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毒医-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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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我们王爷的名讳岂是你可以随便便唤的,安王殿下也不是你随便相见就可以见的。”侍卫很是不客气,本来还有更难听的话,但他身边的另一名侍卫制止了他。
可能是看凤栖虽然一身素白,但衣服的布料却是极好的,京中普通百姓没一个穿得起,看来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不是他们这些个小小的侍卫惹得起的,所以较之刚才那位软了语气,“姑娘还是请回吧,安王殿下交代过,不见客的。若是姑娘执意要见王爷,就请回去递上拜帖吧。”
凤栖听言,突然就想笑。想着果然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想她凤栖从来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如何上他傅易烜的门还要递拜帖了。果然安王府就是安王府,到底不是当年的芮王府了。
凤栖勾勾唇角,还想与这两人争辩一番,可能是门房的小厮通报,便惊动了的安王府管事从府里面出来了。
安王府的管事倒是没变,还是当年芮王府用的那一个。他自然是见过凤栖也认得凤栖的,原本只是出来瞧瞧的管事赶紧迎了上来,“参见九公主。”
管事正要屈膝跪下行礼,就被凤栖给扶了起来。一旁的两名侍卫一听九公主之名,当下大惊,赶紧跪下,“小人不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
“不知深浅的东西,在公主面前也敢放肆!”管事一听,人精一般的管事自然是知道这两人定然是在凤栖面前说了胡话,立时出声呵斥。
“算了。”凤栖拦下管事,苦笑道,“他们不认得我,有这种反应也是正常的,还请管事不要过多苛责。”对于这位曾经的芮王府的老人,凤栖说话也是带了几分客气的。
“多谢公主宽宥。”管事听言,踢了两人一脚,喝声道,“还不快谢过公主,没个眼力劲的东西。”
两人听言如蒙大赦,赶紧向凤栖磕头叩谢,连连说了几句‘谢过公主大恩’,这才慌慌忙忙地站起来。
对于这二人方才的无礼凤栖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随后忧心地看向管事,“管事,我,我想见傅易烜。”
“这……”管事从一见到凤栖就知道她是所为何来了。但凤栖不开口,他还可以当做不知道,怕就是啪凤栖开口明说要见傅易烜。
见管事一脸的为难,凤栖就知道,今天怕是见不到傅易烜了。“管事。”
“这,公主,实在是老奴不让公主进去,只是,只是王爷他……”王爷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见,尤其还指明了凤栖公主,这,让他……
“我知道,他不愿意见我。可是我……”可是今日不见,她只怕……“管事,我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而已,就一会,一小会。你能不能让我进去。”
“唉,公主,真不是老奴为难公主,只是王爷真的……”管事实在是说不出傅易烜当初说的原话,又不知道该如何以一种不伤害到眼前女子的表达,只能顿了又顿,“不然这样吧,老奴进去问问王爷,若是他见您。”其实管事说这句话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王爷与公主闹了这么大的不愉快,只怕王爷短时间内是无法释怀的,王爷不释怀,就不可能见公主。
管事明白,凤栖又何尝不明白。只是这只怕会是她见到傅易烜唯一的办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了。不是她不强闯,也不是不能强闯,而是若是傅易烜不想见她,她就是强闯了,傅易烜也有百种千种的办法来回避她,这又何必呢。
“好,有劳管事了。”凤栖点了点头。
“这是老奴该做的。”管事躬身,转身进了安王府。
管事很快就从王府里出来了,他那一脸的歉意和一闪而过的同情让凤栖心下一沉,果然还不是不想见她吗?
“公主……”事情如他所料,他刚一进去,还没开口王爷就给了他一句不见。想来王爷是知道公主在王府外的,只是真的不想见,这才没有吭声。
“我知道了。”凤栖笑笑,没有再强求。因为她知道,强求也是无用的。“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来见见他而已。”凤栖冲管事温和一笑,“能否请管事帮我传几句话给傅易烜?”
“公主请说。”不知道为何,他竟然觉得九公主这一笑里面是有那么多的寂寥和无何奈何,是因为王爷吗?公主她,是为王爷的态度伤心了吧?也是,就王爷这寸步不让的态度,谁都是要伤心的。
“你就跟他说,凤栖就要远走了,归来,”凤栖想了想,还是道,“不知何期,还望他多多保重。还有,我走了以后,他就可以不用现在这般闭门谢客了,他是安王了,身份不一样了,有些东西也不一样了,让他莫要再像以前一般胡作非为,也让我,让我走得,安心些。”
“公主要远行吗?是要去何处?”其实管事更想问,公主是不回来了吗?
