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 by: 绿香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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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们被一支薪国队伍纠缠已经三天。大皇子先前从北路通往薪国国都之时,沿路各州留下镇守军队,后来探花毁约,皇帝一怒之下派出十万大军直攻国都,一路扫荡下来皆是褚军,本该安然无事。只是大皇子出事那处山谷却不在官道大路之上,需向山野中绕弯。皇帝脱离大军,领着一支小队,快马赶往山谷。我亦随行,却不离得太近,走山间叫人看不见的兽道,免得暴露了皇帝的踪迹。
一到山谷,自有将士前来迎驾。那具疑似大皇子的尸体被抬上来,尽管身形的确相似,皇帝多看两眼,便摇头否认。长长舒出一口气,他疲惫不堪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如此,便愈加推定,大皇子落入探花手中。难怪褚国大军压上,他自不慌不忙。大皇子的面具早就不在,探花识得他,知道他与皇帝的关系,所以才能想到这条计策。
他以一个败国皇子来要挟皇帝,固然冒了风险。但他赌对,皇帝的确亲自来了。
离开山谷,便要回到官道直趋往薪都,回途中不想却遇上了薪国队伍。他们熟悉此间地形,躲躲藏藏,从暗处偷袭,褚军若追至山中必然吃亏,只好在他们不主动侵犯的时候放任随他们隐在山里。这样的队伍不止一支,一旦深入,漫山遍野随时都可能有薪军出现,竟呈草木皆兵之势。
小队渐有折损,终于在三日前遇到如今的薪国兵。皇帝早先已被逼至荒山,眼看离官道愈来愈远,他狠下心,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躲得更深,双方皆不识得路,反而削减了劣势。他的一个部下恼火,“大军就要到国都城下,薪皇不好好死守,怎么派了那么许多人到这深山老林来?”皇帝道:“看人数,薪国九皇子带来的人几乎都隐在山中。”部下奇道:“薪皇难道疯了?兵临城下,他竟以空城相待!莫非他已想到皇上会来此处,才冒下如此大险?”皇帝思索片刻,“他胸有成竹朕略知原因,但薪军遍布山野,平素少主动袭击我军,只对付入山的人,看似倒不以歼灭为主要目的。”他有些困惑,“朕也不明白,薪皇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说话间,却有三支冷箭放来,射在几人藏身的树上。那部下翻身上马,一扬鞭子,压低声音道:“主上,您先走!下官去引开他们!”皇帝点头,“你小心,晚些还在此树下汇合。”那人领命,带着数名士兵飞驰而去,引得薪军暂时离开。皇帝在原地隐匿稍许,待风声平息,挥手向其余人示意,悄悄牵了马往反向走去。
我走在林间小道,不敢让人瞧见。世人谁不知皇帝身边有一头老虎,只怕薪军一见便要拼命。遥遥行在高处,树叶落了一地,褚地还是夏天,薪国北境却已入秋,再往上走些便是终年积雪的高峰。我小心翼翼踩着足下枯叶,铃铛声响隐在风中,却忽然听见对面山坡传来枝叶断裂声。我猛然抬头,那里竟伏了个人,拉箭指着坡下的皇帝。
我吓一跳,来不及反应便已长吼出声。皇帝骤然抬头,反身便是一箭,那人堪堪射偏,却有一支劲箭比皇帝更快,夹带风声呼啸而来,没入那人眉心。
皇帝和我一齐抬头,坡上站了一人,黑衣冷面,却是我认识的。
第66章
皇帝发出一声笑,“冯晔华,阿沼在哪里?”榜眼冷哼一声,却不说话。皇帝笑道:“先前朕便奇怪,薪国人在这山里做什么?不轻易骚扰我军,倒像是在找人。而若非阿沼下令,你如何肯出手?”榜眼面上露出一丝恼意,转头便走,皇帝拍马跟上。
我跟着他们,往高处走去,地上枯叶渐渐少了,泥土冻僵变得冷硬,再抬首时已有白雪皑皑。榜眼停下脚步,前方有一个山洞,皇帝下马朝洞口走去。我紧紧追在他的脚边,方才气息被雪沫掩盖,如今终于清晰起来。我难抑兴奋,喉中低低吼着,皇帝笑看我一眼,率先走进山洞。
洞里坐了个人,借着外面雪光照出他的模样。他看起来清瘦不少,面上蓄了胡子,一条腿捆着木板。他笑着叫我一声老虎,抬头看皇帝道:“我伤了腿,恕不远迎。”
