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 作者:青丘 出书版-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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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之间有了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但这种感觉我一时居然我无法说出是什么。我抬头看着画中那个端坐在高位上的大禹王,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感。
六子突然之间啊了一声,他说:“那么大禹王才是第一个设置鬼咒的人,这里应该是夏朝的古庙,为什么又牵扯到西周的周文王呢,他们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太匪夷所思了,这些做王的,怎么都要那么死心眼地捏着九鼎不肯放呢?”
我越听越觉得牵扯出更多的疑问来,但现在主要的问题不是去研究夏商断代史,而是要明确怎么破除那倒血霉的鬼咒。大禹王设下的鬼咒,周文王的破鼎建神庙,我一直觉得这件事会牵扯出一个十分庞大的谜团,只是没想到我们几乎被牵扯进了一段连历史学都无法全面了解的两个王朝的历史。如果说大禹和周文王之间有什么共通的话,那么只有两个,一是他们都是几乎被神化了的圣人,二是他们都是开国立邦的王。白翌按了按我的肩膀想要继续说下去,但身边的牛角突然拉住我们说:“这个光头的血怎么流到现在还没完没了啊!”
我们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光头身边的一大块地方都已经成了血河,而光头的身体下还在不停往外冒血,这架势看来还有的流。曹阳他们都连忙往我们这里靠,不大一会儿,所有人都退到了这个石室的最里面。
我们几个人看着这具一动也不动的尸体,这血都可以赶上三头牛的分量了,据说吸血鬼可以流出比本身多三倍的血液,但这光头和那些吸血鬼的外表也差太多了吧,哪有那么民工气质的吸血鬼?血越流越多,我们所有人都急着想要找出路。这个石室其实不是很小,可以说至少有半个小礼堂那么大,但是照他那样飚血下去,我们很快就要没地方站了。
六子颤抖地说:“赵,赵老板,这是你的人,最后也是给你结果掉的,现在估计他阴魂不散,你去……你去安抚安抚他!”
赵老板盯着那些血泊说:“妈的,什么我的人?现在那些尸体根本都已经不能叫做尸体了,它们都给替换了!被原先你们所触动的那八苦鬼咒中死掉的鬼替换了,成了替死鬼。”
我听到这个词突然想到白翌在洞里所写的那个字,抖了一下问道:“替?”
赵老板点了点头说:“要开启河伯殿需要人祀,这不是说我们杀的,而是由河伯殿自己决定的。杀几个留几个都不是我们所能定下的,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有机会进入河伯殿的正殿。这不是现在开始计算的,而是一切与河伯殿有关系,或者接触过河伯殿物品的人都会被进行删选,这是河伯殿保证其隐秘性质的一种防御手段。其实与其说筛选,不如说是全部抹杀,到现在为止所有知道并接近神殿的人都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的。你们当初在太行山下看到的那个洞穴,就记载着当初在晋国发生的鬼咒轮回事件,晋国的方士记录了下来。总之与鬼咒有关的人,最后都成了河伯殿散布在各个地方的替死恶鬼,这也就是你口里所说的八苦鬼咒所要保存藏于此处封存千年的秘密。”
牛角说:“不对,最后那个光头说还有一个……只要再死一个,我们就可以度过难关了,到时候也许这个不破之咒就给我们破了?”
大家脸上都出现了复杂的表情,如果按照牛角的话,我们真的只要再死一个人,这八苦鬼咒就可以解除了。但还要死一个,那就意味着我们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死亡。我听到大家的呼吸都十分凝重,大量的血液流出使得这个石室充满了血腥味。这种味道闻久了居然有一种催眠的效果,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我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只不过对我们来说时间仿佛是停滞的,进入了这个神殿之后,我们就再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了。
牛角哆嗦着说:“别说死不死了,你们看那些血怎么越来越浓稠了?太奇怪了……你们闻闻看,这四周怎么有股女人的香水味啊。”
牛角对香味的分别能力不是很强,所以他闻道了甜腻的味道就认为是女人的香水。但是我闻着怎么都不觉得哪个女人会在自己身上喷这玩意。大家都警惕地退后,但后面就是成堆的古器,要退也没地方让我们落脚。
白翌此时抬着头注视着天花板说:“这里好像是木质的屋顶,感觉上面还有木质房梁。我们被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这里四处都是壁画,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封闭密室。那具尸体也越来越不对劲,一时找不到出口,不如先爬上去再说。”
我们所有人都同意,再待下去不知道这血泊里会有什么。但问题是我们怎么爬上去?这个顶那么高,四周又没有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白翌看出了我们的顾虑,他说道:“不要紧,我们用绳子打结,绳子的每个结都套上一个环,这样可以做成简单的绳梯。总之先上去,血快也要溢过来了!”
