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 by 麓山决明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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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骗你。”
“那我们还是好朋友?”
“是,好朋友。”
“骗人是小狗!”
“恩,不做小狗。快点睡吧。”
眼看着舒畅睡熟了,袁皓辰才轻手轻脚地脱了他的外套,又给他盖上被子,这才放心离开。
待到脚步声完全听不见,舒畅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他用力揉了揉自己在黑暗中咧得无法合拢的嘴,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这才安心地躺了回去。
手机屏幕上,发送成功几个字还在闪耀。下面的编辑框只有6个字:第一步,大成功!
袁皓辰从舒畅家出来,却并没急着回去,而是直接去了尘光。
自从上次在这里遇见赵旭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过来过这里了。
常来尘光的人都知道袁皓辰,不仅因为他帅,还因为他的好口碑。这年头,上完之后还愿意帮你清理的纯1可不多。可惜难得这么完美的419对象却偏偏禁欲,一年也撞不上两次。
袁皓辰坐下没多久,就打发了好几个来搭讪的人。
“不好意思,我今天只是来喝酒的。
“好巧,我也是来喝酒的。”一个瘦小的男孩坐到了他旁边。
袁皓辰微微地蹙了下眉。男孩一看就还很小,即使刻意把妆化得很浓很妖艳。“你满18岁了么?”
“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
小孩儿说话的时候,右边的眉毛微微挑起,眼睛里神采飞扬的样子却像极了当年的某人。
几杯酒下肚,鬼使神差地,袁皓辰便搂着小孩儿的腰出了尘光。
他们去了就近的七天,洗了澡脱了衣,第一根手指刚放进去,身下的人便苍白了脸。
袁皓辰被吓了一跳,心中疑问脱口而出,“你是雏?你不会真的未成年吧?”
小孩儿惨然一笑,“过了12点就18岁了。”
袁皓辰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就犯法了。
给小孩儿盖上被子,袁皓辰去了洗手间解决一些生理问题。出来的时候,却看小孩儿缩在被子里哭。
袁皓辰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掀开了被子。
只见床上那个小家伙,眼睛鼻子哭得挤做一堆,脸上也红通通的。再加上那一道道不知是泪水还是鼻水的不明液体,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叹了口气,就在床头坐下,也不说话。
小家伙大概是真伤心了,哭着哭着便开始骂。
“你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袁皓辰无语,我做了什么就被打为坏人了?而且房钱是我付的,要滚也是你滚啊……
“就知道把我当小孩儿,我明明18岁了!还说我是青春期性向障碍,你才障碍,你全家都障碍!”
袁皓辰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嘴角抽搐得很是辛苦。对方却猛地一下拉住他,“他要结婚了,他要结婚了~~~你说,我哪点不好,他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
袁皓辰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却终究也什么都没说出口。小孩儿还在闹,不依不饶地在那喊着你们都不要我,没有人要我之类的话。袁皓辰伸出手,有点笨拙地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别哭了。”结果反惹得小家伙哭得更厉害,连带着脚都跟着乱踹起来。
袁皓辰有点无奈,他一向不懂得安慰人。想了半天,吭吭哧哧憋出来一句,“你这……睫毛膏的防水功能挺好哈!”
小孩一愣,然后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见过嘴笨的,没见过脑抽的。”
饶是一张百经风霜的老脸,这会也难得的红了几分。“还不就是被你这驴给踹的!”
小家伙已经平静了下来,只是刚才实在哭得太厉害,这会儿还是有点抽噎。
“你说,这世上这么多男人,我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上一个直男呢?”
刚刚问完,又扯出一个自嘲的苦笑,“行,你别说了。我知道,我这就是上赶着犯贱呢?”
袁皓辰终于没忍住,一把将小家伙揽到自己怀里,“小朋友,你还太年轻。睡一觉吧,明天早上醒来,太阳照常升起。还有,12点过了,生日快乐!”
不等怀里的人再反驳,已经将小孩的脑袋死死地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对方象征性地动了几下,然后就慢慢安静下来。肩膀上有什么东西,湿湿的,带着点温热。
“喂,我叫林悦,喜悦的悦,你叫什么?”
“袁皓辰,皓月当空的皓,时辰的辰。”
“你说,要是我一直忘不了他怎么办啊?”
