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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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来的,予怎么会跑到了前面?他皱着眉没回答,看着面前的白雾好似浓了许多,便运转双目,向浓雾中看去,在予站的地方,哪里有人,分明是一团雾气,他心中惊骇不已。
忽然白雾的颜色一转,眼前出现了如烟如雾的七彩烟气,看似轻薄,却看不透,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官生忽然听到了一声细细的女声:“官生。”他的身体一震,那是娘的声音,他的脚步加快,循声而去。穿过一团团浓雾,循着那一声声的“官生”,引着他一直走向浓雾的深处。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青砖蓝瓦的庭院矗立在一片红花绿柳之间。一个穿着蓝底白花比甲的女子站在院门口,看见远远奔来的官生欢喜的叫道:“官生,你回来了,快让娘抱抱。”
官生羞赧,自己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让娘抱,他道:“我这么大了怎么还能让娘抱?”
那女子笑道:“你看看,恁大的孩子,怎么就说的老气横秋的。”官生看向自己的手脚,怎么都小了,他心里疑惑,怎么回事?
那女子见他一副懵懂的样子,笑道:“快过来,让娘抱抱,娘都想你了。”
官生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心里却在疑惑,娘在我生之前就死了,后来成了鬼修,凝成实体,却让五原打的差点魂飞破散。他想到五原,心里忽然大恨,若不是他,我娘也不会要散去,这么想着,已然到了那女子的眼前,那女子伸手就要抱他。
他抬眼看着那女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五原,他大叫道:“五原,你害我娘,我要杀了你。”化掌为刀,一道光刃就劈了出去,只听的一声惨叫“啊”,眼前之人消失的无影无踪。院落和景色也消失不见,周身依然笼罩在浓雾里。
官生运转双目,眼里射出一道碧绿的光芒,射向眼前的白雾,待看清了路径后,一步步走向深处。
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影影焯焯的浮现出来,犹如水中倒影,海市蜃楼一般。那殿堂楼阁似是熟悉,却又是从未见过。越想看的清楚,那宫殿就越模糊,而他的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进去,那是你的地方。
官生的脸上渐渐急切,眼里带着一股执拗的热切,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不去,她不在,那里便不是我的家。他不知道那个念头说的是谁,却是十分清楚说的是个女子。这么想着一个女子的身便影浮现在眼前。她正背对着他往前走,宽袍广袖,乌发如云,他想看看她是谁,那女子便慢慢的回首。
他看的分明,娥眉臻首,眉间一簇跳动的火焰,面容明明十分哀戚,眼里却带着笑。官生看着他叫到:“七叶,你怎么这副打扮?”
那女子微抿的朱唇轻轻开启:“繁季”。
官生的心里忽然一动,繁季?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会难过?心脏的部位传来一阵刺般的痛,抬眼看时,一个人影在那女子身后闪现,一剑刺向那女子的身体,官生大叫一声“小心”,纵身扑了过去,那女子已然中剑,带着一抹凄楚的笑道:“我对不起你和孩子。”便消失了。
官生心中不知为何撕裂般的痛,痛的他喘不过气来,他厉声道:“云渊,你为何要杀她?”话一出口,他的脑中一片清明,为何自己叫那人云渊?
只听对面的人叫道:“我与你相守几千年,却不如一个认识了才不过月余的女子,你让我情何以堪,我今日便杀了她。”
官生惊诧:“你真的是云渊?”
