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花下死-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纫瘫灰疲妊蔚未鸫鹚匙畔买ν绿省�
下人们见惯了他痴痴呆呆的模样,却没见过如今日这般凄惨失魂之状,面面相觑一番,又想起那入夜后那一声声凄凉哀嚎,只觉毛骨悚然。当即硬着头皮唤醒隅家大少,隅枕书闻讯面色一沉,有条不紊指挥上下,请代夫的请大夫,该闭口的也三缄其口,这一晚隅家主屋灯火通明了一宿,到最后群医束手无策,只说隅老爷恐难熬过今秋,隅枕书双眉紧锁一派愁伤,隅家上下纷纷闭了嘴。
那日后隅卓的屋子里一群人枕戈待旦,隅枕书一声令下,莫敢再有人怠慢丝毫,即使隅卓已经形销骨立呆滞不堪,日日睁着眼却没有再发出一声凄凉惨叫,或许,是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此后又两日,隅卓的病情每况愈下,隅家团聚的各方医者被重金养在院内还未来及散去,却又逢一件怪事:隅家六少爷隅枕棠,疯了。
下人们长吁短叹,都说怪事年年有,今年尤其多。先是老爷日渐显露西去之兆,再就连素来康健,待人和气的六少爷也遭逢不测。先前虽闹了一次疯病,可是关在屋子里也并未折腾出什么阵仗来,这次倒好,素来温和宽厚的六爷竟提着大刀将屋内连砍带砸毁了个惨不忍睹,小厮们齐刷刷聚在门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提着大刀满身煞气的人,一步步跨出门槛,阳光一照,那脸比雪白,双眼却红通通的血丝缠绕,龇牙怒目比门神还吓人!
彼时隅枕书正带着做客隅家的小虞公子在外玩赏,闻讯饶是一怔,顾不得外人在场的尴尬,微微凝眉表示一番歉意,随后又嘱咐了人好生照料公子,旋即策马疾驰而归。虞秋水体弱阴虚,也不能快敢,便勒着一匹枣红马慢悠悠跟在后面,小厮悄悄偷眼去看,但间那容颜绝秀的少年眉宇淡淡,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着实瞧不出一丝慌乱与忧虑。
——可先前分明瞧着他面善嘛,且不止一次撞见六少爷立在廊柱后偷瞧他和大少爷煮酒论茶,那模样那眼神,分明就像是被人横刀夺爱后的失魂落魄与怨怼,啧啧,怨气冲天呐……
小厮心里嘟囔着,又回眸偷瞥了一眼,这一眼却把他吓了一跳,只间那马背上的少年正笑盈盈的看着他,那般水润漆黑的眼珠像磁石一般诱着人往里走,小厮面上刷的飞起一片红云,着急忙慌把头一扭,心里扑通乱跳着,再不敢多瞧一眼。
——乖乖,那双桃花儿眼到底是怎么长的,怎就恁的勾魂儿?他才瞧了一眼就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只觉对方眼稍的艳光好似流水滑过心田。小心肝噗通乱跳,不算白的脸皮子也能看出红霞一片……
啧啧,真真妖生!
虞秋水只管望着热闹的街面漫不经心的笑,眸子里深深浅浅,含着股耐人寻味。他自是晓得隅家大乱的原因,也就不慌不忙的摆好了看戏的态度。等他慢悠悠的踱回隅家,头顶日头高悬,已近正午阳光最充沛的时刻,肌肤方开始又灼痛之感,并隐约伴随着一股阴脉乱窜。少年翻身下马,身后跟着的男人历时紧走上前为他撑起伞,晴天里打伞本就怪异,那小厮再一瞥撑伞人惨白的脸,表情生硬,那五官隐隐觉着有些熟悉,却断不敢再仔细瞧。
——这小虞公子怪异,怎地他那随从也比常人奇怪三分?