其实大家都十分疲劳了,但是越看越觉得这血诡异。四周弥漫着的已经不是血腥味了,而是一种奇怪的香味,这种呛鼻的香味充斥着整个石室。我们帮着白翌把尼龙绳固定住,然后用登山扣做成一个一个圆形的踏脚。白翌抄起身边的一个青铜缶,拴上石头直接把它甩到空中,因为力道无法把握,青铜器一直掉下来。这个拥有千年历史的青铜古器像是摔破铁一样来回荡。要是过去我肯定心中充满了不安,可现在,这些文物在我眼里也就是个救命的东西而已,之前我们还刚刚炸了一座堪称奇迹的冰马佣。
终于“哐当”一声绳子被固定住了,他拉了一拉,觉得还算稳固,就让我们先上去。但是赵老板他们看到我们已经做好了绳梯,便恬不知耻地推开我们抢先往上爬。白翌是最后一个上来的,当他的脚刚离开地面,血水就把这里全都染成了血河。我们挤在屋顶的房梁上,都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承受我们所有人的重量。白翌一点点地爬了上来,就在他爬到一半的时候,绳子所系的那个缶不知道怎么居然松了。我一个侧身快速地压住绳子,把绳子绕在了自己腰上,对着六子和牛角喊道:“白翌要掉下去了,快拉他上来!”
第二十七回:虚伪的真相2
因为我没有办法使太大的力气,眼看绳子一点点往下滑了去。此时那血泊变得非常浓稠,仿佛是一锅子烧糊了的番茄面疙瘩,还不停地往外冒出泡沫。我不知道这血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如果白翌真的掉下去,那就什么都完了。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干脆把身体斜卧在房梁上,也顾不得几千年前的石梁是否能够承受我们那么多人的重量了。我拉着绳子死命地拽,努力把绳子绕在自己的手臂上。六子探出身体去勾白翌的手。最后白翌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六子的手臂,我们终于把他给拽了上来。而下面居然渐渐地出现了一个由血形成的人脸,但是这人脸不是像恐怖片里那么张牙舞爪,而是扭曲变形的,它渐渐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脸,这个女人安静地看着我们,没有笑也有表情。
我虚脱似的横卧在石梁上,额头上尽是黄豆大的冷汗。白翌爬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把我拉起来。我只剩点点头表示还能继续走的力气,其他的就只有疯狂地呼吸了。
此时我又听到身旁传来了一声女人的笑声,我猛地一转头,发现身旁就是赵老板,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以为是我神经过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进入这个石室后,我总觉得我们身边已经跟着一些看不见的人。
白翌解开我腰上的绳子,把绳子卷起来固定在背包上,他打了个手电对我们说:“这里,应该可以通到其他的石室。咱们沿着天花板的横梁走,现在我们没有具体的地图,只有靠运气。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是存放祭品的地方,后面还有路。”
我点了点头,也跟着他开始爬。我自我安慰道:所有的关键,就是赵老板口中那个大禹的秘宝。如果拿到手,我们就可以得救。于是我们六个人就像是老鼠一样,排成一队在房梁上爬行。情形果然大致都和白翌说的差不多,这里其实是由许多小石室组成,但是那个正殿我们却并没有找到。
我们爬的十分艰难,因为每个人的背后都还有几十斤重的装备。说得难听点,我们人人都是忍者神龟。特别是赵老头,一把老骨头还得扛着猎枪,估计主要的设备和武器都在他身上,爬不到十几分钟就要停下来歇口气,到最后他呼吸声和拉风箱的声音差不多了。当我们爬到头,才发现这里真的只是神殿门口的祭祀区域,也就说这里有许多相同的石室。按照白翌的解释,这种石头做的格子室叫做享堂,是用来放祭品的地方。按照我们的估计,至少有几十个,如果范围大一点,几百个都不是没可能。那些个石室里都放着祭奠用的器皿,如果把这些石室里的东西都收集起来,估计可以把六子笑中风了。
终于到了头,前面没有石梁让我们再爬了。我们几个人再一次顺着绳子爬了下去,一着地,才感觉到地心引力对我们人类的重要性,但是那也只是一秒钟的安稳罢了。最后一个为我们照明的牛角,居然突然把手电筒关了。我们都没有打手电筒,根本没有照明。此时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这种仿佛瞬间爆盲的恐慌感让我们都惊吼了起来,有人骂道:“牛角,你这个二百五,干嘛关手电筒!”
