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劫-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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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保住了,蓝宝才想起郝斯年来,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想到这个可能,他却高兴不起来,地震没发生前他曾诅咒过郝斯年,喝水呛死,吃饭噎死,走路摔死……不过真到这个时候,他没有高兴,也不觉得难过,只是有些遗憾。
对于郝斯年这个人,蓝宝的思绪很复杂。
被囚禁不是愉快的经历,蓝宝厌恶他,但还没有上升到无法化解的仇恨,他们相处的最后几天,还算是很愉快的,郝斯年一旦对他人放下防备,会变成很好相处的人,他细心,处处营造出让人感到最舒适的环境,真心跟他相处,是令人愉快的经历……但是他做出那些用活人做实验的残忍事情,蓝宝完全无法苟同,他死了,对大家都是种解脱。希望他死之后再没有那些焚心的仇恨,能够快乐一点。
蓝宝下意识摸摸额头那里,那天夜里他差点被吓死,无论是谁,脑袋里钻进一只虫子,都是叫人不寒而栗的事情,他曾猜想过郝斯年是不是苗族的人,除了少数的几个民族,别的人也不能用处类似于蛊的手段。
蛊在许多小说中都出现过,一向以神秘可怕的面目出现,一般人完全无法抵抗——如果蓝宝没有觉醒异能,他现在肯定已经变成了郝斯年的影子,完全为郝斯年活着。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时刻告诉自己,不要受郝斯年影响,他还有家人,还有赵诺成,这些都是他的精神支柱,让他熬过了最初了几天,郝斯年没有发觉他的异常,后来,他最终变被动为主动,反过来影响了郝斯年,不断的潜意识暗示,以至于郝斯年在地震前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精神力的强大,能够令软弱的人变得自信,许多有杰出成就的人在被催眠的时候都表现出令人惊讶的抵抗能力,有些甚至能够令催眠师反被催眠——蓝宝和郝斯年的情况就是如此。
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郝斯年真的死了,那他脑里的虫子还在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写到郝斯年——蓝宝终于爬出了那座坟墓,然后去追赶他的爱人,要相见了O(∩_∩)O
☆、第 52 章
人的一辈子不长,每天都过得飞快,也无法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所以郝斯年每天都让自己过得很享受,很充实,为的是不让自己有后悔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地震打断了他的复仇计划,最初的不能置信过后,他反而有种解脱般的感觉,无处可逃,在一阵阵的剧烈晃动中,听着四面八方的崩塌巨响,握着有母亲照片的挂饰静静等候死亡的到来。
他一向不惧怕死亡,曾经有那么多人在他面前死去,有跟他不相关的人,也有熟识的人,有他亦爱亦恨的母亲,经历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复仇成为支撑他的唯一信念,唯有让复仇之火越烧越旺,才不会崩溃。如今复仇的事在大自然的威力下变得极其渺小,心再大,也大不过天,连死亡都无法避免,还谈什么复仇?
其实他也知道,他只是想找一个让自己有血有肉地活着的理由,他的复仇就如同他母亲自以为是的爱情一样可笑。
总算可以放下了。
距离首发地震已经过去了两天,郝斯年吃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他的右脸颊被蹭得血肉模糊,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损伤,身体很虚弱,他抬起手腕,夜光的腕表明白显示着他昏迷了两天,奇迹的是他居然没有当场死去,可是这有什么区别?这样还不如来个痛快,清醒地等待死亡的过程能把人活活逼疯,幸好他也不想活了,从来没有自己结束生命的念头,他答应了母亲的,君子一言,应当遵守承诺。
要说郝斯年也觉得自己是个虚伪的君子,经常口不对心,所以当听到不远处有人轻声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地开口,两天没有喝水,嗓子嘶哑难听:“救……命!”
交谈声蓦然消失,许久,黑暗的四周都是一片寂静,让郝斯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蓝宝无声地作个嘴型:“是郝斯年。”
三人面面相觑。救,还是不救?
