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 作者:青丘 出书版-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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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翌抓住了我的手,因为脚伤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担心地想停下来看看我的脚,我气喘吁吁地说:“别停,那个女鬼发疯了,就算我们现在跪下来给她磕头,她也不会放我们活路的。”
我们两个人没头没脑地奔跑,很快就跑到了底,我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跑到了村头他们烧纸棺材的地方,地上还有一摊灰烬,风一吹就飘来一股淡淡的烧焦味道。白翌慢慢拉着我缓缓地往后退去,白翌的法宝被我洒了,我又没有本事对付那个女鬼,我以为我们两个算是完了,但是我们发现那个女鬼没有继续靠近的意思。她咬着牙齿,露出那苍白的面孔,好像有些畏惧这些东西。她捂着耳朵一点点往后退去。我发现那个喇叭还在放着佛经,那个女鬼听到佛经显得十分烦躁。我意识到佛经是很好的驱邪之物,连忙一个闪身,滚到了喇叭那里,放大了音量。顿时四周就传出了庄严肃穆的佛经。女鬼嗷的吼了一声,退后好几步,她几次想要靠近但是都被这种声音给震了回去,最后就化作了一缕烟,我问白翌她是不是消失了,白翌摇了摇头说:“没消失,她只是躲回了井底。看来她根本不准备告诉我们关于鬼咒的事情,而是看到我们两个就想到了那个叫什么戚然的倒霉蛋,马上就开始想要再杀我们一次。”
我点了点头,问道:“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白翌点了点眼镜架,长叹了一口气说:“她既然不肯告诉我们,那么我们就只有送她上西天,她的尸骨估计还在井里,我们明天通知村民,让他们把这具女尸拉出来,之后我有办法让她不再作祟,这个女鬼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化作厉鬼,到时候我们还真的就斗不过她了。”
我眨着眼睛问道:“你确定你办得到?”
他嗯了一声,也没说准备怎么干。我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线索就给掐断了,不过的确如此,这个女鬼已经彻底把我们代入成了那个少爷和他的情人,恨不得把我们挫骨扬灰。如果不趁她白天没能力的时候除掉她,早晚会被她给害死。我不甘心地说道:“真是背啊,那么下去估计我们两个都得歇菜了,也不知道那个狗日的河伯殿有什么名堂。”
白翌咳嗽了一声说:“不,我们知道了河伯殿就可以查,别忘了我们还有六子这条线,他不是说了么赵老板死前在青海的玛多县有装备,实在不行我们只有去那里查消息,而且河伯殿应该指的是黄河河伯,那么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应该在玛多能够找到蛛丝马迹,除此之外还可以从你白天看到的那些文字来查,总之我们还没到了万劫不复呢。”
我依然没有觉得有多大的把握,这个女鬼太不肯合作,其实一开始我们真没想过那个神秘的顾问居然是这个所谓的乔二奶奶的鬼魂,总之事情变得荒诞而不着边际。白翌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示意我坐下让他看看我脚上的伤口。我摆了摆手说没什么,流了一点血而已,但是伤口却是生疼,仿佛被人用火钳子烫了一样。不过我不想让白翌担心,强忍着没有喊疼。现在我所有的情绪都用在了失望上,也没空管这些。六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下子又从后面窜了出来,像个猴子似的,看我们都在村头的石头上坐着,也没见到那个女鬼,认为安全也就靠了过来。
我鄙视地看着他,悻然冷笑着说:“哟嗬,你他娘的还知道回来,是不是回来看看哥们我有没有被那鬼娘们掐死?”
他知道我真的有些毛了,也只有摸着头发向我赔不是,掏出香烟给了我们两根,我刚刚死里逃生,一个晚上神经几乎是一再地绷紧。抽了一口烟才感觉稍微放松了一下。六子看我脸色缓解下来才问道:“怎么样,那鬼娘们到底怎么了,她说出消息了么?”
我没好气地说:“没,她就一个劲地像个祥林嫂一样介绍她怎么悲情,怎么做掉那个傻蛋少爷,关于河伯殿的事情连一个词也没说出来,接下来我们只有再查其他消息了。”
六子看我心情极差,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抖开了他的手,恶狠狠地在边上抽烟。香烟有一定的止疼效果,我抽了几口发现脚上也不是那么火辣辣的疼了。
现在离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但是我们也不敢离开这里,就听着佛经抽着烟守到了天亮。白翌这个时候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以为有什么可以突破的线索,问他怎么了,他认真地看着我问:“你真的喜欢我?”
