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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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这才醒悟,后悔之余听从祭司最后的意见:将少年放到知天山,永不干扰。
经历这些闹剧,先帝原本身体不好,现在更是慢慢恶化,终于在不久之后去世。一时之间王位无人继承,而后的事情就不必细讲了。
策添想起那个叫做‘沉迹’的剑士,心里总是惴惴不安。自己国家亏欠他的是在太多,让他原本可以幸福的家庭破碎,甚至小小年纪就要杀人如麻。现在着实也不敢再对他要求什么了。
再想想近期来那个剑士的武艺,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惊为天人了,好树苗到底是没有被摧毁,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造化弄人。
更让策添痛苦的是,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劳什子的‘点天灯’。
他根本就不明所以,就算苦苦询问余飞琪他还是什么都不说。
要联想到民间的点天灯,那是一个非常古老而野蛮的祭祀形式,系用布帛将人束住,渍油使透,倒绑杆上,烧将起来。这一般是处理犯了极重错误的妇女。
策添当然不会认为余飞琪会这样对待自己,毕竟无论如何,自己也算是一国之主,岂能说死就死。
倒是这之前的种种准备仪式弄得自己心慌不已。不知道余飞琪到底做了什么,自己的脸部肌肉完全没办法自己控制,甚至连想做的事情都无法控制,比如说自己偶想偷懒,腹部必然剧痛。
能做到这些可真是过于玄妙了。
就这样过了半天,策添还是忍耐不住好奇心想去看看那个剑士。因为不想再对他大张旗鼓,于是把宫女太监都喝退了下去,自己在门口踯躅半天,咳嗽一声,敲敲门。
等待的时候觉得非常的尴尬,也不知道那个剑士会不会出来见自己。就喊了一声:“沉——沉迹,你在吗?”心慌意乱的四处看看,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明显是自己熟悉的皇宫。然而半晌无人。
策添就奇怪了,现在正是应该吃完晚饭的时间,好端端的剑士怎么突然没了呢?
他好奇的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这是他第一次进来这个房间。皇宫偌大无比,光是房间就超过千数,而每个房间的摆设作为帝王都没有时间一一观看。正想着,装了壮胆子进了房间里。午后的阳光温柔的洒进房间,有细小的灰尘都可以用肉眼看见,这里还残留着销金兽里面
的味道,看来主人并没有离开多久。策添四处看看,果真空无一人,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弄得策添都心慌了。转头看看,还是宫廷特有的雕栏玉砌,但是一切的饰物都被清空了,也不知道被房子的主人放到哪里。
策添正想看看是不是剑士在睡觉的时候,轻手轻脚的掀开房间床上的帘幕。可惜的是,虽然帘幕是放开的,里面却没有一个人,绣花的被子被铺的整整齐齐。失望之余,策添打算回去。反正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国内还有大小的事件等着自己操办,等有时间召见沉迹吧,总有他为国效命的时候。
正在想要走出门的时候,突然看到金兽香炉的上面还冒着缕缕青烟,莫不是这个剑士走的时候连香炉都没有熄灭。策添走过去刚想仔细看看,就听着后面一声极其顿闷的声音。想也是皇宫木门的声音了。其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使用的都是些上等材料,然而此刻却让策添有了做贼一样的心思,颤抖的向外看。
有一淡漠冷静的声音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策添的手一抖,又不自觉的向后退,将那个还烫手的香炉打到地上,瞬间冒出热烟。
想必帝王此刻脸上的表情定是精彩的很。
策添心想这可倒霉了,连忙用靴子狂踩逐渐熄灭的炭火,尴尬的笑笑。
“朕——自然是来见你的。”
随后后知后觉的说:“你怎么见到朕也不跪安?”
剑士非常随意的坐在石凳上,倒了杯茶水,回答:“那就当小人没回来,你想干什么请自便,不过跪安什么的,懒得。”
“你!”策添气的大声喊到,“你怎么如此放肆!”
“难不成你就是为了让我跪跪你?无碍,我就是跪了,你能走吗?”
“……”策添气闷不已,抬脚踹了沉迹一下,怒声说:“你胆敢如此无礼?”
剑士根本不痛不痒,自己的小腿骨硬度超过常人若干倍,没让策添弄疼自己就已经是客气了,说:“你没事?那我出去了。”
虽说自己不痛不痒的,但是奇怪的是,沉迹见到策添的第一眼,心里立刻暴躁起来,想到的就是:杀戮。
杀戮?杀谁?