“总会忘记的。”袁皓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总会忘记的,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等到心里的期盼都变成了空空的一个洞,就总会忘记了。
到那个时候,或许你们,还能是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
08。大雪
2000年12月6日,大雪。癫幻⒒⑹冀弧⒗笸ι�
舒畅一觉睡醒的时候,看到窗外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高兴得顾不上清晨的低温,光着脚丫子就冲到了窗边。
是真的下雪了,虽然不大,但经过一个晚上,屋顶和地面都覆上了一层白色。
他难得的没有在冬天的早晨赖床,光速地洗漱之后就出了门。把老妈那句“慢点骑”也连带着锁在了家里。
等上了车才发现是真不好骑。积雪本来就薄,又经过了那么多前人的辗压,已经结了很薄的冰。车轮在上面总是不自觉地打着滑,非常挑战骑车人的平衡能力。
舒畅一路小心翼翼地骑到了学校,没觉得累,只觉得好玩。
好在今天他出门很早,所以还是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年级里负责记迟到的那个女生狠狠瞪了他一眼,舒畅冲他得意的挥了挥手。他每天都踩点来学校,2班这位美女干部一直想抓他,却偏偏一直没抓着。好几次舒畅都能感受到身后那饱含着恨意的目光。
刚坐下没多久,袁皓辰就跟着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教室。
按理说袁皓辰其实已经迟到了,但值日的小美女却当没看到。舒畅不得不再次感慨,这就是差别待遇啊!
“皓辰,下午放学一起打雪仗吧?”
“最近都不用送孙瑜放学么?”
“不用啦,女人嘛,很麻烦的。”提到孙瑜,舒畅一副兴趣缺缺的表情,
袁皓辰没有多问,略点了点头,“那我叫李平治,你叫上白睿他们吧。”李平治就是那次校运会上第一个跑来跟袁皓辰讨论摄影技术的小伙子。因为两个人都对摄影有兴趣,有了共同语言之后就逐渐成为了朋友。
得益于李平治的好人缘,袁皓辰跟班上同学的关系也逐渐熟稔起来。
打破了神秘的面纱,大家发现袁皓辰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只是话不多而已。
目睹着这一切变化的舒畅,委实花了些时间才克服了心里面那种微妙的独占欲,也逐渐习惯了这种很多人一起玩的模式。
本来嘛,年轻男孩,总是人聚得多才好玩。之前那样,倒好像是腻歪了一点。
等到了放学,也不知怎么的,一开始只说几个男生,最后居然来了二、三十来个人。连隔壁6班的也跟着凑热闹。男男女女来了一堆,孙瑜也跟着过来了。
大家很快就分成了两个阵营。舒畅、袁皓辰、白睿、李平治自然是分成一拨,奇怪的是孙瑜居然去了对面那一拨。袁皓辰他们几个看了舒畅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也不好意思多问,只当是小两口又吵架了。
男生冲锋陷阵,女生在后面准备弹药,顺便放下冷箭。
当然,也有个别女生比较猛的,跟男生一样满操场乱窜。孙瑜便是对面女生的领头军,而且因为是女生,男生也不敢打得太猛。到了后来,就见满场子的大小伙子,被一群娘们儿追得落荒而逃。
白睿额头上中了招,正是孙瑜亲自下手。雪团捏得异常的紧,一砸一个红印,很有几分搞笑。被众人嘲笑了一番,白睿脸上挂不住,只得揶揄到,舒畅你看看你找的这堂客,这么彪悍!你每天都得跪搓衣板吧。
也不知怎么就刺了舒畅逆鳞,就看舒畅脸色突然就冷了下来。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鬼叫你自己没卵用。”
白睿愣了一下,“靠,你吃错药了。有异性没人性!”
舒畅没答话,只是狠狠地砸了一个雪团到对面,新的一轮恶战又拉开了帷幕。
袁皓辰看了舒畅一眼,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深想。
舒畅噎了白睿那一句之后,兴致一直不高,索性蹲在后面和几个不爱打闹的女生一起给大家做弹药。袁皓辰蹙了蹙眉头,绕到舒畅身后看了一眼,“怎么不玩了?”
