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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桃衣卿相-第18部分

小说: 桃衣卿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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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到你岳丈的药铺里闹了一番,可有此事?”
  杨冲先是不由得佩服锦衣卫的情报工作简直堪比“二战”时的纳粹,然后怪不好意思地将认识袁玉符开始的一系列事情,悉数告诉了胡古月。
  “哦?被下蛊的苗疆女子……”胡古月脑中闪过刚才扫视到的两个百夷大汉,“苗疆……西南……那女子,现在何处!?”
  “还在城东的莫愁观吧。”杨冲见胡古月一下子激动地站起身来,也跟着站了起来。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冲“凤仪居”里叫道:“杨冲,杨相公”。听这声音,甚是焦急,仔细辨听,来人是花萼儿。
  “萼儿,我在这里!”杨冲朝萼儿招招手,他这才想起,自己和胡古月谈了这许久的话,时间该是早过了酉时三刻。现在花萼儿来了,说明林黛玉也肯定就在附近。看来虽然是迟到了一会儿,但林大小姐总算还是来赴约了。
  “你就是杨冲?”萼儿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奔走所致。她奇怪为什么杨相公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又一时想不起来。也罢,如今情势紧迫,也来不及想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了。她抄起杨冲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道,“大事不好了。小姐……小姐被两个大汉给劫走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杨冲心里一惊,问道。
  “酉时二刻的事,而且……而且……”萼儿努力把气喘匀,“而且,无瑕小姐也一同被劫了去。”
  “你为何不早点说!”胡古月一听无瑕被劫,顿时急了,一把抓住萼儿的手腕,厉声问道,“劫人的可是两个百夷大汉?”
  “百夷……我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咱们汉族的,穿的稀奇古怪的。哎哟,你抓得我手好疼,快放手!”萼儿哇哇大叫起来,待胡古月松开手,她小嘴一嘟,气哼哼地说道,“你这个相公好不省事,我家两位小姐被人劫了,你不急着救人,却只顾问什么汉人百夷人的。那两个大汉,好生可怕,自然是歹人!”
  胡古月只道是这小丫头年幼无知,不知什么是百夷人。眼下的形式,也没工夫与她计较。他急问:“丫头,我问你,你可知道他们劫了两位小姐去哪儿了吗?”
  “嗯,知道。”萼儿点点头,“他们在院子里商量去向的时候,我正好躲在一处假山后面,所以他们没发现我。我只听到他们说什么‘城东废弃的道观’,又说晚上要来个‘骚货小狐狸’。”
  “莫愁观!他们竟是去了莫愁观!”杨冲失声叫道。
  “‘骚货小狐狸’……难不成是苏晓晓那个妖女……”胡古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杨冲道,“杨千……杨兄,事不宜迟,我先赶去那莫愁观,你速去通知官府。”
  “萼儿,你去官府报案。”杨冲说着,拉起胡古月的手就往外冲,“莫愁观,我随你一起去。”

十七 火攻

  杨仲这三日几乎都泡在了莫愁观里,他每日辰时便来到道观里,亥时方才离去。经过他和几个雇用的壮丁这几日的赶工,道观的外墙如今已经用岩石和糯米重新修筑起来。莫愁观的牌匾下面,也被安上了两扇厚实坚固的大木门。如今,他已开始重铺大殿屋顶的瓦片。
  “六……哦,不对不对,嘿嘿,杨仲哥,都戌时了,吃点儿东西吧。”袁玉符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条——里面还贴心地窝了两个荷包蛋——站在大殿下喊道。
  “不忙不忙,你先进屋去吧,天还凉着呢。”杨仲擦了把汗,斜过身往大殿下瞧。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见袁玉符袅袅婷婷地站在浅灰色的夜幕里,只有一轮朦胧的轮廓。即使隔着些距离,也不甚明亮,他还是一下子就瞧出来袁玉符穿着他买的新衣服。他顿时精神为之一振,收正身子,更加卖力地干起活来。
  玉符知道杨仲虽说当惯了下人,有一种被驯服后的言听计从,可他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倔强要强的人。既然他现在不肯下来,那不干到一片漆黑他是不会罢手的。但她看着手里的那碗面条,担心一会儿面条会发胀,继而又担心冷了之后,味道会逊色许多。她心想,自己第一次为男人煮的吃食可不能就这么慢慢变糟。所以她仰起脖子,对着天空叫道:“叫你下来就下来,否则……否则明天叫你家少爷换个人来修观。”
  “好好好,我这就下来,这就下来。”杨仲心里明白玉符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他,并不会真的叫少爷换人。但他对玉符的话,总是毫无抵抗能力。现在玉符的命令已经下了,他焉有不从之理?