“很远的地方。”凤栖含糊其辞,“麻烦管事了。”
“公主客气了。”凤栖不愿多说,管事自然不敢多问,直躬身送凤栖。
凤栖转身就要走,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安王府。以前,它叫芮王府,姑姑还在的时候,她没少来这里。
曾经的傅易烜在这里向姑姑埋怨只疼她这个侄女不疼他这个亲儿子,姑姑听言总是忍不住要嗔怪他几句,骂他没出息,跟妹妹争风吃醋,而她就在姑姑看不见的地方耀武扬威一般冲他扮着鬼脸。
可如今,她却被挡在了这道门外,连再向里迈进一步的资格都没有。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没有了吧,这里已经不再有她留念的一切了,父皇、母后、姑姑、太子哥哥、宸娘娘,曾经的皇宫,曾经的京城,都不再有她曾经的记忆了。
转身离去,即便留念,也要狠心挥剑断去。她不要连走都那么累。
冬日的天难得的晴朗,天上的太阳明晃晃的,晃得她眼睛疼,疼得眼泪都忍不住涌出。
该说再见吗?再也不见……
管事一直都站在门口看着凤栖远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管事这才转身进了王府。
绕到后院,走入北苑,傅易烜正坐在落雨亭的小亭里品茗。虽然身份变了,傅易烜已从芮小王爷变成了安王爷,但他并没有从落雨亭中搬出。
“王爷,公主她走了。”管事走入小亭,躬身回禀。
傅易烜没有应声,端起茶杯独饮。
“公主她有几句话想让老奴转达王爷,王爷可否要听?”管事小心翼翼地问。实在不是他胆小,而是自从芮王和芮王妃走后,小王爷的脾气就变的暴躁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尤其是有人提到九公主的时候。
管事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傅易烜的回答,想来是不想听了,行了一礼,刚想就走,就听见傅易烜的声音传来,“说。”
第三十一章 小柒想你
“九公主说,她将要远行……”管事赶紧将凤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便立在一旁等着他的吩咐。
傅易烜沉默良久,才道,“竟然她说不必处罚了,就留着那两人吧。”
管事听言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傅易烜说的是开始的时候他说的守门侍卫冲撞凤栖一事。“是。”
管事离去,小亭中再次只剩下傅易烜一声。杯中的清茶轻晃,映出他俊朗的脸庞,薄唇微抿,极力掩藏因管事代传的她的话而翻滚的情绪。
离开安王府,阳光依旧刺眼,凤栖站在阳光下,却觉得通体生凉。
有的时候凤栖会想,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所以最后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该爱的人不敢爱,该恨的人不能恨, 她还能怎么样,还能怎么办,除了那一条她从来想都不敢想的路之外,她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了。
呵,无路可走啊。
凤栖闭上眼睛,任京城主街上的喧嚣将她淹没。也许,这是她最好的归宿,这是对于所有人而言最好的归宿。
突然肩上一痛,凤栖被直接撞倒在地。
“姑娘,你没事吧?”恍惚之间,有人在她的身旁蹲下,有些着急地问。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有想到会有人站在街道中间。看这位姑娘的穿着,应该不会是个很难缠的人吧。
“没事。”下意识躲开那人伸过来的手,凤栖轻缓冲他一笑,“我没事,真的没事……”凤栖说了很多个没事,似乎这样子就真的没事了。
她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没事?”那人还是有些担心和疑虑,在看见她的手时下意识惊呼,“你的手,受伤了。”
“没事,真的没事。”凤栖看了一眼透出细细的血丝的手掌,只是一些细微的擦伤而已,真的没事。
“可是……”
“不用担心。”凤栖缓缓而笑。微笑,似乎成了她此时唯一能展现的表情了。她掩藏了真实的自己太久,她在外人面前已经习惯了伪装,伪装张扬,伪装纨绔,伪装微笑,直到渐渐忘了自我,忘了该如何表露自己的情绪。
她这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是成功了吧,看她伪装得多好,没人看得出她的心伤。
也是失败吧,因为她已经忘了,终究是她伪装了情绪,还是情绪伪装了她。
谢绝了路人的担忧,凤栖继续向前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还能去哪里?天下之大,竟然已经没有她可以去,可以留念的地方了吗?
