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 作者:青丘 出书版-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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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我们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秦晓梅吓得根本不敢看,她捂着脸别过头去,浑身瑟瑟发抖。
我们想要去阻止他,再这样下去他肯定得被自己捅死。白翌冷冷地看着我们,阻止道:“别去了,这就是这个女鬼想要我们看见的东西。”说完他就朝那个女鬼看去,女鬼居然歪着那长脖子瞥了我们一眼,然后她把眼神盯在秦晓梅的身上,秦晓梅吓得早就动也不敢动。女鬼看了一会就低头继续抚摸着手里的肉球,声音嘶哑的念着那个古老的儿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 头勿熟,尾巴焦,盛在碗里吱吱叫,吃拉肚里豁虎跳。 跳啊跳,一跳跳到卖鱼桥,宝宝乐得哈哈笑。”说完就咯咯的对着肉球笑着。眼神透着一股无限的无奈和悲哀。
看到这一幕,白翌推着我的轮椅往外走了出去,我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就是无从说起,身边的六子眨巴着嘴巴,抽了自己几巴掌,也扶着秦晓梅走出去。门口已经没有那些死胎了,我们很轻松的推门而出,发现外面就是那间男厕所,一卷绷带还缠在水管上,另一端就拖到门口,然而白翌已经几乎用掉一整包的绷带了。窗户外面依然一片漆黑。我们陷入一种混乱的漩涡之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张着嘴巴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白翌的眼神十分冷静,他应该已经知道所有的隐情。
突然秦晓梅像是受到什么巨大打击一样浑身颤抖,她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她忽然激动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然后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赵家的,他居然最后把我送到这里,想要我也死?哈哈哈,什么爱,什么不爱。他根本就是一个人渣!他们全家都是人渣!”
我见秦晓梅如此激动便问道:“怎么回事?”
秦晓梅流着眼泪,嘲笑地说:“怎么回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就是赵轩的父亲!就是那个一脸道貌岸然的赵伯伯!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什么狗屁死亡病房,什么狗屁女鬼的诅咒!全部都是那姓赵的用来杀人的幌子!”
白翌冷冷地点头说:“没错,一开始我就觉得如果真的是鬼怪干的事,没必要等到手术后死亡,鬼怪没有那么好的兴致。而且我去查过这个床的固定手术医生全都是这个赵医生。也就是说他巧妙的借着闹鬼病房这件事为自己犯罪当幌子。”
我马上联想到二十年前那场凶杀案,问道:“那么是不是他二十年前杀死了那个林医生?”
白翌摇着头说:“不是,那个人并不是这个姓赵的,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在这里打扫卫生的老人家,她知道的事情要比那些被曲解的故事来的真实许多。”
白翌开始给我们讲那个二十年前发生的真实故事,当时林医生是这个医院首屈一指的产科大夫,她的宗旨就是尽其所能安全的保住每一个孕妇和婴儿。她的为人让所有的医生和病人都翘起大拇指,而且她从来不收红包,不管是干部的家属,还是农民子弟的孕妇,只要上了她的手术台,她就会对每一个孕妇负责。
就是这样品德和技术都十分过硬的女大夫也有自己难念的一本经。她嫁了一个儿科医生,开始小两口日子过的不错,很快的,林大夫自己也怀了身孕,本来是大喜之事,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她那个不学好的丈夫居然吸食毒品,那个年代毒品还不是十分普遍,能捞到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估计儿科大夫有些门道的。即使如此,吸毒害全家,很快他们家里的亲戚都知道了这个瘾君子的秘密,纷纷躲着他们,他们的日子过的一天不如一天。林大夫还是很爱自己的丈夫,心一软,居然给那瘾君子偷医院的杜冷丁这样的镇痛剂,但是这根本无法满足毒瘾日益增大的丈夫,很快的那个丈夫就开始贪污医院的公款,也开始用林大夫的名义收受红包。