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髓知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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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岱决定好好地和他谈一下，然后把这死小孩送回家去，这几天邱岱都快有种自己又当爹又当娘的拉扯娃的幻觉了。要不是邱岱很清楚自己和女生最亲密的接触就是牵个小手，以及怎么看谈铮的年龄也不太可能是自己，岁就荒唐出来的产物。
本来够自己过一个月的大元，早就在杂七杂八的费用中不见了，公司正好有同事的家属是银行的推销办信用卡，邱岱赶紧着办了一张。
在吱嘎的电扇下，满头大汗地吃完饭，这几天为了伤患吃好点，邱岱买了只老母鸡来炖汤，谈铮嘴上喝的油亮亮的，少年期开始浓密的毛发，以及脸上的青青紫紫，怎么看都还是个少不了更事的半大小孩。
“那个，张三。”邱岱尽量严肃地开口。
正在抹嘴的少年狂笑，半晌，摸着头忍着笑道：“我叫谈铮，谈话的谈，那个斗争的争多一个金旁的铮。”
“……”邱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点，“那个，谈铮，这么多天了，你父母一定很担心你，还有我打听过了现在高二升高三的都在补课，你也该去上学才对，脸上的伤就说不小心摔的……”
谈铮站起来，很礼貌地对邱岱鞠了个躬，“谢谢你照顾我这么多天，等下我就走了，以后等我发达了一定来报答你。”说完去房里抓着自己的衣服，甩肩上，准备出门。
邱岱愣了愣神，他又没说现在赶他走啊？。
“喂，谈铮，我是说你该和你父母联系下，然后回家回学校，没说赶你走啊。”邱岱追出去抓着谈铮的手腕。
“你这么多天不是一直在看报纸上的寻人启示吗？就差没去公安局查失踪人口了，我父母才不管我死活呢。”谈铮甩开邱岱的手，跑了出去。
这些天，其实他也在关注邱岱查看的寻人启示，可是啥都没有，而且白天他出去试过银行卡了，竟然已经被冻结了，还以为这么多天失踪了，他们会担心呢？全是自己在做白日梦。不想养小孩，生下来做什么？
谈铮觉得自己很可笑，从小就知道，他的父亲不喜欢他，他的母亲恨他，然而他却还期望着他的父母能爱他疼他，在发现只有惹事的时候他们才会注意他一下后，就不断的惹事生非，但是事实上他们还是连看都不想看到他。
“谈铮。”邱岱抓住奔跑的少年，发现少年竟然在哭，“那，那个……晚上不安全，要走也明天再走好了。”邱岱结巴地说着，避开少年哭的稀里哗啦的脸。
好不容易两人回到出租屋里，邱岱打了水，挤了毛巾给谈铮。
一宿无话。
邱岱在心里叹息，这个世界果然谁的痛苦都不会比谁少一点，孤儿院里，不管白天多么凶，多么霸道的小孩子都常常在半夜里哭。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也常常躲被窝里哭，觉得这个世界为什么对自己那么不公平，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是小孩子总会长大的，不管是真的坚强还是伪装的坚硬，长大后都会把那个哭泣的小孩藏在背后，不让别人看到。
早上，邱岱像往常一样买好早餐，放桌子上对谈铮交代了一声，出门去上班。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又回去拿张纸留了句话：“等我回来再走。”想了想又加了句，“包子冷了不好吃。”
心神不宁地上完班，邱岱乘着午休吃饭的一个小时赶回家。
“小邱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都心急如焚地下班啊，连中午这么点时间都不放过。”
“年轻人谈恋爱是正常的，不过不要影响了工作才好。”
邱岱满头大汗地回到家里，谈铮坐在桌前一边发呆，一边啃着早上的包子。
“恩，中午好啊。”邱岱打哈哈。
谈铮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
“我忘了点资料，回来拿一下。”邱岱找借口起冲到里面的卧室里乱翻东西。
“哦。”谈铮点点头，继续发呆。
邱岱抱着不知道什么书走到门口，又回头道：“晚上等我回来，嗯，我们去吃肯德基吧。”
“肯德基？”谈铮挑挑眉头，条件反射地回答，“垃圾食品。”
邱岱干笑着关门，再满头大汗地骑回单位。
晚上的肯德基，谈铮兴致缺缺地不想出门，邱岱跑下去，买了两个七虾堡，又去超市买了两厅可乐上去。
往后的几天，邱岱小心谨慎地尽量不提到回家，学校的字眼，而谈铮则除了吃饭，就一直做在电扇下面发呆，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
直到有天，这个城市迎来了夏天的第一个特大台风。一天的暴雨，邱岱所在旧城区已经淹起了水，推着自行车艰难地回家的邱岱，看到谈铮撑着伞，接过他的包，帮他把自行车扛回楼道里。