过了好久牛角回答道:“大哥!没电了,我身边没有电池啊。”
我低声骂了一句牛角的祖宗,六子说:“靠,要不然我来开吧!”
我连忙阻止道:“别!你现在开这玩意正好对着某个人的眼睛呢?那不是弄瞎我们么!”
六子显然十分害怕这种黑暗,他有些恼怒地问道:“那么你说怎么办!这里黑得和棺材似的,我心里怵得要死!”
我骂着说:“棺材你个头啊!等吧,过不了多久眼睛会自己习惯黑暗的。”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包烟,我一定会点上一支,好歹还有微弱的光线。可现在周围的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说句没出息的话,我这个人本身就怕黑,从小到大都不习惯在黑暗中做事,从来不进洗照片的暗室,没想到现在居然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傻站着。这种黑暗仿佛隐藏着巨大的危机,我们都不确定现在是处于神殿的哪个地方。不过从大门开始就让我们惊讶不已,这里估计档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所有的人都不敢乱动,就那么杵着,等眼睛自动熟悉这种黑暗。
但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我睁大眼睛,死寂的环境下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但我怎么都无法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仿佛感觉自己被隔离了。心中的恐惧感成倍扩大,这种感觉应该类似被活埋的恐惧,死寂,窒息,黑暗,无助。我浑身抖成了一团,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冒出冷汗。眼眶被我睁得生疼,四周依然一片黑暗。
突然谁问了一声:“谁有荧光棒么?”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连忙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我没有荧光棒但是我有冷光棒啊!这个光度是逐渐增亮的,不会对眼睛造成伤害。我连忙打了个冷光棒,渐渐地稍微可以使周围亮了些,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周围的人数好像有些问题,怎么一下子感觉人变多了?大家可能也都因为害怕而没有出声,依然是一片的死静。我心里暗自数着人数,发现怎么都不对,最后只有低声地喊道:“喂!人都在么?”
我感觉有些人影动了一下,身边的几个人都纷纷发出了声音:“到了!”我分别听出了六子,白翌,牛角,赵老板,还有那个曹阳的声音。但我感觉周围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人站着,不过我不能肯定是不是,就在我疑惑着想要发话的时候,居然在人群中又缓缓地传来了一声“到了……”
我听到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么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幻听了,大家汗毛都竖了起来,我鼓着最后一些勇气和理智低吼道:“我操!谁喊的!”
过了一会又传来了一声幽暗鬼祟的声音“……到了”。
这声音一明显这不是前面那个声音,怎么又出现了,周围到底有多少人?这声音再怎么听,都不觉得是正常活人能够喊出来的。没有任何生气的声音从周围缓缓地传了开来,又是一声“到了……”
我听到有人打开了枪械的保险栓,我知道是曹阳他们一伙人,他们很狡猾地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静观其变。我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丢开冷光棒,连忙掏出手电筒对着前面一照。这一照不要紧,我差点直接晕了过去。在身边的不是白翌,也不是六子,而是好多个戴着面具,穿着黑袍子的人。我倒退了几步,突然感觉身后被人给挡了一下。我回头一看,发现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孔正低头看着我,一身的黑袍,苍白的面孔。我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忙喊道:“白翌!六子!你们在哪里?”
那些直勾勾看着我的黑衣人并没有动,也没有对我采取攻击。过了几秒钟从那些黑影子中探出了六子的脑袋,显然他也已经被吓得软了腿,浑身抖得和羊癫疯一样,直接蹲在地上,我也不能嘲笑他,我自己也是满眼恐惧地看着他,他指着周围的那些黑衣人说:“这些东西……怎么回事啊!”
我也被弄糊涂了,但是当我哆嗦地用手去敲了敲那些人的时候,发现他们都是僵硬的,发出了“咚咚”的声音。我心里舒了一口长气,这些根本不是真人,而是陶俑做的,这才是人俑啊!我靠,怎么个个穿得都和奔丧似的!此时白翌也推开了那些人俑,一点点挪到我们这里来。
我问道:“这些人俑怎么那么奇怪,对了,我前面喊你们,你们谁给我恶作剧重复喊‘到’了?”
他们都摇了摇头说:“我们只喊了一声,在这种情况下谁敢多出声?”
大家都恐惧地看着这些略微低着头的人俑,他的穿着和牛角所形容的杀死娟妹的鬼魂是一模一样的。我们实在不敢确定,这里面会不会也有那些恶鬼。想到这点大家都闭上嘴巴,连气都不敢喘出声来。
赵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