林大夫彻底绝望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她想要最后劝一次丈夫,希望他看在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份上能够回头。没想到丈夫丝毫不听林大夫苦口婆心的劝导,一再讨要杜冷丁。绝望的林大夫最后在推打中被自己的丈夫杀害,还把她的尸体封在石灰墙里。而他的丈夫最后因为吸毒过量死在医院的垃圾箱旁边,这本来幸福的一家子就这么家破人亡了。直到后来医院装修才挖出林大夫的遗骸,医院认为这事影响很不好,于是便封锁消息,但是消息越锁传言也越五花八门,很快就有了幽灵病床这样的说法。
而那个姓赵的大夫是后来请来的,医术挺高明,而且明显有路子,很快的就窜到主任的位置。因为他认识很多所谓的社会名流,而当中也有些风流客,但是风流过后就是债。他就替那些名人除去那些不安定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姓赵的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林大夫被杀死在那间房间的事情,于是就干脆借着这件事闹起所谓死亡病房的事件。当人们的目光都被所谓的死亡诅咒所吸引,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杀害那些无辜的孕妇和她们未出世的孩子,而秦晓梅就是他儿子赵轩欠下的风流债,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也把秦晓梅接进这个死亡病床,想顺理成章的杀掉这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和自己儿子前途的女人。但是最后却是如此……
我疑问道:“为什么她现在才那么做呢?她大可在那个家伙杀掉第一个孕妇的时候就出现除掉这个祸害。”
白翌怔了一下说“:她可能一直都在警告那些孕妇,每一个孕妇都会做噩梦,这便是林大夫的一种警示。她想用这种方法阻止那些孕妇去堕胎,但是没人能够明白她的意思。林大夫还是太心软了……她一直希望通过这种消极的方法来阻止姓赵的罪行,但是最后却是害了更多的人。”
我点头同意,但是这都是我们的猜测,人无法去理解一个鬼的思想,而鬼有的时候真的是非常无能而又悲哀的存在。至少她挽救了秦晓梅,否则秦晓梅肯定也会被稀里糊涂的推上死亡的手术台,成为所谓的死亡病床诅咒的牺牲者。人怕鬼,而鬼又何尝不忌惮人类呢,像姓赵的这样的黑心大夫居然利用那些所谓的鬼怪传言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真的比鬼更加可怕。
我们四个人都沉默的回到病房,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发现那个小护士依然津津有味的看着小说,这次都没有发现我们。而在她的面前有一瓶盛开着的康乃馨,白翌笑了笑说:“康乃馨代表的就是无私的母爱,是母亲之花。”
我也不尽感叹着林大夫是怎样的一个大夫,她既软弱,又无私,她何尝不是一位母亲,一位善良的医生,但是在人性丑恶之时她太过放任丑恶,她如果当初一开始就严厉的制止自己的丈夫,或许一切又是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第二天医院就传出赵医生突然暴毙在自己的花园洋房里,当家人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厨房间,肚子已经被他捅的稀巴烂,手里还捏着一把餐刀,经过法医验尸是自杀。而在他的卧室,人们发现了大量的现金和录音磁带,都是他准备去讹诈那些想要除掉自己风流债的名流们的证据。于是死亡病房的事情就这样真相大白了,秦晓梅终于和赵轩分手了,她没有打掉孩子,准备生下来后去承担自己年少轻狂的代价。
至于林医生,据说当初被她救过的一个富商病人得知她的悲惨遭遇后,出资给她立了一个雕像。雕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她眼神十分柔和,在她的身下是盛开的康乃馨。她就那么温柔地看着医院,我觉得她会守护这里的病人。
我和白翌两个人身体恢复的非常之快,没过多久也出院了。当我们大包小包拎着生活用品离开医院的时候,又飘来了一阵康乃馨的香味,顿时我们神经又紧张了起来,发现原来是那个看小说的小护士捧着一束怒放的康乃馨站在这林医生的雕像前。我们走到她身后,我听见她淡淡地说:“谢谢你林医生,你在二十年前把我从死神的手里救了回来,让我能够平安的长大成人。如今我也是一名护士,我会像您一样去为每一个病人做出自己的贡献。”说完小护士深深的鞠了一躬。
小护士一回头看到我们两个愣了一愣然后微笑着说:“怎么你们伤好的那么快呀,恭喜康复啊。”
我微笑着说:“是啊,你这是……?”
