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之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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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得太久,爱得太深,倘若再不从孙远桥这里得到回应,他可能就要死去。
一个等不及,一个没准备。前路如何,实在太难说清。
孙远桥不希望楚危爱到枯萎。爱情这件事本无错对,区别只在于爱上的对的人还是错的人。孙远桥希望自己是那个对的人,却隐隐有些力不从心。
楚危爱得太过卑微惶恐,他们的相处起来,孙远桥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以及心力去抚慰楚危那颗玻璃心。
这大概就是他的业报吧?孙远桥不忍心放弃,即使疲惫却也仍要前行。他总是有种错觉:往后,他或许会遇见千千万万的人,也或许会爱上其中的哪一个。但楚危却不能够,他也会遇上千万的人,却始终只会钟情于一人。
那样耗尽一生的情爱,一生只需一次,一次便是一生。
孙远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既然他这一生都注定要跟他眼前这人纠缠,那么……速度再加快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他想了半天,只能一脸悲剧的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买单:“算了……你要打打吧,一辈子下不来床我也不管了!要是我下不来床,你这一辈子也就搭在上面了。”
楚危眼神微微一颤,竟是有些恍惚。
孙远桥从轮椅背后靠上去,下巴挨着他的肩膀,半跪着搂着他,小声地说:“……你再等等吧,我的人迟早会是你的了,吻也是你的,爱情更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阿哥你等了那么久,也不差那么一两天的了。我会爱你的,我从不说谎的……你别害怕,给我点时间。”
楚危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很久,他才慢慢地、颤抖地说出个好。
孙远桥像是松了口气,亲热地亲了亲他的侧脸,继续说:“明天我们就出院吧?我都快住烦了。我带你回家看看,额,虽然不是我赚钱买的,但好歹是我自己装修布置的。后天我再带你去看看我爸妈跟爷爷——呃,我还有个弟弟,但是现在他不在,叫孙远天,你叫他谨然就好。他正在学医,认识很多医生,改天再让他帮忙找医生看看,看看你腿脚还能不能治。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你别担心。等案子结了,我就去把工作辞了,我跟你回云南……不过你得负责养我,到时我们再去拍一拍照片,以前那张太旧了,到时裱了咱们就挂墙上,再弄多两张,一人钱包里放一张……”他絮絮叨叨了许多,说得自己都有些发困,看着楚危愈见柔和的脸,他心里好歹松了松,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继续道:“……你说好不好?”
“……好。”
枪响之后之喜闻乐见·上
孙远桥最后还是没有去成云南,也没辞职。
云南那块地方留下了太多过去的痕迹。要有新开始就该淡化它。何况红花会根基毕竟深厚,其组织虽倒却难保有多少虾兵蟹将没玩完。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留在B市为好。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在B市孙二少能横着走。
只是……就是能横着走,此时此刻也没能挽救不了孙二少那极度暴躁的心情。
他勒着孙远风的脖子,正在孙远风的单身宿舍上演着一场兄弟阂墙的戏码。
“你居然让他陪你去相亲?!!!!”孙远桥把孙远风晃啊晃,额上青筋暴起,这一句话说得是咬牙切齿,暴躁因子毫无顾忌地肆意在他全身范围内活动。
孙远风让他晃得一阵恶心,好容易才把自己从孙远桥爪下救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找错重点了,重点不是他陪我相亲,而是他现在被我相亲对象看上,通过妈妈找关系已经请了他去喝茶了,这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而且上次相亲……”他默默看了自家弟弟一眼,“我先问你要不要去,你说不去我才——”
“干!去你妹啊!老子要保持从身到心的从一而终!你又不是不知道楚危那什么性格!我去了他还不黑死我!”
——原来你还知道他黑吗?
孙远风噎了一口,“你对楚危那么小心翼翼千依百顺,对着为兄就这么拳打脚踢……孙二二!你会遭报应的!”
孙远桥面无表情:“那么你要跟我搅基吗?”给他对象介绍对象,他没把他往死里打算不错了。
孙远风忧伤地说:“性别相同怎么谈恋爱!我是标准的异性恋,我的女神还在等着我!”
“……你的女神活在二次元世界,出不来你死心吧!”