“少爷。”撑伞男人方一开口,小厮立刻觉得脊背窜起一股寒气,那声音真真像是从深渊里传来,阴冷无比。
虞秋水点了点头,火头冲正发呆的小厮微微一笑,将手中缰绳递过去道:“烦劳。”小厮回过神又被少年绚丽的笑容激的脸红心跳,垂眸应一声便慌慌接过去,将马前往马厩。
虞秋水转回身,面上笑意全无,眉梢一挑反露讥色,问姬冰:“那人还疯着?”姬冰板着脸点头:“是。”但凡被少爷使过迷魂计的人没有一个能保持清醒,隅枕棠接连几日被少爷入梦,而今又不惜以微弱阴法强加入自己的思想,即便不疯,唯恐清醒后也要伤及根元。
虞秋水沉默了一下,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门。他恍惚发觉自己似乎是第一次正式站在隅家的大门前,那高深的门第,金贵的门面,曾经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方向,逃离的方向……
这场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少年眼眸掠过一丝痛楚,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抬腿,稳稳迈进门槛内。
》》》》》》》》
连日来的不祥之感逐步呈现于现实中,隅枕书略微担忧。先是隅卓反常的失魂现象,跟着便是隅枕棠突如其来的“走火入魔”,说是练功所致?谁都知道隅家六少爷从来都淡泊一切,冠礼后更不如从前开朗,平日即便是笑着,眉宇间也透出淡淡的忧伤。说他为情所伤倒还像一点,否则,从不至于让一个向来不喜欢钻研武学的人突然因为痴心武艺而入了魔障吧?这套说辞总归行不通……
隅枕书思量着已入了内院,六少的寝阁已经糟蹋的不成样,势必是要找人翻修了。见他到来,满园子的丫鬟小厮登时像得了救星一般扑上前来,乌压压跪倒一片,脸上写满惊慌失措。隅枕书再看那青年,正孤单单提着把大刀立在门口,像失了魂魄般目光呆滞,口中喃喃有词。
隅枕书微蹙眉拨开众人,道:“何时开始的?”“今早您方出府邸的时候。”管家在一旁诚惶诚恐。隅枕书道:“六少爷可曾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除了将那屋子砸的稀巴烂之外。
管家犹豫了,表情有些不自然,目光闪烁的迎上隅枕书蓦然施压的脸,不知怎的,只觉一贯温文淡定的大少爷倏然沉下脸来,那表情比六少爷还要诡异森冷好几分。腿见一哆嗦,喏喏的憋出一句:“六爷、六爷好像一直在叫七少爷的名字……”
额头一颗冷汗滑下来。那人的身份在隅家是个忌讳,每每有新来的丫鬟下人忍不住好奇打听一番,结果就是挨了老爷一顿狠揍,拿那夹生铁的板子掌嘴,直打的血肉模糊牙齿飞溅,从此再没人敢多说一句,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从此视若无睹。隅家子嗣也多,时间久了就鲜少有谁注意到那人的存在,人嫌狗不理的,唯恐哪一天死了都没人会注意到。
却是怪了!那几百年不被人惦记的名字,这月来不断被人提及,先前侍奉老爷的下人们被吓傻了,哆哆嗦嗦的憋出一句话,说老爷夜晚嚎的似乎就是这个名字。他便是将人拖出去一顿掌嘴,可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这边方好过,那边的祖宗小少爷就发起了颠,不知入了什么魔障,将那名字心心念念挂在了嘴边。
大少爷掌家后,隅家又招进过一批下人,可是被调…教后也十分懂事的不去多做打听有关“长掖庭”里住人的任何。每日送饭也是照例扔到院门口,似乎连下人都嫌弃那一处荒僻,久而久之人们都快要遗忘了这人的存在,如果不是这一月里连连遭逢怪事的话!
》》》》》》》》
隅枕书着实心情欠佳,管家的话使得他微蹙的眉心蓦然便紧,拧成少见的川字,往日宁静温和的笑脸猛然沉下来,满院子的人鲜少有见此情此景,一时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隅枕书挥手叫他们退散开来,自己大步上前,站在那提刀人三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温声道:“阿棠,你这是做什么?”
青年果真像是失了魂,眼睛直勾勾盯着长掖庭的方向,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隅枕书鬓角青筋起了又下,强暗下心中不悦情绪,上前一步,仍旧温柔的唤:“阿棠,你怎么了……”话音未落,面门掠过一片疾风,身后一片尖叫和抽息声,隅枕棠手中提着的大刀迎头劈下,正正落在隅枕书额心一指远。后者虽纹丝未动,背对着人群的身影僵也不曾一僵,脸上却是一副怒极反笑的表情,微微眯起眼,道:“阿棠。”
空气仿佛凝固住。
那青年保持挥刀而下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却不像之前般茫然失神,而如匕首般直直刺中隅枕书,手势略微一抖,那刀便会迎头劈下,偏偏对方不躲不避,好似问心无愧。良久,忽然歪起头绽放出一抹柔顺的笑靥,冲他唤了一声:
“大哥。”
众人提着的心缓缓松下,隅枕书眼光一闪仍有警惕,面上却化开三分凝重,嘴角方漫出一缕笑靥,却听对方沙沙地笑,用完全不符合自身的柔弱嗓音,甜甜的唤了一声:“是我啊大哥,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殷色呀……”
