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路行-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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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大波浪发丝,一簇一簇地飘了起来。
吴欣,薛适高二时的同班同学。那个自负又自卑的女生,那个独自站在窗台上流泪的女生,那个,曾有传言,对自己抱有好感的女生……
二人视线交错,吴欣微笑着点了点头。薛适亦想打招呼,却开不了口,只是脑袋微微颤了几下,就像是没反应一样。
吴欣不很在意,或许习惯了,或许觉悟了,她迈着自己得意的步伐,兀自走远了。
吵闹声逐渐逼近,薛适接过书包,转身看,各色学生挂着各类表情,纷纷而来。薛适躲到墙边,默默挪步。远处,吴欣那颗打眼的脑勺,已然飘出了门外。
走出矮楼,校园内已然热闹了许多。学生们陆续走出考场,被焦急守候的家长一一领了去。那些呼喊,被汽车喇叭阵阵盖过,耳边,就只有一片无谓的嘈杂罢了。
薛适始终盯着吴欣的大波浪,像是迷航的小船,虔诚地追随着灯塔一般。他远远跟在吴欣后方,十分勉强地,迈着疲沓的步伐。
直至吴欣走出校门,薛适望见与她招手的中年男子后,才险些瘫坐在了地上。
校门对面,那自称武叔的中年男子,身着藏蓝西装,将将举起右手,缓缓挥舞着。身后,则是那辆洁净如新的黑色轿车。
薛适迅速侧身,贴在一颗松树旁,警惕地探出脑袋,小心张望着。
吴欣挤出乱杂的人群,回避着武叔的眼神,不很情愿地,钻进了薛适先前坐过的副驾内。
武叔查看一番,继而绕回左侧,也沉稳地迈进了车厢里……
薛适默默回想,高二时,都不曾与吴欣单独说过话。可即便如此,真相仍是令他瞠目结舌的。吴欣,毕竟也是自己的同学,武叔,毕竟也是养育吴欣的亲生父亲……
薛适躲在树后,见那黑色轿车碍于路人繁多,并未挪动。
薛适向另一侧张望,见自家的车如昨天一样,突兀地占据着高坡,丝毫不顾过往行人的白眼责骂。
校门外的场景,乱得像是一锅粥。薛适见状,稍觉安心,便拉高衣领,压低脑袋,将半张脸都埋了下去。他迈着小步,走出校门,混着人群一起,悄悄挤进了父亲的车内。
薛勤胜二话不说,再次冲撞着路人,径直开走了。
薛适悄然回头,向后张望。那黑色轿车仍停在路旁,像绅士一般风度翩翩,还漫漫无期地等着,那来往不绝的人潮散去……
☆、理智全失
高考终于结束了。
那几日,薛适住在静贤居,并未去找墨宇。他惊讶发现,自己临睡前的恐惧感竟然淡去了不少。夜半醒来,也不像先前那样,被幻觉折磨得死去活来,只消闭眼少顷,默念几声,也就继续睡去了。待再睁眼时,天色已亮,就这样安心地熬过了那么些夜晚。
不得不承认,高考大限,是青年人心里的一道深坎。薛适成绩虽垫底,但心内也始终抱着一丝超常发挥的奢望。
念其他父母,都将临考的子女奉作神明,只要能提高成绩,任何心愿皆尽力满足。薛适悲叹自己,只在大限将近时,与父母乞求过那么一回,却仍得不到丝毫回应,甚至连安慰都没有。薛适见父母如此态度,自己便也怨叹起来,想说若考不好,并不全是自己的责任。
虽如此,薛适心底却还是有期望的。于是,才有了那么深重的恐惧,与怨恨。
薛适当时看不出,自己父母的特别之处。那两人,生活观念超脱,骨子里却又极其传统。他们俩,对孩子有更深切的期望,只是,印证薛适成绩的重要关卡,不是高考,而是克服对于癫痫病的恐惧,以及为亲朋好友甘愿付出的至诚热心。
但薛适毕竟还要与现实纠缠,他毕竟还是挣扎在科举路上的孱弱棋子。不比其他同学,他孤身一人,得不到父母的太多支持,唯有的,仅仅是父母高深莫测的虚幻期望。薛适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让父母为自己骄傲起来,他只知道,当下的自己,对父母确实是怨恨的。
当然,随恐惧感一并降低的,还有他对于墨宇的精神依赖。
高考前,薛适急需找个人,填补自己心中男朋友那个位置的空白。于是,墨宇成了象征性的符号。薛适深夜惊醒时,总会打电话给墨宇。对方无法感同身受,安慰起来略显敷衍,但那些流淌在耳边的低沉话语,都或多或少地温暖了薛适,在他每每濒临崩溃之际,给予了宝贵的安慰。
而今,薛适对墨宇的需求渐渐变淡,又碍于对方稚嫩的思维与现状,便越发嫌弃,想要挣脱逃跑。如此冷血,又不知感恩与珍惜。这肮脏的内心,连薛适都不由得唾弃自己,却又无力改变一丝一毫。
音乐学院的期末考试,比其他学校要早许多。六月中旬,那些身怀技艺的学生们,便进入了美好的暑假时光。
墨宇还来不及与薛适见上一面,他的父母,便从青岛老家突袭而来,将他带回去了。火车临发前,墨宇打来电话,不断倾诉着相思之苦,还要薛适赶去火车站为他送别。薛适当时窝在床上,睡眼惺忪,只假意敷衍了几句,便匆忙挂断了。
墨宇离开北京后,薛适更没什么出门的动力了,几乎天天窝在电脑前,失神地玩着些不必
动脑的弱智游戏。
颓废几日后,波澜不期而至,翻江倒海地扑了过来。
午后,手机短暂地闷响了一声。过了少顷才记起,拿过看,是武叔发来的短信:
高考完了吧?考得如何?