因为台风都断电的出租屋里，谈铮站到了邱岱面前。
邱岱突然间深刻感受到了两个字——成长，成长的时候大家都很痛吧，太痛了还会长歪掉。
“我想过了，再过三个月我就满岁了，岁有收入能养活自己就算成年人了，我……”谈铮缓慢但清晰地说。
“等等，什么？你不是该去上学嘛？”邱岱打断谈铮的话，“你上几年级了？”
“高二。”谈铮看着邱岱讷讷地道，“我成绩又不好，也不想再上学了。”
“不行，不就还有一年嘛，去上学。”邱岱斩钉截铁的说，“这一年有啥问题，你来找我就是了。”
谈铮不说话。
邱岱放软语气道：“就一年了，而且以后上了大学，就可以勤工俭学了，我有很多勤工俭学的经验的。”
“喂。”谈铮抬头道：“你知道你很像啥？”
“古道热肠的活雷锋呗。”
“明明是包子！”
“谈铮，虽然现在说是暑假，但是高二升高三的不是在补课吗？”邱岱摆了大人架子，“这一年我可就是你的监护人了，明天上学去，恩，我送你去。”高三
第三章高三
高三，在中国是个很特殊的时期，总会有人在你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这是定终身的考试，这是决定命运的考试，这是鲤鱼跃龙门的考试。
于是所有人，七亲八眷的都关心起来，时不时地来问候几句，于是高三的小孩们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淹没在无休止的补课和考试中，唯一的乐趣就是幻想下到了大学里的天堂生活。
用青春残酷物语来说，就是我们在地狱里等待天堂。
只是要到很多年后，离开学校走进社会跌跌撞撞的磨平棱角后，回味起来才会明白，高考只不过是人生的一段回忆，一道檻，为了进入这个成人社会的一个模式，以及极少一部分人的捷径。
“没有高考人生也许不完美，但是绝对不会毁灭，过不了高考这道坎的，没事，我们可以绕路，但是还没过就不去过，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句话是邱岱对着第一天回学校上课的谈铮说的。
谈铮评曰：“老气横秋。”
邱岱看着谈铮走进校门，摸摸下巴，感慨了下，“岁月催人老啊，我也是有……过青春年华的。”
邱岱的高考，当然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关心，也许最大的关心，就是他能留在孤儿院里，并且院长给他单独隔了一间小格间出来吧，想起来白发苍苍的院长，邱岱有点唏嘘，李院长总是对着他们说，“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的，你们父母也都是没法子才放弃你们的。”虽然小孩子们都不肯相信，但是起码也是个安慰的借口。
邱岱，因为种种原因，满岁的时候才上的高二，满了的小孩都会离开孤儿院，或者去工厂干活，或者出去打工，要上学的当然可以，但是孤儿院只能勉强提供吃住而已，邱岱的高二，高三都是一边在孤儿院分担点活，一边复习迎考的，没有享受到高三考生的五星级待遇，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这个世界本来就同人不同命的，自己把握的东西才是真的。
谈铮的高三之路才刚刚开始，或者说邱岱的陪考之路终于开始了。
谈铮是住校的，不过这么个混世魔王，那些班里的好孩子自然不会和他住一个宿舍，俗话说三好搭一好，一坏带三坏，那些重点班的小孩的父母自然早早打听好了。而且高二后很多的家长都开始在外面租房伺候好小祖宗好吃好喝，有个头疼脑热更是小时细心呵护。宿舍就空了很多出来，谈铮也就特事特办地一个人分到了一个宿舍。
学校对于这种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一般都是哄着捧着能不出事，平平安安地毕业就算有个交代了。
教室里因为中央空调而清凉地隔绝着外面的炎热，谈铮到了教室，坐在最角落的自己的位置上，除了边上坐的近的几个同学有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外，一切就好像飘落在水面上的尘埃，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引起，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声音连语气都没有变一下。
高二下半年那次事故后，谈铮就没有再踏入过这个教室了，唯一该庆幸的是，他的位置在最角落里，堆在角落里的书除了积满灰尘外还是老样子地堆着，清洁卫生对于高中来说，生活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恨不得饭都替他们吃，觉都替他们睡了，那还有时间计较清洁卫生这些小事啊！
谈铮看了眼自己的座位，他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依旧静静地搭着。这个位置似乎是全班的禁区，也似乎是大家故意忽视的不协调之地。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高三（）班的同学发现他们平时坚决地要拖课到下一堂铃声想起的班主任英语老师，踩着铃声喊了下课。