皇帝停在洞口却不进去,静静看他半晌,似不敢确信他还活着。大皇子偏头一笑,“皇上不过来,非要我单脚跳过来么?”皇帝终于迈开步子,迟疑走到他面前,忽然蹲下身子狠狠抱住他。大皇子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然后轻轻拥住皇帝。
我踱到他们身边,大皇子向我狡黠一笑。我知他谢我小钟药丸之事,凑上前去脸颊擦过他的衣角。他好好活在世上,又叫我再看见他,我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们相拥许久,终于放开。皇帝轻轻抚过大皇子的脸,目光落在他受伤左腿上,“怎么伤成这样?”大皇子淡淡一笑,“从秦云照那里逃出的时候摔断的,这几日动不了只好躲在这里,狼狈得很。”皇帝凑上脸去亲他下巴,低笑道:“阿沼留着胡子看起来老气许多,连朕都差点认不出,正好躲过追兵的耳目。”大皇子笑着躲闪,却忽然顿住,“你竟真的来了。”皇帝默然看他,眸中笑意渐深,微微向后退开些距离。大皇子亦看着他,捧住他的脸,闭目向前贴上了嘴唇。
雪地山洞,两人浑然忘我,外面到处都是薪国人,褚军一直攻到国都城下,却全与此刻无关。皇帝吻了吻大皇子的眉心,与他额头相贴,低低地唤:“阿沼。”大皇子侧过脸亲他的耳周,开始慢慢讲述那日山谷中所发生的事。
那天大皇子在谷中遭遇薪兵偷袭,同回报的人所述差不多情形,他被一箭射下马来,只是腿上外伤,并无大碍,却在混战中不知被谁蒙头套了件衣服,击中后颈失去知觉。待他醒来,已在薪国皇宫,探花亲自相迎,将他囚在一间宫室中,替他延医疗伤。探花的目的不言而喻,他却道皇帝决无可能为了他而放弃薪国疆土。探花不信他,决意先试探皇帝,便有了诈死那一出戏。大皇子道:“我故意将那小钟交给秦云照,在上面做了手脚,好让皇上知我平安。”皇帝不解道:“究竟是什么手脚,朕瞧不出老虎却知道?”大皇子笑得有些调皮,“我才不告诉皇上。”
二人调笑一番,他继续道有日他瞅着看守空隙,设法从薪国皇宫逃了出来,不料却还是在摆脱追兵时摔断了腿。千钧一发之时,榜眼忽然现身,将他救走。皇帝奇道:“他怎会知你遇险?”大皇子道:“多亏我那匹坐骑,我被抓走,它不知所踪,原来竟回到从前素国部下隐居的地方。小冯离开褚国后一直住在那里,遇上白马,知它极具灵性,便不管不顾地由它带路赶来薪国。”皇帝叹道:“好一匹马,和老虎一般聪明。冯晔华也当真敬你,依然肯救你于险境。”大皇子低低笑道:“是啊,真是多谢他。我们一路往山里逃,躲避薪兵,十余日前总算安顿在此地,暂且养一养伤腿。前日,小冯告诉我山中有褚军出没,我便猜是皇上,总算劝服他来相助。”
“我才不是为了救你,”榜眼倚在洞口冷淡道,“不过是为了多一些盟友可助将军逃出去。”
第67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皇帝嘱随行手下回到先前约定的树下,接另一半人过来。这几日在山中与薪兵相战,小队中只剩了十余人,攀上雪山后搭起几顶军帐,各自歇了。
榜眼替白马刷毛,冷眼看众人忙碌。皇帝指一顶空帐,“今夜朕睡在山洞,只好让你屈居在帐篷里了。”榜眼将白马牵到树下,径自走过皇帝身边,掀开帐帘头也不回道:“将军如今腿脚不便,你好生照看他。”
皇帝回到山洞,我跟着进去。地上堆着几层干草,上面铺一张豹子皮,便做了床榻。大皇子躺在上面,用火折子点起一捧小柴,回头笑看皇帝,“皇上可饿了?这里还剩一点干粮。”皇帝笑着接过,“朕的人也带了些,伙食暂且不愁。”大皇子笑起来,“那可真是太好,干粮告急,小冯去打猎又不敢离我太久,只好挖些草根来嚼。”我听得难过,他又来瞧我,“老虎这几日没牛肉吃了,该怎么办?”皇帝笑起来,“它吃得可比我们好。”的确,山上人迹罕至,倒有不少野味,先前急着寻人不太方便,现下倒能捕些和大皇子他们一起吃。
二人用了些干粮,相对坐着说了会儿话。大皇子忽然面上带了异色,身子也有些不安晃动,皇帝问道:“阿沼,怎么了?”大皇子的脸在柴火映照下染得微红,迟疑半晌才道:“那边角落有个夜壶,我……”他住了嘴,皇帝恍然大悟,笑着起身去拿,却听他又在身后补了一句:“已、已经用雪水洗干净了。”皇帝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取回夜壶,放在干草旁,便要去撩袍子。大皇子窘道:“我自己来便好。”皇帝却拿开他的手,扶住他的东西对准夜壶,笑道:“阿沼害羞什么,朕又不是没碰过它。”大皇子斜他一眼,“皇上这样子,我怎么尿?”皇帝愈发好笑,“难道还要朕吹口哨?”