“哦,刚跑得太急了,肚子有点痛。休息一下。”
袁皓辰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袁皓辰你找死吧!”在旁边女生的哄笑声中,舒畅拿起雪团就砸向袁皓辰。被对方灵巧地闪了过去。
啪地一下,白睿这个大炮灰又一次躺着也中枪了。
“舒畅,你今天故意的吧!”白睿捏起雪团,朝舒畅砸了过去。
由于这两人的带头内讧,刚才还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一时之间就敌我不分,乱哄哄战成一团。
等到一帮人全部在大雪天折腾出了一身汗,激烈战事终于暂告一段落。
其他人都直接走了,袁皓辰想起自己有本书落在了教室里,就让舒畅陪他一起回去拿。
上楼的时候遇到了孙瑜,大概是刚刚去了趟洗手间。两个人面对面撞上,互相看了一眼便生硬地各自移开。
袁皓辰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始终没好意思问他俩到底怎么回事。
袁皓辰从课桌里找出那本已经揉得像酸菜的物理练习册,回头却发现舒畅正望着楼下发呆。
“在看什……”——楼下,孙瑜正和王珞诗有说有笑走过——袁皓辰看看舒畅的眼神,最后一个字愣是吞了回去。
直到孙瑜的身影彻底从视线里消失,舒畅才转过身来,低着头说了一句,我们分手了。
“什么?”袁皓辰猛地一震,“我以为你们只是吵架而已。怎么搞的?”
“不知道。没在一起的时候怎么都好,等真在一起了,却浑身不得劲。她说我根本不适合做男朋友,说我的心思不在她那里。我明明每天都有送她回家的呀。女人就是奇怪。”
袁皓辰看着窗外,操场上的雪已经被诸路雪仗英雄给踩踏得失去了原有的洁净,乱糟糟的不再有美感。
他有很多话想要告诉身边这个傻小子,比如喜欢一个人不是送她回家就可以;比如你要真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就该想法去哄她回来;比如那个女生的确不适合你;又比如,其实你真的是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想说的话实在太多,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他揽了揽舒畅的肩膀,“行啦,没有经历过失恋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你这不还有我么?”
舒畅强扯了个苦笑,“是啊,还是夫人你识大体,最合吾意。”
袁皓辰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死不了。走吧,我还回去看新闻。”
舒畅冲着他的背影嚷嚷,“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你兄弟失恋呀你都赶着回去看新闻!是不是年轻人啊,天天看新闻,跟我爸一样!”
“不好意思,我早巴不得你失恋。”声音很平淡,只是说话的人却没有勇气直视谈话的对象。
“皓辰!”舒畅猛地一叫,惹得袁皓辰脚下一顿,“别走。今天,别走。”声音里带着的脆弱和无助,让袁皓辰心中又是一紧。犹豫了一下,还是折了回来,静静地坐在舒畅的旁边。有什么办法呢,鬼叫我瞎了眼喜欢上你这么个傻小子?
地上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树冠上却还覆盖着一层白色。明明是冰冷的雪,看上去却莫名地觉得暖和。
舒畅总算恢复了一点心情,大概也觉得这么强拉着袁皓辰陪他干坐不怎么厚道,开始没话找话。
“这学期快完了呀。”
“恩。”
“下个学期要换座位,到时候我就不会跟你同桌了吧。”
袁皓辰扭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什么汹涌的情绪快要倾泻出来,可惜那个傻小子只顾着自说自话并未看过来。
“不过我会经常下课来骚扰你的。其实坐在你身边还是挺好的,还经常有别班美女找我搭讪。”
“恩。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一首歌了。”
坐在你的身边是种满足的体验看你看的画面,过你过的时间
跟舒畅比起来,袁皓辰的歌喉只能算一般。但因为唱得很认真,低沉的嗓音里便夹了几分感人的味道。
直到很久以后,听歌的傻小子才终于理解了那首歌中饱含的深意。
那个时候,他们的距离并不算远,从广州到香港,坐车不过两个小时。
可是那昔日比邻而坐的少年,却早已相忘于江湖。
09。立夏
2009年5月5日,立夏。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
夏天来临的时候,袁皓辰正在出差途中忍受顶头上司精神上的性骚扰。虽然赵旭更乐意称其为热情而真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