薛适盯着手机屏幕,身体越发躁动,仿佛浑身毛孔都冒着热气,脸颊也变得滚烫起来。
对方关切的,才不是高考。薛适麻醉数日,心底潜存的淡薄道德,早已荡然无存。他只回了短短几个字,却透尽了妩媚与挑弄。
确是薛适先出手的。
不多时,愿者上钩的武叔,便给了回应……
薛适起身,稍适打扮一阵,而后,武叔便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老地方等。
时值下午两点,猛烈的阳光照耀大地,将人晒得头脑发胀。
薛适独自走在僻静的小路上,只觉当下的自己,跟酒醉时差不多感触,浑身发暖,双眼迷蒙。这种状态下,人要是犯一些身体上的错误,那也该是合情合理的吧。
走至大路边,薛适敲敲车窗,示意对方下来。武叔跟在薛适身旁,见路上无人,便稍适靠近,走进了林荫小路。
二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心思全不在话题上,仿佛怀着相同的鬼胎,却又都不好意思率先挑破。
薛适有意识地,将对方领进了静贤居公园。园内没有游客,只有拂面的清风,肆意撩拨着周身的花草。微微作响的树叶,也同样瘙痒,它们扭动着身姿,呼应着二人骚动的心绪。
并非径直奔去,薛适携武叔先逛了半圈,而后,才将对方领到了墨宇最为钟爱的那间公厕门前。
薛适站定不动,冲武叔使了使眼色,暧昧不已。对方狐疑地盯着那扇圆形拱门,摆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薛适坏笑着,轻轻点头,以示肯定。接着,便带头走了进去。
武叔长吁一口,还是迈开腿,默默跟上了。
刚一进门,便见保洁老头双手各拎一把墩布,从最内侧隔间摇晃着走了出来。薛适与老头擦身而过,然后回头,才见武叔退回了门口,正半侧着身子,躲避着目光,进退两难,犹豫着,反倒显得更不自然。
薛适眯眼盯着武叔,继而一声干咳,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武叔扭身,警戒望去,见老头走远了,才遮遮掩掩地挪进了男厕。
二人静静站在那里,等了少顷,未听到别的声响,应该是再无他人了。那浓重的熏香,又径直窜入了薛适的鼻腔。环境虽熟悉,可这同伴却是相当新鲜的。
薛适照旧进了最内侧的隔间,并不关门,只透过缝隙,妩媚地盯着武叔。
对方环顾四周,几番确认,才迈过大步,快速挤了进来。他侧身绕过薛适,站在了隔间的里侧。
薛适那色…欲四射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猎物。他双
手背后,捏着门闩,身体朝武叔缓缓靠近。嘴唇即将交叠时,隔间门板恰恰闭合。薛适将手指一勾,刹那,耳畔便传来了一记金属碰撞的声响。
届时,这狭小的空间,才真正被封死了。
武叔的眼神,立即转变。他挑起眉毛,望着薛适,尘封于心底多年的神秘开关,在那一刻,才被轰然拨动了。
薛适见武叔并未出手,便向前蹭了小半步。他歪着脑袋,耸耸肩膀,挑逗性地仰了仰下巴,对武叔示意着,可以动手了。
瞬间,武叔将薛适紧紧搂住,十个指尖,深深插…进了薛适的后背。他那厚实的手掌,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浓重欲望,死命地揉搓着。
薛适也仿佛失去了大部分意识,他沉浸在武叔饥渴的怀抱中,逐渐迷醉。薛适抬起头,双眼上翻,跳动的眼皮下,只闪烁着模糊的景象。
武叔的胸口强烈鼓动。他呲着牙,发出兽性的低沉呼声,嘴里温浊的热气,不断玩弄着薛适的耳廓。
迫不及待地,武叔脱身,捧着薛适的脸,粗暴地吻了上来。他的唇舌,如他封存的欲望一般,已然生疏到了僵硬笨拙的地步,也饥渴地丢了所有礼节,就那么拼命地吸吮着。
薛适的舌头,像是被对方拽出,阵阵轻咬引起的刺痛,传遍全身,调动着所有的感官。他被动接受,品尝着对方唇舌之间淡淡的烟味,渐渐忘我。
就在这与世隔绝的狭小空间内,二人享受着击碎伦理后的冲击性快感,越吻越醉,堕入沉沦。
薛适胀痛的下…体,憋在裤内,被武叔同样的躁动反复磨蹭,传导着阵阵猛烈的快感。二人忙乱解开对方的裤带,一双器具,莽撞地弹了出来。