许是当真憋得急了,大皇子满脸不情愿,却还是咬牙尿了出来。山洞中尽是水声,大皇子紧紧闭着眼,红晕却渐渐漫到了耳根。皇帝凑上前去亲他耳垂,大皇子睁目低声道好了,皇帝随手扯了块布替他揩净,将夜壶踢开,手却不离,握住大皇子的性器上下撸动起来。大皇子脸上含了薄怒,“皇上做什么?”皇帝一脸无辜,“阿沼定然许久不做,不然怎么硬得那么厉害?朕好心帮你罢了。”
他手上动作快起来,大皇子也再无余力说话,呻吟声不禁飘出,皇帝却笑道:“外面可都是人,阿沼叫那么大声不要紧么?”大皇子恨恨瞪他,手背捂住嘴,激烈之处却差点忍不住,险些将皮肉咬破。皇帝手指轻轻搔过他的顶端,大皇子闷哼一声,射了他一手。
皇帝低头笑道:“果然好浓。”在布上擦了,便俯身来吻大皇子,皇帝侧卧在他右边,小心不压着他的伤腿。大皇子余韵未歇,被他亲得气喘吁吁连眸中都染上迷茫,下意识便伸手来摸皇帝的性器。那东西早已胀大,连我都隔着裤子看出形状。皇帝一面与他唇舌绞缠,身下两只手凑在一处,皇帝的手握了大皇子,大皇子的手握了龙根,一齐动作。二人弄了一会儿,皇帝也泄了出来,躺在大皇子身边不满叹息,“等阿沼的腿好了,朕定要抱了你弄上一天一夜。”大皇子笑出声,侧头看他一眼,闭目睡了。
第68章
我们便暂且在山上住下,皇帝遣一名部下带信给韩将军,褚军全数交由他指挥,无论探花要求如何谈判,皆不用理。大皇子担忧道:“皇上此举恐怕不妥。”皇帝问道:“阿沼难道还怕韩诚反了?”大皇子摇头,“韩将军忠心耿耿,自不会反。但皇上待在深山里,不将行迹告知韩将军,不在人前露面,万一秦云照造谣,难免动摇军心。”皇帝道:“陷入如此境地,原是朕考虑欠妥,太过自负。如今山中薪军多于我方,一旦有了大动作引起他们注意,只怕援军尚未赶来,朕和阿沼便已落难。”大皇子道:“只怪我现下伤了腿,不便行动,一直待在此地,总有一日要叫他们找到。”皇帝淡笑道:“阿沼心里打的主意朕可不答应,朕决不肯先行下山。”大皇子无奈一笑,“皇上。”皇帝目光深远,“那种滋味,朕不愿再尝第二次。”
我出了山洞,外面天阴着,飘起细雨丝。褚军数人一面说笑一面弄些栅栏,要将这个小山头围起,看起来难得的轻松自在。榜眼一人靠在树边喂马,褚军不来招呼,他更无可能主动搭话。
过一会儿,皇帝从山洞走出,榜眼抬头冷冷看他,直到他走进一间军帐。我没进去,却也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自出征以来,张太医不可能再随侍左右,但有贴身奴才日日煎药,一碗也不能落下。待他出来,周身略有药苦味,榜眼嘲讽一笑,“那毒还没有解?”
说起来,他们之间称得上有深仇大恨,此刻竟也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皇帝不恼,笑了下反问:“这毒无药可解,难道不是你说的?”榜眼哼笑一声,“不错,的确无药可解。褚徽,你若识相便带着你的人速速滚下山,去占了薪国也好,回去褚国也好,皆与我们无关。你利用将军,叫他名声扫地再无威望,素国人心中恨透他,已经达到目的,又害他被俘断腿,终日躲避薪人,究竟还要缠他到何时才肯放手!”皇帝好笑道:“阿沼都没开口,你倒敢叫朕走。”榜眼冷然道:“你和将军之间的事我不是不知。”他瞟一眼山洞,笑得讽刺,“褚徽,你莫再自作多情,你以为将军的心里会有你?”
大皇子手握解药的事,榜眼是知道的,只有皇帝被蒙在鼓里。皇帝不以为然,轻笑道:“朕偏偏不信,阿沼的心中如何就没有朕?”榜眼摇头道:“只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便回身入帐,再不出来。
薪军来得如此之快,却叫我们都没想到。
那夜我不在山洞附近,钻进林子想捕些野食,天亮了带回山头。嘴里叼了一只獐子,抬头却望见远处一点火光,我心中一顿,连忙撒了猎物飞奔回来。
不知是凑巧还是薪军事前摸清情况,他们有备而来,人数远在我们之上。地上满是尸体,大部分却是褚军的。众人守在山洞口御敌,我巨吼一声,趁着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