满园寂静,呼吸凝滞。
》》》》》》》》
城东官道上,一辆马车正飞驰而来,酡红幔帘被一双玉手轻轻挽起,露出女子花容玉颜,眉目间却透出几分愁容,云髻轻挽,肩头一束青丝柔顺垂下,依着窈窕身势缠绵铺摆下来。
“还要多久能到?”女子启口,声润如莺。马夫便驾车便回头答道:“这就入城了,夫人。”
“再快一些……”女子缩回身子,失神的靠在车窗上,水眸楚楚望着远方,已隐约可见那鳞次栉比的楼阁殿宇。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已如坐针毡,只恨自己不能插上翅膀飞到那处去,一想起昨夜恐怖的梦魇,寒意便从脚底生生纠缠上来。她怕,她是真的怕了,四年前不觉得害怕,可今天,真的怕了……
再,快一点。
》》》》》》》》
城西官道上,也有一辆马车正平稳的形势,不疾不徐,华盖上插着的旗子并未取下,正午的日头高悬,道边绿柳红花开的旺盛。
“还要多久才到?再快点!”幔帘挑起,露出青年略带焦急的脸,本是风流的眉目此刻却满是愁情,马夫应声加快挥鞭,平稳行驶的车身微微一急,打了个小摆。
青年退回车内,耳后即传来一声淡淡清音:“前日催你不肯走,今日却形同逃命。”“我心不安。”青年垂头,指尖抵上眉心,眼稍带着份倦态。一连数日噩梦不断,梦里都是虞秋水泛着泪光的双眼,欲说还休,四周杂音太多,片段凌乱的很,梦的结尾却总是异常宁静,耳内贯穿风声鹤鸣——
“你会后悔遇见我,就如同,我后悔遇见你。”像是秋水的声音,却意外清冷淡漠,含着一分远离尘世的疏然,令他心悸恐慌,像是有什么要从他生命里抽离,他能感知的到,所以才会忙不迭的动身赶来隅庭寻他。可是,那是什么呢?身体里缓慢抽离的那份痛意,到底会是什么呢。
阖眸。一声长叹……
》》》》》》》》
僵持的一幕,刀锋仍悬在头顶蠢蠢欲落,持刀人却漾开个顽皮的笑,眨眨眼,模样甚是乖巧。口口声声唤他大哥,隅枕书浑身僵住,面上铁青,眸中惊疑、隐怒汇成一股压抑的气流。良久。
“都退下。”
站僵了脚,跪麻了腿,却一时没能反映过来。只待铿然一声沉响,众人目瞪口呆只见隅枕书一个反身快如闪电,劈手击上隅枕棠手腕,对方也乖巧,不躲不闪就任由他劈掉手中的刀,只是眨了眨眼,笑意不变。
“等我请你们退下?”勉强压制住那莫名的亢奋,隅枕书不耐的挥袖,眼光骤然凛冽,冷冷扫过全场。一干人等好似还魂一般,莫敢多言,人流连滚带爬往外涌。方才那一幕太惊魂,他们一颗心都没能在胸膛里暖热乎,这回儿子还有股恍如隔世的味儿,是故竟没能瞧见院外那条回廊里,竟默默的立着一个人影。
虞秋水安静的看着那场闹剧达到顶峰,后又以一个更为荒诞的情节作为结尾,人流四散,他隔了老远仍看到奴仆们煞白的脸,纷纷拍着胸口叫魂。
“少爷,动手吗。”少年身后有人低声说。少年弯唇一笑:“现在?”抬头看一看午后晴阳,像是真的沉思了片刻后摇摇头:“不好,不是时候。”
姬冰不再言语。
少年斜倚着廊柱媚眼如丝看过来,笑:“姬冰,今日初几?”
“回少爷,十四。”
“唔,那就再等等。”少年惬意的眯起眼睛笑,眼底划过一道寒光,“七月十五鬼叫门,现在离十五,还差半天。”
“……会不会露馅?”姬冰犹豫着问,“少爷虽然如梦暗示过他,但毕竟是白天,阴气正虚,唯恐会……”
“谁说我入他梦了?”少年挑眉。
姬冰一怔:“少爷意思,难道他是……”假装中邪?!
少年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低笑:“不要小瞧了他,他毕竟是在这勾心斗角的世界里长大的少爷。”不过是略微暗示了隅殷色或许依亡故,这对不知真相的隅枕棠而言才会吃惊,吃准了他会顺藤摸瓜,这才点拨他去注意大哥的动向。他又不傻,稍微暗示几次,自然就能发觉隅枕书的异样,想起那一次他装疯卖傻的抱住自己,口里一个劲儿喊着他的名字,隅枕书的脸色,啧啧,还真是再没有的难看。和今天如出一辙。隅枕棠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得出来长兄异样……
“少爷要在这里等日落?”
“不好麽。坐看云起云灭,栖霞漫天。”
“那院子里那一对……”可还纠结着呢!不知少爷是何用意,可是这等悠闲自得的态度实在不像是关心情节变化,倒像是在等着什么。等着
23、承?七月还魂日 。。。
,什么?
“你猜他们谁先到?”一东一西的车轮声,他仿佛已经听到黑暗乐章开启的声音,多么动听,齿轮声声,碾碎了所有人的骨气最好。
“姬冰不知。”垂眸,果然在等人。
“东面是黑暗……”手臂轻轻抬起,指着东边,少年轻呓一句,转而又望向西方,眼神有些蛊惑的迷茫,“那西边,就是救赎麽?”
是也不是,谁又能真的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16—18外出停更,回来后补齐。这两天尽量多发一点儿,标霸王,这坑已隐隐显露颓败之景,霸王多了,我就没动力了。
24
24、承?犹如故人归 。。。
“大哥?”
隅枕棠偏了偏头,露出个迷惘的表情,他本生的俊美无暇,在众多待字闺中的美人心里是再适合不过的良婿,可惜此刻微微拧着眉毛,眼神水汪汪的无辜,与他生来的伟岸之气一比,着实诡异!
隅枕书温柔的看着他,曾被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