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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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风朗不再问了,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用帕子抱着的东西来,道:“我今日去了铺子里,那儿新收了些东西,你来看看。”
寒迁结果那小包放在方桌上,打开来,是一块玉佩。
“这是血玉,有护心安神的作用,我觉着适合你用,就带来了,喜欢吗?”
玉佩被雕成了朱雀的形状,展翅欲飞的样子很是生动。
寒迁看着沈风朗,道:“我只知你是朗月公子,却不知你还有铺子,能收到这么名贵的东西。”
沈风朗毫不在意的俯过身子,把玉佩系上寒迁颈项,道:“只是一些祖上传下来的的产业而已。”
这玉佩确实是好东西,灵华内蕴的样子竟不像是凡物。
沈风朗满意一笑,道:“不枉我花了那么多功夫,果然很适合你戴。”
寒迁却并不怎么在意,道:“你最近很忙吗?”
“快到年末了,我是东家,铺子里自然要费点心。”沈风朗搂了寒迁,道,“过一段时日便好了。”
“快过年了啊。”寒迁感叹道,“我真想出去看看。”
“那就出去吧。”沈风朗道,“明日我便陪你出去逛逛。”
“好。”寒迁笑了,道:“我还从来没有过过凡间的年呢。”
“你们那儿过年时什么样子的?”沈风朗好奇道。
“极海的年,和凡间是不一样的。”寒迁答道;“说起来,也不是年。极海也有四季,却要漫长得多,雪落下时,师兄们都会赶回极海,等到人到齐了,便会聚到一起,谈论这些时日都做了什么,有哪些进益收获,又有哪些不足困惑,那段时日,是极海最热闹的时候。”
沈风朗静静听着,寒迁的眼中有着怀念的光彩,他是如此地想念着那个地方,那些人。
极海,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那些人,又是什么样的人?沈风朗在心中问自己。
曾经他不懂,如今,却慢慢有些了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补昨天的
☆、26
沈风朗果不食言,一大早,便带着寒迁出了门。
“京郊的慈云寺今日有庙会,我们便去凑个热闹吧。”沈风朗道。
“还有半个月,就是除夕了。”寒迁道。
“是呀,这可算得上是今年的最后一场热闹了,下次便是大年初一,便是明年了。”沈风朗为寒迁穿好雪白的狐皮大氅,道。
“嗯。”寒迁站着不动,任他把帽子拉了上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风朗手顿了顿的,道:“你的师兄,什么时候到?”
寒迁算了算,道:“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差不多就是这几天的功夫。”
沈风朗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拉了寒迁的手往外走。
就他们两个,车夫赶着马车来到慈云寺,沈风朗吩咐了他午后再来接人,之后便将他打发了。
偌大一座慈云寺,此时满满的都是人挤着人,路旁叫卖的小贩满面堆笑,口中吉祥话不停,纵使不买,看看也是好的。
沈风朗拉了寒迁的手挤在人堆中,人太多,沈风朗干脆将寒迁半搂在怀中,分开人群往前走。
身旁来来去去的人虽有侧目而视的,沈风朗仍是大大方方地走他自己的。
好容易走进大殿,沈风朗低声问寒迁,可要去上柱香。
寒迁抬头看那大佛,烟雾缭绕,那不喜不悲的容颜也有些朦胧了。
“他连自己都保佑不了,我还是不去麻烦他了。”寒迁的声音低低的,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沈风朗对于求神拜佛没什么兴趣,依旧搂着寒迁往后殿走。
后殿竟栽了一大片的红梅,红艳如霞光在此地驻留一般,有不少人在这里赏景。
“你在千翠山的别院,叫万梅别院?”寒迁忽然道,“但我似乎,并未见过梅花?”
沈风朗半日不说话,寒迁转脸看他,却见他面上似有凝重之色。
沈风朗回过神,见寒迁正看着他,因抬脸的动作,帽子滑落,面容露了出来,已有几个离得近的看得几乎是呆了。心中泛起淡淡不悦,沈风朗拉好寒迁的帽子,道:“那里原来是有梅花的,但是数年前走过一次水,一场大火,什么都烧没了。”
寒迁沉默了会儿,拍拍沈风朗手背,道:“怎么能说是什么都没了呢?你不是还在吗?”
