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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部分

帝后耕耘记(康熙与孝惠)-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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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和最爱的人之间,你们共饮一杯可乐的瞬间都是最美的。如果和最爱的人之间共担着分离,或许什么语言美好亦抵不过深情地凝视——他(她)的眉形是怎样的,他(她)的眼角有几多细润的皱纹,他(她)的鼻子是高耸还是圆润,他(她)润唇上可爱的纹路几何,他(她)脸上那些标志性的斑痕……缺陷往往亦被你爱着,当你深爱他(她)时,一切都没有这些可爱的缺陷令你想来亦笑。
  吻,或许是亲密男女间最微妙的行为,可以激烈如狂,亦可以温情如云。
  玄烨从来不曾如此吻过一个女人,他的的吻似乎注定了是夹着探索与侵略的。温情,轻柔,容缓,点点犹春——可当他这般被一个他爱的女人吻着时,才真的觉得这是今生他最想得到、最真诚、最美好的吻,是独属于他自己的爱的证明。
  当这个历时不知多久的吻过去,玄烨着魔般凝视着身下的宁芳时,他的手指亦轻微的滑触过她的脸、唇、眼角与她可爱的鼻子:“宁宁……宁宁……”只像是一个人的低咛,却又似爱之宣言前的深情,伴随着轻咬她鼻尖的动作,“我……我爱你……”这世界最亲密的承诺就这般轻如风地消失在他们如蜜的唇舌间,伴着宁芳一瞬间下落的泪水,仿佛如小溪般开在两个人的心间……
  其实,这世界也许最甜蜜的情话却正是最残酷的魔咒,人们为它狂为它痴,消瘦了容颜,蹉跎了青春……它的甜蜜令人永世难忘,可它的残酷却叫人看不清现实……
  爱情从来不是快乐的等同,更多的是谦让、包容、退却与融合。你可以在学习中保有个性,你可以在工作中保有个性,你可以在生活里保有个性,可你不能在爱情里还想保有绝对的个性,那本身就是对爱情的不负责任与自私偏侈。
  当痴情男女水乳茭融的欲望□过境的刹那,宁芳很想站在紫禁城的空中向所有人呐咕:玄烨,我爱你——
  可她只能选择意识随着身体的满足落入一个至深至低的黑谷里,使那种心里的呐喊被黑暗完全吸附为无。
  那一刻,宁芳仿佛卷缩着身子躲在无人的黑暗里。
  我可以一次次宽容你的缩离。
  我可以一回回原谅你的伤害。我可以为了你的喜欢顺从你对我的占有。
  我可以因为在乎你不计较什么名分与伦情。
  我甚至可以因为爱你放弃我发誓要好好守住的生命。
  ……
  可我,不能忍受你占有我的同时还保有对另一个甚至一个又一个女人不得不占有的使命!
  从意义来说,也许我的不能忍受远不如生命来得重要,因为没有生命,一切都将只会逝去。可我真的无法忍受,真的无法……在那么多你与别的女人欲海沉浮的夜晚苦苦的——苦苦的……等待我如此爱的你的归来……只因为……我爱你……呜呜呜……这一切似乎那么的不合逻辑,我爱你胜过我自己却无法忍受这一点点的“退让”“共存”……可我是真的爱你的呀!真的!我愿意用我生命起誓!……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当玄烨在一个深醉的额吻后离宫早朝而去,宁芳——睁开了她曾经无比快乐此刻却迷茫的眼睛。
  那抹黄色,也许就是这一切迷茫的症结。
  可宁芳不可能去恨这黄色。因为玄烨生来就是要黄袍加身的,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他的天命!而宁芳爱的,也从来是这个帝王独对她的那缕缕情丝,爱——他权欲天下的同时掌控她身心的痞气浓意……
  爱情从来不是你选择爱他的一部分或是几部分的加加减减。爱,就是把个人融成了团被你完全融化到躯体里。
  可是,为什么她连躯体、名声、未来甚至生命都可以为他舍弃的爱——却容不下小小的分享呢?是她其实太自私了,还是——她只是不够爱他呢?
  宁芳一步步走在这世界最华丽的宫墙华道之间。
  今天的天真的很好,浅蓝天际纯白随云,空气里甚至满满充拆着夏天的激情。
  是啊,那外面的世界似乎是无限美好……可为什么我宁愿把自己居在这黄瓦红墙间呢?
  自由……自由……是不是我从来不在乎呢?
  “臣妾给皇额娘请安。”宁芳转头去看,在一道华门里面立着的那个少女,不正是小三的表妹宝仪吗?而那门扉上双书的文字不正是“景仁宫”吗?
  原来,自己竟主动走进了后六宫里。
  “宝仪不知皇额娘驾到,失了礼仪,还请皇额娘莫怪。”
  宁芳睁睁看着这个如玉的少女向自己栩栩走来,是那么端庄与亲和的存在,在这黄瓦红墙间是那么的相得益彰,仿佛自己才是这个时空的闯入者……嗯,自己不就是吗?
