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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不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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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等止水回话,他便又自顾自说起,“是了,这千年混混沌沌倒忘记了,你我二人日夜相对,你可是好得很。就是不知,你将我魔族屠戮殆尽,如今是以什么心情将我魔魄寻回?”
  止水哑然无言,他倒忘记了神魔恩怨,“临音将军,神族也好,魔族也罢,碧云山上只有我一人,你想如何?”
  临音的掌心内突然凝起一颗血珠,他微微仰头向着山下望去,“我以魔息唤众妖聚集碧云山下,你止水纵使本事比天大,也不能以一敌千——可我不杀你,我会去找羲云算账。”
  止水看着临音这满眼的凶戾之气,满心都是无奈,“你真当我神族能让你操控的区区妖物为所欲为?”
  “区区妖物?”临音的语调徒然一变,黑云内突然闪现出一只嘶吼咆哮的巨兽,踏在云巅之上,形如一只黑色巨龙,却生有羽翼,獠牙骇人。
  止水看懂了,“羲云可真是轻敌了,以为踏平了魔域就能后患无忧,没想魔族还在暗中养精蓄锐,只等着你临音将军一声令下。”
  他顿了顿,面上始终没看出什么错愕的情绪来,只是缓缓走过去,用一种复杂的神色望着临音,“你就没有其他的话要与我说?”
  临音不答他的话,止水就伸手过去要牵他,他不着痕迹的转身就走,空着止水一颗心留在原地。
  羲云带着众天将时,碧云山下已是血流成河。
  谁没见过止水上神如此杀伐无度的模样,一袭素色的长袍上血色斑斑,长枪握在手中,下手不留半点余地。
  羲云亲自下了云端,提着长剑站在止水面前说,“你在这杀这些不疼不痒的小妖做什么?魔族的将军在山上召集旧部你权当看不见?”
  止水不理他。
  羲云有些恼怒了,“你是不是还挺乐意魔族兴盛起来,把这天下换成他们来掌权也可以?”
  止水只哼了一句,“那可不简单?把你这天帝之位夺来,再将帝冕双手奉上给魔族?”他说完就把长枪扔了,自知理亏,还是向羲云低了头,“这回的事是我铸成大错,你带人上去,为时未晚。”
  羲云又问了一句,“你就不怕我杀了临音?”
  “你是天帝,你全权做主。神魔不两立,你要杀就杀吧。”
  听得这种回答,羲云果然还是微微有些错愕,不由再问,“若是我让他生不如死呢?”
  止水将长枪横在羲云颈侧。
  羲云似有若无的笑过,挥剑示意众天将攻入碧云山。
  止水只听得杀声震天,仿若当年。
  当年他意气风发,守于女娲大神殿前,神鬼莫敌。后来日子越加清闲,连着打仗也变成了儿戏,他索性闲下心来,还是那股谁也看不上的秉性,却凭白添了几分玩乐的意思。
  与魔族征战千年,没见过临音这样的人,妖的很,媚的很,勾得他实在是按捺不下去这心思。
  其实羲云有句话说的是,他真的起过这念头,要与魔族交好,要颠覆这日月乾坤。谁做这天帝又有什么干系?魔族里多少英雄他也是见识过的,红月下把酒言欢也曾相见恨晚,感慨神魔有别。
  早前临音在床榻上与他说过玩笑话,说要把他这天帝御前第一上神扣在魔族为质,看羲云会否念着师兄弟情谊,立下个互不侵犯的誓约。
  他与临音说,他日若魔族当真覆灭了,又能如何?
  能如何呢?眼前就是了。
  震慑于止水周围杀意,山下这群妖类只是虎视眈眈地向着止水挑衅,不敢上前。云端上的天将们正与凶兽纠缠,云层翻涌处森寒的刀剑光影掠过他眼中,都是无言。
  正要合了眼静待着这场厮杀的结束,止水却突然站起,怔在当下,提起长枪就往山巅赶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片血腥当中,羲云正躺在地上,面色煞白。
  止水忙将他扶起,瞬间就变了脸色,“你……”
  “学艺不精怨不得人,我小看了临音,他宁死也要为魔族报仇,怎么也要杀了我才肯罢休。”羲云搭着止水的肩膀,定定地看着他,“我还是将他的魔魄与身形分离,他虽身形俱灭,魔魄依然落在人间……我总不想让你真的记恨我……”
  “不必说了。”止水摇了头,话里已有些哽咽,“你……安心。”
  他再没说什么了,只知道羲云一头栽在了他怀里。
  
  

☆、离合聚散(5)