沈风朗一笑,搂着寒迁往梅花深处走。
奈何此处人还是太多,两人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人都要比梅花多了,沈风朗无奈笑道:“竟是不知在赏花还是赏人了。”
“人比花娇啊。”寒迁笑道,这林中多是年轻男女,树枝上也有不少祈福的物件挂着,作用不言而喻。
沈风朗笑容更深,寒迁身上虽穿着厚重的冬衣,但被他圈住的腰仍是难掩纤细。
“确实。”沈风朗低声道,寒迁没有听清,待要问时,他又道,“既然这里人比花多,咱们还不如去看人呢。”
寺前那条路上,小摊实在是多,这样的热闹景象在极海是见不到,寒迁从前就算出了极海,也很少碰到这样的景象,此时对这些的兴趣确实比梅花要大。
沈风朗搂着寒迁,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看过来,不厌其烦的向他解说一些东西的用途,寒迁又跑去看人解签,那些人或开心欢笑,或皱眉思索,更有不巧抽到下下签的在生气,他看得也颇为有趣。
如此这般,便到了午时,沈风朗拉着仍不愿走的寒迁,却是进了慈云寺,七拐八拐地进了间禅房。
“慈云寺的方丈与我有些交情,这里的斋菜做的也还不错。”沈风朗道。
寒迁还在想着方才看到的那些,笑个不住,道:“那样的签文,也能被解成那样,真是有趣。”
沈风朗到了一杯茶,递到寒迁手上,道:“那求签的人生得那么高大,若不这么解,说不定人家恼怒之下把他摊子砸了也不一定,自然要好好修饰一番词句。”
寒迁喝了口茶,道:“若是解得不准,那人岂不是还要回来找他?”
沈风朗道:“那人的话,十句里九句是废话,剩下那一句,也是轻飘飘的不知在说什么,那人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快过年了,讨到了吉利话也便罢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斋菜便上来了,,虽是素菜,却并不寡淡,格外有一种清爽在里头。
寒迁今日胃口大开,吃了不少,觉得肚子撑了才停了下来。
都是素菜,沈风朗也不怕他积食,但也不能就这么坐着,便又拉了他出去逛了一圈,逛完之后,便到了该回去的时辰了。
寒迁也觉得有些累了,马车来了也正好,上了车便有些犯困。
如此困着困着,到了公子府,墨清却是站在门口等着。
寒迁想到今日出门也没和墨清说一声,他怕是担心了,正要上前去说,墨清却是脸色沉肃,道:“公子,大公子他们失踪了。”
寒迁一愣,道:“你说什么?”
沈风朗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是搂住寒迁,道:“到屋里去说。”
及至进了屋,寒迁才是醒过了神,抓着墨清,睁大了眼,不敢置信道:“你说,师兄失踪了?”
墨清点了点头,沉重道:“是,今日午前,我便收到了极海传来的信儿,说是大公子与三公子一日前与极海断了联系,如今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怎会如此?”寒迁喃喃道,“可有什么线索?”
“二公子和五公子一路循着大公子他们的路线到了连云山,但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大公子他们的气息。”
寒迁静静坐着,沈风朗握了他手,担心地看着他的脸庞。
过了许久,寒迁抬起脸来,道:“我要去连云山。”
墨清噌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道:“公子。。。”
寒迁面色沉郁,道:“我要去,便是会去。”
墨清一咬牙,道:“好,我去收拾东西,便陪公子去。”
“不。”寒迁摇头,道,“你留下。”
墨清又愣了。
“我陪你去。”沈风朗圈住寒迁肩膀,道。
寒迁看他一眼,并不出声。
“我。。。”墨清正要开口分辨,寒迁便回头看他,道:“我要你留在京城,若是有了师兄们的消息,你可以想办法通知我。”
墨清纵使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寒迁的决定一旦做下,便再无人能更改,便是有再大的危险,他也会一做到底,绝不回头。
“公子一定要小心啊。”
寒迁点头,道:“我明日便出发。”
“我去让锦惠收拾东西。”沈风朗松了手,道。
墨清皱着眉,看着寒迁的双目几乎要滴下泪来。
寒迁宽慰她他几句,到底没精神,也有些恹恹的。
今夜无星无月,不知明日会是个什么天气。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顶着蚊子的强大袭击在写文啊。。。
☆、27
连云山距离京城并不很远,但也不近,日夜兼程也需七八日光景。
寒迁最近身子虽有起色,但到底还是不足,萧嵘宸本想派暗卫跟随,但被寒迁拒绝了。
最后还是沈风朗找了沈家的护卫一路随行。
寒迁坐在马车中,与沈风朗一起出了京城。
“其实你不必亲自去,你现下这个样子,就是去了怕也帮不上什么忙。”马车经过特殊的改装,铺了厚厚的褥子,还有炭盆,没了寒冻之虞。
“我说不好。”寒迁靠着软枕休息,闭了眼,,道,“我只知道,我一定要去。”
沈风朗静了下来,眼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就这么看着他。
出了京城第二日,便下起了雪。
“北方的风雪,确实凛冽干冷。”午间停下休整时,寒迁将窗子开了一条小风,霎时寒风如刀,割上了他的面颊。
沈风朗板着脸将窗子关上,道:“再这么不当心,不等到凌云山,你就要因风寒病倒了。到时候,不知是谁来救谁。”
自出了京城,沈风朗的脸便一直沉着,也不知在为什么生气。
寒迁笑了笑,道:“不是还有你在吗?”