小护士甜甜的笑着说:“这位林医生是给我接生的医生,当初我母亲难产,最后全靠林医生妙手回春。否则我也不能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咯。”
白翌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她是一个好医生,也是一位好母亲。”
风吹过花坛,康乃馨被微微的吹动,仿佛是在向每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性祝福和祈祷。
第十七回:月下客
春天是许多花的花期,姹紫嫣红争奇斗艳。人们熬过了一个隆冬,本就应该使劲嗅一嗅那春江水暖的芬芳,但是我却没有这种福分,天生花粉过敏,一到春天,就只能捂着鼻子匆匆走过花坛或者是花树。如果不幸吸入哪怕一丁点的花粉,结果就是喷嚏打到分不出东南西北。
至于为什么我会突然说起过敏性鼻炎这个问题,究其原因全部出在坐在隔壁餐桌的一对小情侣身上,男的估计也是摆阔,居然送了一束比那女孩子的脑袋还大出三倍的玫瑰花,那股呛人的香味使得我不停打喷嚏。好在他们来得比我们早,吃得比我们快,熬了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拿着那束炸弹走了,要不我酒都要没得喝了,喷嚏和眼泪流得我好似那苦情戏里的男猪脚。
今天和几个老朋友聚会,大家非常有缘分,兜了大半个中国居然又在同一个城市相聚,当中自然也包括六子在内。几杯啤酒下肚,我就开始瞎侃胡诌,首先把我遇见的几个怪事儿稍微变个花样,当故事说给哥们听,因为大家猎奇心都重,鬼故事无论是什么年龄段的人都喜欢听,当中我特别凸显了自己的临危不惧和快速反应,六子更是添油加醋,可惜这小子做生意唬人还行,说故事的能力太次,漏洞太多,马上大家都听出了我们两个在唱双簧。不过不信也无所谓,大伙本来就是图个热闹。兄弟们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天南地北地海侃,又说了说大家的近况,不免又是一阵唏嘘。说实话如果不是明天还要上班,我真想像大学那时候拎着几瓶啤酒跑到大楼的屋顶喝酒,谈理想,谈未来。可惜那个弹着吉他,唱着摇滚音乐,少年轻狂不知愁的年代已经离我们而去了。
酒过三旬,我开始有些犯困,眼皮很重,瞅了下酒馆的挂钟,乖乖,都十一点多了。末班车铁定没了,我还得走一段路去通宵夜班车那里等夜车。现在再不走,明天万一睡过头,潘秃子岂会善罢甘休?于是我起身穿上外套,打了个招呼让哥几个继续吃好喝好,叫来服务员付了自己那份酒钱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一出酒馆,外头非常黑,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些上夜班的人面无表情的走在大街上,神色虽然不似白天那样的匆忙和焦虑,但是那种冷漠和麻木的表情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行尸走肉的味道。一年四季的夜晚都有各自独特的气息,初春的夜晚乍暖还寒,风冷,但是空气中却还残留着白天温暖的余韵。
我拉上外套的拉链,也匆匆步入这春夜之中,没走多远,天空就开始飘起了毛毛雨,雨丝细入牛毛,只有在车灯的强光下才能看得见一缕一缕如银丝般飘落。这条路上有许多夜店,门口闪烁着眩目的灯光,里头却是一片昏暗,几个穿了等于没穿的三陪小姐坐在店门口,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因为灯光的缘故,她们的脸色几乎是发绿的,她们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如果不是眼珠子在转动,她们就像无生命的玩偶一样。有几个坐不住的居然跑到大街上拉客,一看到我就立马媚眼大抛。我一瞅她们胸前的汹涌波涛,吓得马上就把眼神转到另一边去,身后女人们发出一阵娇滴滴的嘲笑声。
末班车站在一条偏僻马路的拐角处,位置不是很明显,如果不是我来过一次记住了位置,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我看了看手表,又抬头对了对时刻表,发现起码我还得等上十多分钟才会有一班车来。
我只好无奈地从包里掏出MP3,塞上耳机靠在车站牌下。缓缓的音乐使得周围的氛围变得十分迷离,雨水断断续续的,时下时停。再远一点可以隐约看到工厂的烟囱喷出的白色雾气,在远远的天边绘出不规则的图案,然后渐渐地消失在冥暗的夜空之中。
我抹了把被雾气打湿的脸。远处的景色看得有些厌倦,于是我又把头转向街对面的人行道,那里堆放了许多要重新铺整的草块,散发出青草和湿润的泥土特有的气息。我突然反应过来清明节要到了,很多人都认为清明节是鬼节,其实不然,在古代,清明节只是一个迎接春天和祭祀天地万物由阴转阳的仪式节日,也是二十四节气之一,对于农业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春耕日。而把清明和阴间联系起来的是另外一种说法,因为清明节前一天是所谓的寒食节,据说是晋文公为了悼念介之推而设立的。此后人们便习惯地把寒食节划入清明节的范围内,唐玄宗开元二十年诏令天下“寒食上墓”,每逢寒食节,举国上下都跑到祠堂或者祖坟上香悼念,一时间清明吊子挂满田园坟冢,而当天不能食用热食,人们吃的东西必然一定要是冷的。特有的冷食流传下来就是现在的青团子,它是一种青草味道,绿油油的糯米团子,里面包着玫瑰细沙。听上去是不错,但是我不爱吃,因为这个玩意我一直认为是给死人吃的……阴冷对于活人来说,就是间接体验地下阴间的气息。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人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