班长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喊，“老师再见。”一阵乒乓的起立声，以及稀里哗啦的“老师再见。”
年过不惑，头发一丝不苟地绑在后脑上，永远穿着套裙的的英文老师走到谈铮面前，示意他跟她出来。
“谈铮。”老师停顿了下寻找措辞，这个问题学生是全校的烫手山芋，虽然作为老师她不该放弃任何一个学生，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师，看过了那么多学生，还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要照顾，她也早没了刚毕业时候的热血，只要他不制造麻烦，送毕业了就行了。
“你能回来上课，老师很高兴，但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我对你没啥要求，虽然这样说不应该，但是希望你不要影响到别人学习。”
谈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大概除了邱岱那个包子外，不会有人会对自己有啥要求了吧。
“好了，进去吧。”看着无话可说，老师挥挥手让谈铮进教室，希望这一届的高三也能平平稳稳地毕业，几个尖子生在辅导辅导能考个大大的。只是这个谈铮，唉。
谈铮这两个星期过的极其不爽，虽然明白自己该好好读书学习，但是老师课上讲的自己完全没听过，书本翻开都是清清白白的内页。这些都让他很烦躁，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至于那些教室里刻意把他当空气的氛围，吃饭的时候，明明很拥挤的饭堂里，只要他在就留个大空位给他，以及不认识他的学生窃窃的打探这人是谁的低语都不能算是问题。
谈铮本来在学校里就独来独往，偶尔有几个说过几句话的同学，也在大环境下对他趋避着。谈铮想逃避，而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邱岱的那个没空调没电脑没电视的出租房，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他没任何理由去。
邱岱拿着这个月的工资卡，去银行还掉信用卡上欠的钱，本来以为自己能不用还贷了，结果又变成了卡奴，邱岱看着工资卡上还剩的带零的钱，好吧，这个月吃饭够了。
出银行走了几步，邱岱又回头去取了百到身上，该不该去看看那个死小孩呢？邱岱迟疑着，不知道他和他父母和好了没有，学校里过的怎么样，虽然送他去学校的那天自己硬塞了块给他，但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孩用钱是什么水平，看着也不像穷人家小孩，而且自己放出了有事来找自己的大话，就这样不管总不太好吧，不如去看看好了。
想通了，邱岱就迈步往学校走去，却不知道如果他回头，就会在拐角处看到谈铮站在机前，看着已经开通的卡，冷笑，谈铮想，“这算什么呢？”
邱岱去找谈铮的时候，门卫大叔盘问了他足足半个小时，还扣押了他的身份证，就差没让他去公安局打个良民证了，进宿舍的时候，宿舍阿姨一副欲言又止地打量了他次，最后让他坐在传达室里等着，邱岱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这张怎么看怎么大众的脸上是不是突然长出了，我是坏蛋，这四个大字了。
好在谈铮没有让他等很久，不然邱岱估计就能体会到看杀是啥滋味了。看着门外经过的少年，邱岱走出门去，“喂，谈铮。”
谈铮回头，愕然。
“你们学校条件真好啊。”邱岱感慨地说，一进来就是大理石的浮雕，连体教学楼，宿舍楼里还每个都装了空调，好在他不知道教学楼里还是中央空调，不然估计得感慨奢侈了。
阿姨悄悄透出头来看着他们。
“回我宿舍吧。”谈铮带着邱岱回到自己的宿舍。
“那个……”邱岱本来想问在学校过的还好吧，就被打开门的谈铮的宿舍噎到了。“喂，你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被子是乱的，这就不说了，但是为什么还是冬天的被子，就算有空调好了，为什么椅子上堆的也全是冬秋天的衣服裤子？还有这个宿舍怎么就一个人住的？。
打开卫生间的门，两个盆一个洗脸池里都泡着衣服= =。
“喂，谈铮，你不是说你住校的吗？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谈铮踢开堆着的衣服，抽出张椅子坐下，对邱岱说，“一直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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