那人缓缓抬起了头,一头墨绿的长发在白雾中随意的飘散,那双深邃的眸子变得血红,他紧抿着双唇,那不是云渊又是谁?他忽然笑了,眼里闪着点点水光:“繁季,能给我梳理一次头发吗?你看。”他把那散乱的头发抓在了手里“他们总是不听我的话。”话里带了撒娇的意味。
官生从未给人梳理过头发,可他看着云渊,不知为何却点了点头,走了过去,云渊递给他一把玉梳,官生接了过来,熟练的给他梳理起来,仿佛这事他做过几千遍。
自发根结成的麻花辫瞬间完成,云渊把玩着发辫,嘴角翘的高高的:“它在你手里就变的温顺,你看连它也是喜欢你的。”
官生看着云渊,心里十分迷糊,这是梦还是真的?他尚在思索,那云渊忽然变脸:“如今你喜欢上了那个狐狸精,我的一番情谊让你无端抛弃,你让我怎能忍得下去这口气?”他手里的发辫忽然变做了辫子,直直的向官生抽了过来。
匆忙间,官生跳将起来,躲过他这一击,他不明白云渊为何要攻击他,他想问问为何要攻击他,可是话出口却是:“我喜欢的不是你,而是百馨,纵使你杀了我,我也依然是喜欢她的。”
云渊面色变的狰狞,他仰天长啸,那声音带着凄楚和不甘:“既然你喜欢她,那就让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他的手里发出一个五色的光刃,直直的向官生劈来。
官生想着躲开,却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心里有一个声音说:“死在他的手里也好,也偿还了这许多年的情份。”
官生心里急的大叫:“我与他哪有什么情分可言,我可不想死,我娘还在等着我,予还在等我跟他逐鹿天下,我不想死,予,空闻快来啊。”忽然,眼前的云渊变作了予的模样,跑过来说:“官生,你跑哪去了?急死我了”
官生看见予,呼的出了一口长气,看向左右道:“你看见云渊了吗?他要杀我。”
“没看见,他怎么会要杀你,你们无冤无仇的。”
官生急急的说:“这是真的,他说我欠了他的情分,他说我与那狐狸……。”
予听说狐狸忽然变了脸:“你心里就有那只狐狸吗?”官生一看,他又变作了云渊的模样,心里大骇,为什么会这样?他运转心法,将回春术施展一回,口中念着八字真言,心里渐渐清明,方想起自己是一个人来到了望海,再看眼前,哪里还有云渊?双眼所见之处也不再是白雾弥漫,自己正处在个宫殿之间。
宽敞的大殿上,一个人也没有,他穿着一袭大红的袍服,独自一人站在大殿中间,沿着铺着的红毯一步步走上那高高的宝座。站在座前,他轻轻的抚摸着那雕着的金龙,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他慢慢的坐了上去,俯看着殿里,眼前竟是一呼百应的画面,吓得他赶紧跳了起来,向下看时,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他顺着宝座后门出了大殿,沿着汉白玉的栏杆一路走过去,忽然地上出现了斑斑血迹。他的心里一紧,顺着血迹追了过去,在那游廊的尽头,刚才那个漂亮的女子躺在那里,一口宝剑自前胸刺进了她的后背。
官生只觉呼吸停滞,疾步过去,一把抱起了那女子急切的叫到:“百馨,百馨,”可那女子毫无回应,轻探了鼻息,她已然气绝。
官生的心里生出无望的悲伤,放佛身处漆黑的地狱看不见尽头。大滴的眼泪落在了女子的脸上,他将头埋在那女子的颈间哭泣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眼里带着执拗的疯狂,道:“既然你已经杀了她,那我为何还要独活。”他一把抽出那女子身上的宝剑,就要向颈上抹去。
只听的当了一声,宝剑落地,一个人影疾冲了过来。官生心里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看着自己的模样,呆呆发愣,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人影在他的面前停下,伸手拉起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见他无恙,这才舒了一口气道:“你看见什么了?”
官生这才醒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地上,那女子已然不见,打量了四周,依然是云雾缭绕。他看着眼前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迟疑的问:“你是。。。七叶?”
来人正是七叶,他追着官生进了望海,才进来就不见了他的踪影,找了好久才找到。看见他时他正拿着宝剑要自刎,匆忙中击落了那宝剑。七叶紧蹙着眉:“不是我还是谁?”
官生使劲的捏了他脸一把,茫然道:“不疼啊?”
七叶又气又急,一把拉下他的手道:“这是我的脸。”他伸手捏了官生的脸一把问:“疼吗?”
官生懵懂点头:“疼。”七叶又使劲的拧了一把问:“疼吗?”
官生吃痛,“哎呦”一声:“疼。”
“知道疼了?我若不来,你就自刎了,说吧,看见什么事了?”
官生眼神有些呆滞,微微的动了一下僵硬的头,问道:“你听说过一个叫繁季的人吗?”
七叶的脸色大变,失声道:“你刚才见过他了?”
官生缓缓摇头:“那倒没有。”
七叶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道:“我也想你怎么会遇上他,他已经死了两千年了。”
官生“哦”了一声,又问了一个让他大惊失色的名字:“你知道一个叫百馨的女子吗?”
七叶的脸色瞬变,定定的看着官生问:“你刚才到底看见什么了?”
官生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的,知道他定是听说过这两人的,他理了一下思绪道:“我看见云渊,他说我是繁季,他拿着一柄宝剑,将一个叫百馨的女子杀死了。”
七叶的脸色苍白,他问道:“那个百馨长的什么模样?”
官生打量了七叶几眼道:“跟你一般无二,只是是个女子,额前也有一簇火苗,初时我还以为是你。”
七叶的脸色阴沉,他垂着头,沉思良久才道:“百馨是我娘的名字。”
官生大骇,磕磕巴巴的道:“你娘?”