“没关系,我柏拉图就够了。”孙远风抬手看了个表,提醒道:“他们约会已经开始了,你掐着点去说不定还能抓个奸。所以你确定你还要在这里跟我耗?哦,对了,你的警帽在那边放着,路上小心,记得不要超速,你飙车时要额外记过的。”
孙远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还是抓着警帽就开始往门外走,到了门口还不忘对着他一阵威胁:“回来再找你算账!”
*
楚危略有些不安。自打十分钟前他接了孙远风的电话,这种情绪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就连对面坐在他对面的女士也感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楚先生……是遇上什么事了?”
“我的爱人正在赶过来,所以有些担心他。”楚危想了想,还是打算坦诚相告。不过就算孙远桥不来这一出,他也打算在今天拒绝了这位小姐了。
见了人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像这样的隐患还是早日解决的好。本来当时答应孙远风出去就是做做人情,却没想到会导致现在这种情况。
对方于是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我不知道您……之前看您跟孙先生一起来,总之是我误会了,不会给您带来什么麻烦吧?”
“是我没有解释清楚。”楚危温和地对着对方道歉,挥手招来服务生,“温小姐想吃些什么?我请。您不用客气,小小歉意,您要是拒绝,我反而不知该怎么好。”
对方微微一怔,还是从容地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楚先生那位什么时候到?有些事还是当面解释清楚比较好。”
“多谢你的善解人意。”
……
只是一直等到天黑,楚危也没等来孙远桥。
客人早已离去。餐厅也迎来了夜间的繁忙。楚危中途打了几次孙远桥手机。无一例外地是忙音。
……那大概就是回家了。楚危不敢多想,只能这样祈祷。
而等他回了家,从楼下往上看,那里却依旧没有灯光。
孙远桥厌恶黑暗,回到家就是睡觉也必须开一盏小小的节能灯,没道理到家却一直不开灯。楚危不死心地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答案却依旧令人失望。
他疲惫地把最后一个房门关上,拿出手机给孙远风打电话,也是忙音。听着机械的女声,楚危烦躁地把电话掐断,拨通了孙远桥同事的电话。
所幸,这回总算是通了。
“喂,邢队吗?我是楚危?远桥今天又去上班吗?他现在还没到家,手机也不通,我有些担心……啊……这样……好,谢谢,那我再等会。”
——孙远桥执勤的那条路出了车祸。
楚危一颗心完全被这个消息吊了起来。他不敢去想孙远桥真出事的可能性,但思绪却不受他控制,甚至有些后悔没和邢队要医院的地址。
他越想越糟,乱七八糟的事堆得他脑子发晕,隐隐有了头疼的感觉。他摇着轮椅正想出门去找人,门却在此时传来了动静。
进来的是孙远桥。
他嘴里咬着一袋东西,左手缠了绷带,右手还拿着开门的钥匙,看楚危定在玄关一脸要哭的表情,略感心虚的左右观望。
“怎么不开灯?”然后顺手把灯开了。
楚危说:“……刚回来。”
——约会居然约那么晚!真当他是死的么!
孙远桥内心咆哮,外表依旧冷静地点点头,提着袋子就往房间走。楚危叫住他:“等等!你的手……是怎么弄的。”
“路上遇着八连撞了,最前面的车起了火,去救人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孙远桥解释了下,“医院人太多,等处理花了点时间。然后手机没电了,后来换了电池才发现你给打了电话。不过我估计也快到家了,就没给你回。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进去了。”
绝口不提在车祸之前的事。
楚危心里堵得慌,垂了眼睑,艰涩道:“等会到房间来一趟,阿哥帮你看一看好不好?而且……我还有些事和你说。”
孙远桥没多做考虑就点了点头:“我想也是。”然后礼貌疏离地朝他笑了笑,接着就进门去了。
楚危在房间里等了很久。
他特意把灯打得很亮,甚至放了轻缓的音乐借以提醒孙远桥他还在等他。
他的心情多少忐忑,看着门几乎是望眼欲穿。而大致指针知道了十点,他的门外终于响起踢踏的脚步声。
——孙远桥走路喜欢磨着地板,后来长大了在外面还好些,回到家里又故态复萌,拖着鞋子大爷似的怎么也不肯抬脚走路。
楚危的心思稍定,很快就设想了数种面对孙远桥的场景。
只是到了头来,孙远桥总是打破他想法。
孙远桥大致是洗了个澡,脸上还带着水汽氤氲出的潮红,明亮眸光之中也带着浓浓的水汽,看见堵在门口的楚危,他先是很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接着还是推着楚危的轮椅进了去。
他进了房间,也不去看楚危,先是迅速地把门窗给关好锁死后,才转过身看着楚危。到了这个时候,楚危才发现,孙远桥的动作十分的僵硬。
至于这份僵硬——说是生气愤怒……倒不如说是恼羞成怒。
楚危看着孙远桥一面面无表情一面同手同脚地朝他走过来,一颗一直紧揣着的心在这一瞬间莫名地安稳了。
孙远桥受伤的左手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下来,换上了大块的创口贴,手里还提着那个白色塑料袋。而楚危这时终于是看清了上面印着的字样。
——你好,我好,大家好
——闺房雅趣。
楚危表情瞬时就古怪起来。孙远桥把那袋东西倒在床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对着他说:“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楚危显然有些无措,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有些意外,还有些忐忑的小心翼翼:“阿谨……这是想做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阿哥?”孙远桥【哔——】一笑,努力端出一副老子高贵冷艳不容侵犯的表情,尽量不去对上楚危的眼睛。但他还是没忍住,孙远桥视线偷偷往下挪了挪,然后……
——孙二少出离愤怒了!