  这一局棋已经持续了近半个时辰了,天帝一直在慢悠悠地饮着茶,催促着对面的人落子,“我说龙王,这一步当真这么难?”
  然而人好似没听见,仍在蹙眉。
  “龙王,东海龙王。”
  敖锦回过神来,忙应,“天帝恕罪,只是敖锦还在思索着您方才跟我说的那些神魔征战的故事,一时失了神。”
  “哎……”天帝长长地叹了口气,“羲云天帝其实本不必死的,当日碧云山上天兵天将数千人,一个临音又能奈何?堂堂天帝何必非与魔族交手。可羲云天帝却是执意要打,还要打的磊落,谁也不能上前一步,否则格杀。”
  敖锦终于落了子,问,“那又是为什么?”
  天帝说,“他不服。”
  “若你去翻阅旧年的书册,凡有止水上神的内容,后面一定跟着两个字,羲云。那个洪荒走兽的时代里,他们始终密不可分。要我说,羲云帝对天帝这个位置,大概从来没有过什么执着……”天帝拿手指敲了敲棋盘,“是止水上神到底误会了他。”
  “若是止水上神早前能看得懂羲云帝的心思,也就没这么多枝节了,不过可惜,他当真是一心只念着一个临音——就千年前,他来我这回禀说,将临音魔魄寻回,只做惦念,不为其他。”
  “那个魔族临音啊,死前还往山下面望,眼里不知藏了多少事。再怎么记恨魔族的人也要动容,那股情义,真是对止水上神用情至深。”
  天帝说着,语气里颇有一股无奈。
  敖锦想了想,时间大约对的上,就是那一次止水下了人间才遇上了恒越。
  “怪不得……”
  敖锦似喃喃自语,“止水老头有方木盒,里面隐隐透出煞气,他却视作珍宝,谁也不能碰一下。这些年我去碧云山时,他连酒都不爱喝了,整日的端看着木盒。”
  天帝已无心棋局,只是感慨,“该有万年了吧?再怎么缠绵纠葛的事都该作罢了。羲云帝因他救回临音而死,他这余生万年,即便是碧云山上整日清闲,怕是过得也不自在。”
  敖锦把这些话都记在心上,这一次去碧云山时,特意带了一壶好酒。
  止水只喝了一口就说,“当了龙王还拿这兑水的东西糊弄我,你们东海真是吝啬的很。”
  敖锦连声的辩解,“你可就凑合凑合吧,当天下还有什么酒能跟恒越的手艺比呢?”眼尖的又瞥见止水放在怀里的木盒,问说,“那盒子里装的,就是临音的魔魄?”
  “知道了?”止水把木盒掏出来,放在石桌上摩挲,“你老子那会天下就没有魔族了,新鲜吗?”
  敖锦不以为然,“化成人形,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
  止水嘁了他一句,“临音的容貌,可比长陵那混小子都好看百倍。”
  提起长陵,敖锦又忍不住唏嘘,“什么容貌,都那副疤痕满脸的样子了。不过他可真是上仙,又把自己关了百年,说来奇怪,出来时术法居然一点没精进,太长老君看了他连连叹气。本来还指望他能当个天帝,如今是没戏了。”
  止水把木盒捧在手里,眼皮也不抬的说,“他这是压根没把恒越的事想明白,自己钻着牛角尖还非要装作豁达。就现在天宫里那些个神仙,一个比一个能装腔作势,好似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是得道了。你跟长陵说,让他自今日起来碧云山跟我修行吧。”
  “跟你修行?”敖锦笑了一句,“你是想从他那再骗几壶酒吧?”
  止水也不回话,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方盒揭开,端看起其中的魔魄。
  依旧是诡秘的紫色,紫里带着黑色的魔息在蕴散。
  止水微微皱眉,“敖锦,在上面滴一滴血。”
  敖锦有些犹疑,“你这是要做什么?现下天宫一片太平,二郎神那只狗都胖的没型了,要是魔族再卷起风浪,可就真没人能抵挡了。”
  止水也不管敖锦唠唠叨叨,直接割了他的指头滴在魔魄上,出乎他意料,原本紫黑的魔魄竟渐渐化去雾色,呈现出琉璃般清透。
  敖锦看得奇怪,“这是怎么了?”
  “他死了。”止水像是终于从迷茫中惊醒,一脸的沉静,“怪不得我三番四次用窥天镜都看不见魔魄所在,原来是这样……。”
  敖锦没听明白,“那这是?”
  “岐龙的混魄。”止水把木盒推在了一旁,“上古时魔族有三条巨龙,一条让女娲大神斩杀,一条在羲云进攻魔域时不知所踪,另一条就是临音从黑云里召出来的那条。是我蠢钝,突然在人间觅得了魔族的气息就以为这是临音——其实不过是条让魔族豢养的恶龙。”
  “你为龙族之首,你这血能令龙魄浊气尽褪。”
  敖锦听得云里雾里,却仍没听到重点,“那临音呢?”
  “羲云出剑向来狠辣,在他剑下就没有能活下来的——”止水说着,突然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羲云可真是……临死都要蒙我一回,令我万年来寻不到临音踪迹,简直可恶。”
  敖锦问,“这么说,羲云天帝对你说,他令临音魔魄再次分离的事,是假的?”
  止水点了点头,眼中一派平和,“其实我早有怀疑,只是这些年不愿去想,总以为临音还在我跟前,总是好的——”
  “羲云啊……”
  “他是生怕我这性子太倔,他已必死,要是我知道临音也死了,说不准就不愿活了。”
  “活了这些年,从洪荒到如今,竟都让这两个人操控掌中……”
  “此生也没冤枉。”
  纵千百年,不生不灭,无喜无悲,我亦不曾将你忘记——情深不渝。
  完。