  太后的一丝苦笑停滞了宝仪轻悦的心情。
  宁芳并没有立时叫起宝仪,反是疑惑起来:“宝仪……你喜欢这皇宫吗?”
  宝仪亦有片刻的疑虑,可也不过是一个眼神间的失措:“宝仪怎么会不喜欢呢?这里有待宝仪慈善的太皇太后,亲切的皇额娘,皇上待宝仪亦是有情有亲,后妃们亦能相处融洽……”
  一丝变向的光线擦过墙头瓦间射进宁芳的眼瞳,使她自然地咪起了眼睛。可看在宝仪眼中,却是个自然的危险信息。
  宁芳眯着眸瞳往那光线看过去。原来太阳升了起来。
  紫禁城在一片金光里越发的金碧辉煌,是人世间最璀璨的人家。
  布木布泰亦起的很早,榻在外榻上思量着。
  图拉如此是般,那巴特玛……便不可能是一直看来的那般与世无争了……而后宫中历来的是是非非,怕才多是这一对主仆混搅的结果……只是,她这么做的因由呢?……无儿儿女,身家并无可厚,历来又不受先帝专宠,有什么因由叫她如此暗藏深晦、处心积虑呢?……难道,她一直想争个后位或有心权欲吗?
  布木布泰自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没有任何希望又谈何所求呢?虽有着万般的疑问,可她不会再有人可问,即便有,亦不问。
  这世间有许多的秘密注定都得不到答案。知道得多未必就有命可活,知道得多未必就能理解,知道得多未必就能比现在爽快,知道得多……也许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得好。
  世人多烦忧。自己的事儿都寻不出一个出口,又何需频添他人的来世今生?
  康惠淑妃巴特玛或许是布木布泰这辈子最厉害的对手,可她二人却从未有过正面交锋。或许布木布泰这一辈子都毁在此人的手里,可到如今,再去恼啊恨啊求个因果,都已惘然。
  除了坐在榻上独自看朝起夕落,布木布泰,什么答案与疑惑都已无处可寻——可解——
  除了在心内深深地叹息,人其实能做的,真的很少——很少——
  第一百二十二章 信守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二,仁宪皇太后突然起驾前往五台山长期祈福。
  宁芳离开的前几日,玄烨并没感觉到任何的不同,每日被越来越多的战况与谋划占据着,并没有特别念起离开的人。至于夜晚,虽没有几日软玉拥怀,一个人重新占领诺大的龙床,甚至还有种轻快的畅然,每天好睡得很。
  可这份畅然只停止在第五日。当夕阳再次沉于天际,燥动一日的世界仍处于一片浮热。
  玄烨紧赶着几地的战况得以落石,众大臣得以陆续退出殿门之时,疲惫突然来袭脑海里突然出现宁芳万分明媚的笑颜,心口里的那股子热流猛然涌了上来。
  李德全见大人们渐次退了出去,正要上前侍侯皇上,却见原本揉着眉的主子突然立起移身向殿外迈去,脚步异发得迫切,就如多年来一般得急切。他也来不及问什么,提了步子随了去,出了殿向左下了月台,李德全心里也就明白了,虽然他由后面看不清皇上的样子,可皇上轻快急迫的身态对他这个长期随侍的内侍是只瞄上一眼就能嗅真的。
  这主子不在,您去有何意呢?
  正当李德全心里如此思量时,前面的玄烨亦停了步子,拧着眉立在了日精门前。
  是啊,她不在,我去又何意呢?