沉迹其实也不明白,只觉得和这个人呆在一起就觉得异常的烦闷,想要早点离开他。
他深知,无论什么的功夫修炼起来都不困难,但是当心已经不平静,有了这种不寻常的杀气就离走火入魔不远了。沉迹抿着嘴拿起剑想要走出房间,看架势也不打算和策添解释什么了。策添拽着身上绣金的衣袍,追到前面去,喊道:“站住!”
谁想前面的剑士听话的站住了,用背对着策添问:“什么事?”
“……”想来这个剑士也不会客套了,于是单枪直入的说,“那日寡
人见到你武艺非凡,同祭司商量一下觉得如果培养你一定会为国家效力,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意。”
“哦。”
“啊?同意?”
“当然。”剑士转身冲着策添,正正的盯视着,没有丝毫的躲闪。“不然那天我为什么要去找你?”
策添当然明白这道理,但是被人说出来还是非常生气的,于是说:“那询问并且确认一下不可以吗?朕倒觉得这是基本的礼貌,说起礼貌朕还想起你那日打伤士兵过十人,这还没和你算账,你还对朕不敬,罪加一等。”
“那不是什么争霸的规则嘛,不打人怎么行。”剑士回答的云淡风轻。
“……”
和他是说不清楚了。策添转移话题:“喂,你知道什么是‘点天灯’吗?”
“恩。”
“你被点过?”
“没有。”
“啊?”余飞琪惊讶的说,“可是余飞琪说你和他都说‘天赋者’。都要点天灯的啊。”
剑士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反问:“怎么会?”
而后剑士又自己补充的:“三个人之中,只有你需要‘点天灯’。”
余飞琪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险些泼出水来。
沉迹解释说:“我们天赋的能力从来没有停止过,就像是余飞琪,他的能力可以概括为‘记忆力’,在他无意识的时候,比如看书写字,甚至是做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都可以锻炼他的能力,这种情况不需要点天灯。”
余飞琪点点头,示意沉迹继续讲。
剑士又说道:“而我则可以算是力量型,无论做什么都是在提升我的力量,不是蛮力,而是从每件事中获得的灵感。”
余飞琪也点点头,明白剑士也不需要点天灯。有点不满之余,询问他:“余飞琪一直不告诉朕怎么点天灯,弄得朕心里非常不舒服,这下见到你,你可一定要告诉朕。”
“说实话。”剑士坐下来,似乎愿意和策添交谈。“我也不知道。”
“此话怎讲?”
“每个天赋者的能力都不一样啊,怎么能知道点天灯一样不一样。”
“哦……”策添有点失望。
“不过我见过别人点天灯。”
“啊!”策添的眼睛亮了亮,连忙说,“快给朕讲讲。”生怕说晚了剑士反悔一样。
剑士的眼轻轻阖了一下,低声说:“你不会想知道。”
“不会不会,朕很想知道。”策添更好奇了。
“那好吧。”剑士的立场不坚定,凑近了策添说,“我遇到的那个天赋者,天赋是右手,如同仙人点石成金一样,被右手碰到就会有好运气,我看到那个天赋者的时候他才刚生出来。”
“……”策添暗自腹诽,怎么可能,骗人的吧?
“但是当时他的父母并不知道,到了一个月大的时候,被一个外来的人看出来了,于是也像你一样
的想去点天灯。”
“恩。”策添随意的应付,直想快点让他说如何点天灯。
“可是天灯怎么能让如此外人点了,那个外来人听别人,说遇到身体部分有天赋的时候,直接肢解,若真的是天赋者一定可以重新再长出来身体部分。”
“……”策添沉默不语,注意力高度集中。
“孩子的父母不同意,但是也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也终于就愿意试试了。”
“什么?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要是不是天赋者,孩子的手不就没了?”
“你以为?”剑士斜着眼睛看了他一样,不紧不慢道,“主要是因为这种能力,穷人家的孩子,养都养不活,要是真有这种机会,肯定会试一试。”
“……”策添拍案而起,大声说道,“岂有此理!这还是孩子的父母吗,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哼。”剑士不同于他的激动,继续说,“后来,孩子不是天赋者,又因为刚出生,死了。”
策添气的浑身发抖,想着居然就这么死了,那个孩子死的时候要忍受多大的痛苦,说不定看见孩子断手而没生长的时候,父母就抛弃他不要了。
“所以说明日你也许也会这样点天灯,当然,你的命运比起那个孩子要好得多。”
莫名的,策添的心就揪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想来知道国内无主之时百姓生活的难以自理,这会儿只是浅听,就能影射一个家庭的无奈。策添心中知道,想要改变人们生活不可急来,然而心情不听他的话,火急火燎的疼痛着。
剑士淡淡看了他一眼,半晌说道:“你还是关心你明天的事情吧?明天点天灯?”