  他心里明白,这种服从,并不是懦弱的屈服,也不是奉迎的温顺,而是一种源源不断的宠溺。他沉浸在这种付出带来的快乐里,无法自拔。
  就在他扭过身子,准备顺着竹梯下来的时候,他瞧见月光下,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大汉,正沿着山路朝这莫愁观疾步而来。他心中暗叫不好,飞快地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玉符见他着了地,将面条递了过去,正待说:“快尝尝我的手艺。”不料杨仲根本没理她,而是径直冲向道观大门,然后将大门关上,闩上了那根粗长的门闩。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玉符大惑不解。
  “快,你快带着八卦和两仪进东边的瓦房里去。”杨仲一改平日的唯唯诺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喊道。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两个大汉是敌是友,会不会带来危险,只是靠直觉本能地做出反应。
  “究竟出什么事儿了!?”玉符的好奇心本就十分强烈,现在杨仲一个劲地叫她带着孩子去东瓦房,却又不告诉她缘由。她一时逆反起来,说道,“你不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休想我听你的。”
  “哎呀,我的姑奶奶,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了。你赶快进……”
  玉符迅速打断了杨仲的话,用更响亮的声音喊道:“不,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走。我就在这儿等你把面吃完了,否则哪儿也不去。”
  几乎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玉符听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她稍一愣神,只听得观门外有一个既粗犷又猥琐的声音嚷道:“他娘的,上次来这儿,这里还是破破烂烂的,怎么几天工夫,就给围得那么严实了!?”
  然后是一个聒噪中透着不耐烦的声音:“该死的,我砸了这破观门!”
  紧接着,是一阵“乒呤乓啷”的声响,只听那个不耐烦的声音道:“该死的,这观门好结实,刀口都砍卷了,还是他妈没在门上砍出缺口来。老大,要不咱还是等刀姑娘……”
  “刀刀刀,刀你奶奶。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别总提刀姑娘。这点小事我们都搞不定,以后……以后怎么做……做他奶奶的大事!”那个粗犷的声音虽然气势汹汹,但显然对自己所说的“要做大事”并无底气,所以声音越来越小。
  “那这该死的观门闭着,我们如何是好?他奶奶的,这围墙是哪个乌龟王八蛋造的,那么硬。”那个聒噪的声音显得更加不耐烦了,提议道,“老大,不如这样,我们朝里面喊话,吓唬吓唬里面的王八蛋,说不定他们一害怕就把门开了呢?等他们开了门,我们杀将进去,把他们都剁成肉酱,哈哈哈哈。”
  “你带点脑子说话成吗!?”那粗犷的声音明显火了,“你嚷嚷得那么响,早让里面的王八蛋都听见了。他们现在都知道你一进门就要杀人,还会蠢到把观门打开放你进去吗?”
  “那……那老大,你喊吧,你别吓唬他们,你哄哄他们。他们只知道我要杀人,却不知道你也要杀人。你只需哄哄他们,说我们只是进观去歇个脚的,他们心一软,就把我们给放进去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把他们剁成肉酱,岂不更加痛快,哈哈哈哈。”
  聒噪的笑声结束后,是一声响亮的“啪”。
  “该死的,老大,你为什么刮我大嘴巴。”那个聒噪的声音大吼一声。
  “他奶奶的,本来我的确可以用你刚才的办法骗里面的那群王八蛋的,现在倒好,被你这么一通瞎嚷,里面的王八蛋就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了。他们既然知道我们都想把他们砍成肉酱,又怎么还会开门呢?都怪你自作聪明,坏了我的好事!”
  玉符在观里听得这两人的一通嚷嚷,先是惊恐,继而是越听越好笑,最后险些笑岔了气。她笑得花枝乱颤,面汤也翻出来不少。
  “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呀。”杨仲见玉符不惊不急,反而入神地听门外那对活宝的对话取乐,赶忙催促道,“现在你知道缘由了吧,快些带着两个孩子进东瓦房去避一避。”
  东瓦房里睡着那个苗族姑娘,所以杨仲第一天就修缮好了这间房子。如今危机就在门外,他一心只想观里的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躲避在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都进东瓦房,你呢?”玉符关切地问道。
  “我?我……我稍后也会进来的。我暂且在此观察观察。你且安心,这围墙和大门都是我亲手重筑的,既高又坚固,他们是进不来的。我只担心我们都进了东瓦房,连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岂不是白白担惊受怕嘛!”他见玉符还在迟疑,央求道,“好妹子,你就听我的吧,你先带着孩子进瓦房去。我绝不会有事儿的。一会儿他们知难而退了,我自然会通知你们出来的。”
  “那……那好吧。”玉符朝大殿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将那碗面条递给杨仲,道,“既然他们一时半刻也进不来,你先吃点东西吧。”
  杨仲觉得再推让一番,又要耽误时间。门外不知是什么状况,说不定两个大汉随时有办法破门而入,岂可再磨磨蹭蹭?所以他干脆地接过碗筷,斩钉截铁地说道:“快进大殿叫醒两个孩子,带他们进东瓦房。”
  玉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朝大殿奔去。
  观里的杨仲很焦急,观外的两名百夷大汉更焦急。他们一人背着一个姑娘,在莫愁观前急得团团转。
  圆脸汉对着观门又是瞎砍了一阵,还是毫无收获。他勃然大怒,冲着观里骂道:“该死的乌龟王八蛋!你们有种的别缩在里面不出来!”他骂完,等了片刻,听观里毫无动静,火气更甚,喊道,“你们这帮该死的再不出来,老子就放把火,烧了你们这破道观!”