  长长了叹出口气,玄烨转身往回走去,高高的陛台越来越近,可他的心情却越来越沉。
  日沉昏红光线的乾清宫、高台甬路、月台犹如年已过半的壮年,渲染着一种孤独与惆怅,只会令此刻的自己越发感觉不畅。玄烨停了步子,侧转身子看那相对低短、朴实的日精门便可爱、温馨了起来,犹如一扇通往家的乡间石子路,或者,只是一盏小小的油灯,使你在孤黑的道途里感觉孤寂时不自觉地去寻找这条路、这米光。
  与刚才的思归心切不同,此刻的皇上每一步都拖沓、忧思,仿佛这是条充满无数回忆的甬道,却只余他一人神思。
  夏夜依旧的烦热,奔忙了一日的李德全却忽然间打了个寒子。
  没有人等待,即便是金屋也只是亮了眼睛却燃不起身心的光芒。
  早先的畅然也许是因为彼此都太熟悉了,熟悉到虽不至于厌烦却对于短时的分离生出独自可以占有分享的一切的窃喜,也许人天生就是渴望短时自由却又喜欢群居的矛盾生物。有时候我们渴求自由也许只是因为:自由听起来很美、很个性。
  慈仁宫内寝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开微减了什么,沙发上丢着宁芳穷极无聊时使人做的三四个绒偶,手下所触还是她睡着觉得舒服的绸缎,帐帘上仍挂着她习惯闻之的三七囊包……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可他需要的人不在了,一切都不自觉暗淡了下去。
  “玄烨,也许只有面对分离,我才真正领悟我有多在乎你,你陪着我走过我最恐惧的那段日子,护着我自由自在在这皇城里生活,爱着我真真切切的分分秒秒。
  我或许是个一无用处之人,可我知道,我的用处从来都不是为你建了多少基业、谋了多少天下、守了多少家业。人的情感从来都不是你付我一杯茶水解渴我便应当回以金币相赠。对世人也许我是一无是用的,可我从来就知道,对爱我之人,我是他们心里最重要的存在,不论是金钱也好、疾病也好、危机也好、分离也好——看着你和那些曾爱护过我的人在生活里辗转,我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要放弃……
  我的生命对我的父母也许便是活着的信仰,我没有权利剥夺他们的信仰。而我这个灵魂对你来说,也许是不重不轻的“负担”,因为我真的什么实在的东西也给不了你……可这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爸爸妈妈耗尽生命想保护的也许只是我对生命的渴望和活着的幸福,可这些,现在都已经由你在延续……
  爱也许很容易,可爱的责任才是我真正应该学习与领悟的。
  或许你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可我总应该学着长大点。爱你,便应该同你一起担负些什么。
  皇额娘没有错。皇家的子嗣亦是你的责任。而我——给不了这些……
  也许我根本不应该在乎这些,人们总是在说:爱就应该是自私的。可我相信有借有还,相信得到得多了,便会失去些宝贵的东西。
  前世里我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父母和亲情,便用了我孱弱的躯体去交换……现在,我得到了你的爱——
  我是真的很爱——很爱——很爱——你的。可我过不了这一关,真的无法直面借出你的躯体成就你应该担负的责任,在每个黑夜里,独自于诺大的宫殿里苦苦纠结着等着你从别的女人身体里归来……这对我,太过残忍。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是——应该的……
  我真的爱你,可却真的没有到可以默视自己的心结。
  所以,请原谅我……原来我选择暂时的离开,我没有放弃彼此,只是——不想站在你面前看那一切发生。
  也许我真的是懦弱的,在爱里一直选择逃避,可我真的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既全了皇额娘的对,又应了你的责任,亦轻了我的痛苦……
  这一次,就让我来承担吧,不用你再因为爱我固守着我的坚持而违背了皇额娘的心血。
  退一步,也不是那么难的。外面海阔天空,有我想了十几年的自由自在呢。想去哪就去哪,不用乖乖每天太阳下山就坐在慈仁宫里等着你找上门来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不用你来逼迫我吃那么什么汤汤水水了,想见什么人便见什么人,天下多的是比你有趣的人呢。”
  玄烨闭着眼睛回想着纸上的字里行间,仿佛便能真切地看见宁芳写着这封信时的潸然泪下与转自强欢。
  这女人,什么都写在脸上,安慰别人时也定要把自己安慰了。
  “海阔凭鱼越,天高任鸟飞。也许外面真有我不曾想的快乐呢?虽然没有你为我虚寒问暖,怎么都是失落的,可皇额娘给配的这些人却都是可安心的,随了好好看看你的天下,足足地替你尝尽美食,也真没什么需要我费力的呢。
  ……
  亲爱的玄,呵呵,让我们都开心点吧,只当我出了趟远门,而你——守在家里等我归来。
  把这分离,当作最后的一次考验吧,让我们可以因此而卸下责任,守望彼此的未来。你,去应了你的责任,而我,去寻找旅程。当你可以圆满卸下重责,我使将结束一个人的旅行重新奔回有你的地方——共同守着我们的家……我们两上人的家……好吗?”
  玄烨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绞,既盈了满满的幸福,又溢着浓浓的悲哀。
  每个人都不是自己完全的主宰。生,便寄托了父母的精血;死,亦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终结。
  或载着希望与悲凉降生,或怀着幸福与凄恨离世。不论生死,没有人可以完全抛弃自己的姓氏与过去和未来分离。
  爱新觉罗玄烨,他也许可以想出种种的方式来因对宁芳的承诺而一次次归避他的“责任”,只因为他爱的霸气十足。可面对渐然老去的太皇太后,面对爱护他至今的皇玛嬷焦虑黯然的眼神,这霸气真的能抵得过岁月的日日夜夜?
  皇权,生来便因为掌握在他的手中,没有人可以窥视。
  男人持掌的天下便应该由男人的子孙继承,这是华夏炎黄骨子的根性。玄烨也不例外。把天下让给兄弟及其子孙,玄烨又何常未曾想过,他甚至是真的存了这份心思,到最后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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