武叔给了一记深吻,接着,便按住薛适的肩膀,将他强硬地压在了身下。
薛适急促喘气,捧着面前的珍宝,细细端详。武叔的下…体,尺寸傲人,却并非五大三粗,各方宽胖都恰到好处,光是看,便令人不禁垂涎,想象它在体内游走时,该是怎样的翻云覆雨。那些细密卷曲的毛发,虽已略显灰白,但勃…起的下…体,仍器宇轩昂地坚…挺着。它老当益壮的姿态,直教人由衷佩服。
薛适蹲在低处,缓缓抬头,见武叔挂着邪淫的笑容。
对方用充斥着欲望的眼光,沉稳地挑逗着薛适,低声道:“我可好久都没这么硬过了……全是因为你……”
薛适陷入了武叔的蛊惑,他盯着眼前肿胀的下…体,就像是把玩着极其珍贵的战利品那样,一股强烈却扭曲的骄傲感,由心底翻涌,直冲头顶。
还是忍不住这动人的诱惑,薛适开口,贪婪地含住了对方。
头顶,响起一声痛苦的呻吟。武叔打了个猛烈的寒颤,痉挛式地弓下了腰。稍后,他渐渐适应,将沉闷的呻吟,
憋在了喉咙里。两胯追随着快感的频率,情不自禁地前后扭动着。
对付这沉睡已久的大虫,薛适竭尽所能,在享受之余,发挥着全部的技巧。武叔的反应愈趋激烈,几近强…暴地蠕动开来。
碍于武叔的粗暴生疏,没多久,薛适下颚酸痛,呼吸困难。他稍稍松口,作势要吐出口内燥热肿胀的器物。
“别!”
武叔乞求着,伸过双手,强硬握住了薛适的后脑。继而,他一阵冲刺,痛苦地收缩着身体,将压抑许久的欲望,像洪流般,全倾泻在了薛适的喉咙深处。
薛适紧皱眉头,任这股前所未有的苦涩贯穿身体。它灼热地翻腾着,像毒药一般,将薛适绞得头晕目眩……
薛适拉开门闩,走到洗手池前不停漱口。
武叔躲在隔间内整理着衣裤,而后探头几番确认,才谨慎兮兮地走了出来。
令薛适稍感欣慰的是,泄欲过后,武叔也并不急着离开,仍陪着薛适,在公园内歇了许久。
其间,薛适总惦记着对方禽兽般的姿态,便调侃打趣,笑武叔还不肯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每每听到那个词,武叔总会躲开,并惊恐望向四周,生怕别人听到。他鄙视那个词汇,也否认自己相应的欲望。他只是沉默,用无奈苦笑敷衍带过……
与武叔分开后,薛适回家冲洗一番,便按照约定,向乐瑶家去了。
晚饭时分,薛适、穆小白、叶文和乐瑶一起,窝在乐遥狭小的卧室内,各自抱着袋零食大吃。虽然拥挤,却温馨至极。几个人煞有介事地端着红酒杯,边喝边聊。
穆小白坐在薛适身边,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她抿了一口酒,便像往常那样多愁善感,悲叹起了时光的匆匆流逝。
乐瑶窝在床脚,胸前抱着个垫子。她静静听着,情绪不很高涨。或许是因为高考发挥不够好,分数又还没出来,所以忐忑惦念,显得萎靡。
叶文那双颀长的腿,十分碍事。他不断变换姿势,极力舒展,却总显得憋屈。唯独听到动情处,他才兴奋举杯,应和着呷一口。
薛适不比往常那样聒噪,他缩在那里,默不作声。
听着亲密好友们的倾诉,总觉得那些忧愁哀伤离自己很远。回想起高中颓废的三年,除了男人就是男人。师生们的冷言冷语,缺失的父爱,夜间的惊恐,自我的否定,放纵后的失落……这些自作自受的痛苦,好友们竟全然不知,还以为他过得相当滋润。
最为难过的,则是当薛适面对他们时,却完全没有诉说的勇气。
就着烛光,薛适摸过红酒瓶,将手中那一大捧酒杯斟满,瓶中瞬时空了一半。另外三人出神地看着薛适,只见他一仰脖,整杯红酒便全部灌进了肚。
而后,薛适将余下的小半瓶红酒倒入杯中,只消
一口,又全干了。
酒精翻腾着直冲脑顶,薛适一阵晕眩,眼泪即刻喷涌而出。他干呕式地哭嚎着,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言语,只是恶狠狠地咒骂着自己。
乐瑶直直盯着薛适,被那些肮脏的字眼,吓得目瞪口呆。
叶文早已厌倦了薛适酒醉后的无谓哭闹。他骂着,说活该,都别管,就让他哭死才好。
当时,那几个发小中,只有穆小白知道薛适是同志。她将薛适的脑袋抱在胸前,任由湿热的液体浸染着衣袖。她抚着薛适的头发,同样带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