的钻石,花蕾般错杂的裙摆褶皱。朵芮丝看着我巧笑展眉,黑色的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却衬得她眉目如画。
  我怔愣的看着她,直到被林赛一掌拍歪了脑袋才回过神来,接着就是众人偷笑的表情,看得我又是一阵无地自容。
  朵芮丝却也不觉得好笑,只是微笑着向我走过来,轻声问我好不好看。
  我就跟傻子似的直点头,又是惹得身旁一堆人笑话。
  从更衣室可以看到外面的广场。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好像都要多一些,过往的行人脸上都带着惬意的笑,毕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举行过这么隆重的盛典了。
  只是侧过头看去,却发现总督府监狱前也是来往不绝的人流。
  “父亲怀疑有西尔维奥的人潜入威尼斯了。”朵芮丝已经换下了礼服,站在我身后,跟我一起看着窗外。
  “那些人都确定是西尔维奥派来的?”我看着有些人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在不像什么奸细。
  “只要有所怀疑的都会被请进总督府监狱……”
  “那不是容易误伤无辜?”
  “埃多尔,父亲也是为了明日的婚礼着想。”
  “但是……”
  “别‘但是’了,我们先过去,等一下会有司仪来为我们讲解大礼的流程。”说着,便双手挽住我的胳膊,我惊得浑身一震,她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只得尴尬的笑笑,心里也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奇怪。
  这次的婚礼相较平常要稍微复杂一些。
  除去标准的入殿,司仪讲说,叙说誓词,交换婚戒,拥吻结礼这五个传统步骤,还多了一个“献酒礼”。听说这是瓦莱罗的家族传统,由家族统治者向两位新人献酒,祈求家族神灵的庇护。
  这酒据说也是大有来头。听说那些都是久藏于瓦莱罗领地的佳酿,上则拥有千百年的历史,芬芳浓郁的醇香能够引来众神的降临。
  随后就是马车环城游行,晚宴,舞会。
  等到听完了婚礼详细流程,我才意识到我是真的要结婚了,就连看人的表情也不自觉的严肃了几分。
  (3)
  等到一切忙完了又是天半黑。
  我回到房间时,竟看到乔万娜已经等在了门边,我惊异的看着她,她却只是上前热泪盈眶的抱住了我。
  “埃多尔……”
  听她低声叫着我的名字,竟让我也觉得眼眶有些湿润,我用手拍了拍她的背,笑着说她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她却一直不说话,只是抱着我,眼泪已经浸湿了我的肩膀。后来我也不再说话,就听她低沉的啜泣声。
  人总是在离别的时候才想起相守的不易。我跟她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可以说,我的整个记忆中都与她有关。
  “你的人生还很长很长,今后还会发生很多事,也许那时候我就不在你身边了。但是,你一定要坚强的过下去……”
  “怎么突然说这个?”
  “人世无常,我只是想看到你幸福的活着。”
  “嗯。”
  结果又是长久的沉默,过了一会,听到阶梯处传来了人声,她才擦着泪离开。
  看着她悄然离开的背影,顿时觉得有些感慨,只是那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让我的生活完全改变了轨道。
  那种感觉就如同夜间梦游,措手不及的变化让人觉得只是恍惚的,在虚幻与真实间游离。
  我转身开门,正想进屋里好好躺躺,身后一个声音竟叫住了我。
  一回头便看到了林赛焦急的脸,小丫头这样子还真少见,我正想打趣几句,却不料她赶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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