☆、番外,当年的那些事

  这是沧则与敖锦在人间厮混的第二百个年头了,亭台阁楼仍是那般雕栏画栋,故人是皆入土了,可也总有新相识。尤其是恒越嫌着龙宫无趣,跑来他们这找乐子,日子便越加热闹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都流传着有关他们的流言蜚语,气度不凡的三位公子见了谁都是笑容,一掷千金的手笔可比城里最有钱的李掌柜还阔绰,总看着不似个凡人,不会是妖怪吧?
  绸缎庄的老板娘听了这话一把搁了茶盏三两步走出来,“说谁妖怪呢?他是挖你的心还是吃的血了?多嘴多舌!这么相貌堂堂又举止风雅的三个人,我看也不像个凡人,说是仙人我都信!”
  “施掌柜,这大清早的,谁又惹你生气了?”
  回过头时,正是旭日东升。
  高冠束发的锦袍公子摇着扇子款款而来,领口处暗色的织锦暗纹映着阳光,栩栩如生。腰间的玉佩晃晃荡荡,长靴上都拿细细密密的针脚绣着祥云的图样。
  再忍不住看一眼他的容貌,肤色无瑕,眉眼含笑。
  “呦,这不是恒越公子。”施掌柜赶紧迎上来,满面春风的招呼他,“这大早的您怎么过来了?来来,正巧我这厨房做了点笑口酥,还热着,尝尝味道。快坐,我去给您倒茶。”
  恒越也不客套,大大方方的落座,捻了枚点心含进口里,“施掌柜,最近可来新料子了?”
  “正预备下午上门去给你们三位公子看,怎么劳你亲自过来了?”施掌柜从架子上扯了两匹布样来,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喏,这个颜色怎么样?青底的花纹,还有这个,虽然色是素了点,但又垂又坠,一摸就知道是好料子。”
  恒越捧着茶盏浅饮了一口,笑说,“都要了。这青底的,您就按敖锦的尺寸做个外袍,至于这月白的,沧则估计也嫌素了,您给做三套里衣,完工了给我送过去就成。”
  说着,他搁了一锭金在桌上,“就不论什么定金了,都先给您付齐了。”
  起身时,特意从腰间摸出了一枚翡翠戒指套在了施掌柜手上,“前些天李掌柜铺子里看见的,一眼就相中了尤其的衬您这匆匆玉指。”
  “这怎么使得,成色这么好的翡翠值不少钱吧,我怎么受得起。”
  恒越不容她推脱,“这城里啊,我就信得过您的手艺,论剪裁论绣工,没谁比得过。何况我可没把您当外人,早前受您多少照顾,喊您声姐姐都是应当。”
  施掌柜笑得眉眼都弯了,“我这老太婆都能得你惦记,真是会疼人。”
  “您怎么能是老太婆呢,就您这身段这容貌,不说是四十出头人谁看得出?也就是二十八九的姑娘。”恒越把那锭金子塞进施掌柜手里,笑盈盈地说,“再买些上好的胭脂水粉润润色,可不就是正当年华了。”
  施掌柜让他夸得掩着唇笑不停,将他送出了铺子还忍不住张望了半天,“真是,生意人也输给他这般巧舌如簧。”
  恒越提着包子馒头热豆浆回去的时候,沧则与敖锦一个靠在摇椅在院里晒着太阳,一个端端正正坐在花架下翻阅着古籍。
  恒越把竹篮放在石桌上,从里面拿了个包子啃起来,“我说你两,都来人间还这么无趣。”
  “我刚还跟敖锦说,你自来了人间,过得可与凡人无二了。”沧则缓缓站起来,垂在腰间的发丝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细润的光泽,衬着他那琥珀色的眼眸,尤其显得出众。
  “这东西没少供在龙王庙里,也劳你大费周章的去买回来?”敖锦抓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吃了两口,倒换了口吻,“味道倒是不差,蓬松有嚼劲。”
  恒越笑了一声,懒得继续搭理他,倒是亲自掀了该在竹篮上的布让沧则好取些。沧则咬着热气腾腾地包子,不由问起来,“你不是带着篮子出去的吧?还是路上幻化出来的?”
  恒越应说,“找卖早点的婶婆借的,一会拿去还她。”
  敖锦逗着恒越说,“看看,北海这三殿下都跟凡人过得没什么差别了。不如过两天你去摆个摊子卖酒怎么样?”
  恒越挑着眉,像是真有这心思,“也挺有趣,若是开铺子,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把沧则送来与我打下手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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