  “兄弟,你刚才说什么!?”方脸汉从圆脸汉的叫骂中得到了些许灵感。
  “刚才?刚才我说‘你们这帮该死的’!”圆脸汉抹了把脸上的油汗,高声道。
  “再之后呢?再之后你说要放把火烧了这道观?”方脸汉总算想到了办法,“这办法高明啊!你看,这观子四周都是断枝杂草,火石我带着,想要放火,着实不难。今夜无风,想靠烟把他们熏出来,也没啥可能。不过兄弟,你看,这观门虽说结实,可说到底还是木头做的,只要放把大火,这观门肯定给烧成焦灰了,那就挡不了我们的去路啦!”
  “哼,该死的,我早就说过,其实我聪明得很。”圆脸汉觉得办法的确是自己想出来的,得意扬扬起来。
  两人说干就干,立刻开始着手捡断枝、割杂草,不一会儿,观门口就堆放了一大堆断枝杂草了。方脸汉掏出火石,点燃了几根杂草。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火在这堆断枝杂草里越烧越旺,两人还不断地往火堆里添树枝、杂草。不一会儿,观门口已是火光冲天了。
  杨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先是平静地吃着面条,听着门外的人用刀乱砍观门的声响。然而在看到这冲天的火光后,他慌得手足无措,碗筷都握不稳,掉在了地上。
  他心里很明白,照这个架势,观门被火烧成一块焦炭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有没有危险的问题了,危险正在慢慢逼近,两个恶汉破门而入,为非作歹,只是个时间问题。
  门外两人虽蠢,可杨仲深知就算豁出命去,也打杀不过两人,不过是白白赔上一条性命。但又不能就这么坐在观里等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好好想想办法。杨仲一想到东瓦房里的袁玉符,就觉得心中的勇气永不会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放眼整个观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得住这熊熊烈火。无论用什么东西去堵住大门,最终都会被大火所吞噬。
  这可怎么办!
  火越烧越旺,观门已经被烧得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杨仲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抱住自己,对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双手死死扣在他的腰前。
  是袁姑娘。
  他的心怦然而动,然后他松开玉符还显稚嫩的小手。转过身,将玉符抱在怀里。
  “我们……我们……”玉符不想看观门口的熊熊烈火,只是把头埋在杨仲的怀里。
  杨仲这才感觉到,玉符并不像她平日里表现得那般天不怕地不怕。她的独立、她的倔强、她的狡黠,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的孤独、她的脆弱、她的无助。她一无所有,所以才更想显得一应俱全。
  “早知道今天……我……我真后悔,最后也只是为你做了碗面而已。”
  杨仲感到胸口渐渐湿润了,然后是玉符的啜泣声。“不会是最后,今天,绝不是最后。”他放开怀里的玉符,转过身注视着鬼魅般的火焰。
  一定会有办法的,今天绝不会是“最后”!
  火,可恶的火。它不断吞噬着观门,就好像不断吞噬着杨仲和玉符心中的希望。燃烧殆尽,就是彻底绝望的时刻。杨仲仿佛可以看见门外两个恶汉正满脸狞笑地看着这大火,养精蓄锐等待着即将要进行的杀戮。
  等一下……火……火……火!
  对,火!
  杨仲猛然顿悟——大火一刻不熄灭,门外的两个恶汉就进不了莫愁观。所以,根本无须挡住这熊熊烈火,而是应该不断往火里加柴、加杂草,加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
  大火就是希望,只要大火不灭,他们就是安全的。
  想通了这一点,杨仲赶忙指挥玉符道:“快,快把八卦和两仪叫出来,你们三个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递给我,我们要不断地往大火里扔,快,快!”
  玉符何等聪明,只是略一愣神,立即想通了其中缘故。她坚定地点点头,跑进东瓦房,叫出了两个孩子,吩咐他们去柴房把所有的柴火都搬过来。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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