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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悬壶三国-第3部分

小说: 悬壶三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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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薇接过,也不客气,咬了一小口才觉得粗糙干硬的难以下咽。但一抬头间正对上老爹慈善的眼神,心头却涌起一股湿湿的暖意。她自小独立,母亲在她记忆中已然模糊,父亲整日忙于工作,继母虽然和善但总像隔了一层什么,而如今这难得的来自长者的温暖,却是在这遥隔千年的时代……想到这些,她只觉得眼底有了几分湿意。
  “姑娘之前一定受了不少苦吧?”老爹叹了口气,在一个晒架边翻检清理起药草来,“不知姑娘家住哪里?可还有什么亲人?”
  “小女姓江,老爹叫我雨薇好了。”雨薇顿了顿,脑中尽力思索着要如何给自己创造一个身份,她虽然不忍心欺骗救命恩人,可她那实际情况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要说给任何人听,只怕都要把她当成异类。
  “小女本是荆楚人士,家中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哥哥。因有几分薄田,早年日子虽不富裕倒也安乐,只是其后几遭战乱,家园尽毁,哥哥充了丁勇生死未卜,小女又几番流离零落至此,路上遭遇了贼匪,因不愿被贼人欺凌,就滚下了这山崖,幸亏遇上了老爹……”
  她低头说着,只感觉自己在念古装剧台词似的,心虚地不敢看向老爹。这故事虽编的含糊,可心头的凄凉却是真的,联想她自己,这番所谓的颠沛流离可真不是离乡背井这么简单了……
  “真是难为你小小年纪了。”老爹又叹息道,“你且安心在这里养伤,若真没其它去处,它日向主母求个情,主人家素来心善,收留你在冯园应也不难。”
  雨薇感激地点点头,虽然留在冯家庄园里绝不会是她的生活目标,但就现下的处境而言,有个安身之所终归是好的。
  其后两人又扯些别的,雨薇性情本淡,在这不熟悉的环境里更怕露马脚而不敢多言,好在老爹却性格爽利健谈,雨薇则更多地是从倾听中了解世道景况。
  老爹一边天南海北的说着,一边却还在忙手上的活计。雨薇想要帮忙却插不上手。见提上来的井水清澈,就舀了些洗净了脸和头发,又舀些冲洗臂上膝上的擦伤。
  待老爹拿着个小石臼回过头来的时候,见夕阳下雨薇面目如玉青丝披肩的样子,也不禁呆了一下。先前救她回来的时候只觉她衣着怪异一身狼狈,没想到这女子竟是如此芳华绝丽。能在乱世之中存身七十余载,他何等风雨没有见过,如今却隐隐升腾出一丝不安——这样的容颜这样的气韵,绝不是他这里的竹篱茅屋能容得下的,救了她,焉难说福兮祸兮……
  “我曾嘱咐嬿儿替你换药的,看情形她却是不知跑哪里偷懒去了。”老爹把石臼拿到她面前,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飘散过来。
  “是我出言不慎,嬿儿生我的气了。”雨薇有些黯然,“这是什么药草?”
  “是三七与茜草,有止血化瘀收敛的功效。与你敷伤处的。”
  雨薇点头道谢,她并不避忌,撩起裙摆,自取了些药泥,敷在膝盖的伤处,然后用一块白纱麻利地扎好,这些事情身为外科医生的她本是再熟稔不过了。
  而站在一旁的老爹却有些奇了:“看你这手法,难道学过岐黄之技?”
  “岐黄?”雨薇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呃,家父在时,跟着学过一点皮毛……”
  她含混地掩饰,好在老爹也并不深究,只摸摸胡子笑道:“依我看,姑娘在这一行倒是有些慧根的。”
  雨薇暗叹他的眼光,记得自己的大学导师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在医学院时成绩出色是出了名的,在医院工作时的业务能力更有目共睹……只是若再也回不去了,那么她的这些现代医学知识在这古代大约只是异端邪说了。
  “那老爹收我为徒吧,雨薇正想跟老爹学些药草之术呢。”一个念头冒出来,雨薇便直言不讳。在这古代世界里,多些知识技艺总是不错的。
  老爹闻言愣了一下,继而却哈哈大笑起来“小老儿哪配收徒弟啊……你若不嫌弃,待身子养好了,在我这里帮帮忙,识几样草药倒是简单的。”
  老爹的话正中雨薇下怀,作为一个现代西医,本就对中草药将信将疑,她的本意也只是想多了解些这方面知识,若真要她三跪九叩的拜师学艺岂不为难。
  “那嬿儿不是您徒弟吗?”雨薇又想到了什么。
  “她哪有这门心思啊。”老爹笑得愈发爽朗,“这丫头心气高着呢,只因生的比别人略好些,便一心只想进上房伺候。在我这里早无心做事,成日里只往内院门口跑,巴巴地去讨好几个内府的嬷嬷。”