“恩。”策添有点颓丧的说,“问一下,怎么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天赋者?”
“刚生下来的时候会下雨,无论冬天还是夏天。”
“就这样?”
“就这样。”
“这多荒谬,普天之下,多少同时降生的婴孩,想要寻找天赋者不是大海寻针吗?而且光是下雨……太凑巧了!“
“准确的说,并不是下雨。”
“……”策添疑惑,心说你刚才还说是下雨。
“从天而降的不是雨水,而是类似一种洁净的矿物,不会被气温干扰,手感粘稠,很容易判断。”
“那同时诞生的孩子怎么解释?”
“那个类似雨水的‘东西’我们姑且叫它下雨,如果是‘天赋者’的引带,会很靠近天赋者,大部分不会判断错。”剑士顿了顿,强调了一遍,“只是大部分。”
其他的不用说什么也都知道了。就像是刚才说的那个天赋者,能错杀一个,定能错杀一千。
策添轻轻叹气,拂袖而去。
☆、望雨弈棋。
第二日清晨,帝王早早的起来,应祭司的要求一袭白衣过脚,赤luo着双脚,留了十几年的长发被一根白色的带子高高绑起,额头中间偏偏点了一抹朱砂红,越发显得唇红齿白,面目清秀。
余飞琪很早就站在西边那一座不知名的山,等着策添。
因为没有穿鞋,策添每走一步都很费劲,只觉得痛,很多次以为会被那些石头割伤,但是抬脚一看却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是红彤彤一片。等到走进余飞琪的时候,策添的脚几乎麻木,被宫女精心呵护的脚趾都沾上了泥土,同白色的袍子相互衬托着。
余飞琪就这样看着,也没有想要帮忙的架势,连搀扶也没有,策添抱怨连天的走到他面前,几乎要瘫软到地上。
“不能坐下,陛下。”余飞琪拿起扇子轻轻摇晃,“不能坐。”
“……”策添心里闷忿,腹诽道:这大秋天的,扇什么扇子。
他哪里知道,余飞琪祭司一年最多感冒一次,然而夏天却极其容易中暑,那他自然不怕冷怕热。
策添也不能坐着,只能颤抖的站立,一边忍受脚上越发不能忍受的疼痛,一边问道:“到底要怎么‘点天灯’啊,一大清早就做这些装神弄鬼的……”
没说完,余飞琪淡淡的看了策添一眼,而后说道:“陛下现在要静默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内不许说一句话,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然就作废,重新开始,一个时辰后就可以点天灯了。”
“……”这时候策添也不能回答,脚心被各的火辣辣的疼,稍微挪一下重心就先写叫出声来,他紧紧地闭上眼睛,不停想着:忍耐忍耐忍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阳好像比刚才热了,而且是突然的,一下子热的受不了。因为最近下雨,所以天气微冷,宫女给策添的衣服非常厚,此刻策添的汗一直流到了脖颈下面,然而脚上的不适感却缓解了。
虽说策添是个很恬燥的人,但是意外的耐得住性子,闭上眼睛当是睡觉,很快就熬过去了。余飞琪和他一起站着,却总是扇着扇子,让策添总算弄明白他为什么要拿着扇子了。
约莫过了半晌,余飞琪说道:“陛下,可以了。”
策添睁开眼,高兴的说:“哦?”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摔倒。余飞琪也不担心,用扇子代替手指指向山边的一小簇泉水说道:“陛下,你现在穿着这身白袍站在泉水下。”
那泉水像是最小的瀑布,淅淅沥沥从山上划过,留到水潭下。策添正热的发慌,光着脚小心翼翼的踏到河水里。河水冰凉的感觉瞬间让肿胀的脚舒服的多,而此刻的太阳也显得非常温暖。
策添被水流打得睁不开眼,抬起手正想要捋额头上的碎发,余飞琪喊道:“陛下,抬头看前面,不要动。”
策添的手顿了顿,没放下,看着前面,好像有个模糊的身影。他定睛一看,居然啊,好像是沉迹。
远处,沉迹的手上隐隐端着一把弓箭。
那个剑士来这里干什么?还没来得及多想,只见那个剑士快速的拉开手中的弓箭,那弓箭居然发出点点耀眼的金色光芒,将白昼的光都比了下去,而箭头的方向,正对着自己。
一瞬间策添的脑海里闪现了无数的念头,一个是听从余飞琪的指示:不要动;另一个就是非常明显的躲避。
然而还没来得及多想,也就是毫秒之间,身体来不及扭动;手臂来不及放下,流水冲的天灵盖非常的疼痛之时。
那支箭,从沉迹的手中似流星一样,冲着策添。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