他们正打着曲折的通道往地面上去,一路上都没有遇到还活着的人,如果郝斯年没有出声,他们就忽略过去了。
郝斯年说不出话,左手捡起身体旁的一块水泥块,在地上慢慢敲着。
然后他听到扭曲变形的合金门被人敲响。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合金门上火花四溅,一把电锯慢慢地切了进去。
郝斯年躺着的地方很微妙,他的腰正卡在两条钢筋之间,如果他再歪一点,那钢筋就捅穿他的腰,死翘翘了。
这个房间很坚固,至少要比蓝宝待的房间要坚固,里面的空间还比较大,从戎站着马步,腰微微下沉,慢慢将郝斯年上方的水泥板抬高,蓝宝唰的一下将郝斯年拖了出来,用力过猛,郝斯年的脑袋咚的一声撞上旁边的墙壁,彻底晕过去了。
接下来,他们又遇到一个活着的人,封渊,这老头运气最好,躲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完全没有受伤,从戎一拳头就将他打晕了,扔进幻境和郝斯年捆在一起,关在铁笼子里。
实验室那一溜房子受到的破坏最少,因为地震发生的时候许多人都休息了,里面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值班的人员,虽然没有受伤,却因为长久没有进食,都头晕眼花身体虚脱,他们照样一个个打晕扔幻境里去,蓝宝巡视着那些堆放资料的柜子:“那些资料带走,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
郝斯年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心力,研究成果都让蓝宝搜刮走了,可惜的是一些资料被埋起来,他们也没有继续搜寻的想法,不定时的余震一波接着一波,虽然很轻微,但保不住什么时候再来一阵大的,那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最后救出来的三个人蓝宝都见过,一个是穆程悦,一个温意春,一个路同方,都是郝斯年的宠。对于这三个人,蓝宝救得毫无压力。
因地震而塌陷的地底下传出一声巨响,两条人影窜出地面,蓝宝喘着粗气抹一把脸上的汗水,他现在浑身都是汗水混合着尘土,灰扑扑的,就像从坟墓中爬出来一般,看看身后,可不是坟墓吗,这里不知道埋了多少人,他知道里面肯定还有没死的人,但他不会去救他们,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再去救人,能够出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蓝宝不知道的是,在山的另一边,聚集着大批的丧尸,它们就在那里静静地立着,从戎知道,但是他没有说。
他们往废墟外面走,身后是一处寺庙模样的建筑,此刻都已经面目全非。走出没多远,首发地震后最强的一波余震袭来,地面波浪一样鼓凸凹陷,蓝宝站立不稳,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从戎捞起他往外狂奔,一口气跑出十几里。
蓝宝伏在从戎肩上,脑袋冲下的滋味太难受,肚子顶着从戎坚硬的肩膀,胃里翻江倒海,头昏眼花,从戎放他下来的时候他马上瘫倒在地上,从戎蹲在他面前:“没事吧?我太着急了。”
蓝宝摇摇头:“谢谢你。”
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回到大地重见天日的感觉无比美好。
罗浮在幻境内趴在床上看动画片,海绵宝宝,这段日子他将蓝宝所有的存货都翻了出来,尤其喜爱动画片,猫和老鼠倒霉熊海绵宝宝这些是他的最爱。
昏迷的人都没有醒的迹象,蓝宝将他们分成几批关到刚建好但还没来得及装修的房子里,门窗都仔细锁好,确保这些人逃不出去。
从戎对蓝宝说:“这个人给我。”
他攥着封渊的一条胳膊把他拖到屋内,封渊的脑袋碰上门框,被扔进去的时候又撞到了墙,蓝宝知道从戎肯定在封渊手里吃过很多苦头,只是从戎不说,他也不会去揭他的疮疤,看向从戎的目光带着心疼,但当从戎看他的时候,他会马上把那种心疼隐藏起来。
他这种微妙的情绪从戎也察觉到了,也不去点破,两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维护对方。
喂养了两天之后,从戎将恢复了精神的封渊带出幻境,封渊这疯子看见从戎没有丝毫惧怕,总是用狂热的目光跟随着他,不断喃喃自语:“怎么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从戎没有跟他说任何话,一手提溜着瘦小的博士往远处走,封渊也没有挣扎,一个劲纠结在他的研究中,当看见从戎往有许多丧尸的地方走去的时候终于清醒了:“你要做什么?”
从戎冲他笑了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很耀眼:“你说呢?”
他笑得很灿烂,封渊神经再粗,却也猜到了他的意图,大叫起来:“放我下来,他妈的!”
博士拼命挣扎,却挣不脱从戎钢钳一样的手,他只能瞪着恐惧的双眼看着,他们和那些丧尸的距离越缩越短,丧尸发现他们,涌过来了。
从戎举着封渊,就像打赏手下一般的说:“给你们!”他轻飘飘地把封渊扔了出去,丧尸一拥而上,将封渊围了起来,张着血腥大口咬下去。
封渊:“啊——”
他惨叫着,眼睛还看着从戎的方向,他看见那个突然变得高大的少年伫立着,眼瞳血红,没有丧尸去围攻他,都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仿若他是它们的王。
丧尸们没有咬他的脑袋,没有挖他的肚子,从大小腿和左右胳膊一口一口地把他的肉撕咬下来,封渊不断地惨叫,恐惧充斥他的眼睛,目眦欲裂,眼角崩裂,渗出了血珠。四肢的肉都啃光了,它们开始撕他脸上的皮,全身的皮,将他变成血肉模糊的□,就是不给他一个痛快。
封渊是活活疼死的,死的时候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蓝宝没有给郝斯年蒙上眼,郝斯年醒来就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他脸上的伤经过简单的处理,手法粗糙,脸火辣辣的疼,即使伤好了,也必然留下疤痕。
他躺着一动不动,任由蓝宝折腾他,让吃饭就吃饭,让喝水就喝水。
蓝宝再一次进去的时候,看见他背靠墙坐着,头发凌乱,身上破损的衣服有血迹和尘土,彻底地变成了乞丐模样。
郝斯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自从戎将封渊带走,他的发散思维开始聚拢,不知道面对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待遇?