呵,可悲的人。
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凤栖并不拘于哪里,大街小巷,曾经她去过的地方她都去了,除了进不去的安王府和因为凤鸣搬入皇宫而空无一人的太子府外。
真是可惜呢,不能再看一眼太子府的梨林,看一眼那片无论她有多少次都会迷路的林子,因为没有人给她开门,而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翻墙了。
凤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伸手几乎不见五指。
天上半笼的乌云慢慢散去清冷的月光洒下,才重新得到一点点的光明,也是在这个时候,凤栖才惊觉,原来她已从皇宫穿越了大半个京城,走到了城郊的十里桃林。
净流湖波光粼粼,晚间的风徐徐,青丝飞扬,凉意更甚了。
打了个寒战,凤栖缓步走向十里桃林。
这个地方,该是她的最后一站了吧。
凤栖凄凉自嘲一笑,刚进入十里桃林就软了腿脚。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了,她累了。
春年将近,十里桃林的桃花已经冒出了花芽,有的在寒风里渐渐长成花苞骨,只静待一夜风暖,便可以悄然绽放出最美的绚丽。
凤栖半靠在桃树下,十里桃林的桃花还未妖妖,抬眸尽处都是光秃秃的枝桠和粉色的花苞。
真可惜,来不及再看一眼这十里的妖妖桃花了呢。
好像突然多了好多的遗憾呢。感觉以前很多做过的事,曾经的触手可及,现在竟然会成为遗憾,真是可笑呢。
凤栖有些累了,眼睛酸涩得厉害,几乎都要睁不开了,眼前有些朦胧。
抬起手,想要碰触枝头的花苞,刚刚抬起,却因无力再次落下。
好累,让她睡一下吧,就一下下。
明月缓缓偏西,夜色深沉,凝在草木间的露水打湿了她素白的衣角,明明该是冷的,却因为冷到极致,她竟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只是沉沉睡着。
凤栖是哭着醒来的,其实如果可以,她宁可不要醒来。哥哥,她梦见哥哥了呢。
哥哥,你现在在哪?你是不是找到父王母妃了?你是不是不要小柒了?
哥哥,小柒想你,小柒一个人,好害怕好害怕。父皇母后走了,太子哥哥不要她了,傅易烜不肯见她,苍云代,她不能再去找苍云代了。
哥哥,小柒想你,好想好想。
心口的闷痛越来越清晰了,她感觉不到身上的冷,却能清楚感觉到心口的闷痛逐渐变成刺骨的疼,心脏一抽一抽的,呼吸慢慢变得困难。
痛,好痛,哥哥,小柒痛!哥哥,苍云代,苍云代……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眼前突然一阵花白,凤栖知道,她刚走了,真的要走了。
因为疼痛而缩成一团的身子渐渐舒展开来,凤栖任心口的疼痛让她所有的感官变得麻木,痛吧,越痛,她活得越清楚。
太子哥哥,傅易烜,阿九要走了呢。苍云代,我走了,但愿来生,不见。
身体渐渐麻木,心口的疼痛似乎也因此渐渐息了下去,眼前的朦胧突然迎来一阵清明。
耳边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踩踏在落叶和枯枝上,咯吱咯吱,咯吱咯吱,由远及近。
艰难地抬眸,水眸如雾笼罩,在对上他的眼睛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战荛。”真好,在离开这里之前还能再见到一个认识的人;真好,她还不至于孤孤单单地离去;真好,战荛,真的很好。
“公主。”在看清那个倚坐在桃花树下的少女时,战荛心口微微抽痛,他几乎是没有分毫犹豫地冲上去去,半跪在她的面前,“公主,您怎么……公主,您快起来,不要睡在地上,地上凉,您身子弱,受不住的。”
战荛不明白,他离开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公主,怎么会变得这般憔悴,并且气息微弱,就好像,将死之人……
不,一定是他想多了。对,就是他想多了。
战荛不敢去相信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他急欲证明这个想法的荒谬,伸手就要去扶凤栖起来。
“战荛。”凤栖的声音低了又低,几乎要战荛屏息,将耳朵靠在她的嘴边才能勉强听到那一个个破碎的音符。
“公主,您想说什么?战荛在这里。”战荛怎么都无法相信,他不过是像以前一样为公主出门办了些事情,怎么一回来,就所有的事都变了呢?
“我想,回家。”凤栖其实很高兴的,她从来不怕死,但她怕极了一个人,她害怕孤单,害怕寂寞的黑夜。
如今她要走了,能有个人陪着她走完这最后的路,真的很高兴。
“战荛,你看,哥哥来接我了。”凤栖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