——楚危这混蛋居然在偷笑!!!
孙远桥内心默默糊了一脸的血,接着小宇宙爆发起来。
想想他容易么!好容易去抓个奸路上先遇见了八连撞!救个人伤到手弄一弄处理完就天!黑!了!想他好容易下定决心准备去献身抚慰一下楚危那颗肯定乱七八糟想多了的玻璃心,于是穿着警服去买情趣用品容!易!吗!那一群死基佬完全把他当成是SM制服play控!他的贞操差点就碎!成!渣!了!他好不容易回来在浴室自爆了半天菊花,出来了这混蛋居然还敢偷笑!!!
孙远桥憋屈的小心肝顺势就爆了,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磨磨牙,咬牙切齿地对着楚危就是一嘴巴啃了上去。她说啃,可就真是啃了,一点章法也没有,可他又舍不得用力去咬,只能泄愤地去挠楚危的痒肉。
但楚危却不为所动,他坐在轮椅上,伸出手把孙远桥的身体拉得更近,用力加深这个吻,深得得寸进尺这四个大字的精髓。孙远桥开头尚还有回击之力,但越到后来就越是沉沦……又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要反抗。
好容易结束了这个吻,孙远桥腿都快软了,他恨恨地瞪着楚危,凶狠的眼神被无限弱化,当成了一池春水:“混蛋你是找了多少人练习才会熟练成这样!”
熟练工楚危情难自禁地咬了咬孙远桥耳朵,温声道:“如果阿谨从十七岁就开始在梦里不停地练习,那你也会熟练地。”楚危眼中暗光流转,又是喜不自禁地亲了亲孙远桥眼睛,“你这么主动……我很开心。而且谢谢你,没有生气。”
……虽然他们在一起有大半年,但实质上从来都是点到即止,没有更深一层的身体接触。今天孙远桥做出这样的举动、而这样的举动又代表了什么,楚危自然是清楚,而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会恍惚,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漂浮感。
而这种漂浮感……沉淀下来将能得到的东西,足以让他此生无憾。
孙远桥听罢继续磨牙:“你才不生气!楚危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气炸了!你居然敢背着我去相亲?!!想分手你直说!我马上成全你,”
而这种漂浮感……沉淀下来将能得到的东西,足以让他此生无憾。
孙远桥听罢继续磨牙:“你才不生气!楚危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气炸了!你居然敢背着我去相亲?!!想分手你直说!我马上成全你!”
楚危明知他说的是气话,但听了还是不禁:“阿谨,这件事我知道是我不对……但除了你,这世上还有谁愿意要我这样的人?”他随即脸色一冷,“不过就算你说分手,我也不会放手的。”
孙远桥哼哼两句又炸了:“残废怎么你了!你以为随便来个残废我都愿意让他上吗?!楚危我告诉你!现咱们这事没完!你知道我听慎言说你去相亲我有多难受么?!你他妈我都跟我爸出柜了你居然还敢去相亲!还有!那些照片的事你不给我解释清楚,你这辈子就呆在床上别下来了!”
孙远桥喷瓜子一样喷完,不等楚危说话说话就从他衣柜里找出一打相片【孙二少平时住在楚危房间】,大爷一样砸在楚危面前。相片有些模糊,但依稀还是能看得清楚上头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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