七叶点头,又问:“你为何要自尽?”
官生忽然想起那铺天盖地的心痛,那不是自己的想法,那么那是谁的呢?他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很心痛,只想着死了就解脱了。”
“哦?在我娘,哦不,百馨死后吗?”
“嗯,看着她死,我的心疼的喘气都是疼的,所以。。。”他急急的解释“不过,那不是我的想法,是那个叫繁季的人,是他想的,他在操纵我的身体。”
“繁季?”七叶反复的咀嚼这个名字,他道“繁季是云渊之主,他如何会操纵你的身体?”
官生大惊,繁季是云渊之主,那么是云渊要杀他吗?这些梦幻从何而来,他低头苦思,却不得其解。
七叶奇怪的看着官生,他知道望海里制造出来的都是幻想,但是幻由心生,若是心里没有这些,望海不会无端的制造出来,那官生心里从哪里来的这些?
官生没有理会七叶想什么,他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望海?”
七叶神色复杂,他不知道官生的那些幻像从何而来,随口答道:“我去找你,你不在,猜你就会来这,就追来了,我看见你进来,转眼就不见了,一路循着气味追了过来,你正在自刎。”
官生脑中忽然出现了那女子,问道:“你娘真的叫百馨?”
七叶点了点头:“我娘在生下我就失去了踪迹,我爹爹为了找她再没回来,而我祖父说是去找他们也不见了。”
官生想起那女子背后的剑,自己的幻象是真还是幻?那个繁季到底在哪里?
七叶拉着官生说:“既然来了,就去望海之滨看一眼,不去你也不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
☆、聚魂棺出水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浓雾里穿行,有七叶带路,很快穿过了迷雾,眼前是连天接地一片混沌,一个巨大的湖泊出现在混沌中间,黑漆漆的更觉阴森,湖边密布着许多小木屋。七叶微皱了没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木屋?”
官生问道:“以前没有吗?”
七叶点头:“我以前来的时候没有。”他指着那湖道:“这里便是望海之滨,这湖里的水能让人忘掉前尘过往,喝了便再也记不得了。”
官生一阵心悸,再也记不得了,那是重新开始还是懵懂的过完余生?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自己不想那样,看着黑幽幽的湖水,他很想下去,那里似有什么在召唤他。
七叶道:“聚魂棺就沉在了湖底,若想去找,就要下去,千百年来还没有人能下去再上来的,今日我只带你过来看看,若是你想下去,却是不行了。”
官生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下去,下去。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控制着自己,七叶看出他的反常,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道:“不许下去,你尚不能确定是否能安然返回,下去也是送死,到那时别说救不了你娘,自保也是个问题。”
官生浑身颤抖,牙关咬的紧紧的,却是不发一言。七叶只当他是控制自己,却未做他想。他环视着四周,忽然咦了一声,说道:“怎的那棵竹子跑到了这里。”
官生循着他的眼神看去,远远的一座小木屋矗立在岸边,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一个漆黑的身影站在了湖边,那人正是五原。
七叶使劲的拉着官生:“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进,五原早早的看见了,迎了上来,满脸的喜色:“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七叶哼了一声道:“你怎么在这?”
五原看着官生,神色微僵道:“不是你让我来的?”
官生在梵净山时对他的态度已然改观,但是还是跟他别扭着,使劲的剜了他一眼。只听七叶问:“办的如何了?”
“还在养着,这里阴气盛,暂时没事。”他看了看天继续道“这里三年才有一个望日,今日正好,一会儿聚魂棺出水,你们来的正好,也好祝我一臂之力。”
七叶点头问道:“那些木屋的人也是为聚魂棺而来的吗?”
“嗯,都是在这里等了许久的人了。”
官生问道:“为何要在这一日下去?不是随时能下去的吗?”
“也不是这样说,湖里的阴气在望日会聚在一起,下去的时候相对容易一些,我们要找聚魂棺,只有在望日,聚魂棺才会为吸收月华而浮出水面,那样便容易的多。”
官生点头:“原来如此。”那么自己这一趟是来对了。他转头忽然看见在湖边的岩石上一个黑乎乎的瓶子正正的放在那里。他脸色一变,一步踏了过去,伸手就要拿那瓶子,只听铮的一声,在他要靠近那瓶子的时候手被弹开,再看那瓶子周围闪着一道道的红色符文,分明是个法阵。
官生看着五原,眼睛似要喷出火来,大叫到:“你什么时候把我娘带了出来?”
五原讪讪,神色不安的看着七叶,七叶漫不经心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