我一听他那么一问,先是一呆,然后香烟直接呛到了气管里,把眼泪也咳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说:“我……我不是为了脱身嘛我……”
白翌听到我那么一说眼神有些暗淡,我又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再否认就真的太对不住白翌了,完全属于没心没肺的混蛋,但是六子在我边上,我是不可能在他面前说喜欢这个词的,我凑近白翌低声说道:“现在有外人在,不方便说……要听实话……回去我告诉你。”
他看到我这个样子又好笑又好气,一时间居然也搭不上我的话。我们抽完了一包烟,天才终于开始泛白。起早的村民看到我们三个外地人一身脏臭的站在村头抽烟都非常好奇。
白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过去告诉他们,说道:“我们几个人都是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一个富贵的女人说她自己一个人在井里太痛苦,所以想要叫我们救她出来。后来我们才打听到这个贵妇就死在这村里的一个井里……”
他把事情说成了是那个乔二奶奶托梦给我们,我们通过一晚上的寻找才找到了那口井的位置,梦里的乔二奶奶说一定要我们来帮忙。村里人本来就迷信,而且乔二奶奶的鬼魂的确也有作祟。总之经白翌一脸诚恳地介绍,十之八九都相信了我们,很快就找了绳子和钩子来帮忙,他们做了一个起落架,然后把白翌放了下去。因为没有村民肯下去,只好我们下去收尸。井非常深,放了好久白翌才到了底下,过了一会他就拉了拉绳子喊道:“好了,把我拉上去。”
白翌手里拿上来一麻袋的骨头,乔二奶奶的尸体已经烂得只剩下这些碎骨头了。众人一看真的有骸骨在里面,已经完全相信了我们的说辞。白翌爬了上来,然后把尸骨堆放在了空地上,所有好事的村民都跑过来看,他问一个老妈妈要来了一大袋子糯米粉,然后让村民杀掉一只报晓的公鸡,用鸡血淋在了骨头上,顿时骨头就散出了紫黑色的雾气。大家迅速散开,他安慰着大家说这种尸毒已经没有办法伤人了,不用害怕。之后他又用糯米粉拌的糯米糊把尸骨都包裹了起来,过程有些恶心,有些村民看得都在翻胃水。我也强忍着想要吐的冲动。白翌没事人一样的把糊都抹上去,一处也不让它透,再让他们搭起篝火就把尸骨给烧了。烧的时候白翌又扔了一张黄色的纸符,就听到火焰的噼里啪啦声中有类似女人的哭喊声,不过声音很轻,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了。烟非常臭,而且还混合着糯米的香味,这种味道闻一下就感觉胆汁反冲,大家都不自主的往后退去。
白翌念叨了几句,然后起身。我问道:“没事了?”
他点了点头,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说:“这法子是乔二奶奶告诉我们的,她说她过去一直没办法出来,现在大家都帮上了忙,她会保佑你们村子的安宁的,你们别把事情抖出去,否则她又会死不安宁,到时候事情就不好说了。”
于是一个类似村里元老的老丈跑了出来,对着大家下达了所谓的村委禁令,这件事连一个屁也不准放出去。
白翌的话很有说服力,就连年轻人都认真的点头,那些老人已经拿出香开始磕头祷告了。我见识了从一个女鬼化身为女菩萨的全过程,不得不说白翌不去当神汉,实在是太屈才了。
等这些事情完成,我们三个人就像是功成身退的高人一样,被送出了村子。我们也实在没力气继续装模作样,上了车就像烂泥一样的瘫了下去。回到了公寓,我连忙去洗了一个澡,把这一身的恶臭洗掉。我出来的时候白翌在呆呆地看着窗户,我让他也去洗一下,这味道实在是不好闻,他嗅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也进了浴室。我乘机打了一个电话给六子让他替我们再向校方打通一下,因为这件事,我们事后又向潘秃子请了一天假,潘秃子已经对我们无话可说了,我觉得我随时可能被炒鱿鱼。不过貌似他还不知道赵老板已经死了,从这点上来说我们在靠一个死人的面子撑腰,顿时也有一种无奈的悲哀。这一次又是无功而返,我瘫在沙发上,发现这是第七局爱别离。如果说那个女鬼是和那个少爷别离,还不如说她是造成了少爷和他情人的别离,转眼一想又发现其实那个情人不出现,说不定女鬼真的有可能和少爷发生感情,那么说来那个情人又是另一种的爱别离,我绕来绕去发现自己怎么都绕不出这个怪圈。我发现这就是一种诡异的循环,你不能说哪一方有错,也不能说哪一方是对的。
不过这根本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我觉得局已经进入了第七层,身边应该也会出现什么决定性的事情,第八层就是最后一局,在此之后在我面前会发生什么我就一点也不知道,我暗自心中一凛:可能会死吧……脑中又想起最后的那幅壁画,九魂回归真的就是我的末日了么?