  老爹说这话时,倒没有什么鄙夷的神色。雨薇心头却是一阵辗转,一个小丫头毕生的理想只是进一个富商的内府伺候人,却还费尽心思无法实现。老爹医术高超知识渊博,却一生只在府里做个老药工……而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人,来到这等级森严的世道里,很有可能也只是命如蝼蚁身如飞絮罢了吧……想到这里她心头一阵寒意。
  老爹见她不说话,只道她累了,温和道:“天快黑了,外面寒气重对身体不好,你回屋休息去吧。嬿儿也该回来了。”
  雨薇点点头,草药敷在伤处,有种清清凉凉的感觉,身体的酸痛也没那么强烈了。她向老爹道了谢,就慢慢踱回了屋子。
  嬿儿还没有回来,看着空空的屋子,雨薇想了一下。掀起自己睡过的草垫子,露出下面的木地板来,那地板铺的简陋,雨薇稍稍用力,就撬上来了一块,下面便是泥地,她挖了个小坑,清点了一下自己来时带的那个时代的东西,除了一只手表一支钢笔,还在风衣口袋里找到了一本英文版的解剖学小册子,最重要的当然是那跟“黑管”,她将这些东西用风衣包好埋进小坑,掩好土,再将木地板铺回去又整理好草垫子,确定没什么痕迹后才靠着墙角坐下。
  不一会儿,门吱呀地被推开。
  “是嬿儿回来了啊。”雨薇主动打了个招呼,心里对嬿儿还是有些歉意。
  嬿儿神色倒是好了很多,只是说话还是有些别扭:“姑娘还没吃东西吧,上房的吴嬷嬷给了些主母赐的饼饵,你吃些,我因忙了一天无暇给你送饭。”
  “谢谢你还惦着我。”雨薇柔声道,“先前是我说话不慎,得罪了嬿儿姑娘,这会儿心里还忐忑呢。”她从来清高不惯服软,这下道歉倒是真诚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都是一份难能可贵的情意。
  听她这么说,嬿儿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先前的不快早抛到了脑后:“先前是我多心了。姐姐也必不是故意的。”
  屋子里,小小的阴霾片刻间就散尽了,嬿儿拉了雨薇一起对坐吃糕饼。那糕点确实比白天在老爹那里的好吃很多。嬿儿听她说好,便得意地炫耀起糕点的由来,和她替内府嬷嬷办差的事。
  雨薇听她说的眉飞色舞,又想起方才与老爹谈起的嬿儿的“理想”,心头不觉感慨万千……
  作者有话要说:  


☆、(三)老爹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在老爹和嬿儿的细心照顾下,雨薇将身子养的好了十之八九。这里的几间茅屋似乎是个相对独立的小院,很少有外人来,嬿儿也成日跑得不见踪影。雨薇却乐得跟着老爹侍弄药草,每天听老爹讲述岐黄之技,才发现中医药竟是如此博大精深,以前学院里中医虽是辅科但她学得也不差,只是后来临床不用就淡忘了,如今听着老爹传授药理讲述病例,竟很快地有了融会贯通之感。而老爹见她虚心好学,记性极好,又悟性极高,心里高兴,不免将所知倾囊相授。是以不过数十日,雨薇的中医水平已到了可以行方断药的程度了。
  而老爹的所知所授,也不免让雨薇暗自咋舌,一个寻常老药工都渊博至此,这可真是一个藏龙卧虎的时代啊。
  然她却不知在老爹心中,雨薇有时却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能识文断字又聪慧过人,可有时说话却前言不搭后语,不识五谷,弄不清地名,分不出时辰,搞错称谓、不懂礼仪,仿佛竟是个没在红尘俗世上生存过的人……
  尽管如此,不过短短半月这一老一少已好似相交数年的忘年好友了。虽然起居饮食不那么尽如人意,但小院的日子有种远离尘嚣的单纯宁静,正是这种感觉让雨薇有了种久违的温馨……
  只是这几日却似乎有些不一样。
  “江姑娘,管家让我来取些甘草。”又有小厮擎着不同的借口颠颠跑来,问她取了东西又红着脸跑开。
  自从前日里有个小厮来取药,见了她足足呆了半晌,什么也没拿就走了,这两日,每天都有年轻的小厮佃户,寻了各种理由到她这里来。起初她还不以为意只道是府里生意忙起来,可渐渐地也隐隐察觉到什么,终于忍不住问起了老爹。
  谁知老爹却大笑起来:“吾家有女初长成,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雨薇闻言,不禁暗自苦笑,还君子好逑呢,都不过是些半大不小的孩子,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初长成”的美女已经年过25岁了,他们岂不要晕过去……
  要说在现代,论样貌她也算是个秀丽精致的美女了,只是她的美是属于清而不艳的那一种,加上她成日素面朝天,混在人堆里倒也没甚么惊艳效果。而她在这里穿了身半新不旧的汉服竟如此符合古人的审美观,倒是还真始料未及……不过话说回来,这情形让她烦恼之余,竟还是有几分受用的,她告诉自己,为了不挫伤那些情窦初开少年们的心,她还是不要坦白自己的年龄吧,毕竟女人嘛,都是有虚荣心的啊……