沈风朗愣了愣,咳了声,脸上表情倒是松了些下来,道:“我到底不是神仙,你身子又这么弱,即便是小小风寒也得有好一场折腾,你若是真不怕难受,尽可以下去吹吹风。”
“我这人,舒服惯了,最怕的就是病痛难受,怎么会去自己找苦头吃?”寒迁笑着拿起手炉,道,“不过你在我心中,也和神仙差不多了。当日若不是你在掩璧湖边把我捡回去,任由我倒在那里,只怕生出来的风波会让我头疼得很。”
沈风朗挑起一边眉毛,俊朗的脸上便带了些邪佞,更是惑人,道:“那个墨清不是国师吗?有了他,你还怕什么麻烦?”
“当初我可不知道他是国师。”寒迁道,“那时候,我刚收拾了柳精,身子比现在虚弱十倍,可说是什么都做不了。”
沈风朗眼中波光又柔了几分,将寒迁搂进怀里,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会尽我之力,护着你。”
寒迁柔顺地偎在他怀中,他的胸膛比手炉更能让他觉得温暖。
过了一会儿,寒迁忽然道:“极海的雪,比这里的更冷。”
沈风朗想起之前寒迁说过的,关于极海的事,道:“你说,极海的四季更加漫长?”
“是。”寒迁静静道,“极海没有那么热的夏天,却有更为寒冷的冬天,漫长而冰冷。但即使是那样的寒冷,极海也是美的。我上次画的那幅画,是师父的居所,师父喜欢桃花,小院周旁的的桃树均是施过术法的,即使是在冬日,也是繁花烂漫。风一吹,便会飘摇而落,美不胜收。”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沈风朗搂着寒迁半躺下来,道。
“我?”寒迁笑了,道,“大师兄说过,我是最懒的,随便寻个地儿都能住,舒服要紧,也不拘什么样的地儿。大师兄住在碧竹洲,我就住大师兄隔壁。那屋子还是大师兄帮我弄得,我是没花一点力气。”
沈风朗胳膊紧了紧,道:“以后,你和我一起住。”
寒迁笑出了声,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极海有什么的地方?”
“极海是很大的,什么样的地方都有。”寒迁回忆着极海的一切,慢慢的描述,“师兄们都是寻着喜欢的地方住,若是想寻个清净住所,冰花岩便是不错,黑色的石头上常年开着晶莹的冰花,只是太冷了点;若是喜欢热闹,温华池那儿也不错,那儿地气最好,在极海中修行的很多都喜欢那儿。小桥流水,高峰插云,只要你想得出的景儿,极海差不多都有。”
“听起来,很是让人神往。”
“是啊,我很想念极海。”寒迁叹了气,道,“我常常梦见,师父的小院里那棵最大的桃树结了果子,那果子百年也不见得会结上一次,但一旦成熟,便是香甜非常,还能做出很多好吃的点心。”
“等找到了你师兄,你便很快能回去了吧?”沈风朗道。
寒迁嘴角的笑渐渐隐了下去,道:“可能吧。。。”
可能吧。。。
风雪越发大了,他们不得不在最近的城镇里停留下来,一行人住进了客栈。
“不要急,等雪小一点,我们便上路。”寒迁自进了客栈,便在发呆,沈风朗当他是在为风雪心急,宽慰道。
寒迁却摇了头,道:“我不着急,师兄们不会有事的。”
沈风朗有些惊讶,但也不多说,将寒迁安顿好之后,便吩咐了人去熬药。
药还在熬,店小二便端了饭菜进了房。
寒迁坐在桌边,店小二满面堆笑地进来,一抬脸,便呆住了。寒迁进客栈时被沈风朗搂在怀里,又是用狐皮斗篷裹了的,小二这时才见了他容貌。
沈风朗面色冰寒,冷冷哼了一声,小二方才如梦初醒,脸霎时涨红了,将饭菜摆上桌,连句讨打赏的吉利话也不说,便带上门走了。
“真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让见。”沈风朗坐到寒迁身边,颇有几分咬牙道。
寒迁懒懒一笑,道:“沈公子是想将我如金丝雀般养起来吗?”
沈风朗道:“我更想将你变小了揣在怀里,时时刻刻藏在身边,不许旁人看到。”
寒迁作委屈状,道:“沈公子可真是小气,想把我缩得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