白翌洗完了回来,他问我潘秃子那里说得如何了,我耸了耸肩膀示意就是那样了,他也无奈叹了一口气。我给了他一杯水,他一饮而尽。这个时候我们又回到了原点,说实话这一次的失败让我觉得有一种输定了的感觉,我对白翌说道:“我决定自己去一次玛多,这一次是活是死就看天了。”
白翌拿着毛巾沉默了良久说:“我陪你一起去,这件事你一个人办不了。”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帮我够多了,现在那个神秘顾问的线索算是彻底断了。我之前看的那些资料显示我只有去找到河伯殿才能够真的接近事实。就算是要死,我也希望我在死前一秒能够知道所有的事情。”
白翌的手一抖,他依然说:“我会陪着你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答应过你我会保护你。”
我怔了一下,发现谈话又进入了一种怪异的气氛。我咳嗽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继续说下去:“嗯,在我翻译的文字里八苦之局好像是一种保密措施,如果八苦破了,我们就可以进入河伯殿。去玛多,很可能就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他嗯了一声,也没有接着说下去。我看他神情十分疲惫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他,想要拍了拍他肩膀让他也去睡一会。但是他却抓住了我的手,我僵在那里问他怎么了,他淡淡地说:“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我啊的问了一句,什么答案,我知道什么答案?他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问:“你到底喜欢我不?”
那么一问直接把我给问僵了,我红着脸想要缩回手,但是他抓着没想要放。我啊,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字来,白翌用等你答案的神情死盯着我。最后我被盯得发毛,只有很小声地说了句:“喜欢。”
他噗地笑了一声,拍了拍我的手说:“你还真是别扭啊。得了,既然你那么喜欢我,我也不能对不住你,放心吧,我会陪你走到底的。对了……嘴巴说说多没诚意,你总该表示一下吧。”
我黑着脸说:“表示个屁,留着精力想想怎么能够找到接下去的线索吧,别满脑子的那种事。”
他眨了眨眼说:“什么事?我只是让你亲亲我,会让你花多少精力?”
我的脸一下黑一下红的,最后一甩手说:“我没那种心思。”话虽这么说,不过我心里总算有一种事情被放下了的感觉。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不诚实地对待自己的感情那就太没意思了。我知道自己是喜欢白翌的,虽然当着面说总觉得别扭,但是既然承认了,我也不会收回,喜欢就是喜欢。男人对这点不能太疙瘩。
白翌听到我那么一说,又笑又摇头,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扑克脸居然也保持了十五秒以上的笑容,这是很难得的。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他很少笑得那么欢。其实这个小子长得很不错,笑起来的时候感觉比平时平易近人许多,眼神也柔和下来。就在我也想要笑出声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我以为是潘秃子打来的,内心忐忑地接起来,却发现不是潘秃子,而是六子。我问他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他哆嗦地说道:“我们都错了……那个女鬼根本不是神秘顾问,我又收到了一封邮件。这回我居然也看懂了,他说他还在井里……我们都搞错了!”
第二十五回:阿尼玛卿1
什么,还有一个?我和白翌都没有明白过来他想表达的确切意思,只好追问他:“我们都看清楚了,那女人的尸骸已经被白翌从井里拖出来了,怎么还有一具?”说完我看向白翌,想要问他有没有在井底看到其他的人骨渣子。
他摇了摇头说:“那么小的一个地方,如果有其他尸体我不可能没发现。”
我听他那么一说,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是,六子显然被那个再次出现的邮件给吓得不轻,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也只好没头没脑地安慰六子道:“兄弟啊,会不会是那个东西没实体,只是一个鬼?鬼又不占地方……”
六子赶紧结巴着打断我的话,他说:“别……别说了,这事不行!我们还得再去一次,而且我们还要查那个鬼咒的吧……”
我抓了下头发,转头看着白翌。白翌叹了口气,要我把电话给他。我把话筒递过去,然后凑在他旁边听。白翌的意思是至少等明天。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