蓝宝看着他的眼睛,昔日总是充满挑剔,自信张扬的目光,现今已经是一潭死水,古井无波。他知道从戎将封渊带出去肯定不是放生,想必封渊已经死了,就是不知道从戎会用什么样的手法弄死封渊。
对郝斯年,蓝宝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戎和罗浮都不提意见,让他自己拿主意。
两人对视良久,都能知会对方的大概情绪,郝斯年开口说:“我想改名了。”
蓝宝:“?”
“郝斯年死了。我从今以后就叫影,你的影子。”郝斯年看着他,“你愿意吗?”
“你的仇恨呢?放弃了?”
“郝斯年死了,他所有的一切都跟着灰飞烟灭。”
蓝宝注视着他,很久以后点点头:“可以,但是,你记住一点,假若你有任何背叛我的想法,我可以立刻让你变成我的傀儡,没有自己思想的傀儡,或者,死。”
“知道了。”郝斯年,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影,站了起来。
蓝宝将他带到生活区,扔给他一身干净的衣服,这两天他们找到了干净的水源,在幻境里储存了很多,因此也奢侈起来,天天都可以泡澡。
那些研究人员蓝宝打算留下来,都是很有用的人才,到基地之后可以考虑让他们去赵诺成那边继续他们的研究,但是类似封渊那样惨无人道的实验,是必须绝对禁止的,他可不想惹祸上身,回头再有个跟从戎那样的人掐着他的脖子,欲置他于死地。
温意春那三个宠,看影也不想要,到人类聚居地将他们放出去就完了,他们一直被关着,对幻境的存在也一无所知,没有任何威胁。
蓝宝出去将从戎接回来,罗浮坐在一大堆钢铁制品中,批量制作弓弩,各种型号的都做出一批来,还有弓,长弓短弓都有,蓝宝已经萌生了建立自己队伍的想法,被郝斯年设计抓捕,沦为阶下囚的经历让他深刻体会到团体的强大作用,他必须摈弃做个独行侠的观念,当初狗仔身边的人就说过,独行侠往往是死得最快的,他是彻底体会到了。
异能者不多,轻易招揽不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实力足够强才会有人主动来投靠,因此许多团队都是以普通人为主,异能者通常是核心人物。
罗浮只会模仿,因此做出来的弓弩形状都一模一样,就是大小不一。
蓝宝拿起一把弓拉开试试,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能轻易拉开,那别人呢?拉不开的弓跟废品差不多,没用,罗浮只得重新考虑,不过制式武器就这样,无法量身定做,蓝宝也没有办法,到时候招揽到人再说。
影脸上的伤开始结疤,他跟蓝宝要了个面具戴上,并决定以后也不摘下,从戎盯着他的面具看了片刻,跟蓝宝也要了一个,如法炮制往脸上一罩,蓝宝望着一左一右两个面具男,无语。
初夏阳光明媚,蓝宝出来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精神抖擞地喝了一声在附近跑来跑去的多吉:“多吉,上路了!”
他将赵诺成的牧马人搬了出来,油箱里已经注满油,影是司机,马达轰然发动,车轮下扬起大片尘土往西北驶去。
车下的路已经到处都是裂缝,野草顽强地顶开它们头上的水泥块,从夹缝中扭曲着伸出来,接受阳光雨露的滋润,蓬勃的生命力令人惊叹。
车子奔跑了一天,没有见到人烟,倒是看见了一小片种下去没多久的庄稼地,那些植物都有些蔫蔫的,就像营养不良一样,跟路边的野草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别。
都说植物没有思想,那为什么末世开始后它们会这个模样,单纯地报复人类?动物们吃的草依然跟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人类种植的农作物做出的粮食却难以下咽,勉强吞下去也只是果腹,完全说不上享受,你不想吃?不想吃就等着饿死吧。
经过一小片村庄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人,是个女子,正在田间操作,忙一阵就抬头张望,汽车驶近的时候受到惊吓一样弹跳起来,慌张地把锄头往肩头一抗,跑出几步,那里有一扇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