  正想着,竹篱笆外竟又有人向她仍了鲜花进来,她正要过去看,篱笆外的人却又笑着逃开了,这些小孩啊……她在心里叹,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论岁数这些人岂不是都比她大了一千多岁?想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见她一会叹、一会笑的模样,站在那里一脸旁观的老爹走了过来,笑道:“真不知你是心里欢喜,还是不堪其扰。若欢喜就继续留在这里替我晒药,若不堪其扰,倒是可以随我上山采药去的……”
  “采药?”雨薇心里一阵雀跃,她早想出门走走,无奈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又毫无方向感,着实不敢轻易出去。如今老爹提出来,便正中下怀。
  “当然跟老爹出去!”她忙不迭地回答。
  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日子,眼前层峦叠嶂的山峰已退去了仲夏的苍绿,变幻着绚烂的暗金或炎红,身边一丛丛的野菊还沾着晨曦的露水,在这山谷中绽放着清透而寂寞的美。
  雨薇换了与老爹相似的服饰,挽起了头发,带着斗笠背着箩筐。一身的男儿装束比起那迈不开步的汉服深裾竟要轻松许多。
  老爹一边采撷着各种植物,一边还不忘和雨薇解释各种草药的性状功用。
  只是这回,雨薇却听得无心。老爹自然不会知道,雨薇央他带到这片山谷还有其他原因。因为这里正是老爹救她的地方。她多么希望在这里能发现她来到这世界的蛛丝马迹,当然还有那条最重要的项链芯片。然而,希望却只带来了失望,这片山谷安静地仿佛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过一样,寻不见任何的痕迹。听着风吹过山峦罅隙的声音,想起前世种种,雨薇的心有种复杂难言的失落。
  “累了吧,你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不该让你走这许多路的。”老爹递了个水袋给她。“歇会吧。”
  雨薇接过喝了口水,便与老爹倚着棵大树坐下休息。
  老爹看着两人筐里的草药,兴致却很高。由药性讲到了医理,又由医理讲到了论治。
  “我以前从不知道,医理辩证竟有如此玄妙之处。”雨薇听到奇处忍不住赞叹。
  老爹却摇了摇头:“现今凡医者,皆以行方用药为主,辅以针穴推拿等法,虽可治得多数疾患,但对有些急症却无可奈何,例如肠痈,腹瘘,头弊,中风等,到了凶险处竟是束手无策,我时常想,身为医者未必就要拘泥于旧例,若能寻得有效之新法针对这些不治之症,方为医之上乘……”
  “那就手术啊。”雨薇脱口而出
  “手术?”老爹奇道。
  雨薇点点头:“若是肠痈,就剖开肚腹切去坏死肠段,若是腹瘘,则可回纳肠段修补腹壁,若中风致颅压升高,则可开颅减压……”
  在那个时代里雨薇原本就是个工作狂,所以一谈及专业竟一时忘了形……转眼间对上老爹惊异的眼神,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猝然住了口。脑中努力搜索个和缓些的解释:“嗯……我是说,曾听说曹……呃,武帝时有位名医叫华佗的,就曾以剖腹涤肠治人顽疾的,却因建议武帝开颅治疗头风,而为帝所杀……虽则开颅之说看似匪夷,我却认为未必不可行啊……”
  曹操华佗的故事是小学里语文老师说的,雨薇心虚,姑且拿来搪塞一下。
  谁知老爹看她的眼光却愈发惊疑复杂起来:“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此不同于世的见识……”他思索了一下,叹道,“既然你也知道华佗是被曹操所杀,那么就当知道此等见解未必能为世俗所容,因而,切记,慎言二字啊……”
  雨薇恍悟,忙点头称是。转头看老爹时,恍然间只觉得他脸上掠过一丝从未见过的神情。
  回转的路上已近黄昏,走过田间阡陌,处处秋色宜人,雨薇因未寻到芯片,心头难免失落,老爹却也若有所思,因而竟是各怀心事一路无话。
  “小心。”老爹骤然拉了她一把。
  雨薇“啊”了一声,几乎跌倒,这才惊见小道上一队人马从身边呼啸而过。若非老爹反应及时,走在外道的她已被撞上。雨薇斗笠掉落一旁,脸上被马蹄溅起的秋芒刮得生疼,心里顿生气恼。
  而此时,飞扬而去的那队人马却在不远处停住。随着一声马嘶,为首的一人,掉转头,回了过来。
  那人在她面前停下,却未下马。
  雨薇打量了一下眼前人,那不过是个十j□j岁的少年,着一身白色的素锦,围一条墨色的貂裘,夕阳下他就这么居高而下地望着她,金色的余晖撒在身上,如玉的面目清贵俊雅,却隐隐透着与外表不谐的气势和霸道。
  帅则帅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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